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裏——
意姮站在庭園前,看着眼前一片的綠意,自從眼睛看得到所有的景物之後,最令她懷念的是債緣那張俊美的臉。
當她第一眼看清楚債緣的臉,她心中的驚喜難以言喻,好似得到老天爺所賞賜最佳的禮物,而今呢?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她唯一能爲他做的事就是禱告,她每天都會爲他祈禱,希望他每一天都是笑口常開。
她低頭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嬌顏露出幾許歡愉,溫柔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如今是她精神上唯一的支柱,尤其當她能感覺到孩子的踢動時,那血脈相連的感覺更加強烈。
嬤嬤手裏拎着一件外套,趨近她的身邊爲她披上,“天有點涼了,披上衣服纔不會着涼。”
意姮感激地回眸看着嬤嬤,“謝謝。”
“傻孩子,謝什麼?幾個月的朝夕相處,我已經視你如自己的女兒一樣,照顧你是應該的。”嬤嬤疼愛地道。
“嬤嬤,這段長久的日子,要不是有你陪着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意姮感慨萬千地輕嘆一聲。
嬤嬤溫柔地握着她的手,“這隻能說我們彼此之間有緣,記得當我第一眼看見你時,我就有說不出的好感,還真要感謝老天賞我一個乖巧的女兒。”
“嬤嬤……”意姮頓時感動得淚水盈眶。
嬤嬤面帶慈愛的微笑瞅着意姮,“難道你不願意做我的女兒?”
“願意,當然願意!從小就沒有母親的我,一直渴望着有母愛,我高興都還來不及怎麼會不願意呢?”她的嬌顏綻放着滿足的微笑。
嬤嬤疼愛地摟住意姮的肩膀,“起風了,進去吧!千萬不要在臨盆前感冒,這樣會影響孩子。”
意姮溫馴地點頭,走了兩步後她疑惑地望着嬤嬤,“嬤嬤,要是有天債緣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你想他會承認嗎?”
嬤嬤安撫地拍拍她,“放心,債緣不是那麼無情的人。”
是嗎?他不是無情的人嗎?
嬤嬤心裏不禁開始質疑了,自從她搬回老屋,債緣一直沒有來探望她,難道他的心真的被仇恨矇蔽了,連養他二十幾年的嬤嬤,他都能棄之不顧?
夜半時分,意姮的尖叫聲在產房裏迴盪。
“意姮,不要緊張,嬤嬤在你身邊。”嬤嬤急得手足無措,只能在一旁安撫着她。
“嬤嬤……孩子……好像要出來了。”意姮額間冒出豆大的汗水,氣喘吁吁地說着。
“孩子,這是女人都必須經歷的過程,你一定要勇敢地撐過去。”嬤嬤不斷地鼓勵着意姮,心裏卻很焦急。
產房裏的護士走到嬤嬤的身邊道:“老太太,別急,生孩子就是這樣,你通知孩子的爸爸了嗎?因爲有一些表必須要他來填寫。”
嬤嬤怔愣了半晌,有些表必須孩子的爸爸填寫?
這下子更是急壞了嬤嬤,她答應過意姮不讓債緣知道她懷孕的事,這下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護士在一旁看着怔忡的嬤嬤,“老太太、老太太!”她輕喚她。
嬤嬤這時才回過神,“我去通知孩子的爸爸。”隨即她神色焦急地走出醫院。
走步出醫院大門,嬤嬤開始猶豫,到底該不該去通知債緣呢?她腦子一片混沌紊亂。
“顧不了這麼多了,還是去找債緣吧。”嬤嬤哀嘆一聲,決定回到債緣的豪宅。
當嬤嬤踏進闊別幾個月的屋子,心頭倏地湧現許多歡樂的回憶,本來以爲自己會在此終老一生,卻沒想到爲了冥頑不靈的債緣她必須暫別此地。
此時她腦子裏閃過意姮痛苦的喊叫,她不得不加快腳步走進大廳,“債緣、債緣!”
習慣性回到家中先到二樓意姮房間裏呆坐的李債緣,忽然聽到嬤嬤的急促的叫喚聲,他僵了一下,“是嬤嬤!不可能呀?”他喃喃自語。
“債緣,你在哪裏?快出來——”嬤嬤扯開喉嚨叫嚷着。
這下子李債緣可以確定是嬤嬤的聲音,他心頭不由得一震,飛快地衝出房間直奔大廳。
果真是嬤嬤!
嬤嬤焦急不安,當她看到李債緣出現,急忙向前拉着他準備往外衝,但他拉住了嬤嬤。
“嬤嬤,到底是出什麼事?瞧你急得像救火似的。”李債緣的雙腳像生了根似的動也不動。
“不是救火!是救人。”嬤嬤急匆匆而語焉不詳地說。
“救人?救誰?”他腦子裏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是不是意姮出了什麼事?”
“對!就是意姮……”嬤嬤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
“意姮?她怎麼了?”李債緣忽地心頭一震。
“她在醫院裏生孩子,快一點去!”
