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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蛇蝎郎君》 / 黄蓉 / 第6章 / 共7章

洗过热水澡,吃了些东西,再加上足足九个小时的睡眠,冷亦寒已显得神采奕奕。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喂我吃。”他没抬起头,张臂一句,将她揽至怀中,“你看得懂陶诺文吗?”

看向那严重湿绘褪色的地图,“是亚利山卓利达?”

“你不相信我,何必问我?”她想起身,麦克斯却一掌按住她裸程在衬衫外的大腿,将她重新拉入臂弯里。

“你没有生气的权力。从昨天开始,你的性命包括灵魂都已经是我的了。”他永远高张的狂妄口气,令冷亦寒十分反感。

“是的,主人。”他要个女奴吗?“从今天起,我会对您唯命是从,做个行尸走向的女奴。”

麦克斯一怒,用力扯拽她的长发。然后,他突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蹂躏似地吸吮着。

冷亦寒惊慌地猛转过脸,想回避他的凌虐,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一个人。

“亨利?”她低呼,麦克斯居然当着他面前,如此不留余地的作弄她。

老亨利朝她礼貌地颔首。他是个典型的英国绅上。深眼、挺鼻、方正脸型,略略发福的身形,虽上了年纪,依稀可见当年英姿焕发的丰采。

“此地不宜久留。”亨利道:“爱咪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拿走的并非圣格斯杯,我们必顶在他们折回来之前离开。”

麦克斯望着冷亦寒扬了下眉,“给你十分钟够不够?”

这一提,冷亦寒才发现他早已整装待发,都怪她贪睡才耽误了时间。

“哦,我马上去准备。”她羞赧地从麦克斯膝上站起,一溜烟地掩入屏风后。

亨利瞟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端起几上的奶茶,吸了一口。“从小看您长大,我一直在推想什么样的女人能掳获你这颗勃勃的野心。这回……你似乎忘了莱莉和凯特?”

莱莉是两年前麦克斯在亚洲邂逅的中瑞混血儿。她是马来西亚相当知名的演员,既柔媚又温驯。多少公子哥儿竞相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她完全不予理睬,一心只想与他,那怕只偶尔有几次的眷顾。

凯特,日本通产大臣的独生女,因为留美哈佛,所以取了一个洋名字。其实她还有一个很甜很美的日本名字叫樱子。麦克斯认识她于去年年终美国商界名人瑞普所举办的慈善义买晚会,她对麦克斯一见倾心,爱得如痴如狂。

正因为此,麦克斯应该会在她们两人当中选择一个,做为伊瓦特堡的女主人。

麦克斯浅浅勾了下唇角,十足十的自负。

“莱莉?我从没放在心上的人,怎能说忘了。”上过床并不代表立了誓约,短暂相处与长相厮守是截然不同的。过往他一直认定,终其一生爱个女人是件荒唐、不人道且有碍健康的事,现在他才领悟那种强烈的占有欲。

“凯特来过电话。”亨利端着研究的眼神,凝视他的少主。多年来,他对他奇特的、异于常人的需索和憎恶仍感到不解。凯特是亨利认为最完美的女子,集美貌、才学与高贵血统于一身。

麦克斯对女人有种无从抗拒的魔力。所以亨利得努力的替他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莺莺燕燕阻绝掉,只除了茉莉和凯特。

凯特对麦克斯简直是一往情深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但麦克斯到底是个情感上的浪子,婚姻里的逃兵;他那颗摆渡的、容易漂泊的心,令她几度柔肠寸断,哭倒在亨利面前。

爱上他注定是一种灾难?那么樱子这一生最大的不幸,当是爱上了麦克斯。凭良心说上亨利最喜欢的就是樱子。私底下,他曾不止一次规劝麦克斯要珍惜眼前的佳人。奈何,落花有意,流水却终究无情。

“你告诉她我在这儿?”这个槽老头的忠诚度开始值得怀疑了。

麦克斯似笑非笑地问,要他不打自招。

“是的。我告诉她你和冷若寒教授的女儿到威尼斯旅游。”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他了解。

“认真、详细,辛苦你啦!”麦克斯半讽半暗地瞪一下亨利,“万一她也跟来了,举办一场婚宴,以便假戏真做?”

“我想不会的,日本距离威尼斯那么远……”可怜的老亨利被追问得有些狼狈。“希望再见到她吗?”

