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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受虐總裁》 / 寄秋 / 第5章 / 共11章

唔!好舒服……就是那裏、就是那裏……再按重點……對對對……腳抽筋……啊!痛痛痛……拉……拉筋……輕一點……揉揉……小心……肚子……不是要生了……小孩子踢……

奇怪,元修怎麼變溫柔了,不罵人也不吼人,脾氣好得可以得乖乖獎,她生病了嗎?

嗯!在作夢,一定是夢,暖暖的被窩有着薰衣草的味道,滿山的黃花開遍一季春曉,酷寒的冬天終於過去了,不再手冰腳冰的直喊冷。

民宿的春天很詩意,鳥語花香充滿清新的氣息,少了都市的塵囂和煩擾,步調緩慢帶着沒有壓力的悠閒,最適合養小孩兼養老。

只是好象有蚊子,老在臉上飛飛停停,既不叮咬也不飛走,有一下沒一下的沾染,讓人想睡又睡不安穩,很想一巴掌給牠死……

啊!不行、不行,不能殺生,孕婦要積德,放牠一條生路,上天有好生之德,阿彌陀佛。

眉縮又鬆開,似在說夢話又快清醒的蔣思思想翻個身側躺,可是前傾的噸位實在是一大負荷,她動了兩下嚶吟一聲,一股助力繞過嬰兒山輕柔的爲她翻身,還不忘在後腰塞了個軟軟的枕頭。

呼!真好,元修,謝謝了。

「不客氣。」

當然不用客氣,元修這人最懂得軟土深掘,她……唔,不對,她的聲音怪怪的,低沉沙啞微帶磁性的吸引力,好象她認識的某人喔!

欸!真可憐,八成是生病了,叫她睡相好一點不要亂踢被偏是不聽,頑固又死性子不改,這下感冒了吧!她又要花錢買藥喫了。

睡過去一點不要傳染給我,我是孕婦最大,把妳的病毒和細菌帶走,我女兒出生要是少只胳臂缺條腿,妳要給我負責。

「好,我負責,但我沒有感冒。」孕婦的確最大,不能有一絲閃失。

「還說沒感冒,聲音低得像男的……呃,我在作夢,看錯了,元修沒去變性……」看錯了、看錯了,她還沒睡醒。

睡得眼濛濛的蔣思思透過垂下的眼睫瞧見一張男人的臉,她驚恐的連忙闔上眼默唸佛號,期望觀世音菩薩將可怕的惡夢趕走。

但是那股淡淡的酒味夾雜着熟悉的體味,讓她心口咚了一下,還是拒絕相信事實,潛意識裏仍當一場夢,只要兩眼不張依然在夢中。

只是有些事故意要忽視卻忽視不了,就像浴室裏的水管漏水,明明只有一小滴一小滴慢慢地滴落,可卻能清楚得傳入耳內擾人清夢。

結果呢?那逃避的眼悄然地掀開一條小細縫,以眼角的餘光辨認真僞。

「早呀!孩子的媽。」她應該睡得很好吧!滿臉紅潤得像清晨的第一道曙光。

「啊--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驚恐加驚嚇,等於世紀大恐慌。

「一大早練練肺活量也不錯,就怕吵醒其它房客。」聲音有力,宏亮悅耳,看來她今天的精神很好。

「喔!對不起,音量要放輕,不然吵到其它客人會被元修砍……」不對!她幹麼要向他道歉?!「我是說你爲什麼會在我房裏?」

他應該住在最裏間的臥室,離她的房間足足有一個臺灣海峽遠,他怎麼攀山越嶺,穿越重重海洋過來,那太詭異了。

「門沒關。」這是他的理由。

門沒關?「門爲什麼沒關,我明明有上鎖。」

「因爲妳記錯了,妳一向沒什麼記性。」散漫的個性不可能因當了母親而改變。

「是這樣嗎?」原來是她又忘了關門,難怪他進得來。

咦,這也不對,又不是他的房間進來幹麼?

一見她迷惑的眼轉爲狐疑,神情自在的衛京云爲她撫捏略顯水腫的腿。「辛苦了,思思,懷孕很累吧!」

「還好,沒什麼晨吐的現象也不嗜睡,飲食和平時一樣不挑嘴……」呃,好象有什麼地方怪怪的,老覺得大腦中間有硬塊堵住。

不通、不通,她似乎遺忘了一件事。

到底是什麼事呢?

