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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蛇蠍郎君》 / 黃蓉 / 第6章 / 共7章

洗過熱水澡,喫了些東西,再加上足足九個小時的睡眠,冷亦寒已顯得神采奕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餵我喫。”他沒抬起頭,張臂一句,將她攬至懷中,“你看得懂陶諾文嗎?”

看向那嚴重溼繪褪色的地圖,“是亞利山卓利達?”

“你不相信我,何必問我?”她想起身,麥克斯卻一掌按住她裸程在襯衫外的大腿,將她重新拉入臂彎裏。

“你沒有生氣的權力。從昨天開始,你的性命包括靈魂都已經是我的了。”他永遠高張的狂妄口氣,令冷亦寒十分反感。

“是的,主人。”他要個女奴嗎?“從今天起,我會對您唯命是從,做個行屍走向的女奴。”

麥克斯一怒,用力扯拽她的長髮。然後,他突地低下頭,吻住她的脣,蹂躪似地吸吮着。

冷亦寒驚慌地猛轉過臉,想回避他的凌虐,這才注意到房裏還有一個人。

“亨利?”她低呼,麥克斯居然當着他面前,如此不留餘地的作弄她。

老亨利朝她禮貌地頷首。他是個典型的英國紳上。深眼、挺鼻、方正臉型,略略發福的身形,雖上了年紀,依稀可見當年英姿煥發的丰采。

“此地不宜久留。”亨利道:“愛咪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拿走的並非聖格斯杯,我們必頂在他們折回來之前離開。”

麥克斯望着冷亦寒揚了下眉,“給你十分鐘夠不夠?”

這一提,冷亦寒才發現他早已整裝待發,都怪她貪睡才耽誤了時間。

“哦,我馬上去準備。”她羞赧地從麥克斯膝上站起,一溜煙地掩入屏風後。

亨利瞟着她的背影,慢條斯理地端起几上的奶茶,吸了一口。“從小看您長大,我一直在推想什麼樣的女人能擄獲你這顆勃勃的野心。這回……你似乎忘了萊莉和凱特?”

萊莉是兩年前麥克斯在亞洲邂逅的中瑞混血兒。她是馬來西亞相當知名的演員,既柔媚又溫馴。多少公子哥兒競相想成爲她的入幕之賓,她完全不予理睬,一心只想與他,那怕只偶爾有幾次的眷顧。

凱特,日本通產大臣的獨生女,因爲留美哈佛,所以取了一個洋名字。其實她還有一個很甜很美的日本名字叫櫻子。麥克斯認識她於去年年終美國商界名人瑞普所舉辦的慈善義買晚會,她對麥克斯一見傾心,愛得如癡如狂。

正因爲此,麥克斯應該會在她們兩人當中選擇一個,做爲伊瓦特堡的女主人。

麥克斯淺淺勾了下脣角,十足十的自負。

“萊莉?我從沒放在心上的人,怎能說忘了。”上過牀並不代表立了誓約,短暫相處與長相廝守是截然不同的。過往他一直認定,終其一生愛個女人是件荒唐、不人道且有礙健康的事,現在他才領悟那種強烈的佔有慾。

“凱特來過電話。”亨利端着研究的眼神,凝視他的少主。多年來,他對他奇特的、異於常人的需索和憎惡仍感到不解。凱特是亨利認爲最完美的女子,集美貌、才學與高貴血統於一身。

麥克斯對女人有種無從抗拒的魔力。所以亨利得努力的替他把一些上不了檯面的鶯鶯燕燕阻絕掉,只除了茉莉和凱特。

凱特對麥克斯簡直是一往情深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但麥克斯到底是個情感上的浪子,婚姻裏的逃兵;他那顆擺渡的、容易漂泊的心,令她幾度柔腸寸斷,哭倒在亨利面前。

愛上他註定是一種災難?那麼櫻子這一生最大的不幸,當是愛上了麥克斯。憑良心說上亨利最喜歡的就是櫻子。私底下,他曾不止一次規勸麥克斯要珍惜眼前的佳人。奈何,落花有意,流水卻終究無情。

“你告訴她我在這兒?”這個槽老頭的忠誠度開始值得懷疑了。

麥克斯似笑非笑地問,要他不打自招。

“是的。我告訴她你和冷若寒教授的女兒到威尼斯旅遊。”他的目的只是爲了他了解。

“認真、詳細,辛苦你啦!”麥克斯半諷半暗地瞪一下亨利,“萬一她也跟來了,舉辦一場婚宴,以便假戲真做?”

“我想不會的,日本距離威尼斯那麼遠……”可憐的老亨利被追問得有些狼狽。“希望再見到她嗎?”