他笑了。对女人,他几曾眷恋过?多情是种累赘,他喜欢自由自在。

他下意识地瞟向屏风,对自己方才的想法,竟不由自主地存疑起来。

“是不想。”他肯定的语气是绝对的无情。

“她呢?我从役见过你这么认真执着过。”

麦克斯再次望向屏风后,若有所思的碧眸一闪。忽尔问:“伊瓦特堡多个女主人如何?”

亨利难掩讶异。“你决定了?”

麦克斯桀笑地眯着眼,“也许你该提早几天回去,帮我张罗张罗。”

“张罗?婚事吗?”亨利双眼眨了眨,委实猜不透他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麦克斯究竟拥有多少财富,对冷亦寒始终是个谜。这回前往柏林,他包了一架专机,机上除了驾驶,还有四位服务员,将他们服侍得妥妥贴贴。

“既然你已这么有钱,何必非得到那只圣格斯杯不可呢?”冷亦寒抽出让他紧握的手,侧了下身子,把脸转向正准备端上餐点的空中少爷。

“钱还有嫌多的吗?”麦克斯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脸扳过一百八十度。他对她的占有欲强烈到即使她只是偷瞄男人一眼,也会令他兴起拆掉对方骨头的冲动。

“多行不义必自毙。届时,你拥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她讨厌他用囚禁女奴的方式箝制她,愤怒地想推开他的手。

“啧啧啧!果然最毒妇人心。”他挑逗地在她胸前戳呀戳的。“我几时多行不义被你逮到了,你要这样歹毒的诅咒我?”

“对我不就是?”眼前有四双眼睛直瞪着他们瞧,他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你呢?”他吸了一小口手中的轩尼士,“你又该得到什么报应?罚你嫁给一个人?”他奸佞地笑得十分邪魅。

注意到两位空姐正怔怔地瞅着他们。不,应该只有他,一个坏得彻底,却又俊美非凡的男人,他注定了是要伤尽全天下女人的心。跟他斗嘴,横竖她总说不赢他,谁能像他那么寡廉鲜耻兼胡扯八道。

不语,麦克斯无聊地握住她收回的手,放在唇与扎人的胡须之间摩挲,幸亏空姐不慎摔落一只瓷盘,巨大的声响才终止了他烦人且幼稚的游戏。

但,冷亦寒很快就发现,空姐并非单纯失手,而是有外力正猛烈的撞击机身。

在机长宣布面临危急状况之前,麦克斯已丢给每人一具降落伞,要求大家立刻穿上。

“还要多久才能修好?”他大声询问驾驶员。

“大约二十分钟。”驾驶员慌乱地频频回头,等候麦克斯的进一步指示。

“苏丹?我们不是要去柏林?”冷亦寒被他搞糊涂了。

“柏林是说给琳达他们听的。”麦克斯高深莫测地抿着两唇。沉吟数秒钟,机身受外力的撞击越来越严重,使他不得不当机立断地要求机长,“将飞机下降到安全高度。准备跳机!”

冷亦寒一听到“跳机”二字,脑门轰的一响。跟着他真的是在玩命。

倒是四位空服人员,神情泰然,好像跳机这码子事根本是家常便饭。

“少爷,现在吗?”

他们怎么也称他少爷?看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搞不清楚状况。

“等等。”麦克斯贴在窗户上,焦虑地往下望。蓦地回头,要大家抓好安全把手,接着踢开机门,一名正悄悄攀附在机腹上的歹徒,无声跌了下去。

冷亦寒忍着惊叫出声的恐惧,只觉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她从没跳过伞,没遭遇过这么惊险的情景,天!谁来救她?

“已接近一千五百米了,少爷。”

“好。由苏菲先下,然后是罗莎、凯文……”他回眸一瞥,柔声问:“你和我殿后好吗?”

“OK。”非跳不可吗?向对方投降不就得了?冷亦寒非常没出息地设想自保法。

“跳!”

吾命休矣!她在心中尖叫。掠过她的面颊,将她的衣服吹得鼓播作响,其实……其实这种驭风而行的滋味……不知是过度紧张,还是乐昏了头,竟忘了拉开降落伞,害麦克斯拚尽全力,把她抢回怀里。

奇石怪鳞的岩层下,是杂乱及膝的草原。

冷亦寒由昏迷中睁开苦涩的眼睛,远望无垠的苍穹。这是天国或是地狱?

她咬了下手指头,喔!好痛!