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苦惱呀!

「女兒還沒出生就懂得孝順妳,不吵不鬧地在妳肚子裏待上十個月。」乖寶貝,要繼續聽話,別吵了妳媽咪。

衛京雲撫着圓凸的小山,在心裏與女兒對話,幾個月前她還是指頭大小的小胚胎,小小的心臟還未發育好已開始跳動,宣告她的到來。

生命是一個奇蹟,誰曉得肉眼瞧不清楚的小東西會如此活躍,在母親的體內茁壯成長,長出小手小腳和可愛的小身體,雙眼微閉地沉睡在溫暖的羊水裏。

在小腹平坦的時候,他根本體會不到爲人父親的喜悅,只能猜想她是不是在子宮內着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睜開眼。

第一次他有爲人父的自覺,即使她尚未從母體脫離,他已深深地喜愛這個小東西,一如深愛她的母親。

「對呀!我的女兒很乖,將來會是最漂亮的小公主,我要每天幫她綁可愛的小辮子,繫上美美的緞帶,穿著最夢幻的公主服……」哇!美麗的遠景現在光用想的就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我們的女兒很乖,她就跟妳一樣漂亮。」但別像她的愛蹺家,一字不留的走得瀟灑。

「嗯,我們的女兒……啊!不對,是『我的』女兒,我的!你別想跟我搶。」蔣思思突地想起不對勁的地方,手指微抖的指着他。

「沒有我的耕耘播種就沒有她,我要分一半。」他不僅要一半的權益,還要獨佔她們母女倆。

買一送一是聰明人的做法。

「一半?!」她驚叫的抱着肚子一縮,怕他拿刀來剖。

「孩子的媽,妳太容易大驚小怪了,萬一嚇到『我們的』寶寶就不好了。」衛京雲特別強調我們的,提醒她他爲創造生命所做的貢獻。

「我……我哪有大驚小怪,是你的說法太可怕了,孩子分一半哪能活,你不要想偷走半個女兒。」她死都不會同意。

他不偷,他會合法的帶走她倆。「瞧!妳滿臉的驚懼好象遇上大野狼的小紅帽,彷佛我會喫了妳似,在妳心目中我有那麼殘酷無情嗎?」

「呃,是有一點像……不是,不是啦!我是說有點酷,你講話的神情太嚴肅了,我都分不清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是玩笑話。」像要將孩子分一半就太恐怖了,虎毒不食子嘛!

表情儘量放柔,衛京雲以無比的耐心朝她微笑。「我要分一半是真的,絕無虛假。」

「你……你怎麼笑得出來……你不要笑啦!感覺像藍色XX網那個壞人,皮笑肉不笑。」笑得讓人發毛。

「皮笑肉不笑……」有嗎?他已經非常努力地不露出厲色。

「你本來就不是愛笑的人就不要笑了,很嚇人耶!人家柳桐月笑起來很好看,讓人有如沐浴在春風裏,頓時心開脾張地猶如置身錦繡花圃裏。」百花都開了。

而他只會好笑、冷笑、蔑笑和不帶真心的應酬笑,根本不會笑,至少不是那種令人感到心情愉快的笑,她一直懷疑他患有臉部肌肉僵硬症,所以笑容纔會硬邦邦的,很少看見他放鬆。

「妳喜歡他?」他來遲了一步嗎?她的心已沒有他的存在。

蔣思思沒心機的回道:「喜歡呀!沒人不喜歡他。」

鎮上的老老少少都喜歡他,他是幸福鎮除了鎮長外最受景仰的重要人物,如同活地標。

「有多喜歡?」衛京雲的聲音出現低冷的溫度,直逼寒流來襲。

「非常喜歡,他功夫好又很體貼,人很溫和會照顧老弱婦孺,虛懷若谷、謙沖自牧又有禮,是謙謙君子的表率,是人都會喜歡他,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他踩到牛糞摔壞神經,居然遭天譴地摘錯一朵牽牛花,被她蔓纏地失去理性……」嘖嘖嘖!牽牛、牽牛,牛牽到哪裏都是牛。

「像這種新好男人已經絕跡了,難得一見的極品被手腳快的人搶走,我們這些動作遲緩的人只好望月興嘆,看天上能不能掉下個好男人讓我們撿。」

蔣思思邊說邊感慨時不我予,大肚婆的機會總是比人家少一點點,她要是沒懷孕說不定會雀屏中選,從此幸福快樂。

「眼前的好男人不用撿,我會自動送上前。」在女人心中,他是極品中的極品。

「你?」看了他一眼,她驟地哈哈大笑。

「妳覺得很好笑?」這是她的答覆?