他笑了。對女人,他幾曾眷戀過?多情是種累贅,他喜歡自由自在。

他下意識地瞟向屏風,對自己方纔的想法,竟不由自主地存疑起來。

“是不想。”他肯定的語氣是絕對的無情。

“她呢?我從役見過你這麼認真執着過。”

麥克斯再次望向屏風後,若有所思的碧眸一閃。忽爾問:“伊瓦特堡多個女主人如何?”

亨利難掩訝異。“你決定了?”

麥克斯桀笑地眯着眼,“也許你該提早幾天回去,幫我張羅張羅。”

“張羅?婚事嗎?”亨利雙眼眨了眨,委實猜不透他藏着的到底是什麼心思。

麥克斯究竟擁有多少財富,對冷亦寒始終是個謎。這回前往柏林,他包了一架專機,機上除了駕駛,還有四位服務員,將他們服侍得妥妥貼貼。

“既然你已這麼有錢,何必非得到那隻聖格斯杯不可呢?”冷亦寒抽出讓他緊握的手,側了下身子,把臉轉向正準備端上餐點的空中少爺。

“錢還有嫌多的嗎?”麥克斯不動聲色地將她的臉扳過一百八十度。他對她的佔有慾強烈到即使她只是偷瞄男人一眼,也會令他興起拆掉對方骨頭的衝動。

“多行不義必自斃。屆時,你擁有再多的財富又有什麼用?”她討厭他用囚禁女奴的方式箝制她,憤怒地想推開他的手。

“嘖嘖嘖!果然最毒婦人心。”他挑逗地在她胸前戳呀戳的。“我幾時多行不義被你逮到了,你要這樣歹毒的詛咒我?”

“對我不就是?”眼前有四雙眼睛直瞪着他們瞧,他就不能收斂一點嗎?

“你呢?”他吸了一小口手中的軒尼士,“你又該得到什麼報應?罰你嫁給一個人?”他奸佞地笑得十分邪魅。

注意到兩位空姐正怔怔地瞅着他們。不,應該只有他,一個壞得徹底,卻又俊美非凡的男人,他註定了是要傷盡全天下女人的心。跟他鬥嘴,橫豎她總說不贏他,誰能像他那麼寡廉鮮恥兼胡扯八道。

不語,麥克斯無聊地握住她收回的手,放在脣與扎人的鬍鬚之間摩挲,幸虧空姐不慎摔落一隻瓷盤,巨大的聲響才終止了他煩人且幼稚的遊戲。

但,冷亦寒很快就發現,空姐並非單純失手,而是有外力正猛烈的撞擊機身。

在機長宣佈面臨危急狀況之前,麥克斯已丟給每人一具降落傘,要求大家立刻穿上。

“還要多久才能修好?”他大聲詢問駕駛員。

“大約二十分鐘。”駕駛員慌亂地頻頻回頭,等候麥克斯的進一步指示。

“蘇丹?我們不是要去柏林?”冷亦寒被他搞糊塗了。

“柏林是說給琳達他們聽的。”麥克斯高深莫測地抿着兩脣。沉吟數秒鐘,機身受外力的撞擊越來越嚴重,使他不得不當機立斷地要求機長,“將飛機下降到安全高度。準備跳機!”

冷亦寒一聽到“跳機”二字,腦門轟的一響。跟着他真的是在玩命。

倒是四位空服人員,神情泰然,好像跳機這碼子事根本是家常便飯。

“少爺,現在嗎?”

他們怎麼也稱他少爺?看來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搞不清楚狀況。

“等等。”麥克斯貼在窗戶上,焦慮地往下望。驀地回頭,要大家抓好安全把手,接着踢開機門,一名正悄悄攀附在機腹上的歹徒,無聲跌了下去。

冷亦寒忍着驚叫出聲的恐懼,只覺心臟怦怦跳得厲害。她從沒跳過傘,沒遭遇過這麼驚險的情景,天!誰來救她?

“已接近一千五百米了,少爺。”

“好。由蘇菲先下,然後是羅莎、凱文……”他回眸一瞥,柔聲問:“你和我殿後好嗎?”

“OK。”非跳不可嗎?向對方投降不就得了?冷亦寒非常沒出息地設想自保法。

“跳!”

吾命休矣!她在心中尖叫。掠過她的面頰,將她的衣服吹得鼓播作響,其實……其實這種馭風而行的滋味……不知是過度緊張,還是樂昏了頭,竟忘了拉開降落傘,害麥克斯拚盡全力,把她搶回懷裏。

奇石怪鱗的岩層下,是雜亂及膝的草原。

冷亦寒由昏迷中睜開苦澀的眼睛,遠望無垠的蒼穹。這是天國或是地獄?

她咬了下手指頭,喔!好痛!

簡直不可思議,從那麼高的雲層上跳下來,她居然沒死。而且……四肢也好像完好無傷!真是太崇拜自己了。她的運動細胞果然優人一等,頭一道跳傘就有完美演出!咦!她的傘包怎麼還在?