简直不可思议,从那么高的云层上跳下来,她居然没死。而且……四肢也好像完好无伤!真是太崇拜自己了。她的运动细胞果然优人一等,头一道跳伞就有完美演出!咦!她的伞包怎么还在?

莫非……“麦克斯?”对了,刚刚好像是他抱着自己,然后……才一下,她好像就不省人事了。

面对陌生荒凉的环境,洋洋自得的虚荣感霎时转化为深沉的恐惧。

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车、没有人、也没有房子?她仓惶地由地上站起,才警觉到虽无外伤,但筋骨仍因受到相当大的撞击而疼痛不已。

他们人呢?除了麦克斯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失踪了。

冷亦寒蹒跚地移到麦克斯身旁。他犹未醒,那张漂亮得不近情理的脸庞,彷佛陷入宁静的沉睡中,像婴儿般无忧无虑,舒坦的眉宇带着匪夷所思的喜悦,她沉溺在他倜傥俊美的神采中而不自觉。

如果能天天这么看着他多好!身处僻野异地,她竟兴起如此荒涎的念头,这人她视如蛇蝎,她应该避之犹恐不及,岂能眷恋不舍?

“麦克斯,麦克斯?”她轻轻呼唤,试探他转醒的可能性。

紧闭的双眸一动也未动,想必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拿着他的财物一走了之?抑或摇醒他继续当他的囚徒,任他为所欲为?

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他不是一个好人,如同他的外号,他是只名副其实的蝎子,螫伤了就难以愈合。她不该也不会痴傻的爱上他,不会的!

出手探入他胸前的口袋,指尖触到一片湿新,她不禁吓了一大跳。天!

血迹自他的衬衫内渗出,在胸膛左侧形成碗大的红色烙痕。刹那间,冷亦寒但觉全身的血液迅速僵凝,脑中嗡嗡作响,完全没法集中精神思考,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个字“死”!

“不!”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

唯心的痛楚,使她压根忘了才几分钟前,她还处心积虑企图逃离他的魔掌。此刻,她只求他能醒过来,其余的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麦克斯,你醒醒,你不要吓我!”解开他的钮扣,撕开最里层的汗衫,仔细检查伤口。看那血肉模糊的景况,应该不是中了歹徒的枪击,而是落地时,撞上凸出的岩块。

冷亦寒颤抖着双手,为他拭去血渍,将衣服撕成条状暂时帮他止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好像仍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会不会是窒息了?

奈何她的医学知识几近于零,根本分辨不出什么跟什么。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先为他做人工呼吸,这也是她唯一会做的急救措施。

首先捏住他的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吐进去……她已经挥汗如雨了,他怎么仍毫无动静?

“麦克斯,你不可以死,我不准你死,你说过要娶我的忘了吗?”她心碎的哭嚷出来。

“嗯,什么东西咸咸的?”麦克斯乍然睁开炯炯双眸。“你怎么哭了?”

“我……”冷亦寒抹去泪水,仍掩不住欣喜若狂的神色,“你没死?你真的活过来了,”

“我还没娶你当老婆,怎么能死?”麦克斯嘻皮笑脸地撑坐起身子。

“谁要嫁给你?”早知道让他暴尸荒野,省得醒来又要荼毒众生。

移开秋瞳,故意不理他。

“那你为何哭得肝肠欲断?”他托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凝视她的眼。“我们结婚吧,我要你为我生一打萝卜头。”

打掉他的手,泪水又不自禁地淌出眼里,“你只会欺负我,害我伤心!我不要!”

“为我伤心?”顾不得胸口痛得像要炸开来,麦克斯狠狠的抱住她,结结实实地拥在一起,“我要你爱我,完完全全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麦克斯。”再次躺入他怀中,这种满足与惊骇,真是百味杂陈。为什么她以前从没发现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馨,感觉是这么的幸福?

“少爷。”明明失去踪影的六名机组人员,竟奇迹似的—一自草丛中冒了出来。或者,他们原就躲在一旁偷看。

冷亦寒羞怯地想挣开麦克斯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伤口,害他脸色一阵铁青,轩眉蹙结成团。

“对不起。”她一凛,赶紧搀扶住他。

“不要紧。”麦克斯其实伤得并不重,之所以故意装得痛苦不堪,只是为了不让冷亦寒离开他身旁。支起身子,他转脸沉声问道:“情形如何?”

