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愛你就先吃掉你》 / 金吉 / 第4章 / 共12章

咖啡的香氣瀰漫在柔黃色的燈光中,靜謐的氣氛和簡約高雅的擺設,彷彿完全將世界的紛擾遺忘,身在其間,令人享受自在的閒適,品嚐咖啡的細緻。

嶽軒嵐獨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今天是他休假的日子,一年裏頭,他幾乎是颳風下雨全年無休的,連自己生日也賣給了工作,獨獨這一天他會排開所有約會,一個人獨處。

這一天他也像過去六年來一樣,在家休息,然而近午時分的一通電話,卻令他臉色一沉,向來寫着笑意的眼變得深沉而複雜。

與對方相約在這間咖啡店碰面,面前的黑咖啡送來以後,他卻連動都沒動。

女人走進咖啡廳,天生聚光般的氣質,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點,她一身的打扮品味卓絕,配上她完美的骨架和身材,令她身上那些名媛貴婦也瘋狂的時尚精品更顯價值不菲,她沒有拿下臉上的墨鏡,也沒有猶豫的走向嶽軒嵐。

“等很久了?”女人隨意的問,向服務生點了檸檬汁加水,然後摘下眼鏡。

在臺灣,那張臉或許不是很熟悉,但在時尚界,在全世界,那卻是一張足以令人尊稱爲女王的女人的臉。

她是一個曾經走在世界舞臺上的超級名模,沒有人在看到她那張年輕得不可思議的麗顏之後,會相信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她是歐美第一大模特兒經紀公司的負責人,旗下有自己的品牌,五大洲都有子公司,風靡世界,在時尚圈堪稱爲女王的一號人物,希雅國際集團的負責人,伍珂芳。

嶽軒嵐只是沉默的搖搖頭。

伍珂芳微微一笑,帶着激賞及身爲時尚名人的敏銳眼光看着他。

“你仍是一點也沒有變……不,應該說是比當年更顯魅力,如果站上伸展臺,你鏡頭下所有的人都會失色。”

嶽軒嵐近幾年纔開始替時尚界掌鏡,經手的一流模特兒早已數不清,卻絕沒有一個人及得上他的丰采。

嶽軒嵐不以爲然。

“我拍出來的都是最好的傑作。”這是他的專業和驕傲。

伍珂芳輕笑着點點頭。

“你畢竟也是一流的攝影師,很多人爭着請你掌鏡,連我們公司都有興趣了。”

這樣的恭維話出自她的口中,嶽軒嵐只有坐立難安。

伍珂芳啜了一口剛送上來的檸檬汁,開門見山的道:“我這次回來,除了公事,還要取回一樣‘東西’,一樣我六年前放在你身邊的東西。”

原本排定在下禮拜由嶽軒嵐親自掌鏡的松姬和旗下模特兒,臨時打了電話來,要求將拍攝日期提早到今天。

因爲是臨時改變時間,風嶽攝影工作室的攝影棚早排了其他人的案子,松姬自己的攝影棚也有其他組人在使用,所以松姬集團向電視臺借了攝影棚。

然而今天嶽軒嵐難得休假,不得已,張鈴鈺決定自己披掛上陣,代嶽軒嵐的班。

可是這個決定,卻讓松姬派來的人和模特兒大發雷霆。

“嶽軒嵐不來,我也不拍。”辛妮丟下這句話,扭頭就進入休息室。

“松姬可是亞洲數一數二的大公司,辛妮也是臺灣最紅的模特兒,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掌鏡的。”松姬臺灣區的負責人,山下誠一副盛氣凌人的態度說道。

“是你們臨時更動時間,卻不問過我們,軒嵐今天不工作。”張鈴鈺順了順氣道。

山下誠帶着嘲諷的口吻道:“我們知道嶽軒嵐今天沒有工作,所以才調到這天,爲的就是不耽誤他的其他工作,難道我們松姬會比其他公司小氣?”

張鈴鈺氣結。

“你們再如何也該事先知會,不能到今天才告訴我們,總之軒嵐不會來,要就讓我這個‘隨隨便便’的人拍,要不拉倒。”

山下誠臉色微變,“你以爲我們找不到別人來拍嗎?”

