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女人!”咒罵了聲,仇魆迅速脫掉外衣,跳入水中抱住遭海水嗆鼻的皓月。
“你……你爲什麼……爲……爲什麼要救我?我……我——”皓月的話還未說完,人已暈了過去。
仇魆單手抱着她,她胸前的軟丘貼靠在他的手臂上,僅僅如此,他竟察覺自己的身體某部位正急速脹大。
“島主——”皇甫湜在船上呼喊着。
“我在水裏——”仇魆快速的遊至船邊,抬頭怒喝道。“把這該死的女人拉上去!”
待皇甫湜把皓月接上船後,仇魆也跟着跳上船,他一身溼漉漉,前額髮絲滴落的水珠,滑下他的臉龐。
“島主,她好象喝了不少海水!”
仇魆想回舶艙換掉溼答答的褲子時,皇甫湜的話,讓他頓住了腳步。他回頭瞥望在甲板上纖弱的身軀,好一會兒,才舉步走回。
蹲下身,他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了口氣,俯首含住她的脣——
然後,他詫異地發現,她的脣,柔嫩的讓他的脣捨不得移開……
再次甦醒時,皓月看見一雙細小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她嚇得瑟縮一下,卻撞疼了身子——
“呀——”痛呼了聲,她眸底寫滿懼意。“你……你是誰?”
“我叫芸兒!”綁着兩條小辮子的姑娘,咧嘴一笑。“你不用怕我,我只是黑了點,不會喫人的!”
“呃,對不起,我……我只是突然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孔,嚇了一跳,我……我沒別的意思。”見她表現友善,皓月趕忙解釋自己驚嚇的原因。
芸兒點點頭,笑一笑,表示不介意。
“你餓了吧?這兒有乾果,你先拿去喫!”
皓月瞪大眼看着芸兒手中拿的乾果。這東西,她沒喫過,不過,她知道這是皇宮內太監和婢女纔會喫的東西。
皓月搖搖頭。“我不餓,謝謝你!”她不想喫,也真的是沒有胃口。
“可是你睡好久了耶,應該有兩天了吧!”芸兒小聲嘟囔着:“你們外地的人,睡覺的時間都很長嗎?要是我,天一亮我就躺不住了。”
每回島主帶回來的女人都是睡到好晚才起牀的,外地的人,怎麼可以睡那麼久都不醒呢?芸兒好生疑惑。
“外地的人?”皓月輕聲地問:“這兒是哪一縣?哪一州?”
這下可讓芸兒更疑惑了!“線!?舟!?有啊,你要線嗎?我去拿給你,不過,舟……你可要到岸邊纔看得到。可是,島主吩咐,不許你離開二少爺的墓旁。”
怔忡了牛晌,皓月才知道她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爲她是要針線、要木舟……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
“我……可以請問你,這是哪裏嗎?”皓月的心頭湧上恐懼,她究竟離北京城多遠了?
“這裏是千木島,沒有人知道這地方的……”
芸兒把子木島的來龍去脈,和皓月詳細地說了一遍,並告訴她,進到千木島的人從來沒有人可以出島的,以及想出島的慘烈下場。
聞言,皓月愣坐在木牀上,許久、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你……你不要緊吧?”芸兒看她虛弱無力的樣子,便說道:“你一定是太久沒喫東西,餓壞了,纔會沒力氣的。來,這東西拿去喫吧!”
芸兒又把乾果遞給她,皓月再次推拒。“不,我不想喫,謝謝你!你剛纔說……說沒人能離開這個島?那你呢?”
“我!?”芸兒搖搖頭。“我在這兒好好的,我一點也不想出島,而且,沒有島主的同意,我們也不可以隨便出島。”
皓月的眉心緊蹙着。原本她還想請芸兒幫她送信給皇額孃的,皇頡娘若知道她失蹤了,一定會很傷心的!可是,芸兒也不能出島,那……唯一能代她送信的——是島主囉?
“我……我想見你們的島主。”
芸兒搖搖頭。“你不可以離開這兒的。島主吩咐我們蓋這間柴房,就是要你日日夜夜、時時刻刻守在二少爺的墓旁。”
“慧心師父的墓?”
皓月急忙下牀,頭暈眩了一下,芸兒連忙扶住她。
“你怎麼了?”
“我……我不要緊的,我想出去看看!”皓月硬撐着身子,走至慧心的墓前,雙膝一屈,跪下伏首磕頭——
“好了、好了,別磕了!你看看,你的額頭都髒了,哎呀,還有血絲呢!”芸兒一急,拉蒼自己的衣角,拭去皓月額頭上的泥土和血絲。
皓月不發一言,心中的愧疚,化成了兩行珠淚,浸洗着臉龐。
“我聽島上的人說,是你害死了二少爺的,可我看你不像是壞人呀!爲什麼你要害少爺呢?”芸兒皺着眉問。
“我……”
“告訴我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芸兒好想知道真相是如何。
“是……”皓月哽着聲,把自己和慧心之間的事,同芸兒簡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呀!那這麼說,二少爺的確是因你而死的囉?難怪島主會這麼生氣,還要你守墓。不過,話說回來,你也是無辜的!”
“我願意爲慧心師父守墓,可是,我想找個人幫我傳親筆信,至少讓我皇阿瑪和皇額娘知道我很平安,不要爲我擔心。”皓月心中牽掛的,還有小雪,上回她昏倒了,小雪就受了鞭打,這一回,她失蹤了,小雪不知道會受多重的處罰呢!
“他們是誰啊?什麼阿馬、鵝孃的……”芸兒噗哧一笑,“你很喜歡動物嗎?你和它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可是……它們會看信嗎?”
皓月有些惱怒,可是看芸兒不像是在開她的玩笑,她才同她解釋:“皇阿瑪是我的親爹、皇額娘是我的親孃,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是清朝嗎?”
“清朝!?沒聽過!”芸兒搖搖頭。
“北京城呢?”
“北京城!?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芸兒一臉茫然。
“那是我住的地方!”皓月嘆口氣道。
“噢。”芸兒輕應了聲,對北京城似乎不怎麼感興趣。
“這佛經是……”皓月的視線,被身邊的一堆佛書給吸引住,她拿起一本翻看,正巧是那天她在慧心的禪房翻看的那一本。
“這是島主拿回來的,裏頭寫了很多字,很多我都看不懂。不過,島主說,要你每天在墓旁讀一本給二少爺聽。你看得懂裏邊的字嗎?”芸兒瞪着細小的眼睛問。
皓月點點頭。
芸兒又喳呼道:“本來更多呢,有的放在棺木裏和二少爺一起埋了。”
芸兒抬頭看着天色,忽道:“我哥去捕魚,應該回來了,我得去幫他的忙,晚一點我再過來陪你,我走了!”芸兒說完,咻——地一下就跑走了。
“芸……芸兒——”皓月本來還想再央求芸兒去幫她說情,未料到芸兒竟跑得那麼快。
也罷,縱使芸兒去,恐怕也是行不通的,還是她自己去求仇魆吧!
一想到那一雙冷冽陰鷙的黑眸,皓月的心頭,不禁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