“那群劫机者没有追来,可能是一时掌握不到我们的行踪。左后方一百五十公尺处,有一群哈泰人和阿拉伯人的商队,可能是准备前往苏丹。”

哇!冷亦寒崇拜死了这位看来毫不起眼的机长。他不是只会开飞机吗?怎么能这么神勇,短短半个小时左右,即将四周的动静及人、事、物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共带了多少牲畜?”麦克斯又问。“二十匹骆驼和二十五匹马。”机长补充道:“我已经向他们购买了八匹马,作为交通工具。”他们很快就要进入沙漠,要是不先有万全的准备,届时恐怕会寸步难行。

麦克斯嘉许地朝他点点头。“食物和饮水也都准备齐全了?”

“是的。”两名空姐不知何时已脱去窄裙,换上迷彩装,看起来英姿焕发。其中一名道:“亨利将在城里与我们会合,我……抱歉,没来得及请示您,己擅自作主,要他预备一辆宾土轿车和一辆坦克车。”

“很好,我们现在立刻出发。”

“但是你的伤……”冷亦寒忧心地望着他。

“皮肉之伤算不得什么。”麦克斯挺起腰杆,矫捷地纵身跨上机长牵来的一匹高大的马,连她也一并被拉上马鞍。“爱咪和华特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再耽搁就凶多吉少。”

“华特?你确定一路攻击我们的是他?”冷亦寒不知道华特和爱咪怎会凑成一伙?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将华特文质彬彬的学者形象,跟利欲蕉心、残酷无情的大坏蛋联想一起。

“除了他跟爱咪,还有谁知道我们行经的路线?”她眸中的黯然和失望,麦克斯全看在眼底。

难道她还忘不了他?

极力控制冲天的怒火,他使劲挟向马腹。那马儿受疼,蹄忽地腾空跃起,继而发狠的狂奔。

冷亦寒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抱住麦克斯,才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机长和空服人员见麦克斯率先策马远奔,随即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草原二天后来到一处露天市场,到处都是摊贩的叫喊讨价声,熟透的水果和蔬菜味在阳光下散发着。冷亦寒被烈日晒得头昏眼花,觉得像是掉进了另一个星球,陌生、骇异、而无措。“少爷,这边请。”机长指着前面五十公尺处,一栋褐色的现代建筑。“为什么他们都称你为少爷?”一个杀手有资格使用这么高贵的称呼吗?冷亦寒很怀疑。

麦克斯怒火未褪,冷冷地道:“无论小子或少爷都只是一种代称,你若是不高兴,叫我仇敌也行。”

好呛人的火药味!“我又惹你了吗?瞧你气成这样。”

“你自己心里有数。”他脸色更加难看。

“吃醋?”冷亦寒咬着唇,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会为我吃醋?就像我恨死了琳达,连对不相干的爱咪、素未谋面的莱莉、凯特全部毫无理性的仇视!”如果真是那样,他对她不就也是泥足深陷?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说这些。”笑话!堂堂一个六尺之躯的大丈夫,说什么他也不会承认!

“无所谓,反正我瞭解就好了。”冷亦寒笑得得意洋洋,娇媚地将脸埋在他胸前。“啊!对不起,一定又弄痛你了。”

“没什么。”他沉思的窄长碧瞳往下一瞟,才警悟到她的小手正抚在他的“伤口’上。

怎么他的反应变迟钝了?冷亦寒睨着水眸瞄向他一蹙即舒的眉宇,佯装身子不稳,一个摇晃再次顶往他的胸口。

又不疼了?哼!八成有鬼。

原来这座现代建筑,是撒拉城内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饭店。

冷亦寒他们俩人住进来的当天,有名苏丹的官员当夜前来拜访。麦克斯热烈地与他寒喧。这人有着典型地中海的特征,黑发、黑眼、黑胡须,他宽厚的嗓子和由衷的笑声,予人相当的好感。

“这位是……”他把目光瞟往冷亦寒。

“我的未婚妻,冷亦寒。”

“未婚妻?”马可士显然对这个字眼感到无限惊诧,“我以为漂泊才是你此生的情人,没想到你已倦鸟思返了。”他非常客气地朝冷亦寒深深一揖。“你好,我叫马可士。麦克斯的老朋友。”

“你好。”冷亦寒不对“未婚妻”一词多作解释。她累惨了,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大吃一顿,然后睡得不省人事。“我上楼去了。”

“只能小睡片刻,晚上有宴会。”他用内线电话交代其中一名随行的空姐,为她打点赴宴所需的衣物,让她想拒绝都不可能。

“告辞了。”她悄声拾级而上,感觉身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她。到了转角处,她淬然转身,见到大厅的角落有个疾速闪避的人影——

