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郡主下江南》 / 玉寒 / 第5章 / 共9章

寒衣社大廳。冷凝的氣氛讓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低着頭不敢說話,只希望不被臉色難看的魁首點名,只因爲魁首的客人不見了。

但司傲可就沒那麼幸運,這段期間魁首還特別交代要他好好照顧尉姑娘主僕倆,別出了差錯,但現在……人除了在他的管轄範圍內不見了之外,還多了兩、三個昏迷的守衛,顯然是被人下了迷藥。

司傲戰戰兢兢地向管劍情投以求救的一瞥,但管劍情只冷淡地瞄他一眼,甚至還惡劣地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劃,分明是告訴他也沒得救了。

“人呢?被迷昏的守衛又是怎麼回事?”衛扣寒掃視全場,咬牙問道。

怎麼回事……他怎麼知道?司傲心頭泛嘀咕,卻不敢這麼說出口,只得吶吶地回道:“呃……魁首,人……不見了。”但見衛扣寒眉頭豎得老高,司傲看得心驚膽跳,連忙道:“魁首,我真的不知道哇!我……我下午去解手回來,就沒瞧見尉姑娘她們倆,我以爲……她們午憩去了……”

“那守衛怎麼說?”冰雪般的聲調依舊。

“守衛……很顯然……被迷昏了……”

這不是廢話麼?衛扣寒聞言大怒:“該死!沒有人知曉她們的行蹤麼?難不成你們下午全睡死了?寒衣社養你們這羣廢物做什麼?!”

衆人被罵得臭頭,還是沒人說出個所以然來,爲什麼寒衣社的兩位嬌客會突然不見了?

“魁……魁首……”過了許久,一名照顧花圃的長工被守衛帶進來,戰戰兢兢地看着神色難看的衛扣寒一眼,才吶吶開口,臉色蒼白地道:“屬下有事情要稟報,尉姑娘的丫環紫芹,她……昨兒個向屬下要了兩件男裝,今天尉姑娘二人就失蹤,這!時間上太過巧合。”

管劍情聽完,首先笑出聲,在驚覺衛扣寒的寒眸射向自己,才勉強清了清喉嚨,正經道:“魁首,看樣子尉姑娘她們是換男裝出門的,至於昏迷的守衛……”看來魁首當初故意取走她們的男裝這舉動,並沒多大幫助。

“也是籬兒的傑作。”衛扣寒冷哼,他可沒忘記當初李家四兄弟就是被籬兒的藥給迷昏的,當初見籬兒駕輕就熟的手法,就知道栽在她手上的人肯定不少。

“司傲,要是人沒找着,你皮給我繃緊點。”衛扣寒說完,便怒氣衝衝轉身出門,打算親自去逮人。管劍情和司傲見狀,也緊跟在後,其餘人在他們離開後,皆如蒙特赦地鬆了口氣。

* * *

“哇,紫芹,咱們上次逛的時候怎沒這麼多東西呢?”祈未籬從下午直逛下來,真是大開眼界,手中拿着根冰糖葫蘆,忍不住嚷嚷。

“小……公子,咱們那天肚子餓,急着喫東西嘛!您……喫東西專心點兒,別噎着了。”瞧那冰糖葫蘆這麼大顆,郡主還能含着它講話,紫芹還真有點害怕郡主的死法竟是喫東西噎死,那說出去可丟人了。

祈未籬笑睨她一眼,繼續邊喫手中的甜食邊看周邊的玩意兒,絲毫沒有察覺街上姑娘驚豔的眼神。她男裝的模樣面如冠王,舉手投足間盡是一派優雅,在告訴街上的姑娘們,他可是出身名門的世家公子,這可是姑娘們心目中的良人呢!但……爲什麼心目中的白馬會在街上喫冰糖葫蘆?衆姑娘帶着疑惑不解的眼神,隨即又眉開眼笑。瀟灑嘛!只有不拘小節的公子纔會有此舉動,姑娘們自顧自做着解讀,又開始對祈未籬頻送秋波。

“呃……公子,你有沒有覺得好多眼睛瞧着咱們?”被女性同胞熱情注目,紫芹覺得怪不自在的。祈未籬這才注意到投注在自個兒身上的目光,看到個個含羞帶怯的江南花兒,她只得回以一笑。這一笑真是俊美絕倫,立即又收服了多個江南姑娘的芳心。

“公子……”紫芹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呃……呵呵,沒想到我連着男裝都這麼吸引人啊……”

紫芹翻了個白眼,看了看天色,興奮地道:“公子,天色暗了呢!看來那名聲響亮的‘怡春院’應該也熱鬧起來了喔。”

說到“怡春院”,祈未籬眼神一亮,急道:“說的是啊,這‘怡春院’該怎麼走?帶我去瞧瞧,”是什麼地方只有男人可以去?她好奇死了。

“這……我也忘了該怎麼走,不過……聽說‘怡春院’晚上最是熱鬧,又只有男人去,那咱們往男人多又吵雜的地方走,應該就是了吧?”

