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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愛到發騷》 / 亞棠 / 第2章 / 共11章

清晨,于靖承在偌大的公園中閒晃,悠閒的步伐、輕鬆的神情,沒有人知道他正爲明天的任務探堪環境及路線。

“獵鷹”是殺手界中屈指可數的頂尖好手,價碼很高,因爲他有從未失敗甚至失誤的輝煌紀錄,讓有意僱請殺手的人仍願指名僱用他。

不過,要請動他得要有些運氣,並不是一有財神爺上門,他就來者不拒,相反的,不是真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的人,他絕不殺,花再多的錢也請不動他。

因此他雖殺了不少人,但卻從未有良心不安的感覺,倒是挺以此行業自豪。

當他已探視完環境,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公園一角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年人正坐在椅子上。

老年人身着價值不菲的灰色西裝,有棱有角的面龐除了有歲月毫不留情的刻痕之外,更有着濃郁的落寞神情,看在於站承的眼中卻是說不出的親切。

心中充滿好奇,於是他邁開步伐坐到老年人的身旁。

“老爺爺這麼早出來散步啊!”于靖承熱絡地向老年人寒暄着。

沒預料到有人會來搭訕的老年人錯愕了一會兒,打量着于靖承好半天才道:“年輕人,你常來這兒嗎?”

“不,事實上我今天第一次來。”于靖承的“狗窩”在市中心,不可能常往這滿是高級住宅的公園跑。

“年輕人,聽我的勸,沒事的時候多到公園走走、運動,對身體很有益處的。”老年人若有所指的道:“有了健康的身體,纔有機會實現自己所有的夢想和願望。”

“老爺爺,您太杞人憂天了,瞧您的模樣,身子骨想必硬朗依舊吧!”于靖承替老年人打氣。

“唉!”未料,老年人竟回以重重的一嘆。“你不懂,你還太年輕,不懂得生命的脆弱。”

呵!于靖承在心底偷笑!有誰會比殺手更懂得生命的不堪一擊?不過他沒打算和老年人討論這種事。

“聽起來,您好像有心事未了?”于靖承不懂,怎麼自己變得多管閒事了起來,“要不要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得上您的忙。”他熱心地提議。

聽了于靖承的建議,老年人像是在黑暗中找到曙光般,他張大睿智而明亮的雙眼上下打量着于靖承,口中喃喃念道:“好!好!真的是不錯!”

于靖承只是一頭霧水地日望着老年人。

“小夥子!”一反方纔的客套,老年人以輕鬆的稱呼嚷道:“你叫什麼名字?”

“于靖承!”他老實地回答。

“在哪兒高就啊?”

“我在西區辦了一間幼稚園。”想起園中活潑可愛的小朋友,于靖承的嘴角不禁揚起一絲笑意。“幼稚園?你喜歡小孩子?”老年人滿意地點點頭。“小夥子,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夢想?”老實說于靖承很滿意自己的現況,並不想作任何改變,“世界和平嘍!”他揚起嘴角。“哈!哈!”老年人爽朗地笑着,“小夥子,你很幽默。”老年人眼中滿是對於靖承的讚賞。“告訴我,像你這樣年輕有爲又幽默的男人結婚了沒?”

“結婚?”這是于靖承想都不敢想的念頭,像他這種隨時都有可能把命丟掉的人,哪有資格去耽誤別人的生命呢?“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和誰結婚?”

“好!好!”老年人彷彿很滿意于靖承的回答。“如果今天你有上億元的資產,你打算如何應用?”于靖承疑惑地看着老年人,他覺得老年人問的問題……該怎麼形容呢?奇怪吧!不過納悶歸納悶,他仍舊坦白地回答了問題,“再辦幾間幼稚園,甚至孤兒院吧!”

“你是一位值得我栽培提拔的好人才!”他給了于靖承極佳的評語。

三個月後,于靖承剛踏進幼稚園,就有一位園裏的老師朝他走過來,遞了一封信給他,“園長,這是今天早上的掛號信,好像是一間律師事務所寄來的。”