直到她柔弱的倩影消失在成排水银灯的尽头,马可士才看向麦克斯噙笑的脸。

“果然是细致绝俗的美!亨利告诉我时我还不信,现今一见,果然不负众望。”十年前,他们大家开玩笑地揣想,将来麦克斯若是“玩”昏了头,娶个俗不可耐的女人回来当管家婆,他们铁定会群起抗议。

十年后,马可士安心多了。不,正确的说,应该是满意极了。

娉婷(?)不仅是外表的娇媚,也是洋溢内在的慧黠灵药,不经红尘的飘然。难怪樱子锁不住他的心,她有的只是冷艳华丽的外表,和毫无自我的依顺性格。心里又自相矛盾,见着麦克斯时,驯柔得如烟似水,一转身又凶悍得彷佛是个泼妇。

麦克斯要的是清纯无瑕的灵魂,不是玩弄心机,耍花样的庸脂俗粉,这样的人迟早要尝到被抛弃、被辜负的苦果。稍后亨利匆匆赶来,打断两人的说话。

“我查出一些端倪了。”亨利边掏出手帕抹去额际的汗水,边道:“豺狼逼近!”

“回房里再说。”麦克斯似乎有所警觉,“豺狼”不是逼近,而是到了。

从喧嚣的人潮中穿过,他锐利的碧眼突然觑向角落一名擦鞋的鞋单。然后阴郁地扬起嘴角,大步折进转角的甬道。关上房门后,亨利和马可土都沉肃着面孔。“说吧!”麦克斯坐入沙发,跷起二郎腿,等着亨利向他报告调查的结果。

“爱咪跟华特不是科罗芮多的手下,克林想独吞那五百万美金。才将预先偷偷拷贝下来的笔记送给爱咪做为诱饵,要她帮忙找到圣格斯杯。没想到琳达从中作梗,向科罗芮多打小报告,害克林临时被调回纽约。爱咪无计可施,正巧华特在这时候找上……”

“华特怎会认识爱咪?”麦克斯问。

“因为若寒告诉他的。”亨利续道:“琳达为了破坏少爷和冷小姐的感情,特地打电话邀华特前来搅局。冷若寒早知道女儿暗恋这位风度翩翩的大学讲师,得知他将赶往威尼斯,便请求他在必要时候给予冷小姐一些协助。怎知,华特禁不起爱咪的蛊惑,竟然翻脸无情。”温文有礼的亨利,十分鄙夷华特的小人行迳。

“但,还是没道理。”麦克斯陷入沉思,眉头锁得死紧。“既然爱咪薛乃德是他们的人,冷若寒怎么会介绍我们去找她帮忙?”

“这是我的疏忽。”亨利毅然扛下一切过错,“其实和冷若寒通电话后的第三天,薛乃德博土已经遇刺身亡。”

“什么!”麦克斯和马可上皆是一愕。

“那这个叫爱咪的是谁?”麦克斯眸中燃起骇人的幽光。好大的狗胆,竟敢在老虎身上拔毛!这人想必没尝过他阴狠悍戾的手段,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筹码。

“我也……只是猜测。”亨利欲言又止。

“说。”以亨利的老谋深算,他的猜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错不了。

“这笔交易。除了‘我们的人’没有旁人知晓。但,我……我却向樱子小姐说溜了嘴。”他垂下双臂,五官埋入胸前,深深懊悔自己无心犯下的大错。

“有可能是她?”他的印象中,樱子一向弱不禁风,对他尤其百依百顺。这样一名为情所困的痴心女子,怎么会雇请杀手扯他后腿?

“因爱生恨的人,经常会做出许多违反常理的事情。”马可士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冷亦寒以为宴会只是“蛇蝎家族”成员的聚餐,没想到是当地的苏丹设宴。邀请的多半是境内的一些巨贾。

亨利、马卡土以及机长杰瑞全部应邀出席。

冷亦寒听从空姐罗莎的建议,将自己打扮成一名仿若阿拉伯的女子。粉白头纱,额前滴悬着一枚摧理晶亮耀眼的宝钻,将她雪嫩的肌肤照耀得更加迷人;薄如蝉翼的罩衫内,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炯娜的曲线,袒露的一截白皙的肚皮,无邪中透着慑魂的妖艳。这样的妆扮原本夹陈在一群名媛贵妇中,并不会受到太多的注目。但她不施脂粉,却貌压群芳,就不得不令人暗暗咋舌,参加宴会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询问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她,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的女人成了最出色,最受注目的焦点,麦克斯当然相当开心。这是他惯有的风格,不是最好的,他当然不屑一顾!

