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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戀魂格格》 / 韋伶 / 第5章 / 共11章

華順王府何其大,除了主宅、廂房外,光院子就高達五重。

疊山噴泉,曲水流觴,各座建築之間並以走廊聯接起來,人們可通過走廊遙望廊外 的景緻,享受深邃的視野與寧靜舒適的氣氛。

寧兒兩手握拳擱在胸前、伸長脖子,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地俯瞰腳下結冰的池水。如 她所想的,那面結冰的湖面,立刻反射出一張扭曲的影子來。

“嬤嬤、嬤嬤,你快來看啊,這種跨越水面上的長廊好奇特,以前從來沒見過。敢 在水面上建路,太偉大了!

年約六十歲的老嬤嬤一板一眼地說:“格格,這種長廊叫做水廊,在京城的富貴人 家處處可見,是造園的形式之一。”

“聽都沒聽過。格格說我是井底之蛙,半點不假,現在才從淳親王府搬到華順王府 ,立刻顯出自己的膚淺。”

她將手肘撐在欄杆上輕輕嘆息,有感而發。

老嬤嬤聽出她語氣中的挫敗和失落感,開導道:“知識是一點一滴往上累積,不懂 可以學,格格不該妄自菲薄。”

“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兒。”她推翻。“你猜煒雪怎麼形容我?他說下人就是下人, 穿上龍袍也變不了皇帝。你也別叫我格格了,只會令我更汗?。”

十八年來,人們譏笑的嘴臉她看太多,逆來順受慣了,可昨晚她竟在一個陌生人的 面前全盤崩潰,像個不乖的小孩,哭得死去活來,然後累得睡著,她是怎麼了?何時變 得如此不堪一擊。

老嬤嬤下巴緊縮,正色地道:“下人穿上龍袍當然變不了皇帝,早砍頭了。你聽老 嬤嬤說,格格就是格格,金枝玉葉,懂了嗎?”

寧兒漾開一抹笑,好生無奈地接道:“只怕外表看起來是金枝王葉,實地裏全是稻 草。”

“格格!”老嬤嬤聲色俱厲地叫著。“不許你用稻草形容自己。”

“真的。”寧兒嚷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都看開了,你也別騙自己了 ,演給誰看呢?煒雪可精明呢,今早他不見了,可能已經去磨刀準備殺了我這個小騙子 。”

所以,她下了一個決定,一個不悔的決定!

“殺?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對了嬤嬤,現在快春天了,這結凍的湖面下,大概都是流動的水,跳下 去應該可以溺斃吧?”寧兒一本正經地問著,忙著把裙襬撩起,方便等一下一鼓作氣的 往下跳。

“溺斃?格格,你在說什麼?你這……這是在做什麼?快把裙子放好,太高了,裏 面的綢褲都跑出來了,不雅觀、不雅觀!”

老嬤嬤嚇飛了魂,彎著老腰,急忙要拉好她的裙子。

“嬤嬤、嬤嬤!這件事太複雜,說了會嚇壞你老人家,無知是一種幸福,我就不說 了。”寧兒跟她形成拉鋸戰,細心地講給她懂。“但在煒雪回來之前,我一定要先了斷 自己,煒雪見我很有悔意,就不會爲難你。或者,你等我跳下去後,立刻逃回淳親王府 ,他們不會發現的。你千萬不能阻止我,否則你會很慘的。”

與其牽累一堆人,不如她先行了結,計劃將如最初的打算進行,她犧牲,換來淳親 王府永久的安寧。

“什麼悔意、什麼爲難?老嬤嬤一句也聽不懂。來人呀,快來人呀!格格要尋短見 ,快來人呀!”

她老母雞似的聲音,啼得人人皆知,很快引來一大羣僕役趕上來,要拉住這個找死 的小格格。

“不能跳啊,有話好說啊,快下來……”

“湖水冰,你會受傷的!”

“格格!別跳呀……”

人聲諠譁,聲勢浩大,衝上來要阻止她的人,多得由四面八方湧過來。一個剛娶進 門的格格莫名其妙地跳湖自盡,他們這些人全完了,怠忽職守不說,光一項見死不救的 罪名扣下來,全部進棺木陪葬。

“格格,你快下來啊,求求你,不要嚇老奴了,老奴禁不起嚇的!”老嬤嬤抓著她 不放。

“嬤嬤,你不明白,只有給煒雪一具屍首,才能讓事件圓滿落幕,就算不能圓滿落 幕,至少有一定的效力,所以……”

“快點,就在眼前了!”

“衝上去抱住她,別讓她跳!”

