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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契約新娘》 / 雅雯 / 第8章 / 共11章

擁著柏嫣蓉,黎傑的吻綿密又深長,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被他濃烈的氣息包圍著。

然,被挑起的情潮還未得到紓解,擾人的閒雜人等已等不及來報到。

「王子,儲妃怕王子離鄉太久,對我們傳統食物可能不習慣,所以命屬下送王子從前最愛喫的點心來。」

粗喘了一口氣,黎傑將柏嫣蓉擋在身側,轉頭睇了眼這滿身肌肉糾結的大漢,冷厲的責問:「爲什麼沒敲門?」

「王子,屬下敲了。」這大漢在恭謹的表象下,卻藏不住眸中對黎傑不滿的眼神。

他頻頻偷覷著柏嫣蓉,更讓黎傑心底的警鈴大響。

這人的身分不普通吶!

「沒事了,你下去吧!」

「屬下受儲妃之命,在此等候王子差遺。」他謙卑的一揖,擺明了就是不肯走人。

「我不需要。」黎傑的語氣已轉爲森冷。

「屬下只是聽令行事,請王子不要爲難屬下。」

聽令行事?不要爲難?

好!好個蘇瑪娜,竟然派個人明目張膽的監視起他來了。看樣子,十年不見,她的膽子倒是變大了不少。

「如果,我偏要爲難你呢?」黎傑走近他,臉上的表情深沉且冷酷。

「王子,儲妃對失職的人懲罰一向很重,請王子放過屬下。」那傲然的眼神,根本和他央求的語氣毫不搭軋。

「哦?你叫什麼名字?」

「噶拉漢。」他中氣十足的說出自己的名字,不像奴才,倒像個該人盡皆知的大人物,未了,像是突然記起自己目前的身分似的,他警覺的降低音道:「聽候王子差遺!」

「好!噶拉漢,回頭我會跟儲妃說你的忠心,現在,你跟著我回房服侍我吧!」說完,黎傑側過身,對柏嫣蓉道:「嫣蓉,時間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你要去哪裏?」熱吻後的激情未退,紅潮也還停留在麗顏未消,但柏嫣蓉卻彼黎傑冷漠的樣子震懾住。

「我要回房休息。」

「回房休息?」她有些錯愕。「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睡嗎?」

話畢,柏嫣蓉這才發現自己的語病,頰上驀地一紅,接下來的語句也跟著結巴起來。

「黎傑,我的意思是……我是說……我……哎呀!黎傑,我以爲我們會睡在一起!」她強壓下不想離開黎傑的渴望。

黎傑不會突然忘記,他們現在可是在扮演夫妻吧!分房睡?這哪裏像!

可看黎傑沉默不語,再加上閒雜人等杵在旁邊不肯閃人,柏嫣蓉實在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好眼巴巴的看著黎傑轉身離去。

然後,她把一股因黎傑離去後乍然襲身的深深失落惑,努力的深埋在心底。

****

「王子!」

「修羅,情況怎麼會變得這麼糟?」他已經儘快趕回來了,但是一踏進國門,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氛,就一直如影隨形的攫住黎傑不放,讓人想忽視都難。

尤其是身邊隨時都會冒出監視的人,更讓黎傑非常不滿,同時也不敢稍有大意。

而爲了避開那些監視的人,也爲免隔牆有耳,此刻黎傑和修羅是選在屋頂上談話的。

「我想,可能跟我傳回你要回宮的消息有關。」修羅據實以告,「自從儲君將從王上那裏強奪而來的權利,轉移給疼寵過度的蘇瑪娜後,我國的人民因不屑聽令於一名女子,更無法忍受她一再徵調人手,只爲她個人的虛榮建造宮殿,所以一直醞釀著反叛之心。」

「這事你不是處理好了嗎?」

有幸得到恩師莫德的提攜,在富可敵國、有了自己的情報網後,定期的通訊,使黎傑即使身處異國,對宮裏的狀況還是有所瞭解的。

「暫時性的處理,並非長久之計,各族酋長之間對宮裏的主事者仍是積怨不滿;是王子要回來的消息,才真正暫平他們的反叛之心。且要不是蘇瑪娜越做越過分,不但有軟禁王上和王后的意圖,且公然眷養男奴、生活糜爛;再加上重徵稅收,弄得民不聊生,我怎麼會趕著去見你?」

黎傑點點頭。想起那一天之所以讓柏嫣蓉等那麼久,正是因爲他和修羅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密商;沒想到倒是讓久等他的柏嫣蓉形容他是隻睡豬了。