他拆了信封,迅速地看完後便毫不遲疑地把信拋進垃圾筒。

“園長,這……”一旁的老師不能理解于靖承的舉動。

于靖承卻只是笑了笑道:“不要緊的,只是一封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

光明律師事務所

“範叔,那個人真的會來嗎?”方洛昀憂心忡忡地問道,“他是爸爸的什麼人?我們有見過嗎?”範仰賢,方洛昀口中的範叔,是方洛昀的父親——方培阜的至友。

“我寄了封掛號信給他,他一定會收到,也許再過一會兒就會來了,畢竟有誰受得了從天而降的白花花銀子的誘惑?”範仰賢的語氣充滿輕視,當初他就是不懂好友爲什麼要將如此龐大的遺產,給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喂!那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啊!”方 不耐煩地叫嚷着,“未免也太大牌了吧!我們足足等了他一個小時了耶!不過,不管他是誰,也不應該耽誤我們聽遺囑,我們就別等他了。”事實上方 根本不在乎範叔口中那個叫于靖承的傢伙到底是誰,她只想趕緊知道她究竟能分到多少遺產。

“姐,別急嘛!”洛昀安撫着焦躁不耐的方 ,“既然這是爸的遺言,我們就算聽他這最後一次話嘛!”

洛昀的安撫招來一記白眼及訕罵,“你多什麼嘴!不要仗恃爸生前最寵你,你就不知分寸,我告訴你,方家輪不到你這不知打哪來的野種發號施令!”方 將心中的怒氣全數發泄到洛昀頭上。

“唉喲,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方家有一個最愛裝腔作勢的小妹,她這麼虛僞,一定也是爲了好多分一些遺產吧!”方家老二方晶開口了,她斜眼瞥着洛昀,“不過,小妹啊!爸已經死了,你再怎麼做戲他老人家也看不到了,所以你省省吧!”

“我……我沒那個意思,我不是因爲爸的錢……”洛昀紅着臉爲自己辯駁。

“喲!故作清高啊!”方 眼珠一吊,不屑地冷哼一聲,“不爲了錢你坐這兒幹嗎?等着我們伺候茶水啊!”

“噗!”一旁的方晶笑了出來,並惡質地補上一句,“小妹,我不喝茶只喝咖啡喲!”

“姐……你們怎麼這麼說呢!難道在你們眼中錢比老爸重要嗎?”洛昀咬着下脣,輕聲地駁斥着方 、方晶的話。“錢又不是萬能的,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既然你那麼不屑萬能的金錢,我不反對待會兒你把你所得到的財產轉讓給我。”方 帶着些微挑釁的目光睨着洛昀。

“小妹,你就別再口是心非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是錢買不到的。”方晶自覺好意地提醒洛昀。

“有!”洛昀不服地抗議,“親情和愛情就是錢買不到的。”

不料洛昀的回答竟惹得方 兩姐妹鬨堂大笑,“拜託,換點新鮮的詞嘛!”

“如果錢買不到親情,你這野種怎麼可能站在這兒和我們爭論金錢是否萬能?如果錢買不到愛情,你姐夫又怎麼會對我死心塌地?”方 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駁斥着洛昀。

“姐夫是對錢死心塌地!”洛昀無心地快言快語,“大家都知道他和那個安娜酒家女打得正火熱呢!”

“洛昀……”方晶被洛昀的話嚇得不禁替她捏起一把冷汗。

只見方 鐵青着一張臉,顫抖着身軀飽含怒意地朝洛昀走去。

“姐,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不等洛昀將話落下,方 一個巴掌便甩了上去,紅色的五指印立刻浮上洛昀的臉龐。

“方洛昀!閉上你那張賤嘴,我……”惱羞成怒的方 口不擇言地唾罵起洛昀。

“夠了沒!停止你們的鬧劇!”

原本一直處於靜觀其變的範仰賢眼見局面變得愈來愈不可收拾,只得拿出長輩的威嚴來控制一下場面。

範仰賢一直很不喜歡強勢的方 、方晶兩姐妹,卻挺欣賞洛昀的乖巧懂事,只是她太懂事、乖巧,以至於老被方 、方晶欺侮而不叫屈。

“我看那個叫于靖承的人大概不會來了,你們今天就先回去吧!等我找到他再通知你們。”

“爲什麼我們不能先聽!”雖仍怒火在心,但方 更在意遺產問題,她開口向範仰賢抗議。

只見範仰豎一個聳肩,“這是你爸的堅持,沒有于靖承在場,不得公佈遺囑。”