寧兒見大家都來了。“我一定要跳。嬤嬤,對不起了……”她忍心推開老嬤嬤,在 老嬤嬤一屁股摔在地上時,她倏地爬上欄杆,閉緊眼睛嘴巴,悶聲不吭一口氣住下跳。

“格格──”

老嬤嬤絕望地吶喊,臉色霍然鐵青。

直墜而下的速度令寧兒想尖叫,然而身體在撞碎湖面冰層的那一瞬間,立刻有如鉛 重般往下沉。冰冷的湖水淹沒她的聲音,沖垮她的意識,令她心跳紊亂不堪,好痛苦… …她一直不喜歡渾身溼透了感覺,沒想到萬不得已之下,她竟必須選擇跳湖自盡一途, 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湖水好冷,凍澈心肺,她可以想象得出,她無生命的軀殼,將如何漂浮在清波映月 的湖心,披頭散髮,脣瓣浮腫,眼珠子空洞的大睜……她心都涼了。

黑暗在吞噬她的視線,肺腔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格格再見了、嬤嬤再見了、煒雪……我會惦記著你,雖然你很殘忍,但一夜夫妻百 世恩,我……一定是不行了,居然?生幻影看見煒雪遊向自己,遊得那麼好,遊得那麼 快……呃!什麼──“啊?唔!”

她瞠大眼睛,在驚惑之餘,嘴巴不小心張開,立時灌進一嘴的湖水,她連忙用手捂 住,但她的心跳卻亂成一團。

天啊,那不是幻影,是真的!

更糟糕的是他來了,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她的腰際便有如藤蔓捆住,不容置啄地往 水面上拖去。新鮮的空氣猝然送入她的口腔,喉嚨卻緊得像個綁死的結,她吸不進空氣 ,頓時完全不能自已地大力呼吸。

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胸口開始凝聚熱力,舒暢的起伏時,她的手臂突然被人粗魯 住上扯。“啊,好痛!”

“痛嗎?”煒雪鬱冷的神色像一陣夾帶殺氣的疾風,削過她的頭皮,凍得她發麻。

“那個……呃……如果你鬆開一點點,就不痛了,我站穩了,謝謝你。”岸邊幾十 雙眼睛瞅著她看,寧兒努力掩飾尷尬,頭不敢?一下。

“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煒雪陰寒警告。“來人,送熱水到我房裏。”

“喳。”

“煒雪,事實上,我真有合理的解釋,你沒必要太生氣,我這也是爲了大家好,真 的!你必須有耐性聽我說。”

“我給你一整天的時間聽你說。”他的眼底波濤洶湧,表情卻一如平常。

“好啊,可爲什麼你看起來一副不罷休的樣子?既然你願意聽我說,可以高興一點 ……”

“走。”

“好。不過……我有道理的……真的……你……”

銀鈴般的柔美細語,隨著被丈夫拖走的瘦小身子愈變愈小聲。

所有人都在爲他們的少福晉祈禱,貝勒爺從不咆哮揍人,但不表示他就能寬宏大量 禮遇她,如果她聰明就乖乖閉上嘴巴。

*>*>*>“說。”

“說……你希望我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梳洗完畢換了一件乾淨中衣的寧兒,正坐在炕牀上,微垂眼瞼怔忡地 盯著貼在牀面上來回擦動的小手。

好奇怪,室溫暖和,火炕也燒著呢,可她的手指竟感覺不出貼在牀面上的熱度,那 就好像觸覺被一種無形的東西包裏起來,碰到牀面之前,先碰到那層無形物,於是什麼 感覺都沒有了。

“說你必須告訴我、應該告訴我、希望告訴我的事情。”

煒雪在小侍服侍下,換去一身溼衣著了件淺清色的袍子立在牀邊盯她。

“我希望告訴你,我的手指沒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凍壞了?”她有“一點點” 擔心的說,它們是粗了點、是不討人喜歡,但終究是她的手啊!

“我看看。”他冰封的容顏靠近。

纔剛從歌玄那裏受氣而回,他的新婚妻子沒殷勤迎接他已萬萬不該,居然還背著他 跳湖玩命。想考驗他什麼,耐心還是善心?

如果是,很抱歉,兩種惻隱之心,他全部欠缺。

“喔。”寧兒看著他將自己的手牽起,就在她渾然忘我盯著他修長手指順過她的右 手掌心,感覺胸口怦然心動,臉頰上熱熱時,突然間掌心有如一萬支針扎入,痛得她大 叫。

“痛!好痛……你在幹什麼?不要按了,我的手要斷了。”

她的眼淚都出來了,周身感覺一陣疼楚直直衝上腦門。

“我在按你掌上的穴道,你渾身都凍僵了,現在我做的只是先舒通你手臂小部分的 血脈。”他懲罰性地加大力道。

“夠了、夠了,我現在感覺很好,不麻木……嗚啊!”她喊出聲。“你放手、放手 啦,左手……左手……沒凍僵,不需要按穴──好痛!”

她咬住嘴脣,眉心打了幾百個結,在他放她自由的一?那,立刻倒頭跌進被褥,慶 幸他饒她不死。

“我問你,爲什麼企圖跳湖自盡?”主題來了。

他注視牀上氣喘吁吁的人兒,臉上的神采讓人摸不清他的情緒,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他不悅極了。

寧兒抹著臉上的淚坐起身,輕輕地說:“我不是真格格這件事兒,你知道了。既然 你知道,我自然就該畏罪自盡。”

“畏罪自盡?”煒雪哼笑。“你不覺得該走遠一點,找一個寂靜無人的地點嗎?”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選人多的地方?”這是一種侮辱。

“我沒這麼說,但希望你別給我找麻煩。”他在炕牀坐下,突然伸臂將她攬近,冷 睇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寧兒沒預期他會突然抱她,不禁在他胸前反抗起,雙手握拳努力要擋開他雄偉的胸 膛與自己的貼近。

“明天。明天我一定死得神不知鬼不覺,死得不給你找麻煩。”她很生氣、很沮喪 ,她不期望他同情她,但至少不要輕蔑這件事,她已經夠可憐了,何必再這樣羞辱她?

