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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柴迷心竅》 / 官敏兒 / 第3章 / 共11章

漆黑得完全不容一絲光源的幽暗房間裏,空氣中透著淡淡歡愛過後的曖昧氣息。

依竹蠕了蠕,迷濛恍惚中感覺到身上的沉沉重量,她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幽黑之中,還來不及驚慌,耳畔卻聽見一陣沉穩起伏的呼吸聲,親暱地在自己的頸窩邊溫熱吹吐著。

她轉過頭,嘴脣意外地擦過他的額頭。

睡夢中的柴英馳像是感受到了這一記意外的親吻,舒服地喟了口氣,精壯的臂膀益發收攏擁緊她。

依竹輕吐呻吟。老天,他的呼吸全部都吹吐在她裸裎的胸口上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她終於把他摟抱在自己腰間的手拿開,她動作極其輕緩地翻了個身,撈起散落在牀頭上的他的襯衫套在身上想起身,手腕卻突然被身後不知何時醒來的柴英馳,伸出大掌扣得死緊。

“你要去哪裏?”

“你……”她停頓了幾秒,壓低嗓音。“你醒了?”

黑暗中,她看不見此刻的他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表情,只能努力的從他的語氣中去揣測他此時的情緒陰晴。

“你偷偷摸摸的想去哪兒?”

她一口氣提上來,“我纔沒有偷偷摸摸呢!我只是——”

“是房間太暗的關係嗎?否則爲什麼我現在聽你的聲音沒有之前那麼低沉?”

她馬上又壓低嗓音,“我沒有偷偷摸摸,只是想去洗個澡而已。還有,我的聲音一直都是這樣,沒有改變過。”

在她看不見的黑暗裏,他放心大膽的縱容自己臉上的笑意。“是嗎?那麼我剛剛突然覺得你的聲音很耳熟,也是錯覺嘍?”

感覺掌心下那纖纖玉手在剎那問僵硬,也在同時努力地試著想要掙脫,他性感的嘴角揚起一抹邪魅颯笑,手臂驀地用力一拉,將那抹纖細的身軀再度扯回自己的懷抱裏。

“啊!”

他在她的驚呼聲中更顯狂妄恣意。

哪兒都不准她去,只許她在牀上窩著。

不論他懷抱裏的女郎叫什麼,依竹或是譚寶心,隨便她愛怎麼掰,只要他自個兒心知肚明便可。

“柴英馳,別拉著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又忘了壓低了。”

“什麼?”譚寶心猶忙著推開他企圖重燃愛火的曖昧撫摸,沒意會他們所指爲何。

你的嗓音。蠢丫頭!

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委屈自己配合她關燈上牀的?

忘記了。

印象中只記得他和寶心……也就是依竹,啊隨便啦,他和她好像只有第一次是在開燈的情況下相擁歡愛,而那也是她的第一次,時至今日他還清晰記得,贏弱的她在自己的侵入下,是多麼的炙熱緊繃與疼痛難耐,她那時摻雜著啜泣般的低吟,如今依舊烙印在他的腦海裏……老天!空調是不是壞了?爲什麼房間突然變得這麼熱?

“柴英馳,你的手……別亂摸。”

柴英馳揚著倜儻颯笑,絲毫不理會她的推拒,猶舊恣意地放縱自己,蒲扇大掌興之所致的想摸哪兒就摸哪兒。

從那之後,他們好像都關著燈暗著來?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他一時間竟然有點忘記了……

“喂,你說我們——”他倏地住口。

“什麼?”

“沒什麼。”

怕她再追問,也或許自己根本只是想找個吻她的藉口,他驀地扣住她的下顎熱情封吻她的脣。

千萬不能讓懷裏這個丫頭察覺出,他早已知道依竹就是譚寶心所扮演的。

不曉得爲什麼,向來毫不忌憚任何事情的他,唯獨就是這件事情深深縈繞在他心裏,牽掛著,謹記著,然後無形地束縛著他,不論是在譚寶心或是依竹面前,他都小心翼翼的守著這個祕密。

但這是不是表示當祕密守不住的那一天,就是他們兩人親密關係終結的時刻?

柴英馳也不知道。

他對於任何事情都有把握,就獨獨這件事情、這個答案,他料不著。該死的,他竟料不著!