“小姐,你好,我想找一位於靖承先生,不知道他在不在?”範仰賢狐疑地張望着所處環境。

他以爲他會是在聲色場所或黑街暗巷中尋到這位名喚于靖承的人,但幼稚園?範仰賢想都沒想過。

“園長正在開會,您可能得稍待一會兒。”接待人員客氣地遞上一杯茶。

園長?!這更讓範仰賢震驚了!究竟方培阜是打哪找來這人啊?他葫蘆裏又是賣着什麼藥?一向自以爲相當瞭解方培阜的範仰賢不禁納悶起來。

“看到那小夥子,你就會明白我的用意了。”記得方培阜習莫測高深地這樣跟他說。

趁等待于靖承的時間,範仰賢觀望了一下幼稚園,這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幼稚園,除了場地夠大之外,不論軟體、硬體方面的設備也都相當齊全,不難看出創辦者的用心。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是于靖承,請問尊姓大名?”于靖承的聲音打斷範仰賢的冥想。

“我是光明律師事務所的人,我叫範仰賢。”

很快地,範仰賢的目光完全被于靖承所吸引,他挺拔的體態,翩然的儀表,不凡的相貌下有着更無法令人忽視的威嚴,恍若他天生就是個王者,該受到衆星拱月的尊榮。範仰賢笑了,頓時,他知道好友心裏的主意了,也決定要完成好友的遺願。

“我們事務所曾寄過一封信給您,希離您於指定的日期撥冗至事務所辦理遺產繼承事宜,不知您是否有收到那份通知?”範仰賢毫不 嗦地進入正題。

“是的,我的確收過這麼一封信。”于靖承毫無表情地看着範仰賢,親自登門拜訪?這個玩笑也太逼真了吧?

“但我們卻遲遲等不到您?”範仰賢的臉上出現好大一個問號。

“那當然!”于靖承冷笑了一聲,“我根本就沒打算去,你們怎麼可能等得到人?”

“於先生,您不出席,將會造成我們很大的困擾。”

演得倒是挺像的,于靖承在心中爲範仰賢鼓掌,不過他沒閒工夫和範仰賢再鬧下去了。“範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白跑了這一趟,我不知道是誰在開這種玩笑,但請適可而止吧!”

“你認爲這是個玩笑?”天啊!有人拿幾十億的金錢開玩笑?

“沒錯!”于靖承毫不客氣地承認並斥責,“而且是個很爛的玩笑,基本上去世者應受到尊重,不該被擡出來成爲無聊玩笑的一部份,更何況,我根本不認識方老先生,這樣的玩笑開到我頭上也未免太無稽了吧!”

“你不認識方培阜?”範仰賢感到相當訝異。

“方老先生是商場上的名人,誰人不知?只是像我這種默默無聞的小市民,僅只夠資格聽聞其名,沒見過面應該不算認識吧?”

這下範仰賢可知道當天于靖承缺席的原因了。

“年輕人,既然你知道方培阜是商界的大老,你就該知道不可能有人敢拿他來開玩笑,”範仰賢神情嚴肅。“你可以去打聽,光明律師事務所是不屑搞這種小把戲的。”

見範仰賢神態沉重,于靖承皺起雙眉。這不是件玩笑?但卻是個不可能發生的事實啊!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也許是同名同姓。”于靖承替範仰賢分析道。

“我們詳細查證過,事實上在培阜立遺囑時,我們已找私家偵探調查過了,你就是我們要找的那位於靖承,不會錯的!”

私家偵探?于靖承終於明白兩個多月前那個尾隨他好幾天的人究竟在幹嗎了,原來是在調查他的。

“那麼,麻煩你下禮拜五來一趟事務所把手續辦好。”範仰賢遞出一份通知信函。“我會通知方家的人。”

雖然明白了這並非一則玩笑,但于靖承仍未打算接受這從天而降的驚喜。

“抱歉,我不會去的。”于靖承很肯定的拒絕。

“能告訴我原因嗎?”于靖承的回答在範仰賢的意料之中。

“我根本不認識方老先生,沒理由去繼承他的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有三個女兒,一位女婿,他們纔有資格接收他的產業吧!我只是個陌生人,承受不起這樣的意外。”于靖承神色泰若。

“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于靖承的坦率盡收範仰賢眼底,他敬佩于靖承的傲骨,可他並不打算就此放棄。

“應該說很抱歉,我幫不了忙。”于靖承謙然地說着。

“要我去說服他?可是,範叔,我根本不認識他。”洛昀面有難色地望着範仰賢。

“我也不認識他,可是洛昀,這是你爸的遺願,你難道不想替他完成嗎?”範仰賢懂得洛昀的孝心。

“我……範叔,他是個怎樣的人?”所謂知己知彼嘛!洛昀想概略瞭解一下於靖承的脾氣。

“暴躁、易怒,毫無邏輯可言。”範仰賢童心未泯調皮的說。他知道內向的洛昀挺怕這種人。

果不其然,洛昀哭喪一張臉,“不能找大姐、二姐去嗎?”她想將這顆燙手山芋轉讓。

“你想她們會去嗎?她們根本就不希望這個男人出現,又怎麼可能願意去說服他好完成你爸的遺願?”這雖說是推託之辭卻也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好,我去。”洛昀不情願地答應了。