“說的是,瞧,那頭好像全是男人呢!”祈未籬伸手指向市集旁的一條小巷,進進出出盡是男人。

“啊!是了,好像就是條小巷。”紫芹頓時興奮地眼睛一亮。

“那就走哇!別蘑菇了。”祈未籬拉着她往小巷裏鑽,纖細的骨架在人潮洶湧的巷中溜來滑去,片刻已到了“怡春院”門口。在街上對祈未籬心儀的姑娘們,只得詫異又暗自神傷地看着心目中的謙謙公子進了花巷中,嗚……她們的白馬嫖妓去也,她們的心也碎成片片。

好熱鬧!紫芹終於領教到什麼叫做生意興隆、高朋滿座。但令她詫異的是,門口竟有多位披着輕紗、濃妝豔抹的女子,嬌媚地頻對她們和其他男人送秋波。

“公子,進來坐嘛!”嬌豔女子輕揮手中絲絹,不住掩面低笑。瞧她們身上披着的薄紗,實際遮掩不了多少,嬌嫩的胸脯起碼露了一半,若隱若現地直讓上門來的男人流口水。

紫芹背脊一涼,吞了口口水,輕聲低叫:“公子,這……該不會是……”

是“傳說”中男人的天堂……妓院吧!?祈未籬一見這陣仗登時明白,這“怡春院”是家名副其實的妓院,她的興致未減,反而又增濃幾分。

“公……公子,我看還是回去吧?”紫芹怯怯地拉住她的衣角,無助地哀求。

“嘿,天下間有多少人能和我們一般幸運,出來見識見識男人心目中的天堂?你別擔心嘛,頂多被抓包給轟出來,有什麼大不了的?”祈未籬說完,便硬拉着紫芹往裏頭鑽,須臾便進了“怡春院”大廳。

“哎唷!兩位公子,瞧你們面生的,你們是第一次來的吧?”老鴇一見兩人衣着光鮮亮麗、氣質出衆,連忙扭着蛇腰,風情萬種地過來招呼。

祈未籬綻放笑容,豪邁地拍拍胸脯說道:“是啊,鴇娘,咱初到貴寶地,聽聞‘怡春院’花名遠播,特來驚豔一番,你可得將花魁擺出來,只要伺候大爺我倆高興,要多少銀兩都不成問題。”她伸手拿錠元寶,大方交到老鴇手上。

那老鴇眼睛一亮,用力咬了金元寶一口!硬的,真材實料的金元寶!她喜孜孜地連忙笑道:“哎唷!公子,您請坐,咱們‘怡春院’好久沒有像您一般的貴客上門啦。春花、夏蓮、秋水、冬梅,下樓接客啦!”

瞬間四名如花般的女子翩翩下樓,脂粉味重的身軀向祈未籬靠過來。

“公子,妾身是春花,給您槌槌背!”說完手指便在祈未籬身上按摩起來。

“公子,夏蓮好久沒見着像您這麼俊的男人了,您要多來這兒給夏蓮捧捧場啊!”夏蓮眼波輪轉,眼光不捨離開祈未籬俊俏的臉蛋兒。

秋水織手探向祈未籬臉頰摸了一把。“公子啊,您的皮膚好細緻,比妾身還嫩呢!您是某個城府縣市的公子哥兒吧?”秋水愛不釋手地觸碰“他”,好生羨慕。

“哎呀!瞧,咱們可別冷落了旁邊這個公子呢。”冬梅見姐妹們沒人睬紫芹,立即向她靠過去。

紫芹僵着一張臉,早已六神無主,期盼地看向祈未籬,見郡主玩得似乎挺盡興的,不覺垮下臉。

“呵,乖……春花、夏蓮……呃,秋水是吧?只要你們伺候本公子服服貼貼的,本公子重重有賞。”難得來妓院一趟,可得好好玩一場,可別辜負了這身行頭。

老鴇眉開眼笑,喜呵呵直笑:“公子,春花四姐妹可是咱們‘怡春院’的鎮院之花呢!她們準服侍得您麻酥穌、笑呵呵的,將煩惱拋到九霄雲外去啦!”

“鴇娘,你煞是不公平,他們倆就佔盡了春夏秋冬,那咱呢?”旁邊幾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見美人都被兩個矮小瘦弱的男人搶了去,不禁抱怨連連。

“不如讓秋棠姑娘出來,給大夥兒見見面也開心。”另一名大漢建議,瞬間整個“怡春院”掌聲雷動,吆喝聲不絕。“是啊是啊,請秋棠姑娘出來吧!誰不知你們‘怡春院’有着江南第一名妓沈秋棠?讓她給大爺彈個小曲兒聽聽。”“這……”老鴇一見大夥兒鬧個不停,不禁面有難色。這沈秋棠還是個清倌兒,賣藝不賣身,要她下來彈個小曲兒,可要她本人同意哪。

祈未籬好奇心起,也道:“原來還有比春夏秋冬四絕色更美的?還是號稱江南第一名妓?那本公子倒想瞧瞧!鴇娘,你就請她下來,給大夥兒見見面嘛!”

