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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偶像總裁》 / 黑田萌 / 第5章 / 共13章

他想,他這輩子恐怕是再也遇不到這麼詭異的事情了。

在罵跑了N個前來應徵祕書職位的女孩後,這個穿着襯衫、牛仔褲、白色帆布鞋,斜揹着一個大包包的女生闖了進來。

她跟之前來應徵的女生都一樣,笨手笨腳又糊里糊塗,但不同的是……她有着其他女生所沒有的堅強。

也許他不該說那是堅強,而是她比較沒有……“羞恥心”。

這麼說當然重了點,但事實是她根本不在乎他怎麼罵她。

不論他用多難聽、多嚴厲的言語責罵她、數落她,她還是嘻皮笑臉,全然不當一回事。

而且她真的有夠怪,居然一邊做事,一邊偷瞄他,而且還嘻嘻嘻的笑個不停……

不過他真的沒時間理會詭異的她,因爲手邊的工作已經夠他頭大。

他全心投入手邊的工作,慢慢地無視於她的存在。

終於,工作告了一個段落——

當他在電腦上將最後一筆資料存檔後,他脣角一勾,露出了滿意且輕鬆的笑意。

“總算完了。”他自言自語地說。

揉着眉心,他想起那個還在他辦公室裏的奇怪女孩。

抬起臉,他往前一瞧——

她還在,但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一怔,濃眉一虯。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居然就這麼大刺刺地睡了?

剛來應徵就上班不稀奇,但第一天工作就在老闆的面前睡着,那可就是奇聞了。

他起身走向了她,檢視一下她是否已經將所有資料都傳了出去。

檢查無誤,他看看錶,這才發現已經七點。

“原來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他挑挑眉。

不過就算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會在老闆面前正大光明就趴下來睡覺的人,大概也只有她吧?

正想伸手推她,他睇見了她睡沉了的側臉。

她在笑,像果凍般柔軟晶瑩的脣片微微歙動,臉上漾着滿足的光彩。

他縮回了手,不自覺地端詳着她。

剛纔太忙,他還沒好好覷清她呢。現在看她,發現她有一張可愛的臉,而且……她的口水就快要流下來了。

她的臉讓人覺得安心、覺得輕鬆,覺得毫無壓力,彷彿只要看着她,心情就能沉澱下來般。

脣角一勾,他抿脣而笑。

但一驚覺到自己看着她笑,他立刻將笑意一斂——

“他是怎麼了?”

這種小鬼根本不對他的味,他喜歡的是成熟、內斂、獨立、嫺雅且風情萬種的女性。

“喂。”忖着,他伸手推了推她。

“嗯?”瑞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將嘴邊的口水一吸,“啊?”

他皺皺眉,懷疑自己剛纔怎盯着這流口水的小鬼看到出神?

“你居然睡着了?”他語帶責備地。

“困啊。”她揉揉眼睛,“我昨晚沒睡耶。”

“來這裏應徵讓你很緊張嗎?”他問。

“纔不是。”她高舉雙臂,伸了個懶腰,“是因爲今天畢業,太高興了。”

“什……”他一怔,“你今天畢業?”

一畢業就來找工作?她還真積極。

“對啊。”她點頭,飛快地從揹包裏拿出畢業證書,一臉興奮地遞給了他,“我是特地拿畢業證書來給你看的。”

他挑挑眉,“不用看也知道你念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名校。”

“ㄟ,你這話很傷人耶。”她癟癟嘴,雙手抱胸,“好歹我也是個大學畢業生……”

看見她在他面前那副自在又隨意的模樣,他微蹙眉頭,既疑惑又覺有趣。

每個來應徵面試的年輕女子,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十分拘謹的樣子,可她卻一臉的輕鬆自若,毫不在乎,就連那身打扮都讓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新新人類?

“你念什麼科系?”他問。

“文科。”她說。

他眉頭微蹙,“文科的敢來應徵?”

“誰告訴你我是來應徵的?”她直視着他。

他一怔,“你……”

真是怪事一樁,她不是來應徵的?那麼……她來做什麼?又爲什麼會進到他的辦公室?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瞧她一臉正經,他更是困惑了。

他認識她嗎?不,他沒有印象,他對這種小鬼沒興趣,更從沒碰過這樣的年輕女孩……

“我一來,她們就把我推進來,然後你就抓着我幫你工作,但其實我只是拿畢業證書來給你看……”

“慢着。”他打斷了她,因爲他已經開始頭痛了。

她不是來應徵,而是拿畢業證書給他看?她爲什麼要拿畢業證書給他看?而他又幹嘛要看她的畢業證書?

她到底是誰?他跟她有任何關係嗎?