李債緣頓時臉色丕變,“意姮生孩子?”
“對呀!她現在在醫院裏生孩子,我們快點去醫院。”嬤嬤擔心着意姮的安危,催促着債緣。
李債緣驀地整個人僵住,“我去幹什麼?”
“你怎麼這麼說?”嬤嬤乍然變臉。
“哼!我以爲她多冰清玉潔,原來消失了幾個月是去找別的男人,她生孩子關我什麼事!”李債緣的眼睛噴出熾烈的怒焰。
他開始痛恨自己這幾個月對她的思念,他還不停地爲自己所做的一切懊惱懺悔。
嬤嬤氣急敗壞地走到他的面前,“你說這是什麼話!你怎麼可以污辱意姮呢?”
“不是嗎?她如果沒有找其他的男人,她爲什麼會懷孕生子?”他咬牙切齒地道。
他根本無法承受這殘酷的事實,意姮註定是他的女人,她不應該背叛他!
他的臉色鐵青。
嬤嬤見他依然冥頑不靈,霎時一股怒氣衝上心頭,她走到李債緣的面前怒道:“你是不是男人!”
“就是因爲我是男人,才不願意幫一個不潔的女人。”李債緣憤恨地咆哮。
“你開口閉口指責意姮不潔,她哪裏不潔了?可憐的意姮,可悲的意姮,爲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受這樣的活罪。”嬤嬤痛心疾首地道。
“哼!活該。”李債緣憤恨地啐了一聲。
“依我看,害她受罪的男人真該下十八層地獄。”嬤嬤怒道。
李債緣蹙着眉置若罔聞地將自己拋進沙發裏。
見李債緣不理不睬的樣子,她義憤填膺地道:“李債緣,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今天你不去醫院,他日你就別想認妻子、孩子,你就等着下十八層地獄吧!”
嬤嬤說完旋即轉身要步出大廳。
李債緣頓時怔愣住。
嬤嬤這話是什麼意思?
“嬤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還不懂嗎?”嬤嬤背對着李債緣,冷冷地回答。
“等一下!”李債緣一個箭步衝到嬤嬤的面前,攔住她的去路,“嬤嬤,你把話說清楚。”
嬤嬤眼眶噙着淚水仰起頭望着自己扶養二十幾年的李債緣,“意姮現在正爲你受苦,你還誤會她不潔,你是鐵石心腸還是你根本就是冷血無情!”
意姮在爲他受苦?
這無疑是一道青天霹靂,重重地擊向他,“你是說……意姮……我是孩子的……”
嬤嬤已經痛心得說不出話,只有點頭回答他的問題。
李債緣拉着嬤嬤往外衝,“走!快到醫院。”
嬤嬤此時才破涕爲笑,緊隨着李債緣趕往醫院。
在產房外,他清楚聽到意姮陣陣痛苦的喊叫聲,他的心隨着她的喊叫而揪緊。
倏地,產房內傳來嬰兒的哭泣聲。
李債緣和嬤嬤都不禁被天籟之音震懾。
“生了!”嬤嬤高興地嚷着。
“生了?”李債緣被這哭泣聲奪去了所有的心魂,茫然地重複嬤嬤的話。
護士走出產房,“恭喜!尊夫人產下一子。”
“兒子?”嬤嬤先是一怔,隨即狂喜地叫嚷:“李家終於有後了!”
李債緣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我做爸爸了……”他瞅着喜不自勝的嬤嬤,突地一聲驚喜狂吼:“我做爸爸了!”
嬤嬤聞言,正色地看着李債緣,“你一定要好好對待意姮,她愛你的心始終如一。”
意姮始終愛着他!
李債緣的身子一顫,他又何嘗不是愛着她,只是仇恨一時擾亂了他的心,在這幾個月來,他早已飽嘗思念之苦。
“我知道,嬤嬤。”李債緣的臉色倏地一沉,“可是,意姮她……”
嬤嬤忍不住笑道:“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說過她愛你的心始終如一。”
這句“始終如一”無疑是給李債緣一顆定心丸。
嬤嬤擔心着李債緣,不知道經過這幾個月,他到底釐清了對意姮的感情了沒。
“債緣,你對意姮……還有仇嗎?”
“我……”
“孩子,經過今晚,你不妨設身處地爲當年的佈雷夏想一想。當年歐薇的肚子裏已經有了意姮,佈雷夏又深愛着歐薇,換作是你難道不想將歐薇搶回來嗎?”嬤嬤再次想點醒他,“孩子,說句坦白的話,你和意姮之間並沒有一絲的仇恨,有的也是……一段情債。”
“情債?”李債緣突地怔愣。
“一段不應該有的仇恨,卻促成了你和意姮,你說這不是情債是什麼?”嬤嬤適時地點化李債緣。
李債緣暗忖半晌,回想着事情的原委始末,他豁然開朗,“嬤嬤,你說得一點都沒錯。”
“你可終於想清楚了。”嬤嬤卸下心頭憂煩之事,終於笑逐顏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