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要你對我解釋一下,投資唐氏科技是怎麼回事?”
剛從國外回來,一看到這個月的報表,高杏良不禁氣得跳腳,直奔嶽霆的辦公室質問。
“據可靠消息指出,這家公司很有潛力,目前是因爲負責人剛過世,所以有人準備搶奪經營權,我不過是提早一步加入罷了!”
“但這是我們完全不懂的領域,萬一被對方喫定了——”
“投資總是有風險的,不是嗎?”
高杏良知道自己辯不過他,但是也不能就此放過他。
因爲這是他們頭一次出現意見不合的情況,她不打算過於強硬。更何況,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和嶽霆平日的作風完全不同,她很敏感地察覺出事情不對勁。
“不對!這一次你……怪怪的。”
嶽霆將埋在文件中的頭抬起來,迷惑地盯着她。“你的形容詞纔怪怪的,能不能解釋一下,什麼叫……怪怪的?”
“你從來不會不按牌理出牌。我纔不相信什麼可靠的消息來源,我要聽實話。”
他雙臂交叉在胸前,背往後靠。
“你就非得這樣咄咄逼人、打破沙鍋問到底嗎?”
高杏良喜歡看見這樣的嶽霆,被她逼得舉白旗投降。
“是你欠我的,誰教你把我一個人丟在禮堂,當落跑新郎。我纔沒那麼容易放過你,快從實招來,不然……”
“不然會怎麼樣?”
她露出母老虎的爪子,在他面前恣意的比畫着。
自從和嶽霆解除婚約後,兩人反而比以前更加親密,就像志同道合的事業夥伴、無活不談的哥兒們。
嶽霆很感謝她,因爲她不但原諒了他利用她的行爲,而且沒有取消事業上的合併。
高杏良豁達的說:“總不能教我人財兩失吧!”
男女之間一旦捨棄了愛情,關係就變得單純起來。
這一年多來,嶽霆不再留戀花叢間,專心在事業上打拼,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事業成功的他,能與所愛的女人再相見,那時,他一定可以給她幸福,彌補自己的錯。
老天沒有辜負他的等待,嶽霆終於等到荷亞瑢的出現,但情況卻不是他所想的樣子。
她結了婚,成爲另一個男人的妻子。
他對她的愛意再深,也無法硬生生地從她丈夫的手中搶走她。
嶽霆想起李怡曾對他下的沮咒——
當你遇見真正的愛情時,也就是失去的時候。
他已經失去了好久,也一直等着再次與她相遇,到頭來竟只是一場空。
高杏良望着盯着窗外發怔的嶽霆,忍不住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嚇到了啊?魂飛到哪裏去了?”
嶽霆仍然無動於衷,整個人就像失了神、靈魂出了竅一般。他不尋常的反應,以前也出現過一次,難道……
高杏良很快就猜到,嶽霆大概是遇見了那個女人,不然就是又有個女人闖進他的心裏,不過又以前者的情況最爲可能,因爲她已經有好幾百年沒瞧見嶽霆和別的女人在一塊兒。
“喂,該不會是那個女人躲在唐氏科技,然後對你用了美人計吧?”她開玩笑的說。
沒想到嶽霆竟然一本正經,嚴肅地轉頭反駁她,“沒有的事,我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別胡亂猜測。反正都已經簽了約,錢也匯過去了!我保證,下一次會事先告訴你。”
“什麼?你以爲還會有下一次啊!”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大驚小怪,只顧着將臉別開,忙起他的公事。
高杏良嘟起嘴,討厭他不理她的態度,於是抓起他桌上的電話,“王祕書,請幫我接唐氏科技。”
嶽霆衝動地按下電話,“你想做什麼?”
“約負責人喫飯啊!”
“不行!”
“爲什麼不行?”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高杏良當然不是真的要找唐氏科技的負責人,只是爲了逼嶽霆說實話。她可不想再面對剛取消婚禮時那個有如行屍走肉般的嶽霆。
“你的心裏有鬼!”
“別亂講。我懶得和你說,別吵我了,這些比山高的文件得今天看完。”
“又拿公事擋我!每次都這樣,其實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打發我走的,但是你偏偏就——”
嶽霆變得相當不耐煩,他大吼:“我就是不想提,可以嗎?我連一點點小隱私,一點點小痛苦,都不能自己承受嗎?”
她被他的怒吼嚇到了,但沒有退縮。“你老是把事情鎖在心裏,總有一天會因爲裝不下而爆炸的。”
“是嗎?那很好啊,我正等着那一天的來臨。”
他說完,又繼續埋頭工作。
不是他不願將心房打開,而是連鑰匙掉在哪裏,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他如何開啓呢?
※ ※ ※
“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不是說會和小瑢好好談的嗎?怎麼這會兒她卻在打包行李,要離開我們?”俊卿得知消息後衝進辦公室。
小唐纔剛從會議室出來。
“什麼?”
“剛剛管家打電話來要我轉告你,小瑢已經在打包行李了。現在該怎麼辦?”