莫非……“麥克斯?”對了,剛剛好像是他抱着自己,然後……才一下,她好像就不省人事了。

面對陌生荒涼的環境,洋洋自得的虛榮感霎時轉化爲深沉的恐懼。

這裏是什麼地方,沒有車、沒有人、也沒有房子?她倉惶地由地上站起,才警覺到雖無外傷,但筋骨仍因受到相當大的撞擊而疼痛不已。

他們人呢?除了麥克斯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失蹤了。

冷亦寒蹣跚地移到麥克斯身旁。他猶未醒,那張漂亮得不近情理的臉龐,彷彿陷入寧靜的沉睡中,像嬰兒般無憂無慮,舒坦的眉宇帶着匪夷所思的喜悅,她沉溺在他倜儻俊美的神采中而不自覺。

如果能天天這麼看着他多好!身處僻野異地,她竟興起如此荒涎的念頭,這人她視如蛇蠍,她應該避之猶恐不及,豈能眷戀不捨?

“麥克斯,麥克斯?”她輕輕呼喚,試探他轉醒的可能性。

緊閉的雙眸一動也未動,想必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拿着他的財物一走了之?抑或搖醒他繼續當他的囚徒,任他爲所欲爲?

答案很明顯了不是嗎?他不是一個好人,如同他的外號,他是隻名副其實的蠍子,螫傷了就難以癒合。她不該也不會癡傻的愛上他,不會的!

出手探入他胸前的口袋,指尖觸到一片溼新,她不禁嚇了一大跳。天!

血跡自他的襯衫內滲出,在胸膛左側形成碗大的紅色烙痕。剎那間,冷亦寒但覺全身的血液迅速僵凝,腦中嗡嗡作響,完全沒法集中精神思考,唯一想到的只有一個字“死”!

“不!”她聲嘶力竭地大喊:“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

唯心的痛楚,使她壓根忘了才幾分鐘前,她還處心積慮企圖逃離他的魔掌。此刻,她只求他能醒過來,其餘的她什麼都可以不計較。

“麥克斯,你醒醒,你不要嚇我!”解開他的鈕釦,撕開最裏層的汗衫,仔細檢查傷口。看那血肉模糊的景況,應該不是中了歹徒的槍擊,而是落地時,撞上凸出的巖塊。

冷亦寒顫抖着雙手,爲他拭去血漬,將衣服撕成條狀暫時幫他止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好像仍沒有轉醒的跡象。

他會不會是窒息了?

奈何她的醫學知識幾近於零,根本分辨不出什麼跟什麼。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先爲他做人工呼吸,這也是她唯一會做的急救措施。

首先捏住他的鼻子,然後深吸一口氣吐進去……她已經揮汗如雨了,他怎麼仍毫無動靜?

“麥克斯,你不可以死,我不准你死,你說過要娶我的忘了嗎?”她心碎的哭嚷出來。

“嗯,什麼東西鹹鹹的?”麥克斯乍然睜開炯炯雙眸。“你怎麼哭了?”

“我……”冷亦寒抹去淚水,仍掩不住欣喜若狂的神色,“你沒死?你真的活過來了,”

“我還沒娶你當老婆,怎麼能死?”麥克斯嘻皮笑臉地撐坐起身子。

“誰要嫁給你?”早知道讓他暴屍荒野,省得醒來又要荼毒衆生。

移開秋瞳,故意不理他。

“那你爲何哭得肝腸欲斷?”他托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凝視她的眼。“我們結婚吧,我要你爲我生一打蘿蔔頭。”

打掉他的手,淚水又不自禁地淌出眼裏,“你只會欺負我,害我傷心!我不要!”

“爲我傷心?”顧不得胸口痛得像要炸開來,麥克斯狠狠的抱住她,結結實實地擁在一起,“我要你愛我,完完全全的只屬於我一個人。”

“麥克斯。”再次躺入他懷中,這種滿足與驚駭,真是百味雜陳。爲什麼她以前從沒發現他的懷抱是如此的溫馨,感覺是這麼的幸福?

“少爺。”明明失去蹤影的六名機組人員,竟奇蹟似的—一自草叢中冒了出來。或者,他們原就躲在一旁偷看。

冷亦寒羞怯地想掙開麥克斯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他的傷口,害他臉色一陣鐵青,軒眉蹙結成團。

“對不起。”她一凜,趕緊攙扶住他。

“不要緊。”麥克斯其實傷得並不重,之所以故意裝得痛苦不堪,只是爲了不讓冷亦寒離開他身旁。支起身子,他轉臉沉聲問道:“情形如何?”