想到柏嫣蓉,黎傑的脣角忍不住一揚,只不過隨即被他強壓的飲去,同時忍不住喟嘆出聲。

他,黎傑,一直都是頭桀驁不馴、靈敏絕倫的豹,尤其從小就生長在宮中,更深深瞭解宮中的爾虞我詐,他不可能會嗅不出自他回宮後,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還有一股暗潮洶湧的情勢。

尤其是洗塵宴上,蘇瑪娜雖蒙著面紗,但對他感興趣的注視,還有諸多有意無意的暗示,在在都讓他心底的警鈴大響。

黎傑突然覺得後悔了,但不是後悔自己回宮,而是後悔帶柏嫣蓉回來,害她陷入這種難測的詭譎當中。

瞧剛剛他離開的樣子。

他不是沒看見她眸底的惶亂、落寞和失望,雖揪著心,但他仍強迫自己離開;縱然對柏嫣蓉有著千萬的不捨與柔情,也不能表達出來。

因爲唯有這樣--對嫣蓉刻意表現疏離與寡情,不讓蘇瑪娜感到嫣蓉對她有威脅,她纔不會對付她,嫣蓉也纔會安全些。

「王子,爲什麼還嘆氣?一切不都在您的掌控中嗎?」說到這裏,修羅倏地瞭然,「莫非是爲了嫣蓉小姐?」

「我交代的事都辦好了嗎?」黎傑不答反問。沉斂的心從不許有人多加窺探,即使心腹如修羅也不行。

倒是柏嫣蓉,一個突然撞進來,不知不覺佔據他心房的女子;他怕是自己無力,其實也不想將她驅離了!

「王子放心,我的身分到目前爲此並沒有人懷疑,所以還可以來去自如;至於王子的房裏,我已派了人頂替,暫時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纔對。嫣蓉小姐有亞伯照顧著,暗中我也加派了人手保護,她不會有危險的。」修羅自信的回答,大有「我辦事,你放心」的意味。「只不過……」

「不過什麼?」微揚劍眉,黎傑的俊顏有些許慍怒。他最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說話吞吞吐吐的。

「王子恕罪!實在是有關蘇瑪娜,她對你……嗯,她對你很有興趣。」修羅當然瞭解主子的脾氣,所以語氣一頓後,他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有興趣?」』

「沒錯,儲妃不但對王子有興趣,而且顯然非常在意。」

「喔,何以見得?」黎傑的嘴角輕揚了下。

當年提出分手的是蘇瑪娜,逼他必須恩斷情絕的也是她,不是嗎?

「王子有所不知,自從得知你要回宮的消息之後,蘇瑪娜在一日之內撤離了寢宮裏所有的男奴,且積極妝扮自己。」

「你認爲那是因爲我?」

「王子,宮中的謠言不斷,尤其一些老臣都知道你跟蘇瑪娜過去的一段情,再加上儲君病危,他們又怕事,所以其實他們是反對你回來的。」修羅對黎傑補述著這幾日來獲得的情報。

黎傑只是沉默,並沒有表示什麼。

想起從前,跟各族的老酋長把酒言歡、暢談理想的日子,多愜意!那時候自己才十幾歲吧!

沒想到他們還記得他,願意給他這個面子,暫緩叛動,然後給他時間處理。

他發誓,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至於蘇瑪娜的問題,他當然知道老臣們在擔心什麼,畢竟父王已老,王兄又無能,蘇瑪娜的行爲已經夠令人頭痛不已;如果再加上一個他,豈不是助紂爲虐、天翻地覆?

想到這裏,黎傑忍不往失笑。

可能嗎?十幾年前早已恩斷情絕,對蘇瑪娜他心中已無愛了呀!何況現在他已有了嫣蓉?

呵呵!想起這個最愛,一股不放心她的心緒倏地升起,而另一股想馬上看到她的衝動,更是遏止不住的直竄腦門,使他再也不願意等待。

「辛苦你了,修羅,去休息吧!」黎傑起身拍了拍修羅的肩,悄無聲息的掠身而下。

****

輾轉難眠,活像這牀上鋪著的不是軟綿綿的羽毛,而是撒滿鐵釘子似的,柏嫣蓉怎麼也睡不著。

不是認牀的關係,她知道!因爲隨遇而安根本是她的優點之一,倒是黎傑不在她身邊,纔是她真正難以安寢的最大主因。

她不禁怨怪黎傑,爲什麼用著冷漠、疏離的態度對她?