“這……唉!不是我不願,這要秋棠本人同意纔行。銀月,你上去請秋棠下來。”

“是!”一名清秀的女孩立即上樓,去請花名遠播的沈秋棠出來。

不一會兒,沈秋棠輕移蓮步,婀娜多姿地下樓來,端莊秀雅地給大夥兒行禮,眼波流轉,廳上的男人無不因她絕代的容貌而倒抽口氣。她環視整個大廳後,輕聲道:“各位爺這麼給奴家捧場,奴家若再相應不理可就說不過去了。”她丟個眼神給一旁的小婢,那小婢立刻抬來一臺古箏。沈秋棠柔柔一笑,道:“奴家這就給各位爺彈一首曲兒。”她慢慢坐下,姿態甚是迷人,在場的男人都給迷得說不出話。美!果然是個美人,說是江南第一名妓實不爲過。

祈未籬凝眸欣賞這名號響噹噹的大美人,唔……肌膚白裏透紅,身段纖細高雅,輕紗下的白嫩胸脯直讓男人垂涎欲滴,果然名不虛傳,頗有豔冠羣方之姿。

沈秋棠的古箏聲縈繞於整個廳堂,溫婉平靜,煞是好聽,在場的男人皆是一臉陶醉,瘋狂於沈秋棠的絕色,又着迷於她的彈箏絕技。紫芹卻頗不以爲然。這沈秋棠美則美矣,卻沒有她家郡主天生麗質、不施脂粉的自然;沈秋棠的美和郡主比起來,倒像是刻意用胭脂包裝出來的,假得讓人覺得不舒服,這隻能騙騙這些沒見過京城裏真正絕色的人。還有那彈箏技巧哪!嘖嘖嘖,也不是說沈秋棠彈得不好,只是聽慣郡主箏曲的人,保證對他人的箏音沒啥感覺。“沈姑娘箏彈得真好,要我有這麼個老婆,也不枉此生了。”

“是啊!秋棠姑娘人生得美,又有才華,真不知誰能幸運贏得美人心哪!”

那老鴇見衆人如此誇讚她的“鎮院之寶”,不禁得意道:“各位大爺,我們秋棠哪,可是賣藝不賣身的,等她哪天相中了哪位相公,我這個做嬤嬤的一定讓她風風光光出嫁。”不過這被相中的男人可得給很多銀兩就是了。

沈秋棠聞言,淡淡一笑,這一笑傾國傾城,足以讓衆多男人願意爲她傾家蕩產。瞧這些男人眼都盯直了,只差沒當場流口水。

突地箏聲倏止,只見沈秋棠愣愣地盯着剛步入“怡春院”、一臉鐵青的男子。

衆人爲她突然停止彈箏頓感疑惑,好奇地順着她的目光回頭瞧向門口。

門口進來三名男子,爲首的男人一身氣派的紫衣,相貌英俊,眸似寒星,英挺的外貌瞬間擄獲“怡春院”衆美人的芳心,但他身上透出的寒氣卻讓人想退避三舍。男人身後的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則是一臉焦慮心浮氣躁;另一名倒是氣定神閒,好似來看場好戲的怡然。

衆人被爲首男子的氣勢所懾,主動讓出一條路,氣氛瞬間僵凝。

怎麼回事?祈未籬個兒原就較爲嬌小,身旁春夏秋冬四美人圍繞,加上她坐在椅子上,無法看到門口的景象,不禁起身不住張望。等她看清來人後,暗叫不妙,欲拉着紫芹落跑早已不及。向她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衛扣寒。

衛扣寒看到心中掛念的人兒安然無恙,這才安下心,但眼尖的看到尉籬正欲腳底抹油開溜,立即向前利落地拎起她,目光兇狠地瞪着她,警告意味甚濃。祈未籬甚爲尷尬,擠出一絲笑容,陪笑道:“呃……衛大哥,真巧啊,在這裏也能偶遇喔。”奇怪,她幹嘛怕他?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祈未籬暗自懊惱,但縱有此疑惑,仍不敢在虎鬚上拔毛,衡量情勢,決定還是閉嘴爲妙。

紫芹也好不到哪兒去,司傲責備的目光也黏在她身上,她只得心虛地低下頭。嗚……都怪他之前說得不清不楚,沒跟她說這是妓院,要不然她死也不敢帶郡主來湊熱鬧。

“大爺,您這不是來砸場麼?怎地這樣持我的客人?”老鴇忍住害怕揚聲道。

是啊是啊,怎地這樣拎着我,多難看啊!祈未籬眼光傳出訊息。

“是啊!小子,敢這麼打斷沈姑娘彈箏的心情,簡直是皮癢了!”一個大漢勇敢說道,得到的是衛扣寒一記冰眼,盯得他身子縮了一下,明哲保身。

衛扣寒劍眉一蹙,乾脆將尉籬打橫抱在懷中,打算將她抱回寒衣社裏好好教訓一番。衆人好奇的目光透着些許驚疑,莫非眼前這兩名男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曖昧關係?