“唉,她個性幹嘛這麼剛烈!”小唐搖頭嘆氣,沉思了起來。
爲什麼小瑢急着要走呢?真的是因爲他要和她離婚傷了她,還是因爲她被迫面對自己還愛着嶽霆的事實?
唉,愛情真是難解的謎題。
這個結是嶽霆打的,就該讓他來解,其他人是愛莫能助的。
“看來只有一個人有辦法。”小唐說。
俊卿着急地抓着他的手,“誰?”
“嶽霆。”
“那個負心漢?”俊卿充滿懷疑,“有用嗎?”
“不管有沒有用,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去找嶽霆,你先回家,無論用任何方法,一定要把她留下來,直到我說服嶽霆。”
※ ※ ※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不敲門就衝進他的辦公室,當小唐毫無預警地推門進來,祕書尾隨在他身後露出擔心害怕的表情,無辜地看着嶽霆。
“總經理,我擋不住他,我已經告訴這位先生你很忙,可是——”
小唐搶在嶽霆開口前說:“嶽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別把我擋在門外,今天無論如何我都得見你一面。”
嶽霆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小唐,一想到他是荷亞瑢的丈夫,一股強烈的妒意就讓他難以控制自己。這幾天,他一直在學着讓腦子不要去想這件事。
他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口氣很差的說:“投資的事我已經交給其他部門,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
小唐眼睛眨也不眨,直視着他。
“有,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議題,就是荷亞瑢。”
嶽霆眯起眼,右眉挑動,儘量壓制住情緒。
“她跟你說了什麼?”
“小瑢什麼都沒說,但是我知道你和他的所有事情。
很抱歉,爲了要讓小瑢幸福,我必須請人調查——”
嶽霆聽到這裏,條地站起身來,滿臉怒容。
“你憑什麼——”
“聽我說!我沒有時間和你解釋太多,請你馬上跟我走,小瑢……她現在很需要你。”
嶽霆沒有任何反應,他將所有的情緒全隱藏在心裏,不輕易流露出來。
“憑什麼要我跟你走?是她要你來的嗎?哼,還真偉大!”他嘲諷地說。
小唐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語,滿腦子想着該如何說服嶽霆去見荷亞瑢。
他們這些局外人說再多的話都無濟於事,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見面,把彼此心中的話都說出來。
小唐腦筋一轉,乾脆隨口撒了個謊。
“因爲……她病得很重,昏迷中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聽見荷亞瑢病危,嶽霆的心一震,堅固的防禦開始露出破錠。
“她怎麼了?情況怎麼樣?你有沒有請醫生?送到醫院去了嗎?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送聲急問。
小唐竊喜地想着,他果然沒有清錯,嶽霆是在乎小瑢的。
“別問那麼多了,就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嶽霆恨不得生了對翅膀馬上飛過去,但是……他質疑地看着小唐,“她是你的妻子,你怎麼會容許另一個男人去看她呢?”
“唉,你還真是個多疑的男人,又愛裝面子。好吧,看在小瑢的份上,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我是怎麼遇見她的嗎?是在一座教堂旁的馬路上,我的車子撞上了她——”
“你說什麼?在教堂附近!”
聽見這句話,嶽霆再也顧不得面子,全部的防禦在瞬間瓦解,他馬上衝出去,還丟了一句話給愣在原地的小唐。
“喂,快走啊!”
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俊卿找人調查的消息還真管用。小唐之前已經得知,荷亞瑢和嶽霆相遇的經過,當然,也明白荷亞瑢那天會被他車子撞上的原因了。
這下一定可以把小瑢留下來,還替女兒找回真正的父親。小唐高興地想着。
“喂,等等,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說,小瑢嫁給我是有原因的,因爲我需要她幫我掩飾身份……”小唐追了出去。
※ ※ ※
“俊卿,你讓開!”
荷亞瑢左手拖着一隻大箱子,右手還抱着小孩,怒目瞪着擋住她去路的俊卿。
他動也不動,站在荷亞瑢的面前就像座高山似的。
“不讓。”
“不要爲難我,俊卿。這裏已經沒有讓我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俊卿張開手臂擋住出口,“你纔不要讓我爲難,我和小唐絕不會眼睜睜看你一個人帶着小孩離開。你能做什麼?單親媽媽很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我也捨不得你們母女倆。”
“再怎麼苦,我也一定過得下去,你不用替我擔心。”
“小瑢,你爲什麼這樣固執?小唐和你離婚是爲了你好,你還這麼年輕,不能讓你像守活寡似的過一生。”
“我知道小唐對我好。”
俊卿不解地問:“既然你知道,幹嘛硬要走呢?就算不爲自己,你也該爲女兒想,我們可以給她最好的生活和教育啊!”
荷亞瑢知道他說的有理,也知道這麼一走,她會很辛苦,但是她只要留在這裏一天,就一定會再遇見嶽霆,她但在這之前,他得先說服她,讓她能夠原諒他。
“你願意聽聽我的解釋嗎?”
她扶着額頭,儘量避開自己與他正視的機會。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就和這一年多來一樣,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我們各自擁有家庭。你難道不在乎那個與你在教堂內交換過信物,發誓一輩子永遠愛着你的妻子嗎?”