“那就是拉倒了。”張鈴鈺懶得再跟他嘔氣,轉身便要離開。

“除了嶽軒嵐,其他人我不要。”辛妮大小姐忽然走出來。

“辛妮。”山下誠有些爲難了。

“晚一點也沒關係,”辛妮道:“我今天就等他。”

張鈴鈺真不知該誇她敬業,還是笑她固執。

“軒嵐今天一整天都不工作,除非你等到天亮,那就另當別論。”

“你……”辛妮洋娃娃般的五官有着隱忍的怒意。

“張特助,”電視臺的人走了過來,對張鈴鈺道:“有人找你。”

“誰啊?”張玲鈺有些意外。

會是軒嵐特地趕來救火嗎?不可能!她根本沒向軒嵐提起這件事,甚至不準工作室的人通知他。

好不容易有一天他能夠好好休息,她可不想任何人打擾到他。

“她說是你的……”電視臺的人話未說完,女人的聲音便已響起。

“不過是換個人拍照,也能吵成這樣。”

攝影棚入口圍觀的人,立刻讓出一條路來,所有人震懾於來人女王般的氣勢,全都鴉雀無聲。

“總……總裁?”山下誠眼睛瞪得老大。

連他的上司都未必見過的時尚界女王,希雅國際集團的負責人伍珂芳。

日本松姬立足亞洲,卻不過是希雅的一支品牌。

山下誠立刻迎了上去。

“我是松姬的臺灣區負責人,山下誠。”然後他拉過辛妮,“這位是辛妮,將擔任松姬的代言人。”

伍珂芳以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居高臨下的端詳了辛妮好一會兒,才道:“還不錯,臉蛋細緻,挺符合松姬的形像……不過矮了點。”

山下誠想再解釋些什麼,卻見伍珂芳走向眼睛也瞪得老大的張鈴鈺。

“怎麼?”伍珂芳在張鈴鈺眼前站定,口氣仍是一貫高高在上,卻又難得帶着溫柔的語氣道:“幾年沒見,翅膀硬了,見了母親也不會叫了?”

張鈴鈺尷尬的笑了兩聲,心裏卻被不祥的預感籠罩着。

“媽,你怎麼有空回臺灣?”

是夢境,抑或他清醒着,這只是他記憶裏的片段?

少女纖弱的身子像隨時會被狂風吹落的細小花蕊,單薄的站立在醫院二十五樓高的頂樓,令人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在欄杆上閒晃。

“瑩珊,快下來!”嶽軒嵐開口道,發現自己喉嚨沙啞且發緊。

少女無神的眼看向他,櫻紅的脣緩緩開合着,“你是因爲愛我,才答應娶我,還是隻是可憐我?”

“瑩珊,你在說什麼?”嶽軒嵐的身旁是伍珂芳,時尚界的女強人,此刻慌亂顫抖,一如平凡的母親,“軒嵐他當然愛你……”

“我要聽他自己說。”張瑩珊面無表情。

“瑩珊……”嶽軒嵐困難的開口,“我是真的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張瑩珊露出悽豔的微笑。

“你連自己的心在誰身上都要對自己撒謊,卻要我負上毀你前程的罪名?”

“瑩珊,你下來,媽咪什麼都給你……”伍珂芳流下了眼淚。

張瑩珊也是,眼神卻愛恨交織。

“連原來屬於姊姊的,你也要搶過來給我嗎?”

伍珂芳愣住,這才知道,身旁這個男人,纔是害她兩個女兒失常的罪魁禍首。

“軒嵐,我很愛你,你知道嗎?”張瑩珊微笑,接着身體向後一躺……

撕心裂肺的呼喊喚不回飄搖墜地的花蕊。

張瑩珊也許沒想到,她最後的那句話,和她閉上眼睛選擇死亡的那一剎那,變成了一道可怕的魔咒,深深的刻印在嶽軒嵐的腦海裏,將他緊緊纏繞。

伍珂芳把喪女的怨痛轉移到嶽軒嵐身上。

“你害死瑩珊,休想再從我身邊把鈴鈺奪走,我要你痛苦一輩子!”

