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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的偶像總裁》 / 黑田萌 / 第10章 / 共13章

“攔住她。”回過神,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撥電話到櫃檯處。

“啊?”櫃檯小姐一時無法會意,頓了一下。

“伊東瑞希。”他說,“別讓她出大門口。”

“啊?”櫃檯小姐一怔,“可……可是她已經跑出去了耶。”

“什……”聞言,道廣手一鬆便丟下話筒,然後奪門而出。

搭上電梯,他快速地來到一樓大廳。見他神情懊惱又憂疑,櫃檯的兩名小姐一臉小心地睇着他。

“她往哪裏去了?”他問。

“那邊。”

“那邊。”

她們兩人異口同聲,但指的卻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道廣濃眉一虯,低聲地:“該死。”

聽見他說了句該死,兩名櫃檯小姐一臉驚恐,急急忙忙的把頭壓低,不敢出聲。

他並沒有責備她們什麼,轉身就走了出去。

站在公司外的紅磚道上,他一下轉右,一下轉左,但卻沒看見她的影子。

“平時做事慢吞吞,落跑時倒是挺快的……”咕噥了兩句,他決定到她家去堵人。

她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通常都會跑回家避難。

忖着,他返回辦公室拿車鑰匙,然後驅車前往伊東家——

“啊?”見到門外叫門的人是道廣,前來應門的伊東太太喫了一驚。“東川先生?”

“請您叫我道廣就行了。”他說。

“不,那怎麼可以……”伊東太太蹙眉一笑,“你是東川家的少爺,現在又是瑞希的老闆,這太失禮了……”

“伊東太太,伊東家是東川家的恩人,如果不是伊東先生的幫忙,家父已經不在了……”

“不,其實那也沒什麼……”提起那件多年前的事情,伊東太太淡淡帶過,一點都不以“恩人”身分自居。

“對東川家來說,這是莫大的恩情……”

“你千萬別那麼說……”她撇脣一笑,“對了,你現在來是爲了……”

“我找瑞希。”他直接說明來意。

伊東太太一怔,“瑞希她不是去上班了?”

聞言,道廣一頓。“她沒有回來?”

不是他不相信伊東太太的話,但他有點懷疑伊東太太隱瞞瑞希已經回家的事實。

當然,這是合情合理的懷疑,而不是他天性多疑。

“回來?”她疑惑地,“瑞希她並沒有回來呀!”

看她的表情認真,口氣堅定,他排除了她隱瞞事實的可能。只是,若她沒有回來,會上哪裏去?

“瑞希她……”伊東太太憂疑地,“怎麼了嗎?”

“喔,沒事。”他一笑,“她上班上一半突然走了,所以我……”

伊東太太一怔,“瑞希她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蹺班……”

“我知道,但是……”突然,他想起她的“男朋友”,她該不會跑去找她的男朋友了吧?

“伊東太太,您知道怎麼跟她的男朋友聯絡嗎?”他問。

伊東太太露出了驚疑的表情,“男朋友?”

瑞希從十五歲開始就暗戀着他,這七年來,她將全部的精神放在唸書上,“男朋友”這種東西從沒在她生命裏出現過。

他說她有男朋友?誰?她這個當媽媽的怎麼會不知道?

“瑞希她沒有男朋友。”她說。

“ㄜ……”他一怔。難道瑞希的男朋友在伊家還是個祕密?

“你見過她……男朋友?”伊東太太一臉狐疑地望着他。

道廣怔了一下,“ㄜ,是……”看樣子,瑞希真的瞞着她家人交男朋友,也就是說,他根本不能說出他在河口湖巧遇她、男友跟好友及好友的男友度假之事。

“是她跟我說的……”他及時找了個好答案搪塞。

聽他這麼說,伊東太太更是疑惑了。

“她跟你說的?”這就怪了,瑞希因爲暗戀他,從來就沒交過男朋友,爲什麼卻要告訴他“她有男朋友”?這小鬼在打什麼主意?

