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冷月戀雪》 / 有容 / 第4章 / 共12章

沒到威德上班,季戀雪又回到原來的公司上班,反正那家公司的老闆是桑懷哲的爸爸,而她又是自小在桑家長大的,桑家早就視她爲桑家的一分子了。

在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後,她找了公司附近一家格調還不錯的咖啡廳坐下來,原本她是約了桑懷哲的,可桑懷哲待會兒還得巡視病房,因而作罷。

其實,偶爾一個人的生活也不算太壞。

點了杯咖啡之後,在悠揚的輕音樂空間中,她緩緩的閉上眼睛,享受這閒情逸致。忽地,她聽到一個男性嗓音——

“今晚你寂寞嗎?”

倏地,季戀雪睜開眼,原來是隔壁桌來了個登徒子,在向別桌女子示好,她鬆了口氣,方纔那調調,她還以爲是冷硯呢!

真討厭,那張玩世不恭的臉早就該被她踢出腦海了,到現在還會爲他所驚嚇,可見那一夜她被他嚇得不輕。

侍者送來了咖啡,在加入了若干的奶精和糖,調勻成自己所喜愛的口味之後,她閉上眼嗅着咖啡迷人的香氣,然後啜了一口。

“今晚你寂寞嗎?”

這個登徒子怎麼那麼無聊?一句話需要問那麼多遍嗎?人家小姐不理會就表示沒希望了嘛!真笨。

季戀雪以爲那句話出自同一人,待她發覺有一黑影蓋在她臉上,及嗅到一陣淡雅的古龍水味時,才嚇得睜開眼,冷硯?!是他!真的是他,此刻他正雙手撐在桌上,傾着身子和她四目相望。

“你……你走……走開!我不寂寞,一點也不寂寞。”看到冷硯,她比見到鬼更害怕,這男人像顆定時炸彈一樣,天曉得他啥時候引爆。

“可是,我寂寞。”冷硯大方的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來,“你這祕書當得十分不稱職,上班的第一、二天都無故缺席,我們事務所對員工的福利完善,但對於無故缺席的員工也會嚴格追究,請給我一個合理缺席的理由。”一談起公事,他臉上頓時嚴肅了起來。

“我決定不到威德上班。”季戀雪心想,這理由夠名正言順吧?

他從容的點燃一根菸,緩緩的吐氣,“理由呢?”

“沒有。”頓了一下,她說:“想進威德的人那麼多,不差我一個。”

冷硯正要說什麼時,眼尖的注意到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那男子找了一個靠近他們的位子坐下來。

這徵信社的男子未免跟他跟得太緊了吧!冷硯略略的一皺眉,這傢伙是方彩芝請來跟蹤他的,這男人真以爲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嗎?

冥王門的人,若連這一點沒營養的小把戲都瞧不出來,那也未免太小看冥王了吧?既然方彩芝那麼愛玩徵信把戲,好!他成全她。

“對我而言,你無疑是最重要的一個。”冷硯突然說。

他的話令季戀雪一怔,她一臉莫名,“你在說什麼?爲什麼我聽不懂?”

“爲什麼我的心意你一點也不明白?”冷硯一臉深情的望着她。

現在這是什麼狀況?她不是正和冷硯談論着自己拒絕到他事務所工作的事嗎?爲什麼現在好像成爲他的“深情告白”時間咧?

這名叫冷硯的,除了有“色狼”傾向,更有雙重人格,甚至有精神分裂的傾向,太可怕了。

這時候她該怎麼做?對!離開,迅速離開,想至此,二話不說,季戀雪在付帳之後,立即往門口走。

在外頭的紅磚道上,她被人高腿長的冷硯一把捉住,然後將她強行拖進停在一旁的跑車。

“救……救命啊!救……”

“你住口。”冷硯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按下的車窗又按上,“如果我真要非禮你,不會笨到在大庭廣衆下下手。”只有白癡會那樣做,他暗忖。

“你……你到底想幹麼?”

“不想幹啥。”他解釋,“方纔我說那些話是說給徵信社的人聽的,強拉你上車也是做給他看的。”

“你……你被跟蹤?”頓了一下,她又問:“徵信社的人幹啥跟蹤你?”