“那羣劫機者沒有追來,可能是一時掌握不到我們的行蹤。左後方一百五十公尺處,有一羣哈泰人和阿拉伯人的商隊,可能是準備前往蘇丹。”

哇!冷亦寒崇拜死了這位看來毫不起眼的機長。他不是隻會開飛機嗎?怎麼能這麼神勇,短短半個小時左右,即將四周的動靜及人、事、物摸得一清二楚?

“他們一共帶了多少牲畜?”麥克斯又問。“二十匹駱駝和二十五匹馬。”機長補充道:“我已經向他們購買了八匹馬,作爲交通工具。”他們很快就要進入沙漠,要是不先有萬全的準備,屆時恐怕會寸步難行。

麥克斯嘉許地朝他點點頭。“食物和飲水也都準備齊全了?”

“是的。”兩名空姐不知何時已脫去窄裙,換上迷彩裝,看起來英姿煥發。其中一名道:“亨利將在城裏與我們會合,我……抱歉,沒來得及請示您,己擅自作主,要他預備一輛賓土轎車和一輛坦克車。”

“很好,我們現在立刻出發。”

“但是你的傷……”冷亦寒憂心地望着他。

“皮肉之傷算不得什麼。”麥克斯挺起腰桿,矯捷地縱身跨上機長牽來的一匹高大的馬,連她也一併被拉上馬鞍。“愛咪和華特很快就會找到我們,再耽擱就凶多吉少。”

“華特?你確定一路攻擊我們的是他?”冷亦寒不知道華特和愛咪怎會湊成一夥?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將華特文質彬彬的學者形象,跟利慾蕉心、殘酷無情的大壞蛋聯想一起。

“除了他跟愛咪,還有誰知道我們行經的路線?”她眸中的黯然和失望,麥克斯全看在眼底。

難道她還忘不了他?

極力控制沖天的怒火,他使勁挾向馬腹。那馬兒受疼,蹄忽地騰空躍起,繼而發狠的狂奔。

冷亦寒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抱住麥克斯,纔沒從馬背上摔下來。

機長和空服人員見麥克斯率先策馬遠奔,隨即跟了上去。

他們離開草原二天後來到一處露天市場,到處都是攤販的叫喊討價聲,熟透的水果和蔬菜味在陽光下散發着。冷亦寒被烈日曬得頭昏眼花,覺得像是掉進了另一個星球,陌生、駭異、而無措。“少爺,這邊請。”機長指着前面五十公尺處,一棟褐色的現代建築。“爲什麼他們都稱你爲少爺?”一個殺手有資格使用這麼高貴的稱呼嗎?冷亦寒很懷疑。

麥克斯怒火未褪,冷冷地道:“無論小子或少爺都只是一種代稱,你若是不高興,叫我仇敵也行。”

好嗆人的火藥味!“我又惹你了嗎?瞧你氣成這樣。”

“你自己心裏有數。”他臉色更加難看。

“喫醋?”冷亦寒咬着脣,咯咯地笑了起來,“你會爲我喫醋?就像我恨死了琳達,連對不相干的愛咪、素未謀面的萊莉、凱特全部毫無理性的仇視!”如果真是那樣,他對她不就也是泥足深陷?

“我現在沒功夫跟你說這些。”笑話!堂堂一個六尺之軀的大丈夫,說什麼他也不會承認!

“無所謂,反正我瞭解就好了。”冷亦寒笑得得意洋洋,嬌媚地將臉埋在他胸前。“啊!對不起,一定又弄痛你了。”

“沒什麼。”他沉思的窄長碧瞳往下一瞟,才警悟到她的小手正撫在他的“傷口’上。

怎麼他的反應變遲鈍了?冷亦寒睨着水眸瞄向他一蹙即舒的眉宇,佯裝身子不穩,一個搖晃再次頂往他的胸口。

又不疼了?哼!八成有鬼。

原來這座現代建築,是撒拉城內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飯店。

冷亦寒他們倆人住進來的當天,有名蘇丹的官員當夜前來拜訪。麥克斯熱烈地與他寒喧。這人有着典型地中海的特徵,黑髮、黑眼、黑鬍鬚,他寬厚的嗓子和由衷的笑聲,予人相當的好感。

“這位是……”他把目光瞟往冷亦寒。

“我的未婚妻,冷亦寒。”

“未婚妻?”馬可士顯然對這個字眼感到無限驚詫,“我以爲漂泊纔是你此生的情人,沒想到你已倦鳥思返了。”他非常客氣地朝冷亦寒深深一揖。“你好,我叫馬可士。麥克斯的老朋友。”

“你好。”冷亦寒不對“未婚妻”一詞多作解釋。她累慘了,只想好好的洗個澡,大喫一頓,然後睡得不省人事。“我上樓去了。”