“是……是的。”

“這樣啊……”伊東太太微蹙眉頭,煞費疑猜地。

“既然您不知道,那我就不打攪您了……”爲免多生枝節,他決定儘快離開。

“你打過她的手機了嗎?”她問。

“ㄜ……”如果能打,他早就打了,問題是……她離去時根本來不及把揹包帶走。“她一直沒接電話…………”

“原來是這樣啊……”伊東太太低着頭,微皺着眉,“這孩子真是太不應該了,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說說她……”

“等她回來,可以請她打通電話給我嗎?”他語帶商量地。

“當然。”她點頭,“我會叫她跟你交代清楚的。”

“那麼我就不打攪了。”他彎腰一欠,“再見。”轉身,他快步離去。

望着他的背影,伊東太太神情凝沉。“怎麼回事?”

她知道瑞希不會無故蹺班,她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女孩。她爲什麼突然蹺班?又爲什麼跟道廣說她有男友?而貴人事忙,掌管龐大企業的道廣,又爲何爲了一個小小的跑腿小妹,兩度親自前來?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瑞希跟他之問有着一些奇怪且微妙的事情發生,但……是什麼呢?

瑞希喜歡他,她是知道的。但是他呢?他不可能對瑞希產生任何的感覺吧!

事情似乎有點複雜麻煩了。她想。

熄了燈,就着東京市閃爍的燈火,道廣眺望着因爲下雨而迷迷濛濛的夜景。

瑞希一直沒有回來拿她的揹包,而伊東家也一直沒回覆他任何的消息。

他以爲她不回家,至少也會回公司來拿她的東西,但她沒有。

她到底跑到哪裏去了?都已經八點多了,她還沒回家?

他覺得自己的心整個被揪緊,然後懸在那裏。他從沒這麼擔心過任何一個女人,也從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值得他如此牽掛過……

也許這是因爲她不是女人,還是個女孩。天真、單純、直接、率性的年輕女孩。

他喜歡成熟的女人,是因爲她們通常都能好好處理自己的情緒,不必他費心去猜測、迎合。當然,這也是他長久以來只跟成熟女人交往的主因。

他不可能喜歡上女孩,也不可能有任何女孩攫奪得了他的心。可這一次,他跌跤了。

他的心被那個凡事不經大腦的女孩綁住,而且是在不知不覺中。

怎麼會這樣,他已經不想多想。因爲此刻他在乎的是……她在哪裏?

看不見她的人,他至少要聽到她的聲音,他才能真正的放心。但她不只沒有出現,就連一通交代的電話都不打。

“該死……”他濃眉一虯,懊惱地。

突然,他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而他認得那腳步聲。

他心頭一緊,猛然回頭——

在外面晃了一天,她身上沒錢、沒手機、沒證件,然後她餓到現在,也沒向任何人求援。

她能向誰求援?彩子?不,她已經答應彩子不再迷戀他。

家人?不行,她根本不想讓家人知道她竟因不切實際的癡心妄想而難過。

沒喫東西,外面又下雨,現在的她可說是又溼又冷、又餓又渴,可憐又悽慘透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有表,還可以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刻。

八點多了,公司應該沒人,而他也應該回家了吧?

爲了拿回揹包,她回到了公司樓下。

東川集團大樓有二十四小時的衛警,即使員工下班,警衛也會在樓下站崗巡視。

“伊東小姐?”警衛看見她,打開了玻璃大門,“你怎麼溼淋淋的?”

“我忘了帶傘。”她抹去臉上的雨水。

“你會感冒的。”警衛一笑,“你回來做什麼?”

“我忘了拿東西。”她說。

“這樣啊……”他一笑,“那你快點上去拿吧。”

“謝謝。”她點頭,然後走向了電梯。

搭上電梯,她上到了十八樓,然後緩緩地踱向總裁辦公室。

門半掩着,裏面的燈也熄了。

她鬆了一口氣,安心地推開了門——

她摸黑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卻找不到掛在椅背上的揹包。

“奇怪……”誰會拿走她的揹包?難道是他幫她送回她家了?