冷硯淡淡的看着她,“那是我的事。”

“既然是你的事,幹啥拉着我下水?”她瞪了他一眼,“喂,你要帶我去哪兒?時候不早了,我想回家啦。”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季戀雪原本想拒絕的,怕他會上門找她麻煩,可是隨即一想,在履歷表中,她早填了她的住址,他真要找她麻煩,她也莫可奈何,於是她很阿莎力的帶路。

沿途他們沒有再交談,直到冷硯把車子停在她租賃的公寓外頭。

“謝謝你送我回來。”季戀雪向他揮了揮手。

“怎麼?不請我上去坐坐?”

“我不想引狼入室。”她實話實說,“對於花花公子我一向沒興趣,更何況,我也不急着找‘啓蒙’老師。”向他皺了皺鼻子,她轉身欲走。

“打個賭……”他賣關子似的將話打住。

這對於“賭性”堅強的季戀雪而言是一大誘惑,她止住了往前邁去的步伐,轉過身來,“賭什麼?”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可以賭?賭她上不上班嗎?哈!那他可輸定了,畢竟上班與否的決定權是在她身上,她不上班,他又奈她何?

“我賭……你還會再主動找上我。”

“那是不可能的事。”哈!別傻了,他已是自己決定剔除的“老公”人選,好馬豈有喫回頭草的道理?“你若以此事跟我賭,必輸無疑。”

“我這個人一向輸得起。”他一笑。

“這可是你說的哦。”她一臉成功在望的笑容,“好!你說,我贏了要如何?”

“隨便你。”他接着說:“若是我賭贏了,你就乖乖到事務所當我的祕書。”

“好!成交。”她爽快的道,呵……隨便她是吧!這名叫冷硯的男人八成沒聽過“最毒婦人心”,威德的大老闆,她是可以不必有絲毫同情心、愧疚感的敲他一筆的,哈……等着看人變臉吧!

***

又來了,季戀雪瞪視着已響了二十來聲,仍沒有意思要停下來的電話響聲。

快一個星期了,每天一到凌晨一點左右,她就會接到一個自稱是冷硯未婚妻女人的電話,在電話中,對方把她罵得體無完膚,甚至說她是破壞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老天!連第一者、第二者都尚未弄清楚,哪來的第三者?那女人神經有問題啊?

她曾試着把電話線拉掉,可是一旦她把電話線接上,那可怕的女人一定又會打進來,反正對方就是非罵到她不可。

接到那樣的電話,她都快被弄瘋了,就連白天的工作也受到影響,不是邊上班邊打瞌睡,就是情緒沮喪低落,哦,她真是快瘋了。

不行!她非得找冷硯問個明白不可,若電話中的女人真是他未婚妻,一定要請他幫忙澄清事實,第三者?她可不認爲那是個恭維的名詞。

第二天季戀雪起了個大早,說她起得早,倒不如說她徹夜未眠,經過一番盥洗,仍洗不去她疲憊的表情,一個星期沒睡了,再這樣下去她不掛纔怪。

來到車旁正要上車之際,赫然發覺她那原本就有些破的二手車前,擋風玻璃竟給人砸碎了,車蓋上被人用紅色油漆寫着“不要臉的女人”六個大字。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

看到這些惡意的破壞,季戀雪有股吐血的衝動,光是看車蓋上那些大字,也知道是誰所爲,而這更堅定了她找冷硯的決心。

隨手招攬了一部計程車,季戀雪怒火中燒的來到威德法律事務所,她看了下表,八點三十二分,這時間,冷硯該上班了纔是。搭着電梯,她直上頂樓,記得他的辦公室好像在那兒。

隨着樓層顯示燈一格一格的往上跳,她的怒火也隨之加炙,當怒氣爬升到最頂點時,電梯門“咚!”的一聲被打開。

走在通廊,看到“冷硯律師室”時,毫不猶豫的,她推門而入。

辦公室裏兩個正討論事宜的男人同時抬起頭。

“你是——”其中一個的三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首先開了口。

冷硯一看來者是季戀雪,阻止了男子要往下問的話,“蔣彥,你先出去。”

那名叫蔣彥的男子看了季戀雪一眼,向她一頷首,很快的起身離開辦公室。

看她鐵青着臉,冷硯報以一抹不在乎的笑,擺了個輕鬆的坐姿,修長的十指交疊在胸前,“我說過,你會再來找我的。”

“廢話!”一個星期沒好好睡一覺,使得她火氣相當大,顧不得什麼粗魯不粗魯的,“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好好管管你那什麼未婚妻的,別三更半夜打電話來亂栽贓,說什麼勾引她未婚夫。”

“未婚妻、未婚夫?”冷硯一笑,“你確定那‘未婚夫’是指我嗎?”