“只能小睡片刻,晚上有宴會。”他用內線電話交代其中一名隨行的空姐,爲她打點赴宴所需的衣物,讓她想拒絕都不可能。

“告辭了。”她悄聲拾級而上,感覺身後一直有雙眼睛盯着她。到了轉角處,她淬然轉身,見到大廳的角落有個疾速閃避的人影——

直到她柔弱的倩影消失在成排水銀燈的盡頭,馬可士纔看向麥克斯噙笑的臉。

“果然是細緻絕俗的美!亨利告訴我時我還不信,現今一見,果然不負衆望。”十年前,他們大家開玩笑地揣想,將來麥克斯若是“玩”昏了頭,娶個俗不可耐的女人回來當管家婆,他們鐵定會羣起抗議。

十年後,馬可士安心多了。不,正確的說,應該是滿意極了。

娉婷(?)不僅是外表的嬌媚,也是洋溢內在的慧黠靈藥,不經紅塵的飄然。難怪櫻子鎖不住他的心,她有的只是冷豔華麗的外表,和毫無自我的依順性格。心裏又自相矛盾,見着麥克斯時,馴柔得如煙似水,一轉身又兇悍得彷彿是個潑婦。

麥克斯要的是清純無瑕的靈魂,不是玩弄心機,耍花樣的庸脂俗粉,這樣的人遲早要嚐到被拋棄、被辜負的苦果。稍後亨利匆匆趕來,打斷兩人的說話。

“我查出一些端倪了。”亨利邊掏出手帕抹去額際的汗水,邊道:“豺狼逼近!”

“回房裏再說。”麥克斯似乎有所警覺,“豺狼”不是逼近,而是到了。

從喧囂的人潮中穿過,他銳利的碧眼突然覷向角落一名擦鞋的鞋單。然後陰鬱地揚起嘴角,大步折進轉角的甬道。關上房門後,亨利和馬可土都沉肅着面孔。“說吧!”麥克斯坐入沙發,蹺起二郎腿,等着亨利向他報告調查的結果。

“愛咪跟華特不是科羅芮多的手下,克林想獨吞那五百萬美金。纔將預先偷偷拷貝下來的筆記送給愛咪做爲誘餌,要她幫忙找到聖格斯杯。沒想到琳達從中作梗,向科羅芮多打小報告,害克林臨時被調回紐約。愛咪無計可施,正巧華特在這時候找上……”

“華特怎會認識愛咪?”麥克斯問。

“因爲若寒告訴他的。”亨利續道:“琳達爲了破壞少爺和冷小姐的感情,特地打電話邀華特前來攪局。冷若寒早知道女兒暗戀這位風度翩翩的大學講師,得知他將趕往威尼斯,便請求他在必要時候給予冷小姐一些協助。怎知,華特禁不起愛咪的蠱惑,竟然翻臉無情。”溫文有禮的亨利,十分鄙夷華特的小人行逕。

“但,還是沒道理。”麥克斯陷入沉思,眉頭鎖得死緊。“既然愛咪薛乃德是他們的人,冷若寒怎麼會介紹我們去找她幫忙?”

“這是我的疏忽。”亨利毅然扛下一切過錯,“其實和冷若寒通電話後的第三天,薛乃德博土已經遇刺身亡。”

“什麼!”麥克斯和馬可上皆是一愕。

“那這個叫愛咪的是誰?”麥克斯眸中燃起駭人的幽光。好大的狗膽,竟敢在老虎身上拔毛!這人想必沒嘗過他陰狠悍戾的手段,纔會拿自己的性命當籌碼。

“我也……只是猜測。”亨利欲言又止。

“說。”以亨利的老謀深算,他的猜測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錯不了。

“這筆交易。除了‘我們的人’沒有旁人知曉。但,我……我卻向櫻子小姐說溜了嘴。”他垂下雙臂,五官埋入胸前,深深懊悔自己無心犯下的大錯。

“有可能是她?”他的印象中,櫻子一向弱不禁風,對他尤其百依百順。這樣一名爲情所困的癡心女子,怎麼會僱請殺手扯他後腿?

“因愛生恨的人,經常會做出許多違反常理的事情。”馬可士一語道破其中的關鍵。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冷亦寒以爲宴會只是“蛇蠍家族”成員的聚餐,沒想到是當地的蘇丹設宴。邀請的多半是境內的一些巨賈。

亨利、馬卡土以及機長傑瑞全部應邀出席。

冷亦寒聽從空姐羅莎的建議,將自己打扮成一名仿若阿拉伯的女子。粉白頭紗,額前滴懸着一枚摧理晶亮耀眼的寶鑽,將她雪嫩的肌膚照耀得更加迷人;薄如蟬翼的罩衫內,若隱若現地勾勒出炯娜的曲線,袒露的一截白皙的肚皮,無邪中透着懾魂的妖豔。這樣的妝扮原本夾陳在一羣名媛貴婦中,並不會受到太多的注目。但她不施脂粉,卻貌壓羣芳,就不得不令人暗暗咋舌,參加宴會的衆人紛紛交頭接耳的詢問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她,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他的女人成了最出色,最受注目的焦點,麥克斯當然相當開心。這是他慣有的風格,不是最好的,他當然不屑一顧!