不,她想他應該沒那麼閒。

她蹲下來想看揹包是否掉在地上,但一蹲下來,她就感覺到一陣暈眩。

閉上眼睛,她搖了搖頭,努力地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她想,她若不是餓昏頭,就是淋出病了。

伸出手往桌底下探,她摸摸鋪着地毯的地板,希望能找到她的東西。

但只摸索了兩下,她就聽見細微的聲響——

她嚇了一跳,然後力持鎮定地想確定那是什麼聲音。

“你在找這個?”突然,她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她陡地一震,驚慌地站起身來。

回過頭,她發現落地窗的窗簾沒拉上,窗外的微弱光線透進來,映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只一秒鐘,她就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他還沒離開。

她其實不必驚慌,但不知爲何,她慌了。

下一秒鐘,她拔腿就往門口衝,而她卻不知道自己爲何有這樣的反應。她想,一切都是因爲此時的她頭昏腦脹……

聽見身後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她莫名的驚慌害怕。

突然,一隻大手攫住了她的一隻胳臂,然後她整個人被拖了回來。

“啊!”一個踉蹌,她往後一仰,倒進了他厚實的胸膛。

她的胸口忽地一個緊縮,痛得她擰起眉心。她發現自己明明又溼又冷,但耳根、臉頰卻瞬間火熱。

“你……”一把抓住她並將她抱個滿懷後,道廣驚覺到她全身溼透,“你怎麼溼淋淋的?”

她驚羞地推開他的胸膛,“不……不要管我……”

“我怎麼不管你?”他抓住她,“當我的面蹺班,你把我當什麼?”

“我……”

“搞清楚,這裏可不是你愛來就來,要走就走的地方。”明明擔心了一整天,一見到她時,他的語氣還是忍不住嚴厲起來。

“我知道,我……”她想告訴他“我再也不來了,我不幹了”,但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已經先不爭氣的湧出。

“知道你還敢蹺班?”

“我不是……”

“我告訴你,你再有下一次,我就……”

“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突然,她對着他抗議尖叫。

她知道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也知道她不管是哪一方面都配不上他,但他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爲什麼他老把她當小狗罵?

以前她小,隨他罵,她也覺得無所謂。現在她長大了,還是隨他罵,但那是因爲她喜歡他。

她不是沒自尊、不是沒脾氣,她之所以如此沒有羞恥心的賴在他身邊,都只是因爲她暗戀了他七年。

她不甘心放掉這段七年的暗戀,雖然她知道她根本握不住什麼。

但這一刻,當她向他發出抗議之聲的這一刻,她知道是她該放手的時候。

聽見她憤怒的尖叫,他陡然一震,驚愕地看着她。

光線很暗,他覷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聽她的聲音及語調,他知道她此刻既惱怒又激動。

只是,她惱什麼又激動什麼?該惱該激動的人應該是他吧?她無端失蹤一整天,難道不該捱罵?

“你不該罵嗎?”他聲音一沉。

“我不要你一直罵我!”

“那麼你就該做得再好一點,別讓我有機會教訓你。”

“我已經很努力在達到你的要求,爲什麼你不能對我好一點!?”

“你八百年前就知道我很兇。”奇怪,人家跟男友去度假回來,心情都會變得比較好,怎麼她度完假回來,卻是如此的陰陽怪氣?

做錯事還不準罵,天底下哪有這種事?

“你對別人沒這麼壞!”

“我一視同仁。”他說。

她第一天來,應該有看見別人是如何被他罵個狗血淋頭的,不是嗎?

“纔沒有!”她尖叫着,“你對村上小姐很好、很好的!”

扯到村上美智,他微微一怔。她幹嘛提村上?這關她什麼事?