嶽軒嵐驚醒,好一陣子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

桌上的酒瓶已空了一半,他茫然的看着空蕩蕩的室內,好一會兒才能讓深鎖在內心深處的夢魘不再出來困擾他。

只要是和那段日子有關的夢境,醒來後他總拒絕再去回憶。

忘掉一件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想它,嶽軒嵐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逃避。

瑩珊對他而言像是一縷幽魂,一道陰影,飄蕩在他極力想遺忘的角落,那個角落藏着一把鑰匙,一把解開所有心結與愛恨的鑰匙,只是嶽軒嵐總是假裝遺忘了它。

揉了揉太陽穴,他閉上眼,渾渾噩噩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我這次回來,除了公事,還要取回一樣“東西”,一樣我六年前放在你身邊的東西。

下午,伍珂芳在咖啡廳所說的話又回到他腦海。

“什麼東西?”嶽軒嵐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的恢復了,神情認真得讓人看不出他在裝傻。

伍珂芳挑眉,也不和他打啞謎,“鈴鈺。”

“她不是一樣東西。”他的口氣不自覺的衝了起來,他想起伍珂芳的武斷與強勢,不願承認自己是因爲對張鈴鈺的佔有慾而感到惱怒。

“也對。”伍珂芳並不在意自己的措辭適當與否,“我要鈴鈺和我回巴黎。”

不是她想帶鈴鈺回巴黎,而是她要帶玲鈺回巴黎——伍珂芳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嶽軒嵐沒再開口,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立場開口。

鈴鈺有她自己的決定!

他想這麼辯白,卻說不出口,在那當口,他竟無法確定玲鈺是否真的會選擇留在他身邊。

他憑什麼這麼肯定?

那天晚上伍珂芳和張鈴鈺母女倆一起喫了飯後,伍珂芳便回飯店去了,張鈴鈺騎着她的小綿羊回家時,順道去了便利商店買啤酒和零食。

“不在家啊?”張鈴鈺從屋外看進去,裏頭漆黑一片。

這棟四層樓的別墅只住了張鈴鈺和嶽軒嵐兩人,一樓被當成車庫並堆放雜物,二、三層樓都有兩房兩廳加衛浴廚房的格局,四樓則是陽臺。

張鈴鈺理所當然是唯一擁有嶽軒嵐住所鑰匙的女人,纔打開門,她便聞到滿室的煙味,烏漆抹黑的客廳裏有一點紅色的小光點在晃動。

想也知道嶽軒嵐大概又整個下午關在房間裏抽菸。

“怎麼不開燈?”張鈴鈺伸手摸向牆上,把燈打開。

驟亮的燈光,讓嶽軒嵐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衣着仍和下午在咖啡廳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領口的扣子被扯開,露出胸口結實的肌肉,頭髮有些凌亂,修長的手指夾着嫋嫋燃燒的香菸。

即便是這麼頹廢的模樣,嶽軒嵐仍然優雅得像只慵懶的豹子。

窗戶開着,這夜的風有點大,正好驅走滿室煙味。

張鈴鈺關上門,走到廚房將啤酒放進冰箱。

“你母親今天找過我。”嶽軒嵐語氣不帶波折的道,順手將煙捻熄。

他有輕微的煙癮,但他總記得張鈴鈺鼻子過敏,聞到煙味會不舒服,所以在有她在的場合絕不抽菸。

張鈴鈺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其實當伍珂芳在知道她和嶽軒嵐同居的時候,卻沒說什麼,張鈴鈺就覺得不對勁了。

伍珂芳這輩子最痛恨的人,就是嶽軒嵐。

時尚界的女王,美麗卻擁有鋼鐵般的刺,她的大女兒張玲鈺平庸,小女兒張瑩珊則得到了母親絕大部分的愛,因爲她承襲了母親的美貌與智慧,總有一天她們母女會一起站在世界的舞臺上,伍珂芳會將她的江山交給她最疼愛的小公主。

可是六年前的這一天,高傲的公主在女王面前自殺了。

失去了愛女的伍珂芳把剩下的希望寄託在張鈴鈺身上,對張鈴鈺出奇的嚴苛,可是張鈴鈺畢竟不是張瑩珊,伍珂芳很快的失望了,把所有心力全部投注在工作上,這才讓張鈴鈺有機會偷偷溜到法國找嶽軒嵐,從此守在他身邊。

“她……”張玲鈺緊張了起來,“她沒說什麼吧?”