“你……”他眉丘一隆,細細端詳着她,“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在外面,他總是保持“清醒狀態”,絕不會做出什麼糊里糊塗的事來,更不可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跟這種小鬼有任何的瓜葛。

既然什麼“可能”都沒有,那麼他跟她之間會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關係?

“你不認識我了?”雖然她並沒奢望他會記得她,但知道他把她忘得一乾二淨,難免還是有點失望。

睇見她那失望的表情,他一怔。

“我們真的認識?”他濃眉一虯,驚覺到事態嚴重。

她點點頭,一臉肯定。

他眉心糾結,神情憂疑。

“我跟你……”他皺皺眉,忖了一下,“我是說,我跟你是在什麼情況下認識的?我……”

看見他表情困惑又憂慮,她眨眨眼,一臉好奇。

他看起來有點不安,有點緊張,似乎在憂心着什麼。

道廣睇着她,用辭小心地:“通常我是不會對你這樣的小鬼有興趣的,但是……”

“嗯?”看他欲言又止,她睜大了那雙晶亮大眼,直直地注視着他。

迎上她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他心頭不覺一悸。

“但是什麼?”她追問着。

“我……”他有幾分礙口地:“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嗎?”

這會兒,她恍然大悟。

原來他之所以這麼緊張不安,都是因爲他以爲她是他糊里糊塗時釣來的美眉。

哼,還說什麼對她這樣的小鬼沒興趣,聽起來真教人生氣。

“你對我做過的事可多了。”她打定主意整整他。

道廣一怔,眉頭更是深鎖了。

該死,他真的做了什麼壞事嗎?什麼時候?爲什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他一臉惶惑,她暗笑在心裏。“活該。”

“你成年了吧?”雖然他不記得曾對這個女孩做過什麼不好的事,但如果她所說的是真的,那麼事情可“大條”了。

她點頭,“我大學畢業,當然成年了。”

他鬆了一口氣,“那麼……你找我究竟是爲了……”

“就爲了讓你看畢業證書啊。”她說。

他眉心一擰,一臉“你在說什麼鬼”的表情。

他對她做了不好的事,然後她跑來找他,爲的不是索求什麼,而是要他看她的畢業證書?

“我說真的,”他覺得她根本是在故弄玄虛,他知道她的目的絕不是這個,“你到底要做什麼?”

知道他已經上當,而且正處於極度憂慮懊惱的狀態,她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覷見她眼底的黠光,他微怔。

他發現這個女孩子很不簡單,她似乎在算計着什麼。

她到底想怎樣?她這樣曖曖昧昧,是爲了要脅他嗎?

不,沒有任何人要脅得了他東川道廣。

“你要錢?”他臉一沉,聲線冰冷地。

聞言,瑞希神情大變——“喂,誰要你的錢?”

錢?他都用錢打發女人嗎?雖然他是她的偶像,她還是不能忍受他變成這種人。

“那你要什麼?”他被她曖昧模糊的態度惹毛了。

“我沒要什麼。”她直視着他。

他眉梢一揚,沉聲地:“你在玩花樣?”

迎上他那銳利而冷酷的目光,她一震。

他以前常兇巴巴的對她,但這樣的冷冽目光絕對跟七年前的不一樣。現在的他有着更具殺傷力、更教人膽顫的眼神。

她從不怕他,但這一刻,他讓她想逃。

鼓着臉,她害怕卻又倔強地板起臉孔。“算了,你已經看過我的畢業證書,我要走了。”

說着,她將畢業證書塞進大揹包裏,急急忙忙地就要跑。

道廣臉色一沉,伸出了手——

“不準走。”

瑞希沒有逃開,因爲她被他那一雙大手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她抬起眼,畏怯地望着他。

從前她坐不住時,他也都是用這種霸道又強勢的方法,將她按在椅子上的。

“把話說清楚。”他銳利如鷹般的眼睛鎖住了她。

他這個人不喜歡不清不楚,更不喜歡人家吊他的胃口。他喜歡一次把話講明,不拖泥也不帶水。

“說什麼?”她一臉無辜地睇着他。

“說你來的目的。”他說。

“我已經說了。”

“那不是你的目的。”他篤定地。

“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的目的不是那個?”

“就因爲我不是你,纔要你說清楚,講明白。”

“我已經說清楚了啊。”她秀眉一擰,有幾分氣惱。

他發什麼神經?人家都已經說明來意了,他還不信?

“我跟你真的認識嗎?”他以一種質疑的眼神瞪視着她:“我真的跟你有過……”

該死,他怎麼可能跟這種半生不熟的年輕小鬼發生關係?

“我在什麼地方遇見你的?”他決定把事情弄個清楚明白。

“我家。”她說。

“你家?”他一震。

見鬼!他不認識她,又怎麼會在她家遇見她?