“衛當家!”沈秋棠見衛扣寒就要離去,急着開口想留人。早在衛扣寒進門時她就注意到了,乍見之時心頭暗喜,以爲衛扣寒來到這兒是來捧她的場,怎地……見他又即將匆匆離去,甚至連瞧自己一眼都沒有,沈秋棠心情轉差,仔細瞧衛扣寒懷中的瘦弱男子。她閱人無數,一眼即看穿那是女子所扮,在她溫婉無害的嬌容下,一顆心越沉越深,手指也緊緊掐着古箏上的弦,抿緊脣盯着那女子,旋又看向衛扣寒。

衛扣寒聞聲,往她方向一瞥,有禮回道:“原來是沈姑娘。”他和沈秋棠是在畫舫相識,見面都在船上,從未來“怡春院”找過她,適才進門時只急着要找籬兒,根本沒注意到沈秋棠。他對沈秋棠微點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衛當家?沈秋棠說的衛當家準是衛扣寒沒錯!那老鴇連忙搖着柳肢迎向衛扣寒,眉開眼笑道:“哎唷!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寒衣社’魁首衛公子呀,真對不住,奴家不知是您,有失遠迎,還盼您見諒。”

啊?他就是“寒衣社”的魁首衛扣寒?衆人震驚地竊竊私語,臆測衛扣寒來此的目的,也順便揣測這謎般人物的真正性向。

衛扣寒皺眉,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老鴇,更別說沈秋棠了。從以前到現在,他只當她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今天當然也不會爲了她而停駐腳步。

司傲見狀,也拖着紫芹跟上,墊後的管劍情聳聳肩,準備回寒衣社看好戲。

那女人是誰?前些日子在湖中被衛扣寒緊緊擁住的便是這女子麼?被冷落的沈秋棠,手指因壓箏弦壓得過緊而滲出血。她默然盯着他們離去,心頭流過一思幽怨,原本美麗的明眸微微眯起,緩緩閃過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心緒。

* * *

衛扣寒施展輕功,抱着尉籬快速飛掠往“寒衣社”。祈未籬則嚇得抓緊他不敢說話,深怕一個不小心被摔死那可不值得。待風塵僕僕回到“寒衣社”,她才捧着胸口鬆了口氣,露出臉蛋兒小心翼翼道:“衛大哥,咱們打個商量,先放我下來可好?這樣給人瞧見了,很丟人咧。”

衛扣寒不理她,抱着她直往大廳,等揮退所有人後,才放她下來。

祈末籬鬆了口氣,不禁嘟噥抱怨道:“衛大哥,我還沒玩夠呢!你這麼莫名其妙把我帶走,還這樣抱我上山,以後我可怎麼見人嘛。”

衛扣寒眉豎得老高,對着她毫不客氣斥責道:“籬兒,你可知你這樣多危險,兩個女孩兒家獨自下山,沒有人保護也就罷了,竟然還給我逛妓院?!”

“逛妓院……會怎樣麼?只是……去開開眼界嘛!同是女人,給看穿頂多是被趕出來嘛!”祈未籬原想理直氣壯的跟他講道理,但見衛扣寒面色不善,只得支支吾吾,說服力頓時降低許多。

“頂多被趕出來?”衛扣寒覺得自己七竅冒煙了,他大聲吼道:“你以爲這麼簡單?在那種不正經的場所,凡事哪還跟你講道理?若見你是天香絕色,怎可能不心存歹念!到時給你下藥,我看你這輩子也別想離開那間該死的妓院!”

呃……有這麼嚴重嗎?“可是……我有迷藥……”祈未籬怯怯道。

“迷藥能迷昏多少人?那間妓院裏有多少人你見識到沒?”衛扣寒沒好氣地回道,真想敲開尉籬天真的腦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知道衛扣寒說得有理,但祈未籬仍不免嘟嘴抱怨:“就當是我的錯好了,但我也只是想出門逛逛罷了。”

“你想出門可以告訴我啊!”

“你這麼忙,況且我也不想纏着你帶我到處晃晃,到時候‘寒衣社’倒了我拿什麼賠你?”

