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威立於客廳中央,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正被一大批的武裝保安人員包圍着,但他卻仍十分自在,且毫不在意。
連日來的相思,在秋彤看見他的剎那間,全化成眼中瀰漫的霧氣。
“威——”她語音顫抖地輕喚着。
賈威轉過身來,隔着大羣的保安人員對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原來冷硬的眼眸中注入了一絲溫暖。“小彤,你過得好嗎?”他柔聲問道。
“嗯。”秋彤噙着淚,輕輕點頭,她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她好想奔上前,投入賈威那溫暖寬厚的懷抱之中。
但小嫺拉住了她,臉上盡是懷疑之色。只見她用略帶敵意的眼神瞪視着他,狐疑道:“你確定他是賈威嗎?”
“他當然是賈威。”秋彤不懂她在懷疑什麼。
小嫺雖然不怎麼相信,但她依舊勉爲其難地把人員撤走。
“嗨!”許秋揚朝賈威打了個招呼。“你來啦!”他們兩人交換了一個奇怪的眼神。
保全人員一走,秋彤立刻迫不及待地奔向賈威厚實的懷抱中,喃喃地訴說着相思之苦。“我好想你,威,我真的好想你。你能來看我真是太好了!”
賈威輕撫她細柔的髮絲,鼻端吸進她身上特有的幽香,享受擁她入懷的快樂。
“可以讓我和我的妻子單獨說句話嗎?”賈威抬頭問道,眼中有抹不容拒絕的堅毅神采。
“可以。”
“不行!”
許秋揚和陳月嫺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詫異地望了對方一眼。
“小嫺,你不能這麼做。”
“爲什麼不行。”她不高興地插着腰,瞄了賈威一眼。“那個男人看起來陰陽怪氣的,誰知道他會不會把小彤姊一口吞掉。”
“別鬧了!”許秋揚警戒地看了她一眼。
“我鬧——”小嫺氣瘋了。“我哪裏鬧了?”
許秋揚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把又踢又叫的小嫺扛出去,還不忘丟給賈威一個抱歉的眼神。
李秋彤滿足地待在賈威的懷抱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賈威通常不會抱她這麼久的。
他該不會是賈風假扮的吧?
“你怎麼這麼晚纔來找我?”她嘟着小嘴撒嬌,故意問道。“你是不是想到對付賈風的辦法了?”
賈威眼中立刻掠過一絲狡黠,他淡漠地道:“我想到一個可以擺脫賈風的辦法了。”
秋彤欣喜地抬起頭來。“真的?”她沒注意到賈威擁着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他看着秋彤那充滿希望的雙瞳,微微一笑。俯下身,溫暖的氣息吹向她的耳邊,引起她心中莫名的興奮。他緩緩開口。“我——騙——你——的。”
秋彤立刻瞪大一雙杏眼,原來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她一心一意只想躲開的男人——賈風。
她纔想尖叫,賈風便用力將她攬入懷中。
“你是怎麼騙過所有人的?”她的眼中有着明顯的迷惘。
賈風只是微微一笑,低下頭問她。“我兒子還好嗎?”
秋彤卻仍在思索着一些問題,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他。“還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呢!”
話一說完,她才驚覺地搗住嘴巴,一雙清亮的眸子充滿心虛地看着他。
賈風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你終於承認孩子是我的了。”
秋彤想說些話來反駁他,賈風卻將食指擱在她那紅灩的脣瓣上,慵懶地來回划着,令秋彤心悸不已。
在那一瞬間,她突然相信這個男人是愛她的。
他的胸膛是這麼地溫暖堅實,仿彿可以阻擋掉所有的風風雨雨。那是一種家的感覺,是她一直渴望的歸屬。
但是,她立刻推開這個駭人的想法。
這個男人是條可怕又邪惡的毒蛇,她不能上他的當,不能背叛賈威。
賈風正爲她眼中閃過感情而欣喜着,但這快樂竟如曇花一現,秋彤很快地又開始用力抗拒他。
可是他仍緊緊地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不管她怎麼使勁推開都沒用,仿彿這一輩子他們就是註定要綁在一起似的。
“放開我!你這個無賴!”秋彤氣得大罵,粉嫩的雙頰脹得通紅。
“不,我不,我永遠都不。”他輕柔地磨蹭着她嬌豔如花的脣,夢囈地說着。
秋彤看着他溢滿柔情的雙眼,幾乎要無力掙扎,深情的漩渦將她一點點地往下拉,她的心正逐漸淪陷。
“放開她!”突然有一道聲音自背後冷冷地響起,打破了這迷咒的一刻。
賈風不悅地怒視着小嫺,及她手上那把黑色手槍。
秋彤這回是完全清醒了,羞愧之情頓時湧現,竟和賈風親密地抱成一團,實在太可恥了!