今晚冷亦寒的工作就是陪着他到处和人握手寒喧,皮笑肉不笑的说些言不及义的话。

这么无聊的宴会为什么要来?留在饭店睡大头党多好。冷亦寒不耐烦地抬起眼,却见他集眸冷郁,目光时而扑朔,时而凌厉。

原来他是别有所图。明白他用心良苦后,冷亦寒不便再显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反而主动的去找人攀谈,让他得以不必顾虑她,专心的进行他接下来打算展开的行动。

果然,当她和二位官太太正聊得热络时,他突然不见了,过了不知多久才又转回来。低声对她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冷亦寒不明所以,跟着他来到伊斯肯德伦的某个中庭里。此地花团锦簇,极尽奢华之能事。她从花海中步上最顶的台阶,见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坐在高背的紫色椅子上,一络银白胡须垂至胸口。

他的四周围绕着如云的侍从,两旁各放一张茶几,上边摆放着各式的瓜果。

“他是谁?”冷亦寒悄声问。

“当地的苏丹。”回教国家的人民,称呼其君主为苏丹。

麦克斯和他交情颇深,甚至还曾经在伊瓦特城堡设宴款待过他。

“我能够为你做什么?麦克斯先生。”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暗红镶金边外套上的蓝宝石钮扣,在夜空下烟烟生辉。

“补给品。”麦克斯把冷若寒笔记中关于圣格斯杯所描述的那几页呈给苏丹。“这张地图是有关一个神奇金杯所在位置的精确描绘。”

苏丹以官方的兴趣审视笔记和地图,圣格斯杯在他的土地上并不令他意外。其实从没有什么东西真正的令他意外过。自他懂事以来,他明白自己生长在一个有权、有钱的家庭里。这个国家大部分的人民都一无所有,或是所得仅够温饱,但他是特权阶级,可享受最好的待遇。

他折起纸张,递还给麦克斯。老实说,他对麦克斯今夜带来的女伴的兴趣,还大过那难辨真伪的金杯。

“听说日本和科罗芮多酋长都急切的希望得到它。”苏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冷亦寒,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也许。”麦克斯不得不佩服他消息的灵通。日本方面?他指的是樱子吗?难道日本官方也介人其中?

“所以你这趟寻宝之旅是危机重重。”苏丹的眼睛仍盯着冷亦寒。

那杯子对他没多大意义,他当然听说过它。也晓得古老传说中穿凿附会的叙述,但他并不相信。他自诩是个现代人,只对新的事物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感兴趣。

麦克斯当然很清楚他的想法,因而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淡淡撇唇,神情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如果有您大力帮助,我想绝对可以事半功倍。”他长臂轻轻一扬,指向门口停放的一辆宝蓝色轿车。

麦克斯走至门口,掀起引擎盖,加到二百匹马力,十二个汽缸,九秒钟之内可以由零加速到一百公里。

苏丹开怀大笑,眼里头全是对麦克斯的无限感激。

看来他也是个无可救药的车迷,已经那么富有了,居然还能为一部轿车欣喜若狂成这副德行。

“你永远懂得我的心。”苏丹意有所指地压低嗓门,“你要去见见她吗?”

“不了,我另有要事。”麦克斯抚在冷亦寒腰后的手,感到她微微的颤动。

苏丹点点头。“你可以拥有骆驼、马匹、一支武装卫队、补给品、沙漠交通工具、和今晚的人身安全。”

麦克斯满意地一笑,跟苏丹闲聊了一会儿。即牵着冷亦寒从长廊一条隐密的南道返回宴客的大厅。

会场依旧流光浮动、衣香鬓影,彷佛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去而复返。“能陪我跳支舞。”麦克斯将她拉入舞池,搭在她背脊的手,缓缓滑下到腰臀……

过了半天,突然多了一位超级大美人,她水汪汪的眼睛晶莹剔透,犹似……悬着清泪?

她为什么用幽怨的目光敌视她,却以焦切渴望的神色望向麦克斯?她终于清楚又是他风流债惹的祸!