但想念他的心,卻強過對他的怨,讓她在這午夜夢迴之際,甚至想不顧一切的飛奔去找他。

「你要去哪裏?」

柏嫣蓉剛下牀,才從內室摸過屏風走到外室,連房門都還未邁出,身後倏地傳夾呼喝聲,嚇了她一大跳。

「找人!」柏嫣蓉冷淡的回答,轉頭望向喝住她的女人。

只見這名體態婀娜的女子,每走一步路,那扭腰擺臀的丰姿,就像在展現她特右的曼妙舞姿;而未蒙面紗的麗容,精緻得有如瓷娃娃般完美無瑕;紅脣微噘,似怒還嗔,像是有話要傾訴似的;靈活的一雙媚眼,在顧盼間簡直能魅惑人心。

這女子是誰?簡直堪稱人間絕色!只是,爲什麼這張絕世容顏,會有冷傲、令人生厭的感覺?

柏嫣蓉不明白,也無法細想。

那女子走到柏嫣蓉身前,微揚起下顎,傲然道:「你要找什麼人?」

「黎傑,我的丈夫。」柏嫣蓉不亢不卑的說。

感覺到女子對她的敵意,柏嫣蓉略挺了挺背脊,不容許自己在任何人睥睨的目光下退縮。

雖然她不知道黎傑爲什麼必須急著回國,更不清楚他到底爲什麼要跟她假扮夫妻,且現在黎傑也不在身邊,但她還是決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你的丈夫?」斜睨著柏嫣蓉,蘇瑪娜是一臉的訕笑。「你說黎傑是你的丈夫?」

「是的。」柏嫣蓉自信的回答,卻無法忽略在承認黎傑是自己的丈夫時,心中滑過的那一股暖意。

突然,她好希望、好希望自己跟黎傑的關係是真實的,不只是出契約的戲碼。

「黎傑是我的丈夫,」她再一次強調。

明知這只是一句臺詞,她卻是出自真心的說著。唉!就算讓她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也好。

「柏嫣蓉,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眼帶睥睨,蘇瑪娜高傲地道。

「不知道,你是誰?」柏嫣蓉搖頭回答她。

「我是本國目前的執政者--蘇瑪娜。」

「喔,你好,蘇瑪娜小姐。」沒有預期的驚詫,柏嫣蓉大方的點頭,且禮貌的伸出右手,卻在空中遇上一雙憤怒的眸子。

哼!聽她說了什麼著?呸!

想她字字鏗鏘有力的介紹自己,無非就是等著柏嫣蓉聽完她的頭銜後來個驚惶失措,然後爲了對她的無禮而鞠躬哈腰或是涎臉道歉,什麼都好,只要是對她低頭,而不像現在這樣該死的自信滿滿,活像她纔是主子,而她是婢女似的。

這份自信,應該是她蘇瑪娜唯一專有的纔是。

自從她執政以來,有誰不是對她卑恭屈膝,就算有外國使節來訪,那種初時自以爲高人一等的氣焰,也大都在她卸下面紗的那一刻,震攝於她的美貌,而自動紆尊降貴,臣服於她。

眼前這乏善可陳的平凡女子,何來如此與她相等的氣勢?

她不懂,更是不服。

不屑且無視於柏嫣蓉伸了半天的右手,蘇瑪娜開始冷譏道:「柏嫣蓉,賭徒之女,喪母,大學尚差一年畢業,功課不錯,平常靠打工維生,只可惜樣貌普通,一直交不到男朋友,而現在則是一無所有,傾家蕩產中。」

唸完腦中剛記下的資料,蘇瑪娜看著柏嫣蓉,只等著看她面且被拆穿後的無地自容與哭泣。

她相信,有如此不堪背景的柏嫣蓉,肯定是編了什麼美麗的謊言,才騙得黎傑娶她爲妻的;而爲免黎傑上當,也爲了讓自己能更瞭解情敵的實力,她自然得對她展開身家調查。

結果,事情正如她所料,且噶拉漢不也來報,黎傑對她這個妻子果然是不在意。不但沒有跟她同寢,還把她丟在客房,自個兒回寢宮不說,還招了個舞伶同寢共枕的。

要不如此,她這會兒怎麼會找來。

只是,她預期的反應,柏嫣蓉卻一樣也沒有!