下午媽媽在攝影棚出現後,便一直陪着他們作業。

山下誠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轉變,不停誇證她的攝影技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對辛妮還巴結,連每次拍照都抱怨連連的辛妮也配合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收工後母女倆就一起去喫飯了,怎麼媽媽卻沒跟她提起這件事?

嶽軒嵐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沒事。”

纔怪。

張玲鈺對着冰箱扮了個鬼臉,然後拿起兩罐啤酒來到嶽軒嵐身邊坐下,一罐遞給嶽軒嵐,自己則迫不及待的拉開啤酒拉環,大口大口的喝掉一半。

“乾杯。”張玲鈺滿足的啊了一聲,然後將啤酒罐和他的撞了一下。

嶽軒嵐看着她的動作,微微一笑,笑得張鈴鈺雙頰不禁紅了起來,她別開眼,戰戰兢兢的喝着剩下的半罐啤酒,心裏直覺得奇怪。

軒嵐天生一張女性殺手臉,必殺技則是那雙電眼和迷死人的微笑,她一直以爲自己對軒嵐早就免疫了,怎麼剛纔心跳還會小小的失控?

接着她見到桌几上的杯子,還有杯子旁早已空了的威士忌酒瓶。

張玲鈺覺得不妙,她看向身旁始終盯着她瞧的嶽軒嵐,後者仍笑得令人窒息,薄脣勾勒着性感的弧度,不知迷死多少雌性生物的超級電眼,將張鈴鈺像獵物般的牢牢鎖住。

張玲鈺乾笑兩聲。

“你、你還是清醒的吧?”他……他的手做啥在她大腿上摸上摸下的啊?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這男人從來不把她當女人看,就算以前喝醉酒,兩人也都相安無事,所以這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當然。”嶽軒嵐一隻手環上張鈴鈺的肩膀,兩人身體緊貼着,他一口氣喝掉半罐啤酒,接着連張鈴鈺手中的也搶了過去。

“你不要喝太多,到時我又要替你收尾。”說罷,他將她剩下的啤酒一口喝乾。

張鈴鈺看了看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和兩罐空啤酒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你沒事吧?”他會不會酒精中毒啊?她擔心的想。

她知道,他心情很不好,因爲今天是瑩珊的忌日……

“沒事。”嶽軒嵐握住她探向他額頭的手,拇指在掌心揉搓着,弄得張鈴鈺彆扭的想收回手,他卻握得死緊不放。

“你跟在我身邊,當我的助手,真的快樂嗎?”他忽然問。

快不快樂?

張鈴鈺微怔着。她沒想過這個問題啊!

只是,她從來沒告訴過他,也不敢說,其實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很快樂。

“快樂啊。”她道:“問這做啥?要給我加薪啊?”想到這個可能性,她雙眼興奮的亮了起來。

“我是問你,也許你其實有自己想做的事,但我太自私了,一直把你綁在身邊。”

張鈴鈺奇怪的看着嶽軒嵐,雖然他講話的時候,咬字清晰,但他的神情煩悶而躁鬱,眼神有些迷茫,令她覺得不對勁。

“你生病啦?”張鈴鈺伸出另一隻手探向他的額頭,也被嶽軒嵐握住了。

“回答我。”他雙眼直直的看進她眼裏。

他不斷問自己,憑什麼認定鈴鈺會永遠留在他身邊?又憑什麼他有那個權利要她陪他一輩子?他的潛意識像個孩子一樣,任性得不願去面對許多事實。

他的期望與他所認定的幸福,也許只是他的一相情願……

“我不知道……”她從來沒想過,也根本不在乎啊!張鈴鈺心跳失速的別開眼。

“果然是我把你綁住了嗎?”嶽軒嵐苦笑,神情流露的悲傷令張鈴鈺胸口一窒。

“你在說什麼啊?是我自己跟着你啊!”

嶽軒嵐看着她,他有些粗糙的大掌撫向她臉頰上已經淡去的抓痕。

“你愛我嗎?”他低沉的嗓音,忽然問出令她心跳漏了半拍的問題。

“什……什麼?”她臉紅似火燒,聲音乾澀而結巴。

他……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爲什麼不給我機會?”嶽軒嵐的神情哀傷痛苦,張鈴鈺瞬間意會了過來。

心裏悄悄鬆了口氣,卻也失落得無以復加。

他喝醉了。他的眼神穿過了她,看着瑩珊!