「不是好笑是爆笑,你怎麼可能是新好男人嘛!你根本做不來。」正確說法他是壞男人代表,除了殺人放火不做外,別指望他有多大善心。

看她笑得胸口一起一落的,不知該氣該惱的衛京雲苦笑的搖搖頭。「我在妳心裏是這麼不堪的男人嗎?」

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就看肯不肯用心,精衛填海、愚公移山,靠的都是那份恆心。

「呃,你在難過嗎?」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失落。「我不是說你不好,而是各人有各人的特色嘛!不能拿來比較,否則我當初就不會愛上你……」

啊!不好,話說太快了,把心底的祕密給說出來了。

「我也愛妳,我以爲妳知道。」從過去到現在,延伸到未來。

他好過份喔!故意說些感人的話語讓人感動。「你不用特意說你愛我,這樣很不誠實耶!」

「我愛妳,千真萬確,我無法欺瞞自己的心,它讓我走向妳。」不由自主地,出自心的牽引。

「哇!你說得好感性呀!從哪本書抄來的?」她也要買一本回來瞧瞧。

「妳……」有時她的天真會氣死人。「妳不相信我愛妳?」

「我相信呀!但你更愛自己、你的事業、你商場上的朋友,那些永遠比我重要,我只是其中的附件而已。」可有可無。

只是以前她太忙着享受幸福,沒發覺到這一點。

「思思……」他沒想到她會這麼想,以前他真的有那麼混蛋嗎?

「所以我在不在都沒關係,反正女人都一樣嘛!來來去去不都是過客,你不用太內疚啦!我會離開不是因爲你不好,而是我想好好愛自己罷了。」

與其被人趕很丟臉,不如先做放下的人,至少面子保住了,不會被人笑是棄婦。

她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值一提,他也許是愛她的,可是渺小的她無法感受得到,她沒有心電感應也不懂猜心,一切莫名其妙的獲得,也就莫名其妙的失去。

愛情是裹着糖衣的,沒喫到最後一口不曉得最裏層的滋味是苦是甜,她只看到美麗的外表就被迷惑了,伸手一取不在乎後果。

現在她知道有些事不該輕易嘗試,存着幻想總是比較美好,至少不會有人受傷。

人,總要長大。

跌跌撞撞的傷害後才明白痛的感覺,她這輩子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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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事要出去一趟,妳乖乖的在家裏等我不要亂跑,等我忙完後一定陪妳。」

「可是我要產檢,醫生說胎兒的發育有點遲緩,可能會有不良的影響,要徹底的做個檢查。」她想要他的陪伴。

「醫生的話不一定正確,他只是想賺妳的看診費,改天我請我的家庭醫生來爲妳看診。」他的時間快來不及了。

頻頻看錶的衛京雲耐心的輕哄着,他知道女人懷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容易歇斯底里,他會盡量抽空陪着她。

可是他約了客戶談生意,攸關公司數十億的進帳,是今年度最大宗的商業交易,必須早點到場以示誠意,釋誠的拉攏這位大客戶。

而她的事算是小事不用着急,不過是腹裏的一塊肉還不具雛形,用不着太在意,晚個兩天它還在,不會出什麼紕漏。

「三天前你已經說過同樣的話,我到現在還沒有看到你的家庭醫生。」也許她不是他的家人,所以醫生不來看她。

怔了一下,他表情微惱的摟摟她的肩,「成熟點,不要凡事都要依賴我,我有我的事業和工作要顧,沒法子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妳身邊,妳喫的用的都需要用錢。」