“即使我忙,也會派人帶你們去,至少不會發生危險。”

“我纔不想讓這麼多人跟着,要去哪兒都不自由,被限制這不能去那不能去,那我留在‘寒衣社’跟去找我大哥有什麼兩樣?不如去找我大哥好了,反正我跟你又沒什麼關係。”祈未籬賭氣回道,轉身不看衛扣寒。

衛扣寒一聽她想離開,心突地像被針扎到似的難受,不禁低叫:“籬兒!”

“哼!”她仍口氣不佳。

深深嘆了口氣,衛扣寒難得低聲下氣解釋道:“籬兒,不是衛大哥要限制你,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悶聲不響的消失,我會有多擔心?若你出了什麼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有紫芹陪呀!”祈未籬咬脣回道,不習慣衛扣寒溫柔得醉死人的語氣,但不可否認的,衛扣寒爲她憂心受怕竟讓她覺得感動。

“紫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能有什麼用?遇上了賊人她也只會尖叫,求救無門。”衛扣寒扳轉過她,看着她的雙眼,深情道:“籬兒,你聽我說,我這輩子成天只想着要報仇血恨,從沒這麼在乎過一個人,也從沒花任何心思在女人身上,你是第一個讓我患得患失的女子,你的失蹤讓我手足無措、緊張兮兮的,整顆心全慌了,只怕失去你,你可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祈未籬睜大眼,震撼於衛扣寒深情的告白,她怦然心動,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溫潤的面頰燥熱得像火在燒。怎麼回事!爲什麼自己心跳得這般快!

“籬兒,別再說要離開的話,我禁不起失去你的打擊。”

祈未籬啞然,盯着衛扣寒再認真不過的眼,不禁軟語道:“我……我只是氣極了才這樣說,不是真的要走,你別……”

“籬兒,我愛你!”顧不得尉籬的意願,衛扣寒捧住她的臉,在她脣上印上綿長的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籬兒?”

“唔……算喜歡吧。”祈未籬聲如蚊蚋,臉紅得像蘋果似的!

“籬兒!”衛扣寒頓時狂喜,情不自禁又吻住她,一時廳內有情人軟語呢喃,廳外嘔吐聲此起彼落,可以想象待會兒會有一羣人因偷聽而遭殃。

* * *

坐在案桌前處理寒衣社公文的衛扣寒,合上最後一份由蘇州送來的報告。他放鬆心情,捏了捏酸澀的雙眼,忽地聽到一陣古箏聲,傾聽良久,不由得被它純熟的音色吸引,好奇心驅使下,他站起身往樂聲的源頭走去,越走越覺路徑熟悉,一道念頭從腦中閃過,使他更加快腳步。

不久,他即證實了心中揣測,眼中也瞬間溢滿溫柔,只見尉籬一臉哀愁地彈着讓人痛徹心肺的曲調。衛扣寒也不打擾她,靜靜倚在迴廊前傾聽,欣賞尉籬從未顯現的悽楚,見識他所陌生的另一面。衛扣寒瞧着瞧着,不由得癡了,愣愣地看着她痛楚的表情中飽含絕美的嬌容,眼前的尉籬整個人像是個發光體,讓他的眼光無法自她身上移開。

能有這麼悲苦的容顏,想必是爲自己所彈的箏聲所感動了,真正的琴瑟高手就是這種境界吧!不過……爲什麼一旁的紫芹,卻是坐在旁邊無精打采、甚至猛翻白眼?跟着她主子這麼久,不是應該會耳濡目染,多少對這些個樂器有一丁點兒概念麼?衛扣寒暗自感嘆紫芹不懂欣賞眼前的佳作,讓主子缺了個知音,孰不知祈未籬的心思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過一會兒,仍未見尉籬有停歇的意思,衛扣寒怕她彈得太累,便自動出現在她面前,拂去她飄到前額的髮絲,在她額上印上一吻,惹得紫芹急忙撇過頭去。

“衛大哥?”祈未籬一見是他,便停下手中動作,眉開眼笑道:“你事情做完啦?”

“正好做完,就被你的高超琴藝所吸引,不由自主腳就往這兒走來了。”他輕點尉籬的鼻,親暱說着。

祈未籬嬌顏染上一抹紅暈,輕輕一笑,得意道:“彈得不賴吧?嘻嘻!終於有人覺得我彈得不錯了,衛大哥真是我的知音!”雲禎和紫芹每每聽到她彈箏,兩人都是無動於衷的一號表情,害她很沒成就感的。

“是啊,籬兒,能被自己的樂音所感動,除了證明你彈得極富感情,可也顯示出你是性情中人呢。”

“啊?感動?”祈未籬半天摸不着頭緒,她適才有感動麼?