今晚冷亦寒的工作就是陪着他到處和人握手寒喧,皮笑肉不笑的說些言不及義的話。

這麼無聊的宴會爲什麼要來?留在飯店睡大頭黨多好。冷亦寒不耐煩地抬起眼,卻見他集眸冷鬱,目光時而撲朔,時而凌厲。

原來他是別有所圖。明白他用心良苦後,冷亦寒不便再顯出不感興趣的樣子。反而主動的去找人攀談,讓他得以不必顧慮她,專心的進行他接下來打算展開的行動。

果然,當她和二位官太太正聊得熱絡時,他突然不見了,過了不知多久才又轉回來。低聲對她說:“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冷亦寒不明所以,跟着他來到伊斯肯德倫的某個中庭裏。此地花團錦簇,極盡奢華之能事。她從花海中步上最頂的臺階,見一名身穿華服的男子坐在高背的紫色椅子上,一絡銀白鬍須垂至胸口。

他的四周圍繞着如雲的侍從,兩旁各放一張茶几,上邊擺放着各式的瓜果。

“他是誰?”冷亦寒悄聲問。

“當地的蘇丹。”回教國家的人民,稱呼其君主爲蘇丹。

麥克斯和他交情頗深,甚至還曾經在伊瓦特城堡設宴款待過他。

“我能夠爲你做什麼?麥克斯先生。”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暗紅鑲金邊外套上的藍寶石鈕釦,在夜空下煙煙生輝。

“補給品。”麥克斯把冷若寒筆記中關於聖格斯杯所描述的那幾頁呈給蘇丹。“這張地圖是有關一個神奇金盃所在位置的精確描繪。”

蘇丹以官方的興趣審視筆記和地圖,聖格斯杯在他的土地上並不令他意外。其實從沒有什麼東西真正的令他意外過。自他懂事以來,他明白自己生長在一個有權、有錢的家庭裏。這個國家大部分的人民都一無所有,或是所得僅夠溫飽,但他是特權階級,可享受最好的待遇。

他折起紙張,遞還給麥克斯。老實說,他對麥克斯今夜帶來的女伴的興趣,還大過那難辨真僞的金盃。

“聽說日本和科羅芮多酋長都急切的希望得到它。”蘇丹的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冷亦寒,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也許。”麥克斯不得不佩服他消息的靈通。日本方面?他指的是櫻子嗎?難道日本官方也介人其中?

“所以你這趟尋寶之旅是危機重重。”蘇丹的眼睛仍盯着冷亦寒。

那杯子對他沒多大意義,他當然聽說過它。也曉得古老傳說中穿鑿附會的敘述,但他並不相信。他自詡是個現代人,只對新的事物和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感興趣。

麥克斯當然很清楚他的想法,因而也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淡淡撇脣,神情帶着善解人意的笑,“如果有您大力幫助,我想絕對可以事半功倍。”他長臂輕輕一揚,指向門口停放的一輛寶藍色轎車。

麥克斯走至門口,掀起引擎蓋,加到二百匹馬力,十二個汽缸,九秒鐘之內可以由零加速到一百公里。

蘇丹開懷大笑,眼裏頭全是對麥克斯的無限感激。

看來他也是個無可救藥的車迷,已經那麼富有了,居然還能爲一部轎車欣喜若狂成這副德行。

“你永遠懂得我的心。”蘇丹意有所指地壓低嗓門,“你要去見見她嗎?”

“不了,我另有要事。”麥克斯撫在冷亦寒腰後的手,感到她微微的顫動。

蘇丹點點頭。“你可以擁有駱駝、馬匹、一支武裝衛隊、補給品、沙漠交通工具、和今晚的人身安全。”

麥克斯滿意地一笑,跟蘇丹閒聊了一會兒。即牽着冷亦寒從長廊一條隱密的南道返回宴客的大廳。

會場依舊流光浮動、衣香鬢影,彷彿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去而復返。“能陪我跳支舞。”麥克斯將她拉入舞池,搭在她背脊的手,緩緩滑下到腰臀……

過了半天,突然多了一位超級大美人,她水汪汪的眼睛晶瑩剔透,猶似……懸着清淚?

她爲什麼用幽怨的目光敵視她,卻以焦切渴望的神色望向麥克斯?她終於清楚又是他風流債惹的禍!