賈風面無表情地盯着小嫺,眼裏閃耀着挑釁。“你不敢!”
“喔!是嗎?”小嫺冷笑着。
一聲如雷的槍聲隨即響起。
子彈以分毫之差打中賈風身後不遠的瓷花瓶,碎片散落一地。
“小嫺——”狂奔而來的許秋揚驚呼着。
賈風則是面色鐵青地瞪着她,小嫺也毫不示弱地直瞪回去。空氣中瀰漫着冷凝的氣氛,直到小嫺再度開口。
“放開她——”
“偏下!”賈風挑着眉,眼裏沒有絲毫的畏懼。
“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小嫺恐嚇似地轉着手中的槍。
許秋揚的臉色倏地放鬆下來,他突然發現,這種場面還頗有趣的。
“請便哪!”賈風牽動嘴角,扯出一抹不在意的笑。
“不要!”秋彤很緊張地直扯賈風的衣襟。
賈風親匿地抵着她的額頭,一臉認真地盯着她。“你是在擔心我嗎?”
而在一旁的小嫺仍不肯放鬆,手中的槍直指着賈風。“你到底放不放開她?”
“不放。”賈風好整以暇地露出一抹笑容,分明是要激怒她。
果然,小嫺的臉色頓時大變。她憤怒到似乎可以空手打死一隻猛虎。
“小嫺……”秋彤哀求地看她一眼。“賈風,放開我吧!”
賈風仔細地注視着她蒼白的臉龐。“你真的爲我擔心,是吧?”
秋彤輕輕咬着下脣,逃避似的別過頭去。“我不想任何人因爲我的關係而受傷。”
而賈風似乎對這個答案頗爲滿意。“你真仁慈。”他低頭吻了她的朱脣。“我怎麼能讓善良的你傷心呢?”
出乎意料的,他鬆手放開了她。秋彤卻覺得有些失望,他的臂膀是如此的強壯有力,她真希望能永遠停留在其中。
但小嫺卻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想念他的擁抱。她一把拖住她跑出了大廳。
“小嫺……”她喘息着問道。“我們要去哪兒啊?”
“送你走啊!”她一把將秋彤塞進黑色積架的後座,自己快速地坐上了車,吩咐司機。“快開車!”
“你有沒有朋友可以投靠?”小嫺一臉正經地問她。
“有。”她乖乖點頭。
“她住哪兒?”
“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她遲疑了一會兒,纔開口問她。“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你不是巴不得離開那個討厭的傢伙嗎?”
“你爲什麼這麼討厭賈風呢?”秋彤忍不住問。
“哼!他根本是隻驕傲自大的豬,以爲全世界都該被他踩在腳底下。”她不屑地批評着。
“那你又爲什麼要幫我逃走?”
小嫺不在意地聳肩。“正義感使然吧!我從小就看不慣那些欺負弱者的人。”
“我纔不是弱者呢!”秋彤嘟着嘴,不滿地咕噥。
小嫺見狀,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彤姊,你不知道,你看起來很惹人憐惜嗎?”
“爲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此時司機終於忍不住詢問。“小嫺小姐,我應該把車子駛往何方?”