“你剛纔的表情多悲傷你可知道?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呃……原來是這樣啊!祈未籬尷尬道:“衛大哥,我……不是被曲調所感動,我……只是在想,你派來的婢女說要去拿紙鳶過來,怎麼還不見人影?我等得好無聊喔,只好彈彈箏解解悶了。”

“哈!”看到衛扣寒瞬間呆掉的表情,紫芹開心地笑謔一聲,直到衛扣寒瞟來警告的眼神,她才稍稍收斂一下,輕咳一聲,但心裏笑得直抽筋。第一次聽到郡主彈古箏的人,都會被懾去心神,但等看到郡主一副散漫的表情後,只有哭笑不得四個字能形容。

“尉姑娘,您要的紙鳶我拿來了。”一名婢女氣喘吁吁地奔過來,將紙鳶遞到祈未籬手上。祈未籬興奮地拿着紙鳶左瞧右看,便扯着衛扣寒的衣袖道:“衛大哥,既然你忙完了,那陪籬兒去放紙鳶吧!”

衛扣寒回遇神來,愣道:“那……古箏呢?”

“古箏?放完紙鳶回來再說嘛!擺着它又不會跑掉。”

這……這是愛好古箏的人會說的話麼?衛扣寒苦笑,還沒爲自己適才白白感動的心情哀悼,人就被拖着放紙鳶去了。

* * *

時間悄悄移進卯時。

清晨時分,初陽尚未由東方升起,一般黎民百姓皆尚未甦醒,四處靜得連只針掉下來都聽得見。而原本應與大地一般寧靜的無幽山莊,此刻卻一反常態地雞飛狗跳,所有家僕忙翻了天,全爲了即將駕臨的山莊主人而準備。

無幽山莊總管紀悠然,頂着兩圈黑眼圈張羅着,忙着巡視整個山莊,聽取下人們的回報,一刻也不得閒。爲了今年王爺提早到來,他卯足了勁徹夜未眠地核對堆得滿天高的帳簿,早累得他焦頭爛額,儒雅的面容多了些許疲憊,只深怕王爺對他的能力有所質疑。

怎地王爺會早了兩個月?突擊檢查麼?這說法太牽強了。紀悠然暗自嘀咕着,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紀總管,探子回報,王爺一行人已到城門口了。”

“傳令下去,命衆人沉着點兒。”

“是!”侍衛領命,隨即又匆匆離去。

紀悠然閉上眼深吸口氣,運功調養氣息,以便提振精神。一會兒,他張開如往常澄澈犀利、洞悉人心的雙眸,與適才的疲憊判若兩人,可見其內功修爲不差,溫吞和善的外表正巧可掩去他的深藏不露。

他整了整衣衫,舉步移往山莊大門。

約莫一刻鐘,祈馭風在展楓及四、五名侍從的護衛下,抵達無幽山莊。祈馭風的臉色實在不算好看,一方面擔憂妹妹的安危,一方面又惱怒於一路上發生的種種事情,他們遇着的“土匪”可真多得不像樣。

真的是土匪麼?祈馭風懷疑。總覺得一切透露着古怪,巧合得似乎是事先安排好的。

紀悠然快步走至祈馭風面前,躬身道:“悠然拜見王爺,王爺這一路上委實辛苦了,屬下帶您進昊風樓歇息。”昊風樓是祈馭風在無幽山莊的居所。

“郡主可在無幽山莊?”祈馭風拂袖往昊風樓走去,詢問紀悠然,神色陰沉。

郡主?紀悠然疑惑地望着祈馭風,一臉茫然。

“王爺,郡主也要來麼?”他沒瞧過郡主,怎知道郡主來了沒?沒人通報他啊!他無聲詢問一旁的展楓,卻見他也是一臉凝重。

早知道結果會這樣的。未籬即使安全抵達江南,也不會乖乖到“無幽山莊”報到。祈馭風皺眉,面容上閃過一絲擔憂;他寧願她真是一時貪玩,而不是出什麼事纔好。

“那可有個叫雲禎的男人來過?”祈馭風臉色嚴峻,凝重問道。

“雲禎?”是傳說中名震江湖卻無端消失的雲禎?還是同名同姓?紀悠然一臉狐疑,但仍是乖乖回道:“王爺,屬下不記得有這號人物造訪。”王爺這次到江南似乎不是單純爲了視察山莊營運狀況,也不是趁機小憩幾天,而是有其它要事,紀悠然心中猜測着。

聽完紀悠然的回答,祈馭風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更加難看了。

“雲禎沒有出現在‘無幽山莊’?他搞什麼鬼?!該死!”他猛地甩袖沉聲咒罵,隱忍了許久的怒氣就此爆發。

一旁的展楓連忙爲雲禎脫罪,戰戰兢兢道:“王爺,雲禎個性本就較爲孤僻冷漠,悠然對他而言更是全然陌生的,想必他是爲了節省不必要的麻煩,不願與悠然多所接觸。所以屬下認爲雲禎可能利用深夜造訪過山莊,沒瞧見郡主蹤影就往其它地方尋找去了。”