有一天她也會這樣嗎?冷亦寒眼光轉到麥克斯的臉上,他正專注而認真的看着自己。

此時他看來尊貴、儒雅、惆悅多情,沒有放縱的野烈和蠻橫的狂妄,像個“文明人”。但這是他衆多表情之一,千萬別誤中了他僞裝的陷階。

偏偏她就是那個明知故犯的笨女人。

美人傷遲暮,難怪他只要她三年。

“三年後.當我們離婚時……”她喃喃地自言自語。

“什麼?”他靈敏的聽覺,不容她閃爍其辭,“妻子與情婦不同,你最好提早打消這個愚蠢的念頭。”

“我以爲你只要我三年。”她又犯了大錯,和這個不講信用的男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對你,二十年我都嫌不夠。”他永遠懂得怎麼算計她。其實不止他,任何跟他交過手的人,哪個不是頭破血流地敗在他的手下?

他是一隻具有超級毒性的蠍子,誰惹上他,誰就無可避免的要倒大楣。

“我們還沒正式結婚。”矛盾的心態,令她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將她拉到角落處,他擒住她後腦,嘴脣強硬的壓了過去,她在大庭廣衆之下與他脣舌糾纏。

“別——不要!”冷亦寒急喘地別過臉,霎時瞥見兩張焚燒熊熊妒火的臉!愛眯和華特,“你……”

麥克斯沒給她發問的機會,他以狂妄的姿態向衆人宣示他和冷亦寒的親密關係,並唯恐天下人不知地拉她到首座的高臺上,遞給她一枚極品鑽戒。“請你嫁給我。”’冷亦寒和所有在場的賓客,都被他的舉動給震住了。

這時,自剛剛開啓的大門外,一路沿着殷紅地毯傳至最前方。

蘇丹手捧着美麗的花冠,親自爲冷亦穿戴上,現場立刻響起如雷的掌聲。

讚歎中交融着惋惜聲,充斥着寬廣的大廳。

麥克斯接過鑽戒,即瞥見愛咪捂着臉.快步跑出會場。

“如果不是你,我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把她搶過來。”蘇丹含着笑,毫不掩飾他的企圖。

在蘇丹的王國裏,但凡他看上的女子,沒有人敢說個不字,但他卻對麥克斯敬畏有加。“多謝你高抬貴手。”麥克斯將冷亦寒圈在臂彎裏,笑靨中有股捨我其誰的傲氣。“麥克斯。”那和馬卡士共舞的女子擠到前座來,朝蘇丹的躬了躬身,才面向麥克斯.鮮豔的脣瓣翕動了一下,復又悽楚地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犀利迫人的眸。

“告辭了。”麥克斯眼裏沒有她,他輕輕朝蘇丹頷首示意,即偕同冷亦寒步出會場。

庭院的夜色極美,柔和的水銀燈,流瀉着異國風情。

蘇丹位非洲中部。北邊即爲撒哈拉沙漠.中西部原爲法國屬地,中部爲英國屬地、到一九五六年才宣佈獨立。所以這裏各色人種皆有,置身其中猶如到了小型聯合國。

冷亦寒不喜歡大廳內富貴逼人的氣氛,對着庭院習習涼風深吸一口氣,覺得舒服多了。

“累了?”麥克斯盯着她的俏顏,拿出一瓶不知什麼時候,從哪兒拎來的XO和一隻高腳水晶杯。“陪我喝一杯就送你回飯店休息。”

“我不太會喝酒。”她的心思尚停留在方纔那位小姐悽楚的臉上.那樣的癡心愚誠,是她所害怕與不及的。有一天,如果有一天……

“一回生,兩回熟。”他低笑着,將杯壓在她的脣上讓她與他共飲。香香辣辣的滋味.滑入她的咽喉,在胸前燃起一把火似的,使她渾身躁熱。

“你一向都是這麼冷血嗎?”冷亦寒斂着眉睫,心情如鉛之重。

麥克斯緊抿薄脣、接着一口一口地將琥珀色的汁液往口裏倒,直到整瓶XO見底。“是的。”他笑得很陰沉,分辨不出是喜是怒。直言無諱的模樣更使冷亦寒寒透了心。

“除了她之外,你還辜負了多少女人?傷過多少女人的心?”

“你想跟我翻舊帳嗎?”他的火氣來得極快,一下子即燎燒至眉目之間。

“我……”她有什麼資格?冷亦寒忽然語塞。即使他以前再荒唐、再玩世不恭,甚至放浪形骸,那又如何?

他沒有對不起她,至少到目前爲止,他還沒有那樣的企圖。

“不,我只是害伯。既然你有那麼多女人……”

“閉嘴。”他懊惱地吼着。接着突然低笑,埋首在她雙峯之間……“麥克斯,有人!”天!他居然解開她的“小可愛”,恣意地撫弄親吻着。“說,說你要嫁給我,陪我共偕白首,並且永遠也不提那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他邪惡地擺佈她。

他怎麼可以說玩弄別人感情是芝麻綠豆的小事?