洛昀侷促不安地坐在會客室,心中不停地排演着該如何和暴躁、易怒而無邏輯的于靖承交談。“找我有事嗎?”于靖承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饒富興味地看着洛昀口中喃喃自語,又不斷地推翻自己的喃喃自語。

“你好,我是方洛昀,是方培阜的女兒。”忽然受到驚嚇的洛昀,神智尚未回覆,嘴巴已自動報上姓名——那是她思索一夜想出的開場白。

本對洛昀存着好奇的于靖承在她報上名號後,硬是垮下臉,“你不會也是來和我討論你父親遺產的問題吧,我已經很明白地告訴你們的律師了,我不可能會接受這種荒誕的作法。”

“難道你就不能幫個忙嗎?”洛昀並未因於靖承的話而輕易地打退堂鼓。

“這種忙怎麼幫?”于靖承厲聲地質問着洛昀,“我是曾聽說方培阜的脾氣、性情都很古怪,卻沒想到他連思想也令人難以捉摸!”

“不准你批評我爸!”洛昀飛快地斥責。

于靖承並沒有爲自己的言行道歉,只是繼續道:“我和他素未謀面,他有什麼理由把辛苦拼出的產業託付予我?這並不合情理吧!”于靖承試着以理性的角度來分析這件事。

“我並不清楚你和爸爸的關係,但沒有你,誰也不準動這遺囑卻是爸爸最後的交代,我只是希望他走得安心。”洛昀以沉靜的語氣掩飾心中的哀慟。

“荒唐!”于靖承仍是一臉的不以爲意。

“我帶了爸爸的照片來,也許見着了照片你對他會有所印象。”洛昀遞上照片。

記得三個月前某個清晨爸爸去了一趟公園返家後,異常的興奮,問他什麼事,他只說遇見了一位好青年,一位愛小孩的青年,便神祕地再也不肯透露隻字片語。

也許于靖承就是爸爸口中的好青年。洛昀大膽地猜測。

是他?!看見照片的于靖承訝異不已,原來那日公園裏那位感覺親切的老年人就是方培阜!他明明看起來仍健朗不已,怎麼如今……

“照片上的人……方培阜……真的去世了?”于靖承震驚地不知該如何言語。

不知怎地,他的心中隱隱抽痛,是太投緣了吧,爲了僅一面之緣的老年人的死訊,于靖承感到內心傷痛不已。

“怎麼可能,那天他明明看起來很健康,他是怎麼死的?”

“癌症!”

“完全看不出來,他明明……”于靖承這下終於理解方培阜那日的嘆息所爲何來?

“你口中的‘那日’是指三個月前的某日是吧?那是迴光返照的關係。”洛昀感覺于靖承是個很溫和的人,不像範仰賢形容得令人畏懼。

“我還是不懂他這麼做的動機何在?”于靖承感到當初堅定的那份心正一點一滴的潰散。他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牽動他命運的事正逐漸發生。

“或許他很欣賞你,纔想賭賭看。”洛昀的話語明顯地有着保留。

“你們身爲他女兒,難道都沒表示意見嗎?”于靖承相當懷疑,難道她們不對龐大的財產心動?“爸的決定是不容我們干預的,況且,我們誰也不知道爸有這樣的決定。”洛昀相當坦白,語氣中有着明顯的不解,卻對於靖承沒有任何敵意。

“我不知道他老人家究竟葫蘆裏想賣什麼藥,但如果這是他的堅持,我願意照辦!”于靖承覺得能爲這位老人家盡點心意感到相當欣慰。

“那你是答應嘍?”洛昀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

“可是我有條件。”見洛昀如此雀躍,于靖承覺得要先把話說清楚。“我只是幫忙,對這些意外之財並不感興趣,等一切穩定之後,我希望你們三姐妹能接手,我會全數奉還。”

于靖承自己也搞不清楚爲何在看了照片之後,態度就完全改變,他似乎無法拒絕方培阜的要求,即使他並非親自開口。

是什麼催化了他,他並不清楚,他看着方培阜的照片,感覺似乎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他決定要查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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