只見她放下舉了半天沒人理、已經有點酸的手,然後大方的說:「沒錯!這資料上所說的正是小女子我,不過……唉!」

她假意的嘆息,其實是真正的心痛呵!而她之所以心痛,不全在於蘇瑪娜對她刻意的打擊,而是因爲她提起母親,讓她突然好想、好想家--那個母親爲她親手佈置的家。

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也沒有自己的狗窩好,她現在才真正感受到。

「不過什麼?」蘇瑪娜本想嘲笑人,卻自己先沉不住氣?

「你的調查員效率真差。」柏嫣蓉涼涼的道。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嘲笑我!」蘇瑪娜怒斥。

「我不是嘲笑你,儲妃,只是提醒你不要浪費食物,養一羣廢人而已。」反視她的怒容,柏嫣蓉不怕死的道。

「要不是廢物,怎麼沒告訴你重點,就因爲我已傾家蕩產,所以黎傑纔會收留我,進而愛上我,然後跟我結婚。」

天!她都快把自己所編的故事當成真的了!

「柏嫣蓉,你知道黎傑是誰嗎?」蘇瑪娜突然冷冷的問,眸中全是對柏嫣蓉的不屑。

「唉!你這個女人很番耶!就跟你說黎傑是我丈夫,也可以說他是我先生、我夫君、我老公、我相好的、我的牀伴、我的尪……你聽清楚了沒有?」

「我是指身分!黎傑他是什麼身分你知不知道?」她的語氣已有著冷厲的苛責,眼神就像在看低能兒一樣。

柏嫣蓉也不差,瞪回去看蘇瑪娜的眸光,就像她是白癡一般。

「我就再仔仔細細的告訴你黎傑的身分一次,你聽清楚了,他就是我丈夫、我先生、我夫君、我老公、我相好的、我的牀伴、我的尪,還有,你的英文聽力很差喔!」

「你……柏嫣蓉,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麼說我!」想嘲弄人反被嘲諷,難怪蘇瑪娜氣得臉色發青。「我精通八個國家的語言,區區一種英文算什麼?」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說了。」番婆一個,還是少惹爲妙。柏嫣蓉不想理睬她,逕自往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裏?」

又問這句,這女人真有點格格纏吶!

「找、老、公!」她不介意一個字一個字再說清楚。

「我要是你,就不會去。」l

咦?好濃的幸災樂禍味。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而我就是要去!」這種盛氣凌人又八卦的女人真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就是槓上柏嫣蓉,而且是誓不罷休的那種。

或許,是因爲黎傑說她是他的妻的關係吧!她突然覺得非常、非常的妒忌柏嫣蓉,且是到了非整倒她不可的地步。

「做……」略過那個說不出口的字,柏嫣蓉頓時覺得有點口乾的道:「你是說黎傑他、他……」他了個半天,她就是沒辦法把腦中其實早成形的答案說出來。

而幸災樂禍、早已等著看好戲的蘇瑪娜,自然不會放棄挑撥離間的機會。

只見她訕笑道:「沒錯!黎傑今晚是召了舞伶陪宿,而且是我國舞藝最好、牀上功夫最棒的鈴蘭。」

「陪宿?」柏嫣蓉微愕的抬起眼,心下一凜。

還未來得及細想其他,蘇瑪娜仍是滔滔不絕地說著:

「不過,這也難怪,以黎傑是我國二王子的身分,像你這種既無美貌、又無身材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莫怪他要另找女人發泄;再說,就算現在你去看到他們,也沒權力阻止,因爲在我國,沒有王的簽署證婚,你充其量不過是黎傑的女人而已。

記住了!下次可別再大言不慚的說黎傑是你丈夫,那可是會笑死人的。喂!想哭了是吧?沒關係,你可以大聲哭出來,我不介意。」

「我不是怕你介意,而是不想哭!失陪,我要回房睡覺了。」

是喔!她好不容易強忍住淚水不讓它滑落,但是等會兒在她回房後,不!應該說等這個壞女人走後,她就要好好的、盡情的哭個夠。

誰教自己的心那麼痛!沒有當場潰流成災,她就很佩服自己了。

至於那個害她心痛的臭黎傑,她一定會找機會跟他算帳的。

真的,她發誓!

「咦!回房?你不去找黎傑啦?」雖然柏嫣蓉沒有她預期中的放聲哭泣,可是看她俏臉整張垮了下來,雖不是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但此起剛纔自己一直被她壓下的氣勢,這會兒蘇瑪娜的心情已經好太多了。

「不了!免得去打擾他的興致。」怕嫣蓉故作輕鬆的把話說完,邁開自認瀟灑的步伐,從容的走入內室,把那個非常、非常討厭的臭女人鎖在門外;在聽到她揚笑的走人,她這才蒙被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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