翻身將懷中的她覆壓在下,他一把扯開手邊礙事的薄被。

“不要……”

譚寶心伸手抓著垂掛在牀鋪邊緣的被子想鑽出他的懷抱,卻被低低吟笑的他給托起了俏臀,形成一種親暱的姿勢。

她懊惱地輕輕吟哦,似瞠又怨的在黑暗中睞他。“已經很晚了……”

“所以你今晚何不乾脆留下?”

不行啊!她一定得回家。

“你擔心占卜館的老闆娘會給你等門嗎?”瞧他多貼心,還賜給她一個有夠爛的理由。

“是、是啊,所以你——”

“那就讓她等吧!”

誰在乎?那個總是在譚寶心出現的時候,穿著吉普賽衣裳、戴著紫色薄紗假扮依竹的怪怪老女人。

哦,老天,這個熱情如火卻又邪惡無比的男人。“柴英馳,你別鬧,牀、牀單要被我揪亂了!”

柴英馳態意狂妄的朗笑聲和她抑續輕揚的嫵媚吟哦,在幽暗的房間裏曖昧交錯,“那就亂吧,反正在你面前它幾時整齊過?”

“你昨晚待在他那兒過夜了?”

正準備換上吉普賽裝的譚寶心嚇了一跳,轉身面對來人,只見更衣室的門口一名年約四十,風姿綽約的嬌媚女子,雙手環胸的斜倚在門邊凝眸笑睨她。

她瞠了對方一眼,轉頭繼續更衣。“徐姊,你嚇到我了。”

“是你嚇我吧?”

離開了門邊,邑抒占卜館的老闆娘徐夢萍沒好氣的走上前,順手替她調整身上的衣服。“三更半夜突然打電話來,我還以爲出了什麼意外呢?竟然是要我幫你打電話回家,說你是因爲陪我這個老朋友喝酒喝了一整晚,醉昏過去了,所以纔沒回家。”

譚寶心羞澀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嘛,麻煩你了。”由於家人都不知道她扮演依竹的角色在占卜館工作,所以她只能以跟徐姊是忘年之交的藉口,跟家人報備她每天的去向。

“哼,我的名聲都被你破壞光了!”

個性豪爽的徐夢萍假意發怒,伸出纖白食指輕戳她的額頭,“你要是常常給我來這一招,你的家人還以爲我徐夢萍天生是個酒鬼什麼的。”

誰知她還有心情調笑,咯咯輕揚的朗笑宛如清脆風鈴聲。“不,其實我是暗示他們,你因爲包養的小白臉要提分手,所以常常拖著我藉酒澆愁。”

“你哦!”

徐夢萍一副想要掐死她的模樣,她見了不但不怕,反而往一旁躲了開來,笑得更加開心。“就算我沒有這麼說,大家也都有這種猜疑嘛!”

因爲衆人實在很難想像,像徐夢萍如此追求時尚、時時保持光彩風華的都會女子,身旁竟然沒有護花使者的陪伴。外人總猜測她最多不超過三十三歲,事實上她已經三十八歲了,但是每個見過她的人,絕對無法將她與她的真實年齡聯想在一起。

白皙的肌膚,當然不可能到如嬰兒般吹彈可破的程度,但在她緊緻的臉龐上,幾乎找不到一條皺紋,而除了歲月似乎對她特別仁慈之外,她窈窕玲瓏的曲線更是迷人,不若少女般的青澀稚嫩,舉手投足問不時展露著少婦般的綽約嫵媚,這麼優秀的條件更讓人無法理解,爲什麼她的身邊沒有任何男伴相陪?

“是我不要男人的,所以拜託,不要把女人推給我,我不興同性戀那一套。”

哦,她還真聰明,知道一般人會怎麼想。

這個時代不愛男人,那就是愛女人嘍!既然連這個可能性都不是……

“你嘰哩咕嚕的做什麼?老孃就是喜歡一個人,你硬給我栽個蘿蔔蔥頭在我身邊幹麼?討扁嗎?”