“你不叫‘冷硯’?難不成你改名叫“妖嬌”了嗎?還有,你要賠償我,你那神經不太正常的未婚妻不但三更半夜打電話來侮辱我,最可恨的是她竟然還破壞我的車!”一想到那“不要臉的女人”六個字,季戀雪簡直要氣瘋了。

冷硯保持貫有的從容笑臉,饒富興味的看着激動的季戀雪大吐苦水及訴說所遭遇的“不平”待遇,待她稍喘口氣時,他倒了杯水給她,然後說:“我不知道打電話給你的人是誰。”其實他知道那沒營養的小把戲是誰會玩的,“我目前還單身,沒有什麼婚約束縛,誠如你所說的,我是個花花公子,一個花花公子不會自掘墳墓的打圈戒指把自己鎖在一個女人旁邊。”

“這不是你的推託之辭吧?”季戀雪一面喝水,一面斜眼看他,這男人的情緒一向不太表現在臉上,也許是他說謊也說不定,“我纔不相信你的話,哪有一個女人會無聊到自稱是你未婚妻,打電話來騷擾我這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他又笑了,“是嗎?我以爲咱們快成爲‘生命共同體’了咧。”

“別傻了!誰要跟你這種人成爲‘生命共同體’?”季戀雪擺出不屑的樣子,她又不是頭腦秀逗了。

“你忘了咱們打賭的事嗎?”他看着她臉上得理不饒人的氣勢漸漸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啞巴喫黃蓮的模樣,“你主動找上了我,那表示你輸了,你該不會如此健忘……輸的話,你該履行什麼諾言吧?”

“這……這是非常情況。”她纔不想當這自以爲是的傢伙的祕書哩。“是……是你未婚妻……我不得……反正!我不履行諾言,這打賭……不生效。”她結結巴巴的把話說完。

“你口口聲聲說我有未婚妻,那她叫啥名字?”

“這……”季戀雪突然答不出來,對啊!她被整了整整一個星期,怎麼沒問對方姓啥、名啥?老天,她爲什麼老是那麼粗心大意,怪不得懷哲老取笑自己少一根筋。

“你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他用食指順着鼻樑來回摩擦,一臉玩世不恭的輕浮笑臉,“你該不會是想見我,於是編了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來唬我吧?”

“纔沒有!”季戀雪激動外加有口難言,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我……我一定會揪出那可惡的女人來作證,你……你且別得意,我一定會讓你笑不出來的。”

“在讓我笑不出來之前,請先履行諾言到這兒來上班啊!”看着她急急往外走的背影,冷硯的笑聲爽朗的傳開。

這女人真是有趣極了,原本他只想找一箇中規中矩、行事效率一等一的得力祕書就夠了,沒想到找來的卻是這款人物,看來,往後他的上班生活會充滿了挑戰性哩!

不知怎的,他竟開始期待明日的相見情形了,季戀雪,看來,他們相處的日子挺令人期待的。

***

靜謐的會客室裏,方彩芝一人獨坐在裏頭,才坐不到十分鐘,她已經補了兩次口紅、照了好幾回鏡子,這麼慎重、一絲不苟,乃是因爲她要見的人冷硯。

美麗過人一直是她自豪的,然而在冷硯眼中,她似乎和他從前交往過的女人沒兩樣,仍是走到了令他厭倦的地步。

她感覺得到他的心正在遠離,他一向不是個多情男子,女人對他而言僅僅只是風流遊戲一場,沒有多大的意義。

打從一開始,他就對她若即若離,然而他的多金、多才,以及萬中選一的外在條件竟使她深陷,這樣多金且外在模樣又與自己登對的男人可少之又少,就爲了這一點,無論如何,她都要再設法挽回他。

就憑她是紅透半邊天的國際玉女紅星,那麼多人迷戀她,想必只要她肯,冷硯一定會再度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可是,她爲何此時仍如此不安?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方彩芝再度取出鏡子照一遍。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方彩芝興奮的站起來,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來者並不是冷硯,而是一個前來遞茶水的女子,她打量了一眼來者。