“我……”冷亦寒明知不該,卻不懂如何抗拒他,“我要兩心相守,絕對的情真意切。”

“貪心的女人。”他壞壞地咬了下她粉紅的蓓蕾,“我答應你就是了。”

“愛咪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到了這裏?”

休息兩天後,他們又整裝出發了。火車在黎明時分抵達伊斯肯德倫。儘管時間尚早,月臺上已滿是來往的旅客。麥克斯倆人走入火車,卻在火車即將開之前,由另一邊跳下鐵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佈疑陣。“她有筆記的拷貝,只要弄懂其中的陶諾文和部份西班牙文,自然不難猜到我們的行蹤。”

“她們以爲我們已喪生在聖馬可廣場的地道中?”如果那樣的話,這路上無論有多驚險的劫掠,她也就不必成天提心吊膽了。

“假使那樣的話,華特就不值得你暗戀了。”他一語雙關,但立即又覺失言,向冷亦寒賠罪,“對不起,每回一見到他我就忍不住……”她纖細的手指按住他的脣,柔聲道:“給我時間,讓我證明我的心。”

“你真的……”此時此刻點燃他的慾火實在有欠妥當,可一摟住她柔若無骨的身軀,他的定力馬上就向理智豎起白旗。

“不是現在。”打掉他蠢蠢妄動的手,冷亦寒漲紅着臉急急別過身子。

原來是機長向這邊走來,“一切正如所料,琳達和克林上了方纔那輛特快車,下一站是南斯拉夫的貝爾格勒。”

“好極了。”成功的調虎離山之計,“趕走這兩個礙手礙腳的東西,我們的旅程將可以平靜許多。”

麥克斯頓了一下又道:“那張遺失的假的拓碑文,確定是落入愛眯和華特手中?”

“是的,那口他們擅自闖入少爺房內,就只偷走了那張拓碑文。”那是麥克斯故意用來誘敵的,當琳達告訴他華特已經趕到威尼斯,他就事先準備好一張似的拓碑文,並且將筆記重新影印一份放在身上。

事實證明,他的疑慮是對的。

“所以,他們也根據拓碑文中的指示,潛入蘇丹皇宮盜取另一個金十字架。”機長道:“蘇丹王爲了此事大發雷霆,己派出十五支軍隊緝拿愛咪和華特,”

麥克斯嗤然冷笑,眼光不經意地看向冷亦寒。大老奸!冷亦寒暗咒一聲,到這時候她才恍然大悟,比心機比鬥法、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這人城府之深,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可怕地步。難怪當日他發現房裏被搜得亂七八糟時,他不生氣反而感謝她幫了大忙。

說不定哪天被他賣了,她還會傻傻的幫他數錢呢!她老爸一心想替她找個聰明絕頂的乘龍快婿,卻忘了自己的女兒率真得近乎憨直。

“麥克斯,能答應我一件事嗎?”“什麼事?”她尚未開口,他已猜着八九分、這件事勢必和華特有關。“不管怎麼說。”她舔舔脣,又吸了一口氣,才鼓足勇氣道:“華特他……可以不可以麻煩你去跟蘇丹求情,請他網開……”

“辦不到。”他雖非小心眼、小家子氣的人,卻也沒有那麼大的肚量去幫情敵擺脫困境,不讓他喫點苦頭怎麼行?還不屑拿去對付一個無足輕重的人。那日蘇丹提過,日本政府也介入當中。那麼愛咪的身分就不止是櫻子派來的殺手,而是日本官方派出的特務,她纔是他該憋足勁,全力應付的人。“見死不救非君子。”她負氣地故意不跟他走在一起。

“君子?狗屎!”在他眼裏所有教條規範都是坑害人性的惡魔,更何況是依循這些鬼東西所調教出來的“低級”人種。

“你!”冷亦寒氣死了,他怎麼可以把她視爲至高無上的聖德,用如此粗魯不堪的字眼加以辱罵。

怒不可遏的她,大步朝前面越走越快,還邊撥出空當天發誓,至少三天三夜不要跟他講話。“少爺?”機長請示,“是否要去把她追回來?”“隨她去。”冷亦寒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點他壓根不擔心。“你先去檢查一下各個裝備是否齊全,我們即刻出發。”

“是。”機長才要應聲離去,突然聽到前面一聲尖銳的慘叫,那聲音只發出一半,隨即像被人捂住嘴巴,悶哼兩聲便沒了下文。

“快過去看看!”

當麥克斯和機長奔到時,冷亦寒已不見蹤影,地上則躺着一頂她剛剛還拿在手上的帽子。“會不會是愛咪他們?”機長推測。

“有可能。”麥克斯沉斂的面孔泛起恐怖的肅殺之氣。他不會輕易饒恕向他挑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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