“就在前面……”秋彤詳細地和司機說明着。
“我會常常去探問你的,免得那個壞蛋再去騷擾你。”小嫺拍拍她的手,保證似地說道。
“那我的行李怎麼辦?”
“放心。我會派人送過去的,沒有人會知道你住在那兒,你安心吧!”
秋彤勉強地回她一笑,她十分明白,賈風絕不可能就此善罷干休,他會再度找她的。
他那深情的眸子一再地在她心裏浮現。
秋彤突然感到悲哀。就算她能一再地逃避賈風,但她的心呢?她的心是否能完全的遺忘他呢?
她泄氣地望着窗外,任厚重的愁雲重重地壓上沉悶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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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許秋揚揚起一絲笑意,輕鬆地對賈風。
“沒有誠意就不必說了。”賈風銳利的眼,仿彿看穿了他的心意。
“我是真的很抱歉哪!小嫺不該過問貴府的家務事。”許秋揚一臉的無辜,但眼中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賈風輕哼一聲。“你以爲她真能阻止得了我。”
“當然不。當你下定決心時,縱使是死神抓着你,你也能擺脫掉的。所以……”他面露沉思狀。“我懷疑你是縱虎歸山。”
“太容易打贏的仗豈不無趣。”賈風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可是她被小嫺帶走了。”
賈風嘴角泛起一抹詭譎的笑。“我早料到她會去哪兒了。”
“真的?”許秋揚饒富興味地挑起眉,接着一臉的惋惜。“真可惜不是在我家上演。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她奪回來?”
“快了。”賈風慵懶的眼神倏然泛起一陣決心。“就這一、兩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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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心!”秋彤漾着一抹甜膩膩的笑容,出現在楊紫心面前。
“你這回又惹了什麼麻煩?”楊紫心嘆了口氣,無奈地問道。
“拜託!”她雙手合十,一臉的祈求神色。“讓我暫時住在這裏好不好?”
“你也許找錯地方了吧!我這兒可不是行天宮。”紫心掀了掀帶笑的嘴角,戲謔道。
秋彤高興地笑了,緊緊地擁抱住紫心。“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能拒絕你嗎?”紫心兩手一攤,逸出一聲嘆息。
“謝謝。”秋彤清亮的大眼,驀然湧上一層水霧,她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天哪!”紫心驚惶得大叫。“你別哭,千萬別哭。你一哭,我就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似的。”
秋彤被紫心失措的模樣惹得笑了出來,晶瑩的淚珠,在白皙紅潤的雙頰上滾動着,像是朵帶着露珠的薔薇。
“笑夠了吧!”紫心沒好氣地瞪着她。“可以進門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秋彤花了整整二十分鐘,才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她喝了口水,繼續道:“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麼找你了吧!”
“可是……”紫心偏着頭,不解地望着好友。“你爲什麼要逃呢?”
“爲什麼?”秋彤喃喃重複着。“我不是說過了嗎?那傢伙既自大又討厭,而且很愛欺負我。”
“你是因爲賈威要你逃,才這麼做的吧!”紫心打斷她。
“這,也是原因之一啦!你沒見過賈風本人,否則你也不會讓他走近你周圍十尺的地方。”她不斷地數落着賈風的不是。
“是這樣嗎?”紫心洞悉的眼神仿彿要穿透她,看得她十分不自在。
“對啊!”她心虛地回答着。
“沒別的?”
“沒別的。”
在紫心狐疑的注視之下,秋彤的不安急速升高,只好頻頻喝水來掩飾。
而紫心看着秋彤閃耀的眼神及極力迴避的態度,十分起疑。
她真有那麼討厭賈風嗎?
還是……因愛而產生不自覺的反射,因爲賈風是她的小叔,這一切是違反倫理的。
“紫心,你爲什麼直盯着我看?”秋彤不安地動了動,囁嚅地說着。
“有嗎?我只在看你的母性的光輝罷了。”
秋彤眼底寫滿了懷疑,但紫心已一把拉住她。“走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疑問的因子在空中飄浮着,但誰也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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