“無幽山莊固若金湯,怎麼可能會有人闖入而不驚動守衛?展護衛這話悠然不能苟同。”展楓的話好似在說他所主事的無幽山莊有多脆弱不堪似的。

“雲禎武功高深莫測,的確有此能力。”展楓瞄了紀悠然一眼,回敬他一句。沒見過雲禎身手的人,的確無法相信竟有人武功能高到那般不可思議的地步。

“展護衛,你的意思是悠然有失職之處!”紀悠然聲調提高,挑眉瞪着展楓。

“我沒這麼說,要是今天‘無幽山莊’的總管是我,恐怕也無法制止雲禎神不知鬼不覺的侵入。”展楓話語中肯,並沒有刻意刁難紀悠然。

紀悠然啞然。展楓既然這麼說,那這個名喚雲禎的男人確實有兩把刷子,莫非真是那失蹤已久的劍宗弟子?“雲禎究竟是誰?”他不禁脫口問道。

“他是……”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祈馭風不悅的低喝,兩人頓時噤聲,不敢造次。

快步踏入昊風樓,祈馭風重重往椅上一坐,才怒道:“即使雲禎不願與悠然多所接觸,也應該由他口述,找人畫下未籬容貌,讓山莊派人手尋找!莫非他想一個人去找麼!他以爲江南很小!這麼個找法豈不大海撈針!該死!”他怒喝完,才瞪向展楓道:“找人畫出未籬的樣貌出去尋找,記着,別驚動百姓。”

“是,屬下明白。”展楓應完,暗中嘆口氣,轉身出去辦事。數天沒閤眼了,再加上王爺整日心情不佳,讓他一路護衛下來精神異常緊繃,現在也不知雲禎到哪去了。唉!郡主可真會折騰人。

郡主隻身到江南,走失了麼?原本毫無頭緒的紀悠然聽完適才的對話,理清了一點狀況。“王爺,這些天您也累了,不如先歇會兒吧,郡主的行蹤讓屬下和展護衛負責,您先別擔心了。屬下相信郡主洪福齊天,不會有事的,要是您弄壞身子可就不好。”紀悠然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建言。

的確是累了,祈馭風難掩疲色,輕嘆口氣,但願未籬真的沒事纔好。

* * *

不知大禍臨頭的祈未籬,仍和紫芹兩人逍遙快活地穿梭在寒衣社的總壇。

這一日,祈未籬起了個大早,管劍情和司傲已隨着衛扣寒動身下山辦事。

用完午膳,她和紫芹二人就無所事事地繞着寒衣社,她正閒得發慌。

“紫芹,我好無聊喔。”

紫芹在一旁輕笑:“小姐啊,紫芹倒是覺得,您是在想衛當家哦,才過了半天您就嫌悶啦,果然是戀愛中的少女呢。”

“貧嘴。”祈未籬白了紫芹一眼,臉上出現一抹紅暈。

紫芹裝作一臉正經地道:“小姐,想人家就別逞強嘛,紫芹又不會笑你,呵呵呵!”最後終於忍不住笑了開來,眯着眼瞧着郡主難得羞紅的臉蛋兒。她家的小郡主呀,的確也到了論及婚嫁的年紀了,衛扣寒文武雙全,倒是個不錯的人選,相信王爺應當不會反對纔是。

“紫芹,你還笑,瞧我怎麼修理你!”她粉拳往紫芹身上招呼,一個跑一個追,兩人嬉嬉鬧鬧繞着花園轉。

“尉姑娘,不好了!”一名“寒衣社”的弟兄上氣不接下氣的奔來,一臉焦急。紫芹和祈未籬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疑惑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發生什麼事了?”祈未籬蹙起峨眉,開口問道。

“尉……尉姑娘,魁首下山辦事,遭到襲擊中毒,現在被左右護法扛回咱們嶺上,但如今仍昏迷不醒,江大夫束手無策!”

“中毒?”祈未籬粉面一白,急忙往衛扣寒所居住的地方跑去。怎會中毒呢?才下山半天竟然會遭到襲擊?

“情況怎樣了?”到了衛扣寒房中,她喘了口氣,急忙問道。

管劍情表情凝重地望着她,聲調不如以往的冷靜:“魁首他……中了種莫名其妙的毒,江大夫目前仍診斷不出是何毒物。”

一旁的江文華絞盡腦汁深思,仍是搖頭嘆氣,一副自責的表情,盡數落入祈未籬眼底。

“我看看!”祈未籬二話不說,連忙爲衛扣寒把脈。

“尉姑娘!”連江文華這位“大夫”都診斷不出來,這小妮子能看出什麼東西?司傲不禁低叫。

剛進屋的紫芹見狀,連忙阻止道:“別吵,小姐可是柳布衣的關門弟子呢!”