“是、是,真抱歉,只不過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總是引人遐想……”

“沒事想那麼多作啥?閒著沒事幹就來算命,你以爲我開這個占卜館是想養蚊子啊?過來,讓我們家頭牌依竹占卜一下,你最近出門會不會撞到牆。”

譚寶心總是被她犀利火辣的行事作風給逗得哭笑不得。

回想當初她在作畫的空檔,爲了替自己多尋求一些靈感,而到邑抒占卜館應徵占卜師,也幸虧自己從小就對塔羅牌有著濃厚的興趣和研究,如今占卜師這項工作竟也替她打開了另一扇窗。

她好羨慕,羨慕徐姊這一種敢愛敢恨、敢怒敢言的豪邁個性。

總覺得擁有這種個性、這項特質的女子,才配得上像柴英馳那麼昂傲狂妄的男人。

沒有徐姊的豪爽,也沒有姊姊譚雨蓮的出色美豔和交際手腕,她只會用畫筆和顏料繪出她心頭的所思所想。

會不會太單薄了?這樣的自己。

無聲的畫,不言不語,儘管畫布上盛載了她豐富的情感和纖細的思緒波動,即使每一筆、每一抹色彩都代表著她傾訴的千言萬語,但是……

畫作始終不會說話。

看畫的人、買畫的人,懂得她想表達的意思嗎?

所有人都知道柴英馳有蒐集她畫作的習慣,譚實心感激也感謝,可是她好想問他懂她畫裏的話嗎?

他知道那一片片繪滿了邃藍和墨黑的夜空中,爲什麼唯獨皎潔如銀盤的圓月最是璀燦?他曉得在她心目中那代表著誰嗎?他又知道陪伴在盈月旁邊那一顆燦亮的星子是誰?而那個孤單佇立在夜空下,倚樹仰望的伶仃背影又是誰?

他買了她的畫,卻不懂她的話,這樣有用嗎?

畫作,可以是演繹心情的萬言書,也可能只是掛在牆上單純的裝飾。

她始終不曉得,她那些讓他特地闢室保存的圖畫在他心中究竟代表著什麼樣的地位?

“款,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啊!說,你昨晚是不是在柴英馳那兒過夜了?”

譚寶心羞澀地低下頭,假裝穿戴飾環迴避她的目光。“沒有啊。”

“騙人!昨晚我假扮你上臺去義賣那勞啥子的紙鎮,當他砸大錢標下那隻鬼玩意兒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去他那兒的。這不就是依竹跟柴英馳之間的默契嗎?”

譚寶心勉強扯了扯嘴角,不免爲這一番說詞感到悲哀,但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所以她連反駁的立場都沒有。

徐夢萍瞧見她黯然的側瞼,又戳了戳她的額頭。“我說你啊,蠢到不行啊!哪個男人不去愛,偏偏愛上姊姊的男朋友,眼睛長在腳底板也不是這麼幹的,你這樣根本叫做不長眼。”

“徐姊,你別戳我了。”額頭好痛。

“你打什麼岔?我說完了嗎?你哦,這個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咱們女人,可是你也別跟自己的尊嚴過不去啊!跟喜歡的男人上牀還要這樣拐彎抹角的搞,你是不是被迷了心竅啊你?”

“徐姊,你真的戳得人家——”

“痛是吧?痛纔好!看我能不能把你對柴英馳的感情給戳出來,順便換一副新腦袋給你,外頭男人這麼多,追你的也不是沒有,你誰不要,偏偏去挑你姊的男朋友,真會被你給氣死。”

譚寶心再也說不出話,小脣幾番囁嚅之後卻只能擠出幾個豐,“徐姊,我……”

“行了,不廢話了,趕快幫我開店賺錢吧!老孃今天至少要看見三大疊鈔票心情纔會爽,頭牌,麻煩認真一點讓我 High 一下,OK?”徐夢萍揚聲輕快地催促著,見她走出更衣室,朝她的背影揮揮手,接著在半空中搖晃的手掌緩緩停止,然後垂下。

她就算再怎麼大刺豪爽也知道,此刻她的心情肯定不好過。唉!能說什麼呢?就是一個單純又癡傻的呆丫頭。

其實,譚寶心又何嘗願意讓情勢演變至此?

有哪個女人不渴望一段完整圓滿的愛情?誰又願意像這樣這樣拐彎抹角,彎彎繞繞的談感情?

曾經有人說,如果註定是你的,儘管無法手到擒來,也不該要你歷經千串萬苦之後才能獲得。

這句話,讓譚寶心一夜無眠、淚溼枕巾。

自己的確是被柴英馳給迷了心竅呵!否則爲什麼,她要這樣苦苦執著這一個註定不屬於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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