“對,我家。”

“你……”他退後了兩步,以一種凝重的眼神審視着她。

他驚覺到自己遇見的不是個怪女孩,而可能是個精神狀況不太穩定、不太正常的女孩。

他想,他根本不認識她,而她只是一個瘋狂迷戀他,以至於有了嚴重妄想症的陌生人。

“該死!”他暗咒一聲。

櫃檯人員居然把這樣的人送上樓來,而他的職員竟也糊里糊塗的讓她進到他的辦公室。

更扯的恐怕是他,不只指派她工作,還相信她剛纔所說的滿嘴鬼話。

“小姐,我想你該走了。”他說。

瑞希皺皺眉,微噘着嘴。“我剛纔就想走,是你拉着我。”說罷,她又站了起來。

“再見。”她走過他面前,淡淡地說了一句。

“唔。”再見?不,他絕不讓這種莫名其妙的女孩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瑞希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幽幽地、沉默地注視着他。

發現她停下來,而且眼睛還眨也不眨地望着他,道廣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還有事嗎?”他語帶試探地。

她搖搖頭,咬了咬脣。“我喜歡你,你一直是我的偶像。”

他一怔。

果然,她是一個瘋狂的、有嚴重妄想症的粉絲。

“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她頓了一下,“我不是無藥可救的笨蛋,我真的唸完大學了。”

他眉頭一擰。怎麼說了半天,她又在說大學畢業的事?

天啊,他真的被她搞糊塗了。

她又注視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印在腦海中似的。

她的注視讓他渾身不自在,但已是成熟男人的他,又不願顯露出他的不安及疑慮。

他蹙着眉頭,神情嚴肅而凝沉地回望着她。

“不打攪了。”她彎腰一欠,轉身就走。

然後,她離開了他的視線。

望着那扇已沒有她身影的門,他不知爲何竟有種強烈的失落感。

他驚覺到不對勁,機警地將自己的思緒拉回。

這是一個意外,一場鬧劇,而它……結束了。

不自覺地,他嘆了一口氣——

“對了!”突然,一個略顯高亢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嚇了一跳,因爲她又出現在他眼前。

因爲太過驚愕,他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麼。他就那樣看着她,怔怔地、兩眼發直地……

“我跟你說,”她神情認真地,“我姓伊東,我叫伊東瑞希,拜拜。”

說完了這些話,她頭也不回地又跑掉。

道廣怔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伊東?伊東瑞希?”

不知怎地,他竟覺得這個名字很熟,像是……忽地,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熟悉卻遙遠的影像。

“伊東瑞希!?”他驚訝地。

他想起來了,“伊東瑞希”這個名字跟他記憶中的某個影像連結起來了。

難怪他覺得她那古靈精怪的眼睛似曾相識,難怪不管他怎麼兇她,她都無動於衷,甚至還嘻嘻哈哈,難怪她說他們是在她家認識的,難怪她會望着他傻笑,還說什麼喜歡他,原來她……她竟是七年前那個伊東家的麻煩小鬼!?

她爲什麼突然來找他?她家發生了什麼事嗎?她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拜託他幫忙?她……

他心中有許許多多的疑問,但相隔七年毫無聯繫,理性得近乎冷漠的他,並不認爲有維繫的必要。

可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心被她的身影糾纏住。

此時,他的腳動了——

走出大樓,瑞希回頭又望了幾眼。

就這樣嗎?她努力了那麼久,就爲了這麼一下嗎?想想,自己真的有夠傻,暗戀一個那麼遙遠的男人……

這七年來,因爲心裏惦着他,讓對讀書不在行的她,有了不可思議的動力跟毅力,一步一步地朝着目標前進。

但就這樣嗎?就爲了見他一面,就爲了讓他知道她這個無藥可救的笨蛋,終於還是念完了大學?

她到底在堅持什麼?就算她變成了聰明的女生,她跟他之間的距離還是太遙遠,更何況她並沒有變成聰明的女生。

細想起來,自己實在天真得有點可笑。只不過是一所三流大學,她就這麼自滿地跑來跟他炫耀。

“唉……”她猜想此刻的他,恐怕已在上頭笑到內傷吧?

低着頭,她有幾分頹喪。

緩慢地邁開步伐,她準備離去。

突然,她聽見身後傳來急促而穩健的腳步聲——

“小鬼。”

聽見有人這麼叫她,她嚇了一跳。因爲會這麼叫她的除了她的家人,就是……

她一震,停下了腳步,並轉過頭去。

是他,他就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我記起來了。”望着她,道廣淡淡地說。

知道他還記得她是伊東家的“小鬼”,她原本頹喪悵然的臉上有了淺淺的笑意。

他走上前來,蹙眉一笑。“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

“爲什麼?”他問。

她微怔,“嗯?”