當她看清來者時,她怔住了。

天!這女子不就是徵信社拍回來相片中的女子嗎?對!她就是和冷硯在咖啡廳中親密對話的女人,那些相片和錄音帶她都看過,且聽過了。

這女人真令人厭惡!方彩芝厭惡她除了她是冷硯的新歡之外,更令方彩芝不快的是,她的確長得美,她就像一尊精美細緻的搪瓷娃娃一般,尤其是她那雙瑩瑩楚楚又帶了些無辜神情的美眸,更如兩潭教異性無法抗拒的春水一般。

在季戀雪將咖啡端給她,並說“小心慢用,冷先生馬上來。”之際,看着那冒煙的褐色熱液,方彩芝忽然起了惡念,她故意將杯子一撥。

“啊——”季戀雪來不及躲開向她身子潑灑而來的熱咖啡,爲了避免咖啡灑到身上來,她反射動作的伸手去擋,於是熱液潑在她手上,白皙的雙手霎時紅腫了起來。

約在同時,冷硯推門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他沒說什麼,不過他的一雙眼睛盯着方彩芝,那對眸子失卻了以往的嘲弄,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厭絕的神情,“回辦公室去,二號櫃子裏頭有醫藥箱。”他說話的對象是季戀雪,眼睛卻仍是盯着方彩芝。

彷彿做錯了事被逮個正着似的,方彩芝始終低着眼瞼,雙目不敢與冷硯對上。

冷硯倒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菸,“你來得正好,省得我還得找你一回。”他拿了一張已蓋章的空白支票,“上頭的數字你自己填。”語罷,便將支票放在桌上。

“你……你什麼意思?”方彩芝愕然,隨即是一股受到侮辱的感覺。

“和我在一塊兒,你不就是爲了這個?上一次見面時,我已告訴過你,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不是嗎?”他淡淡的說,“上一回走得匆忙,忘了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這……算是補給你的。”

“你……你真的要和我分手?”方彩芝的心蕩到谷底,接着她激動的說:“爲什麼?我不明白,難道……”她咬着脣,“就爲了方纔那女的?”

“是不是因爲她,我想,你心知肚明。”他的眼神彷彿一眼即能看穿她,女人見多了,幾滴眼淚並不能打動他或改變些什麼,“你以爲你叫了徵信社的人跟蹤我,我不知道?女人一旦學會了玩這種不怎麼高級的把戲,就令人生厭了。”

方彩芝笨就笨在她不應該想把他套牢,他冷硯只想遊戲人間,也許哪天他也會想娶個妻子,但是妻子對他而言,只具生孩子的功用。

看着他冷冰冰的臉,方彩芝有些怕,“我……我不想失去你,當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時,自然會着急,所以我才……”

“我的心從未在你身上過。”這女人和他的認知有太大的差別,“女人對我而言,不代表永恆。”冷硯冷笑,“當然,美麗如你,也不會例外。”

“那她呢?”方彩芝的心冷了一半。

“那是我的事。”他提醒她,“你已經成爲過去式,該問的是自己的未來,他人的事,不勞你多費心。”他把支票推到她面前,“還有,以後別再玩什麼未婚妻的老把戲,那太不入流了。”

原來……冷硯早就知道她叫人打電話及破壞季戀雪車的事了,方彩芝暗忖,一經他點破,她的臉紅起來,盯着支票看了一會兒,她默默的收下支票。

“總算還有些腦袋。”冷硯冷酷一笑起了身,“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冷硯,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

“我也期待有那麼一天。”他止住腳步看她,“因爲到目前爲止,我還沒有因爲拋棄女人而後悔過。”

“我詛咒你有朝一日會被某人拋棄!”她激動的說。

對於她憤怒的詛咒,冷硯報以爽朗的笑聲,出了會客室,他立即往辦公室走,因爲此刻他竟掛念着季戀雪的手傷。推開辦公室的門,刺眼的一幕映入他的眼簾——

蔣彥正悉心的替季戀雪塗藥、上繃帶,他一看到進來的冷硯一怔,隨即笑着說:“把方彩芝打發啦?”

他和冷硯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對於冷硯的事,他知道得不少,只是多年好友了,有時他也不是很瞭解冷硯,就像現在,打發了一個玩膩了的女子,冷硯該心情不錯纔是,可是冷硯爲何寒着張臉?

季戀雪看着他的表情,想起了冷硯曾說“辦公室永遠是辦公的地方”。於是她輕撫了一下手,“我沒事了,謝謝你,蔣律師。”她向蔣彥一頷首,又回到方纔未完成的資料上。

“你的傷……”其實,季戀雪可以向冷硯告假的,這種情形她有傷假可休息,蔣彥暗忖。

冷硯冷冷的看着蔣彥,“有事嗎?”