嶽軒嵐的確醉了,只是他眼裏看到的,卻不是張鈴鈺所認定的人。

當年那個把他推向瑩珊的人呵!爲什麼不給他機會,讓他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直到心裏的答案終於水落石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說出實話,他會辜負另一個深愛他、他卻不愛的女人。

當他能說實話的時候,命運卻先教他領教愛情的可怕。

鈴鈺愛不愛他?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藉着酒精,麻痹愛情曾帶給他的恐懼,鼓起勇氣開口,卻像過去一樣沒有答案。

“我扶你去休息。”她站起身,讓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

嶽軒嵐手臂一緊,將張鈴鈺擁向自己懷裏。

不要離開他,他會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懼,但在那之前請不要離開他……

只是,現在他覺得好累,他想好好休息……

嶽軒嵐像個孩子似的帶着執拗,緊抱着懷裏的張玲鈺,慢慢的閉上眼睛,不再和自己的理智與記憶苦苦糾纏。

“軒嵐?”張玲鈺心跳加速,鼻間是屬於他的,她一向熟悉的氣味,還有淡淡的菸酒氣味,他從未這樣擁抱她——帶着愛意與激情的擁抱。

她想推開他,卻躊躇了。

他的擁抱好堅實、好溫柔,但他的神情卻寫滿了悲傷和寂寞。

他從來都未表現出來,她以爲她陪着他,有一天他的傷痛會痊癒……

但她畢竟只是他的哥兒們啊!

張鈴鈺感覺到他開始將重量壓在她身上。

“軒嵐?”怎麼忽然問沒了動靜?

不會是睡着了吧?她在心裏哀號,她哪裏扛得動他啊?

忽然,嶽軒嵐貼着她頭髮的臉頰蹭着她的發頂,雙臂圈住她的力道也緊了緊。

張玲鈺鬆了一口氣。

“我扶你回房休息吧!”還好,人還醒着。

嶽軒嵐卻抱着她撲向沙發,張鈴鈺驚叫了一聲,雖然背部和頭部撞擊的對象是柔軟而富彈性的沙發,可是重力加速度還是令她眼冒金星。

身上的男人像只大狗狗一樣趴在她身上,臉頰蹭着她的耳際。

“嶽軒嵐,你做什麼啊?”張鈴鈺吼道。

這一吼,令岳軒嵐總算撐起身體,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幹什麼?她戒備的瞪着臉部上方不到二十公分處,無辜又迷惘的像狗狗般望着她的那張臉。

嶽軒嵐眉頭皺了起來。

“小呆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突然生氣的說。

小呆貓當然是叫她,他從沒叫過別的女人小呆貓!他現在是怎樣?醉到精神分裂了嗎?上一刻還可憐兮兮,這一刻卻兇巴巴的……

“什麼問題?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你真的快樂嗎?”他動也不動,張玲鈺當然就更不可能把他推開了,他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讓她覺得自己像整個人被嵌在沙發裏似的,動彈不得。

“很快樂,非常快樂,哈哈哈哈哈……”爲了證實自己所言不假,張鈴鈺大笑了幾聲,“可以了吧?”

嶽軒嵐仍然定定的看着她。

張鈴鈺忽然覺得自己像做了蠢事一般,在他認真無比的神情下覺得羞赧。

“呆貓就是很呆的小貓……”嶽軒嵐像夢囈般,喃喃的道。

“什麼?”這句話好耳熟啊?張鈴鈺愣住。

很呆,不過很可愛,他好想一口吃掉……他完全醉翻了的腦袋只剩這個意念。

忽然,他低下頭,張鈴鈺緊張的閉上了眼睛,心跳如擂鼓。

他……他想幹嘛?

左臉頰上,傳來溼溼熱熱的觸感,有什麼東西滑過她的臉頰。

嶽軒嵐輕輕的舔過她頰上淡淡的紅痕。

張鈴鈺睜開眼,臉部潮紅未褪。

“你是狗啊?”舔得她臉頰癢癢的。

嶽軒嵐抬起頭,仍是一臉認真無比的神情。

“傷口舔一舔就不痛了。”他說,低下頭再繼續。

“不要啦!”她閃躲着,身體和四肢開始努力的想掙開他,“都是酒味,不要玩了。”

嶽軒嵐乖乖的停下動作,怔怔的看着她,張鈴鈺避開他的視線,臉紅似火燒。

那個……好像有什麼東西……抵着她……

她感覺到下腹部貼着她的異樣,乾笑兩聲。

“乖!狗狗乖。”她還真的把他當成大狗狗了,“軒嵐,你壓着我很不舒服,讓我起來好不好啊?”