“爲什麼突然來找我?不是看畢業證書那麼簡單吧?”一個多年不見,甚至沒有聯絡的人突然出現,他實在很難不去猜測她的動機。

這真的是壞習慣,但在竟爭激烈、爾虞我詐的商場打滾多年,他已不知不覺的成了這種凡事存疑的人。

她微蹙眉頭,不解地。

“需要我幫什麼忙嗎?”她爸爸曾是他父親的救命恩人,若她有求於他,他一點都不覺奇怪。

她一愣。

“要錢還是……”

這會兒,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ㄟ!”她打斷了他,有點不悅地:“我纔不是來跟你借錢的呢。”

他沒有任何不敬或羞辱的意思,但他看得出來,她生氣了。

“我沒有惡意,只是問問……”他挑眉一笑:“你突然冒出來,我很難不往那方面去想。”

“我真的只是拿畢業證書來給你看。”她又強調了一次。

迎上她認真的、嚴肅的眼睛,他心頭微撼。

是的,她是說真的。但……爲什麼?

像是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她續道:“你以前總說我笨得無藥可救,我只是想證明我也能唸完大學……”

他皺皺眉,“我說過那種話嗎?”

“當然。”她輕聲一哼,“你說話最毒、最不留情了……”

“好吧,我爲我的毒舌向你道歉。”她那鼓着臉頰的可愛表情令他忍不住笑了。

“這個道歉有誠意嗎?”她斜着眼瞄他。

他輕點下巴,“絕對誠意十足。”

頓了頓,她滿意地抿脣一笑。“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家人都好嗎?”他禮貌性地問。

“託你的福,他們都很好,不對我爺爺已經過世了。”

“噢,”他微怔,“真抱歉……”

她搖搖頭,脣角輕揚,但眼底卻有幾分哀傷。“他走得很安祥,像睡着了一樣……”

“對了,”他話鋒一轉,“你剛纔說你念文科?”

“嗯。”

“將來想找什麼工作?”他隨口問道。

她眨眨眼,盯着他瞧,“你要幫我找?”

“ㄜ……”他本來只是隨口問問,但她一這麼反問他,反倒教他不知所措。

幫她找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他有此義務嗎?他有必要延續這一段已經斷線七年的關係嗎?他……他從來不維繫不必要的關係及感情的。

見他有點爲難,她蹙蹙眉頭,乾笑兩聲。“算了,我開玩笑的……”

聽她這麼說,他突然覺得尷尬。是他先開了口,現在卻……

“想找什麼樣的工作?”終究,他還是要面子的繼續這個話題。

“沒認真想過。”她聳聳肩,坦率地。

她那一副凡事都無所謂的調調,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有人把日子過得這麼“隨便”?

看來,她除了個兒長高一點,年紀增長一點,其他的都沒長進。

她還是七年前的她,隨性且漫不經心。

“那……”他決定換一個方式問:“你能做什麼?”

她晶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我什麼都能做,只要不犯法、不賣身,哈哈……”說完,她自認爲幽默的笑了笑。

她的冷笑話不但沒逗笑他,反倒教他眉頭深鎖。

“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剛纔隨口問問的他,不知怎地竟比她還要認真起來。

“我很認真啊。”她語帶抗議地。

“你……”他發現一跟她接近,他就忍不住端出從前擔任她家教時的那種架式來。

“我本來就能喫苦耐勞,既不怕打又不怕罵啊。”她說得有幾分洋洋得意,彷彿這是她唯一的優點。

瞧她說得一臉得意,他真不知該罵她還是誇她。

“你這樣怎麼找得到工作?”他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衣着隨便,態度輕浮,誰僱你誰有毛病。”

“喂,”她不滿地,“你說得太狠了吧?”

“我這是給你忠告,你別……”話沒說完,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打斷了他,而那聲音來自她的……肚子。

他臉綠了,微慍地瞪着她。

她抓抓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喫飯的時間到了。”

他濃眉一叫,雙手環抱胸前,若有所思地睇着她。

“你看什麼?”她好奇地盯着他。

他面無表情地,“看你。”

她一怔,臉兒倏地一熱。雖然知道他這句話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但她還是忍不住一陣心悸。

他眉心聚攏,“你老爸很正常,你老媽很正常,你哥哥也算優秀,爲什麼你……”

聽到這兒,她就知道他要損她。

“ㄟ,你別出口傷人喔。”她指着他鼻子,先發制人。

他撥開她的手,狡黠一笑。“你若不是基因突變,就是垃圾桶撿來的。”

“喂!我纔不是撿來的呢!”她杏眼圓瞪,氣鼓鼓地提出抗議。

他脣角一揚,朗朗笑着。

如果他沒記錯,這應該是他這一個月來笑得最開心、最自在、最發自內心的一次。

“走吧。”他一手擒住她的脖子,“我請你喫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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