眉頭一皺,他沉聲地:“你別顧左右面言他,你蹺班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跟她沒關係,我只是……只是……”說着,她的聲音有點哽咽了。

她在喫醋?她喫什麼醋?又有什麼資格喫醋?村上美智是他的女友,他對她好是應該的,而她呢,她什麼都不是。

忖着,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悲哀,忍不住地,淚水決堤。

聽出她的聲音有點泣音,他一震。“你在哭?”

不想他發現自己的心事,也不想讓他知道她是如何的因爲喜歡他而痛苦,她甩開了他的手,“我沒哭!”

她退後了兩步,“你說得對,跟村上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對她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我……”

不知道她在鬧什麼彆扭,也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東西,他不覺有點火大。

“你在發什麼神經?”他濃眉一虯,轉身去開燈,“度完假回來,你就給我搞飛機,你到底是……”

燈一亮,他一怔,劈里啪啦說着的話也中斷了——

她在哭,而那模樣教人心疼不捨。

今天早上,她也是那麼哭着跑掉的。發生什麼事了?難道她在度假時發生了讓她難過的事情?跟她男友有關嗎?

此時的她,淚流滿面,從頭溼到腳,十分狼狽。

她的眼眶裏盈滿了淚水,她的臉有點蒼白,她的脣片失了血色且顫抖着。

直覺告訴他,她受了看不見的傷,而有人傷了她的心——

“你怎麼了?”他神情轉爲憂疑地,“發生什麼事?”

被他看見自己掉淚的模樣,她覺得好丟臉。眉心一擰,她抓起揹包,壓低着頭就要跑。

他伸出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小鬼……”

“我不是小鬼!”她像是發了瘋似的對着他尖叫,“不要再叫我小鬼!”

迎上她憤怒又淚溼的眸子,他一震。

“我已經長大了,我二十四歲了,你看不見嗎!?”她再也顧不得什麼,使勁的發泄。

第一次看見她發這麼大的脾氣,他真的有點嚇住了。但很快地,他冷靜下來並試着找出她抓狂的原因。

看着她最崇拜、最迷戀,卻也是最無視她存在的他,她不禁悲從中來。

眉頭一鎖,像豆子般大小的淚珠一顆顆的落下——

“到底怎麼了?”他從沒看過這樣的她,而這樣的她讓他不捨憂心。

他的心倏地一緊,痛得他擰起眉心。

“我不要你再罵我,再也不要……”她淚流滿面,脣片顫抖着。

“瑞希,”他覺得她很怪,“是不是去河口湖時發生了什麼事?”

她眉心一皺,緊抿着脣。

是的,去河口湖發生了一件讓她難過的事,那就是他帶村上美智共度假期。

她難過、她痛苦、她妒嫉、她失落……但她能告訴他嗎?她能厚着臉皮,毫無自知之明的告訴他嗎?

不,她不能對他說,永遠永遠不能對他說。

“說說看,也許我能幫你。”他一臉有我就搞定的表情。

看着他的臉,她悽惻一笑。“不,你幫不了我。”

“瑞希……”

“我的心被刺了一刀,那是你治癒不了的……”她退後了兩步,轉身便跑了出去。

“瑞希!”他衝到門邊,只見到她的身影迅速的閃進電梯。

她的心被刺了一刀?誰刺了她一刀?難道是她的男朋友,那個姓高橋的……

像她那種總是笑嘻嘻,彷彿天塌下來也沒關係的女孩,居然有人忍心傷害她?

她說他幫不了她的忙,這一點都沒說錯。成年人的戀愛是你情我願,沒有所謂誰負誰,只是……那天他們明明高高興興的在用餐,怎麼會……

她說得對,他幫不了忙,即使他在此時介入,也取代不了高橋的位置。

愛情的位置總是對號入座的,他取代不了誰,就像誰也取代不了她在他心底的位置般。

“該死……”他往門上一槌,頹喪又懊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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