他的意思是別要求太多,守好本份他會更愛她,男人在外奔波勞碌不就是爲了賺錢養家,他不先將事業根基扎穩怎麼有時問照顧她。

可是他的口氣是那麼不耐煩,聽在蔣思思耳中另一番解釋,他在怪她太黏他,沒有自主能力,活像米蟲一樣只會伸手,不事生產的浪費他的錢。

她很難過卻沒有表現出來,依然堆滿一臉笑意要他摸摸她的肚子,他們的愛情結晶正在裏頭成長。

「只要給我一個鐘頭好不好,我們的孩子也要爸爸陪嘛!」她以爲孩子會改變他的心意,但是……

她太天真了。

衛京雲一把甩開她的手,表情十分冷漠。「那是妳決定要生的孩子與我無關,我還沒當父親的準備,真有問題就拿掉。」

照顧小孩本就是母親的天職,她既然要生就由她去,他雖然還沒有準備好當父親,但該負的責任他一定會負,讓她和孩子無後顧之憂。

不過孩子若跟他們無緣也沒辦法,趁着還沒發育成形先拿掉也無妨,反正他們還年輕能再生育,過個三,五年再說也不遲。

「什……什麼--拿掉?!」震驚的蔣思思感到一陣心痛,不是爲他的殘酷,而是他冷漠的甩開她的手。

「我現在真的不能有太多的牽絆,老是掛心這煩惱那的是做不好事,沒了孩子妳才能過得更自在。」他希望她快樂,別太早被孩子絆住。

「我是你的牽絆嗎?」她問。

「是。」甜蜜的牽絆,他甘之如飴。

「喔!我懂了。」原來她和孩子拖累他,讓他大鵬之翅無法展開。

離開的念頭頭一次浮現腦海裏,因爲愛他她不想成爲他絆腳的石頭。

看她一臉茫然無知的表情:心中不忍的衛京雲托起她的下顎輕吻。「好好照顧自己別逞強,不要讓我走不開好嗎?」

他多想留下來陪她,就算聽她談些言不及義的話也好,她該知道他愛她,她永遠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無人可及,

可是他要對更多的人負責,公司裏上千名員工都需要這份工作,他不能自私的因爲感情問題而拋下事業生意,那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她愛他就該體諒他,兩人的相處是一輩子的事,以後他再找時間彌補她,讓她做個幸福的小女人。

「雲,你愛我嗎?」請給她留下來的理由。她的眼中有着期盼。

從不言愛的衛京雲將頭轉開,語氣低冷地掩飾臉上的侷促。「這還用得着問嗎?妳的心會告訴妳。」

她的心……遺失了。「那你會娶我嗎?」

「不會。」因爲他還沒求婚。

孩子都有了自然會結婚,但他想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讓她驚喜,他會買下一座歐洲古堡送給她,讓一向愛作夢的她擁有夢想中的夢幻城堡。

太過自信的衛京雲以爲她應該明白他的心意,臉色嚴肅的逗着她,即使他的心態是抱着玩笑意味,但是臉上的表情是十足的認真。

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出口的玩笑話卻十分傷人,他沒發現心愛女子閃過一絲受傷神色,僅是揉揉她柔軟髮絲道聲再見,隨即轉身離開。

「沒關係,我自己坐車去產檢,我不會依賴你的,這個孩子是我的,我會好好照顧。」從今而後,我會試着不再黏你。

對着他背影喃喃自語,臉上帶着微笑的蔣思思給人一種悲傷的感覺,想離開又捨不得,但留下……那是多麼難堪。

他說過他不會娶她,那她算什麼?

誠如別人的蔑語所言,她只是一個情婦、一個供人泄慾的情婦,她不能有靈魂,不能有自己的聲音,只能成爲男人背後的影子。

原來公主和王子的結局不是從此幸福快樂的過一生,她的王子沒有騎白馬,所以她找錯人了。

是這樣嗎?