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吗?冷亦寒眼光转到麦克斯的脸上,他正专注而认真的看着自己。

此时他看来尊贵、儒雅、惆悦多情,没有放纵的野烈和蛮横的狂妄,像个“文明人”。但这是他众多表情之一,千万别误中了他伪装的陷阶。

偏偏她就是那个明知故犯的笨女人。

美人伤迟暮,难怪他只要她三年。

“三年后.当我们离婚时……”她喃喃地自言自语。

“什么?”他灵敏的听觉,不容她闪烁其辞,“妻子与情妇不同,你最好提早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

“我以为你只要我三年。”她又犯了大错,和这个不讲信用的男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对你,二十年我都嫌不够。”他永远懂得怎么算计她。其实不止他,任何跟他交过手的人,哪个不是头破血流地败在他的手下?

他是一只具有超级毒性的蝎子,谁惹上他,谁就无可避免的要倒大楣。

“我们还没正式结婚。”矛盾的心态,令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将她拉到角落处,他擒住她后脑,嘴唇强硬的压了过去,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唇舌纠缠。

“别——不要!”冷亦寒急喘地别过脸,霎时瞥见两张焚烧熊熊妒火的脸!爱眯和华特,“你……”

麦克斯没给她发问的机会,他以狂妄的姿态向众人宣示他和冷亦寒的亲密关系,并唯恐天下人不知地拉她到首座的高台上,递给她一枚极品钻戒。“请你嫁给我。”’冷亦寒和所有在场的宾客,都被他的举动给震住了。

这时,自刚刚开启的大门外,一路沿着殷红地毯传至最前方。

苏丹手捧着美丽的花冠,亲自为冷亦穿戴上,现场立刻响起如雷的掌声。

赞叹中交融着惋惜声,充斥着宽广的大厅。

麦克斯接过钻戒,即瞥见爱咪捂着脸.快步跑出会场。

“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把她抢过来。”苏丹含着笑,毫不掩饰他的企图。

在苏丹的王国里,但凡他看上的女子,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但他却对麦克斯敬畏有加。“多谢你高抬贵手。”麦克斯将冷亦寒圈在臂弯里,笑靥中有股舍我其谁的傲气。“麦克斯。”那和马卡士共舞的女子挤到前座来,朝苏丹的躬了躬身,才面向麦克斯.鲜艳的唇瓣翕动了一下,复又凄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犀利迫人的眸。

“告辞了。”麦克斯眼里没有她,他轻轻朝苏丹颔首示意,即偕同冷亦寒步出会场。

庭院的夜色极美,柔和的水银灯,流泻着异国风情。

苏丹位非洲中部。北边即为撒哈拉沙漠.中西部原为法国属地,中部为英国属地、到一九五六年才宣布独立。所以这里各色人种皆有,置身其中犹如到了小型联合国。

冷亦寒不喜欢大厅内富贵逼人的气氛,对着庭院习习凉风深吸一口气,觉得舒服多了。

“累了?”麦克斯盯着她的俏颜,拿出一瓶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拎来的XO和一只高脚水晶杯。“陪我喝一杯就送你回饭店休息。”

“我不太会喝酒。”她的心思尚停留在方才那位小姐凄楚的脸上.那样的痴心愚诚,是她所害怕与不及的。有一天,如果有一天……

“一回生,两回熟。”他低笑着,将杯压在她的唇上让她与他共饮。香香辣辣的滋味.滑入她的咽喉,在胸前燃起一把火似的,使她浑身躁热。

“你一向都是这么冷血吗?”冷亦寒敛着眉睫,心情如铅之重。

麦克斯紧抿薄唇、接着一口一口地将琥珀色的汁液往口里倒,直到整瓶XO见底。“是的。”他笑得很阴沉,分辨不出是喜是怒。直言无讳的模样更使冷亦寒寒透了心。

“除了她之外,你还辜负了多少女人?伤过多少女人的心?”

“你想跟我翻旧帐吗?”他的火气来得极快,一下子即燎烧至眉目之间。

“我……”她有什么资格?冷亦寒忽然语塞。即使他以前再荒唐、再玩世不恭,甚至放浪形骸,那又如何?

他没有对不起她,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那样的企图。

“不,我只是害伯。既然你有那么多女人……”

“闭嘴。”他懊恼地吼着。接着突然低笑,埋首在她双峰之间……“麦克斯,有人!”天!他居然解开她的“小可爱”,恣意地抚弄亲吻着。“说,说你要嫁给我,陪我共偕白首,并且永远也不提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他邪恶地摆布她。

他怎么可以说玩弄别人感情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我……”冷亦寒明知不该,却不懂如何抗拒他,“我要两心相守,绝对的情真意切。”

“贪心的女人。”他坏坏地咬了下她粉红的蓓蕾,“我答应你就是了。”

“爱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到了这里?”