“你敢。”他眯眼。

“我敢不敢關你什麼事?你這個壞人,根本不瞭解那種被迫放棄生命的心情有多心 酸?放開我!我討厭你。”

她又羞又惱地捶打他,面對他那張不?所動的俊臉,真是氣憤難當極了,世界上怎 有這麼壞的人?她不懂!

“呵,原來不是爲了博取同情,而是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他冷眼觀賞她忿怒 小臉的同時,繼續惡言以對。“告訴我,爲什麼??你身體無法正常的反應,還是我強 迫你圓房一事?”

寧兒愕然抬頭,無可自制地臉紅。“不……不要臉、不莊重、不正經,我是爲了保 護我家格格,纔不是爲了你。”

她的雙頰燥熱到有燙人之虞,眼光怎麼也離不開他。這人怎麼這樣?面不改色地說 盡下流話不打緊,還用那種濃得像枕邊匿喃的口吻,輕輕呵在她的耳朵上,害她起了一 身雞皮疙瘩。

煒雪冷做一笑。“好個忠心的喜寧,真榮幸擁有這樣的妻子。”他斂容,火一般的 電流赫然進入她的衣衫,流竄在她的裸背上。

寧兒渾身一震。“煒雪,你……”

他的手指按住固定的定點。

“我喜歡死心眼的女人,那象徵你將同樣忠心待我。”

如她意料,他話一說完,衣料內那兩隻大掌立刻攻佔她背上的穴道,寧兒頓時哀叫 出來,一股空前絕後的疾痛在她體內漫開。

“我……沒有凍僵……你……你不要按我的穴道……好痛……”她死命抓住他的肩 膀,連膝蓋都發抖,若非抓著他,她一定痛得在牀上打滾。

“小聲點。你應該不希望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你、喜寧格格嫁進王府第二天,就被丈 夫處罰,哭得死去活來哀號連天,屆時你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煒雪垂下陰鸞般的雙眼,盯著寧兒嬌弱不已的神情,賞罰分明一向是他的行事準則 。

“我……纔沒有哭得死去活來……我……求求你,輕一點,我不叫,不叫了!”她 抱住他的脖子,刻意將嘴埋進他的頸窩。她纔不要面子掛不住,她還要見人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煒雪……還有多久……才結束?好痛……真的……”

她的身子在顫抖,他聽到壓抑不住的啜泣聲音,低低切切地發自她口中。而當鬆開 她一些,觀察她的表情時,她的臉頰泛著微微的紅光,淚眼婆娑,引動了他最深的疼惜 。

“你全身都凍僵了,所以纔會這麼痛,刺激你的穴道,是?

了讓血液恢復循環。忍一忍,馬上就過去了。”他壓低音量道,一手持續刺激她的 痛苦,一手則不動聲色愛撫她柔美的背部曲線,輕託她的臀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喜歡 她此刻在他耳畔嬌吟的虛弱模樣。

他愛極了她的無能?力。

“我忍不住了……求求你住手,我要叫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樣如何?”他放緩肆虐的大掌,表面上是減輕她的痛苦,實則漫遊在她妖嬈的 胴體上,一點一滴佔她便宜。

“好多了,謝謝你。”寧兒眨著淚的雙眼,心無城府地說道。 “以後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對不在冬天涉水……”

“代價太大了,是不?”

“是啊!”寧兒將頭擱在他肩上休息。

煒雪攬住她的背部,讓兩人貼得更緊。“別輕易想從我身邊溜走,就算你到鬼門關 口,我依然會有辦法把你揪回來。”他冷冷地說。

寧兒閉上挹鬱的眼臉,淺促地點頭。“我認命,不輕易跳湖了……不過你必須答應 我,不找格格麻煩,要找找我好了,我一定忍耐你的殘忍與暴戾,哪怕你要取我的命, 我一定雙手奉上。”

皮肉之苦都受不了的人,居然敢大言不慚?可笑。“你想抱多久?不怕我了嗎?”

寧兒瞠大眼抬頭,這才發現自己以何種姿勢坐在他身上,頓時慌慌張張地從他腿上 爬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巴著你身子不放,對不起!”她很認真地道歉,捂住火紅 的雙頰,一顆頭都黏在胸口上。

煒雪以泱泱風範接受道歉。“沒關係,我們是夫妻嘛。”

寧兒眨眨眼睛,赫然迎上他──“你……你承認我是你的妻子?不嫌棄我的身份嗎 ?你不在乎我身體的缺陷,不恨不能殺死我這個小騙子嗎?”她難以置信地問。

“不會,我需要一個格格新娘。”

他帶笑的眼中藏著詭變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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