嶽霆偷偷地笑着,“你在喫醋。”
“我沒有。”
“你有。”嶽霆很高興知道她很在意他的“妻子”,這表示她很在乎他。“你在喫我妻子的醋。”
“嶽霆,你真是——”
“對了,小唐告訴我,你們離婚了,所以——”
荷亞瑢馬上接着說:“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不,和我有關。我可不能娶一個有先生的女人,故意犯重婚罪啊!”
嶽霆到這裏來的目的到底是爲了什麼?
只是見女兒一面,還是想揶揄她一番?
她大大嘆了口氣,表情沮喪。“謝謝你拉了唐氏科技一把,我欠你一個人情,但這並不表示我該站在這裏聽你取笑我。”
“我沒有取笑你,相反的,我是認真的。”他收起笑容!眼神誠懇。“你以爲我到這裏來是爲了什麼呢?講笑話給你聽?那……你可得聽聽小唐剛纔在公司對我說了些什麼。他纔是最毒的人,居然告訴我你染上重病、昏迷不醒,讓我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嶽霆慢慢地走向她,當她接觸到那對閃爍着光芒的眼睛,就如同冰山遇上了火焰,開始融化。
“他……他真這麼說?”
“是的,他對我說了一個最殘酷的謊言,讓我整顆心揪在一起,直到剛纔在門口見到你,聽見你說的話,知道你安然無恙!才知道他是騙我的。”
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兩個人的臉龐相對,距離不到兩個拳頭。
荷亞瑢可以聽見他的呼吸心跳,相對的,嶽霆也聽見了她凌亂的心跳與呼吸。
“這麼說……你是被騙來的,這只是一場騙局……”
嶽霆的手輕觸着她的臉龐,發生在他們身上的過往情事,霎時湧上了兩人的心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我不要再和上次一樣,讓你從我的身邊溜走。”
嶽霆用力地將她攪進懷裏,緊緊地以雙臂纏繞着她。
荷亞瑢僅存的理智還在掙扎,她的手試圖推開他。
“放過我吧,別再來糾纏我。我根本沒有你想像中勇敢,你可知道我當初花了好大的力氣纔將你從我的腦中抹去,但是隻要你一個擁抱,就會讓我前功盡棄。”
“我不要你忘了我,絕對不準。”
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上了她的脣。
荷亞瑢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溢出,溫溫熱熱地流進他們的雙頰之間,嶽霆很快就感覺到了。
他連忙拭去淚水,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不要哭,我不要你哭。我會讓你幸福的,我保證。”
真是讓人感動但又心酸的誓言,明知道那是不會見現的承諾,又何必現在給她美夢,以後再狠狠地打碎呢?
她已經上過一次當,現在學乖了,不能再輕易相信這種會讓人粉身碎骨的誓言。
荷亞瑢使力推開他,大聲斥責:“讓我幸福?不,我只求你放過我,給我平靜的生活就好。經過上一次的教訓,我不再奢望不能得到的東西,也不敢期望美夢成真。”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我不能變成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你的妻子一定也深愛着你吧,如果她知道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一定也會受不了刺激的。將心比心,我能體會她的痛苦,所以我不能帶給她痛苦。”
“你不會變成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我保證。”他面帶微笑,舉起手發誓。“因爲我根本就沒有結婚,當然也沒有妻子。一年多前的那場婚禮,是爲了找你才舉行的,大肆宣告的原因,也是希望你看見以後,會忿忿不平地出面指責我。”
荷亞瑢喫驚的張大了口,“你是說……你沒有……”
嶽霆再一次將她擁人懷中。“如果我有妻子,那鐵定是你,不會有其他人可以佔據這個位置。這一年多來,我無時無刻不活在責怪自己的陰影下,直到在葬禮上見到你,我的心才又復甦過來。看見你和小唐在一起,惹得我滿腔妒意,我好嫉妒他,恨不得把他變不見。”
“天啊,老天開了我們多大的一個玩笑啊!”
她的眼快又被激了出來,但這一次卻是感動的淚水。
她又哭又笑地依偎在嶽霆懷裏,緊緊地摟着地,生怕這只是一場夢,而她醒來後,他就會消失。
“你怎麼這麼愛哭……”
嶽霆輕輕將她的眼淚吻去,最後將脣停在她的脣上。
“我看你得想個辦法讓我不再哭。”
他被她逗笑了。
“是啊,我看,得讓你多生幾個寶寶,你就會忙得沒時間哭了。”
說完,嶽霆將她壓倒在沙發上,兩人忘情地擁吻。—直躲在門外偷看的小唐與俊卿,趕緊出面阻止。
“喂,這裏有小孩,未滿十八歲不能觀賞的鏡頭,請移到二樓去,上頭房間很多,請自便啊!”
荷亞瑢和嶽霆的女兒,則是高興地跑了過來,鑽進他們兩人之間,興奮地拍手喊着:“親親、抱抱……”
看來,好戲只能等晚上再開演了……
一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