“沒有,方纔拿資料經過這裏,順道進來看看,正巧看到季小姐在包紮。”

“她現在沒事了。”冷硯提醒他可以離開了。

在蔣彥離開之後,辦公室裏就只剩冷硯和季戀雪,不知爲什麼,季戀雪一顆心狂跳着,彷彿能感受到冷硯不快的情緒。

唉!沒法度,和情人分了手,他的確是沒啥快樂的理由,一思及此,她平衡了些,她纔不管是誰甩了誰,他沒了女友是事實。

忍着手傷的疼痛,好不容易纔將資料打好,在她伸了伸懶腰鬆了一口氣時,桌上“啪!”一聲,又是一堆資料。

“你沒人性啊!”這一大疊資料,她……她要打到什麼時候?加班到八、九點都未必打得完,看着冷硯擲到她桌上的資料,季戀雪不由得傻了眼。

“我今天一樣加班。”冷硯擺明了老闆加班,她爲人祕書的豈可偷懶。

“那……蔣彥呢?”她問,如果可能,她纔不要只和他關在這裏加班,那令她很不安,不知怕什麼,反正……反正她就是有些不安。

“你的直屬上司是我,毋需過問其他主管的作息。”

“今天就只有我們倆加班?”季戀雪懷疑的問,怎麼會有那麼怪的事?“爲什麼?”

“你再繼續問爲什麼,屆時延長了加班時間可別怪我。”

“過分……”季戀雪碎碎唸了一堆之後,心裏總算平衡了些,乖乖的,她又埋首於工作中。

***

夜幕低垂,從二十六樓的落地窗可清楚的看到樓下道路的車水馬龍。

最哀怨的是,她只能看着卸下一日工作重擔之後,優閒的穿梭在街道上的逛街人潮,而自己還在工作。

唉!真歹命,有誰到九點還在加班的?季戀雪認命的搖了搖頭,眼光調回電腦熒幕上,十指又忙碌的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忽地,她看到冷硯正離開座位,向她的方向走過來,在不知不覺中,她的十指更加賣力的敲着鍵盤。

他給她的壓力還不是普通的大,季戀雪考慮着,等她當了冷硯一個月祕書之後就辭職,畢竟遭他“蹂躪”了一個月,這對自己承諾他的事已仁至義盡了。

只是工作量那麼驚人,她懷疑自己能撐完一個月,不會纔到中途她就掛了吧?

“今天就到此爲止。”看了熒幕一眼,冷硯突然說,看着季戀雪默默的關機,然後站起來,他又說:“一起喫個宵夜如何?”

“這算是補償嗎?”“蹂躪”完之後再給些甜頭,她纔不領情呢!“那倒不必了,與‘狼’共餐,當心自己給‘狼’吞了。”她對他這種花花公子敬謝不敏,哈!想起來還真好笑,她居然還曾經把他列爲最佳老公人選,感謝上蒼沒讓她瞎了眼。

“你似乎很怕我?”

“你長得一臉禍害相,我當然怕你啦!試想,前些日子咱們也不過是有數面之緣,連朋友都稱不上,我就已經被一個自稱是你未婚妻的女人給整成熊貓了,如果咱們再公開一同喫宵夜,我懷疑自己明天還能不能活着來上班?”

“那不是理由。”他眼睛盯着她,“除此之外,你也怕我,是不?”他一笑,“因爲,你也怕在不知不覺中愛上我。”

“纔不。”季戀雪急急的否認,心跳漏跳了一拍。

“那就跟我去喫宵夜。”

“怕不怕愛上你和喫宵夜根本是兩回事。”

“既然不怕我,喫頓宵夜不會少掉你一塊肉的。”冷硯拿起披在她座位後頭的外套,“走吧!”