休息两天后,他们又整装出发了。火车在黎明时分抵达伊斯肯德伦。尽管时间尚早,月台上已满是来往的旅客。麦克斯俩人走入火车,却在火车即将开之前,由另一边跳下铁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布疑阵。“她有笔记的拷贝,只要弄懂其中的陶诺文和部份西班牙文,自然不难猜到我们的行踪。”

“她们以为我们已丧生在圣马可广场的地道中?”如果那样的话,这路上无论有多惊险的劫掠,她也就不必成天提心吊胆了。

“假使那样的话,华特就不值得你暗恋了。”他一语双关,但立即又觉失言,向冷亦寒赔罪,“对不起,每回一见到他我就忍不住……”她纤细的手指按住他的唇,柔声道:“给我时间,让我证明我的心。”

“你真的……”此时此刻点燃他的欲火实在有欠妥当,可一搂住她柔若无骨的身躯,他的定力马上就向理智竖起白旗。

“不是现在。”打掉他蠢蠢妄动的手,冷亦寒涨红着脸急急别过身子。

原来是机长向这边走来,“一切正如所料,琳达和克林上了方才那辆特快车,下一站是南斯拉夫的贝尔格勒。”

“好极了。”成功的调虎离山之计,“赶走这两个碍手碍脚的东西,我们的旅程将可以平静许多。”

麦克斯顿了一下又道:“那张遗失的假的拓碑文,确定是落入爱眯和华特手中?”

“是的,那口他们擅自闯入少爷房内,就只偷走了那张拓碑文。”那是麦克斯故意用来诱敌的,当琳达告诉他华特已经赶到威尼斯,他就事先准备好一张似的拓碑文,并且将笔记重新影印一份放在身上。

事实证明,他的疑虑是对的。

“所以,他们也根据拓碑文中的指示,潜入苏丹皇宫盗取另一个金十字架。”机长道:“苏丹王为了此事大发雷霆,己派出十五支军队缉拿爱咪和华特,”

麦克斯嗤然冷笑,眼光不经意地看向冷亦寒。大老奸!冷亦寒暗咒一声,到这时候她才恍然大悟,比心机比斗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这人城府之深,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可怕地步。难怪当日他发现房里被搜得乱七八糟时,他不生气反而感谢她帮了大忙。

说不定哪天被他卖了,她还会傻傻的帮他数钱呢!她老爸一心想替她找个聪明绝顶的乘龙快婿,却忘了自己的女儿率真得近乎憨直。

“麦克斯,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什么事?”她尚未开口,他已猜着八九分、这件事势必和华特有关。“不管怎么说。”她舔舔唇,又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道:“华特他……可以不可以麻烦你去跟苏丹求情,请他网开……”

“办不到。”他虽非小心眼、小家子气的人,却也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去帮情敌摆脱困境,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行?还不屑拿去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那日苏丹提过,日本政府也介入当中。那么爱咪的身分就不止是樱子派来的杀手,而是日本官方派出的特务,她才是他该憋足劲,全力应付的人。“见死不救非君子。”她负气地故意不跟他走在一起。

“君子?狗屎!”在他眼里所有教条规范都是坑害人性的恶魔,更何况是依循这些鬼东西所调教出来的“低级”人种。

“你!”冷亦寒气死了,他怎么可以把她视为至高无上的圣德,用如此粗鲁不堪的字眼加以辱骂。

怒不可遏的她,大步朝前面越走越快,还边拨出空当天发誓,至少三天三夜不要跟他讲话。“少爷?”机长请示,“是否要去把她追回来?”“随她去。”冷亦寒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点他压根不担心。“你先去检查一下各个装备是否齐全,我们即刻出发。”

“是。”机长才要应声离去,突然听到前面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声音只发出一半,随即像被人捂住嘴巴,闷哼两声便没了下文。

“快过去看看!”

当麦克斯和机长奔到时,冷亦寒已不见踪影,地上则躺着一顶她刚刚还拿在手上的帽子。“会不会是爱咪他们?”机长推测。

“有可能。”麦克斯沉敛的面孔泛起恐怖的肃杀之气。他不会轻易饶恕向他挑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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