正當她猶豫於去與留的問題當中,門鈴忽然響起,她嚇了一跳遲疑了老半天才去開門,因爲她向來不是敦親睦鄰的好鄰居,又剛好搬來和衛京雲同居沒多久,不該有訪客。

門一拉開,入目的是一顆即將臨盆的肚子,然後她才注意到一張不施脂粉卻十分秀麗的臉,表情是不快樂的,甚至是哀傷。

兩人還未交談,一道尖銳的聲音驀然響起。

「堵在門口幹什麼,還不進去給狐狸精一點顏色瞧瞧。」光是站着哪有作用。

聽見「狐狸精」三個字,蔣思思愣了一下,不自覺地讓路未置一語,懷孕的女人先入內,而後是一位相當貴氣、牽着一名小男孩的中年婦人,在經過她時投以輕蔑的一瞟。

她們像回到自己家似,毫不客氣的入座,吩咐下人泡茶,然後年長的婦人嫌東嫌西的挑剔了好一會兒,才把箭頭指過來。

「妳,給我過來。」

「我?」蔣思思指指自己,不明究裏的走近。

原則上她是最不愛挑惹是非的人,能過且過是她的生活方式,看到野狗擋路會繞道,絕不會繞到牠跟前等牠咬上一口。

所以當有人趾高氣揚的叫喚她,她第一個想法是這個人有事找她,她走過來是基於禮貌,不能讓人譏笑孤兒沒家教。

孤兒的自尊很強,面對最在意的一件事總會刻意的表現最出色,不落人口實地展現完美的一面,好讓別人忽視心中最深的傷痛。

「妳就是我兒子養在外頭的女人?」是有幾分姿色,難怪能將她兒子迷得暈頭轉向。

「妳兒子是誰?」什麼養在外頭的女人?!聽起來不是很正經的感覺。

「妳住在他的房子還問他是誰,妳裝什麼蒜,不過是用錢買來的妓女。」氣焰高漲的婦人指着她鼻頭罵,罵得她莫名其妙。

「我不是妓女,如果妳要找的是衛京雲,他去公司上班了。」蔣思思的目光一接觸婦人身邊的男孩,身子頓時一僵地失去脣色。

太像了、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打造出的兩個人,只是一大一小的差別,眼前四、五歲大的小男孩根本是衛京雲的縮影,連倨傲的神態都一模一樣。

她頓時有種被雷擊中的感覺,四肢近乎麻痹無法動彈,好象她的幸福即將終止了,快樂將被烏雲遮住。

「我找的就是妳,我要妳離開我的兒子,不許再來糾纏不休。」要不是趁兒子不在家她何必上門,她要親自斬斷他和野女人的關係。

「伯母,我……」沒有糾纏,是他硬要我搬進來。

「伯母是妳可以叫的嗎?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有多卑賤,連替我提鞋我都覺得不夠資格。」陰溝裏的老鼠一身髒,也不知道有沒有染病。

衛夫人的表情是嫌棄的,連動作也明顯地嫌她不夠乾淨,要她站遠些別來污染她呼吸的空氣。

「那我應該叫妳什麼,衛老太太還是衛夫人?」她的鞋穿在腳上要怎麼提?她又不是大力士可以連人帶鞋一併舉高。

「我很老嗎?妳什麼也不用叫,反正我們也不會再見面,去把行李收一收給我走人,我不想再看到妳。」像這種想借着男人往上爬的女人她見多了。

「爲什麼?」自己離開和被人趕有很大的差別,她不想走得迷迷糊糊。

蔣思思的目光無法不投向婦人身邊坐着的那對母子,他們的五官有幾分神似,一看就知其關係,不致令人錯認或質疑。

只是不知是她的錯覺或眼花,那名年輕高雅的孕婦在神傷的面容下忽然閃過得意的神色,以勝利者的姿態睨了她一眼。

「妳還敢問我爲什麼,自己做過的下賤事還要別人一提再提嗎?妳不覺得無恥我都替妳羞愧。」她還有膽問爲什麼,果然是沒教養的女人。

「我真的不曉得妳在說什麼,妳爲什麼一再辱罵我,妳這樣很沒禮貌。」原來王子的母親都這麼惡質,難怪白雪公主會喫毒蘋果自殺。

因爲她是受虐媳婦。

「妳敢說我沒禮貌,妳……妳這沒人要的孤兒……敏君,妳來跟她說,我不想被她氣死。」就會裝模作樣,想跟她鬥還早得很。

沒人要的……孤兒?

這句話像一把利箭穿過她的心窩,沒人知道她傷得有多重,蔣思思的臉色刷地一白,笑容苦澀得不願被看輕,挺直背脊好迎向接下來的挑戰。

沒關係,她只是由鄰國的公主打回灰姑娘的原形,神仙教母施在她身上的魔法只能維持到午夜十二點,時間一過她就得消失了。

「小姐,我不知道妳是基於什麼原由自甘墮落,但請把我的丈夫還給我,我和孩子都需要他,我們不能沒有丈夫和父親。」

接下來一連串的哀求和動之以情蔣思思都聽不見了,感覺心被切割成一片片,像暴風雨侵襲過的殘花落葉,再也無法恢復得完整。

這就是愛上人的結果嗎?她自問。

拎着簡單的行李走出那曾讓她感到幸福的愛的小窩,現在是傷她最深的傷心地,她一次也沒回頭看,就這麼走出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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