“喂!你很霸道耶。”季戀雪嚷嚷着,她最痛恨別人指使她做什麼了。

“你太猶豫不決了,我只得替你拿主意。”他一面說,一面往外移動。

“這個人怎麼這樣……”在後頭嘀咕了一下,季戀雪還是跟了上去。

半個鐘頭後,他們在一家餐廳填飽了肚子,在冷硯的提議下,她又被“拐”到PUB喝酒,其實也不算“拐”,是她自己喜歡喝,於是硬着頭皮跟去的。

從前她和懷哲也常常一塊光顧PUB,兩個都戲稱對方爲女酒鬼,事實上,稱得上能喝的是懷哲,懷哲堪稱“酒國英雄”,而她,只是喜歡調酒的獨特香氣和PUB的氣氛而已,真正要“打發”她,一杯彩虹酒或螺絲起子就夠了。她邊走邊回憶往事。

一進到PUB,季戀雪整個神情似乎都放鬆了。

這家PUB的格調十分高,室內裝潢也走較高級雅緻的路線,不似一般PUB以另類和怪異爲噱頭。

“是個好地方。”她看了看四周說。

“嗯。”這是冥王門的聚會PUB,能不是好地方嗎?只有季軒那怪人才會成天往其他家PUB跑,還成天窩在那兒充當酒保,樂此不疲。

算了,他這冥王四月的老麼回國正式接手威德的日子也不算長,不該隨便批評師兄的喜好。

“你常到這種PUB?”冷硯感覺到季戀雪只覺得這兒好,並沒有像初到PUB的人該有的驚奇,以此推斷,她不是頭一次上PUB。

“我和一個朋友常上PUB。”

聊到這兒,服務生遞來了Menu,“硯哥,好久不見。”

硯哥?看來冷硯必是這家PUB的常客嘍?季戀雪心想,然後開口點了她要的酒,“一杯彩虹酒。”

“老規矩。”冷硯對那服務生說。

“是,馬上來。”

待侍者退出之後,季戀雪好奇的問:“什麼是老規矩?”

“龍舌蘭酒。”他看着她,“有沒有興趣?”常上PUB的人通常都挺能喝的。

“不用了。”季戀雪雖不知道那酒是啥玩藝兒,可多多少少也知道那不是自己這種中低酒精濃度就“四腳朝天”的人可以嘗試的。

“這幾天上班,一切還習慣吧?”

“還好。”然後她補充的說:“只要不要像今天這樣常加班就行了。”爲避免被“折磨”死,她必須實話實說。

對於她的話,冷硯只是笑了笑,不置一語。

“以後會常常那樣加班?”季戀雪看着侍者送來的彩虹酒,不禁脫口而出,“真是漂亮!”她把吸管放進杯中,一層層的品嚐不同顏色的酒。

幾口美酒下腹,她感到輕鬆愉快,對於冷硯,似乎也沒有那麼看不順眼了。

他是花花公子哩,但那又幹她啥事?只要不花到她身上就好了,季戀雪輕輕一笑。

“其實……你也不是那麼討厭,只要改掉‘亂花’女人的壞習慣,你是一個接近完美的人哦!”季戀雪原本就是個直腸子的人,酒精在她身上發酵的結果,使她更百無禁忌的說出自己心中想說的話,“我想,一定有更多女人喜歡你。”

“而你是唯一例外?”他啜了一口龍舌蘭酒,注意到季戀雪泛紅的粉頰。

“我?”她笑了,又吸了一口酒,這才發覺杯底見天,於是看着冷硯又爲她叫了一杯,“我本來就不討厭你啊,你還曾經是我想找來當老公的對象哩。”她的嘴巴像藏不住心事似的,一一把心裏的話往外掏,“要不然,你以爲我幹啥去應徵祕書?”

“後來你似乎不怎麼想當我的祕書。”

“那……那得怪你啦!”她又喝掉了泰半的彩虹酒,“你、你很花心,又長得特別不安全,我、我……惡……”季戀雪忽然覺得有些想吐,身子熱得很,一抬起頭看冷硯,好怪,像他那麼帥的男人,她怎麼可能不喜歡他?不知爲什麼,她好像聽到心底有音樂響起。

看着她酡紅的臉,雙眸因喝醉而半掩的嬌媚風情,冷硯竟情不自禁的想一親芳澤。他的手輕撫着她發紅微熱的臉,食指輕輕的摩挲着她半啓溼潤的紅脣。

似乎感受到他眼中傳來的調情訊息,季戀雪在醉酒狀態中仍問:“你要幹什麼?”她的聲音輕柔而慵懶。

“噓——”冷硯的食指輕柔的來回摩挲着她已微腫的紅脣,“閉上眼,你醉了。”

他的話像是催眠般讓季戀雪聽從的閉上眼,約莫同時,冷硯順着她的坐姿傾身向前,性感的脣取代食指摩挲着她的脣,然後啓開它,舌尖恣意的在裏頭探索、吸吮……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