柳布衣?屋內人詫異的眼光全望向尉籬,沒想到她竟是醫聖柳布衣的傳人?小小年紀竟身懷絕技。當下屋內靜悄悄,全部的人屏住氣息等她開口。

祈未籬把脈須臾,愣了會兒,面色凝重。許久才放下衛扣寒的手,喃喃道:“他中了鴛鴦散的毒。鴛鴦散照理說應已絕跡,莫怪江大夫不得其門而入。”

“那還有沒有得救?”管它絕不絕跡,魁首的安危纔是大家最擔心的,光知道是中什麼毒有什麼用,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解啊!

祈未籬遲疑一會兒,咬了咬下脣,輕輕點了個頭。

“管護法,麻煩你清出一間密室,我要一大缸熱水,可容得下……容得下兩個人的大澡盆,還要十二支銀針,就這樣。”

“這……”管劍情神情透露着古怪。

“小姐!”容得下兩個人的大澡盆?要這東西幹啥?郡主到底想要做什麼?

“別問,快照我交代的去做,遲了就來不及了,你們不希望你們魁首就這樣英年早逝吧?”

管劍情和司傲互望一眼,立即交代下人去準備。

見紫芹仍是一臉遲疑,祈未籬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尉姑娘,這毒物怎生個解法?”江文華問道。雖說這尉姑娘不過二八年華,但柳布衣是何許人也,他的徒弟自然差不到哪兒去,他倒不覺得請教她面子會掛不住。

倒是祈未籬遲疑了,這……叫她如何開口?沉思一會兒,她決定敷衍了事。

“江大夫,其實並不難,只要將中毒者安置在熱水中,用鍼灸之法點住他重要大穴,讓毒自然放出即可。”

這麼簡單?江文華有點不敢置信。

“那不如由老夫來吧。”所謂男女授受不親這觀念,江文華自然還是有的。

“不,我要親自動手爲他解毒。江大夫,請您相信未籬的能力吧。”

“這……”江文華自然相信她的能力,但仍覺得應該謹守男女之別,纔不會惹人閒話。原本想再多加勸阻,卻讓他不經意看到了尉籬閃爍不定的眸光,倏地住了嘴。莫非解毒一事並未如尉姑娘所說的那麼簡單?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見他不再反駁,祈未籬明顯鬆了口氣。而管劍情和司傲不諳醫理,只當尉籬是爲了想親手救情郎而未加以阻止。

所有用具和密室都準備好了,管劍情卸去衛扣寒身上的衣裳,將他小心翼翼放入澡盆裏,十二支銀針也一併交給祈未籬。祈未籬深吸口氣,輕聲道:“請諸位先行離開,麻煩管大哥和司大哥在外頭爲我們護法,任何人都不可進入,否則將功虧一簣。”

“嗯,密室外有我和司傲守着,尉姑娘你儘管放心,魁首的生死就靠尉姑娘了。”管劍情一個示意,厚重密室大門隨即被關上,兩人站在門口嚴密警備。魁首生死一瞬,誰也別想在這時候衝進去。

* * *

門“咿呀”一聲被關上了,靜謐的斗室中只留下祈未籬和衛扣寒。

祈末籬深情款款地望着毫無意識的衛扣寒,嘆了口氣,低聲道:“衛大哥,究竟是何人要置你於死地,竟用瞭如此罕見的毒?幸虧遇上了我,明白這毒物該如何解。”沉默片刻,她輕撫着衛扣寒嚴峻的五官,喃喃嘆道:“衛大哥,你我兩情相悅,未籬今生決定非你莫嫁,原想在洞房花燭夜時,再毫無保留的獻給你的,但如今看來恐怕得提早了。爲了你,未籬心甘情願,絕不後悔。”她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滑入大澡盆內,快絕利落的將十二支銀針插在衛扣寒的要穴上。她顫着身子,探向衛扣寒魁梧的身軀,臉上一片紅潮襲來。祈未籬深吸口氣,閉上雙眸,將自己完全獻給了她深愛的男人。

幾個時辰過去,衛扣寒冒了一身汗,祈未籬亦然。初次的接觸由她主導,累得她幾乎暈厥,但救他的心一直支撐着她。忍着疼痛,她擦去污水,拔出早已由銀轉黑的銀針,仔細審視一會兒,看來毒逼得差不多了。祈未籬滿意的一笑,將十二支針全部拔除,披上衣裳,在案桌前用心寫下藥方。回頭瞧了衛扣寒須臾,才推開密室的門。

“尉姑娘,魁首他……”管劍情和司傲見她出來,連忙問道,面容上是一片焦灼。祈未籬虛弱一笑,將紙箋交給他道:“沒什麼大礙了,你們幫他穿上衣裳吧!照這紙箋上所列的藥給他服用,過沒幾天就能和以前一樣生龍活虎了。”司傲和管劍情一聽,頓時欣喜,鬆了口氣。

“尉姑娘,這次多虧有你,‘寒衣社’上下對你感激不盡!”

“別說了,快去將你們魁首搬上牀休息吧,本姑娘累得虛脫,想歇息了。”擺擺手,她疲累地離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