嶽軒嵐仍然一臉認真嚴肅的看着她。

“不要。”他耍賴似的吐出這兩個字,然後低下頭,在她耳邊和頸間嗅着。

“好癢。”張鈴鈺笑着想縮起身體,但根本無法動彈,只能不安的扭動着,他灼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肌膚上,還有鼻尖和嘴脣似有若無的觸撫,她本就怕癢,被壓制着卻又無處可躲,這會兒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住手!”

嶽軒嵐總算停止了嗅聞的動作,撐起身體,定定的看着張鈴鈺。

張鈴鈺喘着氣,嘴巴笑得好酸,但下腹貼着她的蠢動卻讓她瞬間驚醒。

“等一下,你自己說過……”他不是說過,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會碰她的嗎?她臉色青紅交織,貼着她的硬挺比剛纔更腫脹、更灼熱。雖然沒喫過豬肉,但也看過豬走路;雖然沒做過愛,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想要。”他說。

張鈴鈺吞了口口水,不用問也知道他“想要”什麼。

“要?那……你快點打電話,你的一大票紅粉知己已經排隊在等你了。”她說着,身體顫抖如秋風中的落葉。

“我不要。”嶽軒嵐又道。

一會兒要一會兒不要,那他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張鈴鈺奇怪的想,但已經抵住她女性核心的碩大卻明顯告訴她,答案是前者。

嶽軒嵐沒給張鈴鈺開口的機會,低下頭以吻封住了她的脣。

張鈴鈺瞪大眼,在驚愕的當口,他的舌頭已經滑入她的口中。

他……他……他怎麼可以?

她的初吻,竟然被一個醉鬼給奪走了!

雖然她曾經夢想過,曾經希望過,這個男人也是她期待的人,卻不是在這種時機和場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張鈴鈺只覺得身體發熱,原來努力想併合的雙腿也無力了。

嶽軒嵐不愧是情場老手,靈巧的舌頭與吻功,立刻讓一隻母老虎變成小貓咪,鼻間傳來酒精的味道,張鈴鈺原來就嗜酒,因此並不在意他嘴裏的味道,還讓自己嚐了他的唾液,也跟着醉了。

他的舌頭誘導着她笨拙的回應,而忽略了他的手已拉高她的上衣,三兩下就解開她內衣的暗釦,大掌試探性的愛撫着她的肌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張鈴鈺反抗的四肢全軟了下來,嶽軒嵐的慾望頂着她的女性柔軟處,她的腦海已經無法拼湊任何成句或有意義的話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做什麼?”好不容易能夠拼出一個問句,張鈴鈺想阻止他的動作卻已遲了。

她……她今天穿的是小熊圖案的內褲啊!

牛仔褲被扯下後,狠狠丟向一邊,嶽軒嵐嘴角勾着微笑,帶着誘人的魅力,起身拉起張鈴鈺坐在他懷裏,力道不容她抗拒,讓她的背抵着他的胸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嶽軒嵐的脣舌開始挑逗着她的乳尖和敏感帶,他着迷於她狂亂的模樣。

張鈴鈺只能抓住他的衣袖,像只被他馴服的小老虎,承受着他的恣意愛撫。

嶽軒嵐柔聲的在她耳邊呢喃輕哄,“乖寶貝,有點疼,但我會很溫柔。”

他說着,翻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向他,薄脣吻着她的耳際,含住她的耳珠,在她因爲怕癢而縮起身體的同時,一手握住她的腰肢壓向他早已飢渴的慾望。

“嗯……”

張鈴鈺的叫聲與呻吟被嶽軒嵐吻去,他動作溫柔的緩緩律動着,手掌仍然愛戀不捨的在她身上游移,直到張鈴鈺也開始回應他的動作,兩人被禁錮已久的愛戀,終於不再受拘束的狂湧而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