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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看你往哪逃!》 / 莫顏 / 第2章 / 共11章

月光皎潔的美麗夜晚,好夢正酣。

牀上的嬌人兒睡得香甜,那嘴角微微彎起的笑意,足以融化任何冰雪風霜,幸福得令人豔羨,這麼個軟玉溫香的睡美人,任誰都不忍吵醒。

但——計算機可不管這些。

「嗶嗶~~」

桌上銀白色的手提電腦裝設了最新科技研發的呼叫器,即使遠在千里之外的夏威夷,同樣可以收到臺灣傳來的訊息。

蕭奈兒嬌吟一聲,不理!

「嗶嗶嗶~~」聲音不死心地提醒計算機的主人,獵人組織的頭頭「鷹」要找她。

她眉頭輕蹙,一對眼兒依然貪睡,捨不得睜開,甚至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睡眠不足是美容大敵,什麼事都好商量,但要她從舒服的被窩裏爬起來,免談!

她愛睡覺,從午夜三點到隔天中午這段時間,是最美好的睡覺時間,何故?因爲她是夜貓子嘛,當人們日落而息,她便享受着衆人皆睡我獨醒的夜深時光,直到午夜三點,纔是她的就寢時間。

而當人們日出而作,她則繼續享受着衆人皆醒我獨睡的懶人時刻,所謂越夜越美麗,越睡越美麗呀!

所以,任由計算機那頭嗶嗶吵個不停,她也堅持抱着棉被呼呼不停,這場耐力賽,看誰撐得久。

「嗶嗶嗶嗶嗶~~」

哼!不起來!我就是不起來!她在心裏咒罵着。

別看她平日嫵媚嬌貴,恍如性感女神,那是醒着的時候。身爲獵人,打獵時該扮演什麼角色,她絕對比任何人都敬業。但碰上她蕭奈兒的睡覺時間,管他天皇老子、地震、海嘯或火警,只要死不了,她是一秒也不可能離開牀的。

身子一縮,孩子氣地用被子把頭罩起來,省得那刺耳的聲音干擾了好眠。

明明手機關了,電話筒也拿起來了,計算機線也拔了,以爲全世界都不會有人來干擾她的睡眠,偏偏計算機又發出呼叫聲,肯定是「鷹」叫「虎」偷偷在她計算機裏裝的什麼新科技!

有沒有搞錯!又不是生孩子,叫這麼急做什麼?照道理「鷹」不會這麼無聊纔對,除非……

緊閉的睡眼猛地一睜,空氣中飄來殺氣,趕走了她全身的瞌睡蟲。

房門突然被粗魯地撞開,只聽見客廳傳來不堪入耳的謾罵聲。

「把那個賤女人給我綁起來!」

原本昏暗的室內忽地大亮,六名壯得跟牛似的彪形大漢凶神惡煞地闖入,而隨他們之後進房來的,是一名充滿驕氣的女人,從頭到腳不管穿的、戴的,都是名牌貨,看在蕭奈兒眼底,太多名牌湊在一塊兒就變得俗不可耐。

顯然那女人是這些男人的頭兒,而她氣呼呼的模樣,就像是來抓姦的。

「人呢?」女子喝問,已經擺好興師問罪的架勢,卻在看見空無一人時頓住,轉而氣憤地質問其它保鑣。

六名大漢彼此對望,也都因爲牀上空無一人的景象而楞住,並同時望向其中一名夥伴。

「飛仔,你不是說他們在這裏開房間?」保鑣頭頭炮哥冷問,他們接到飛仔的通知,便和大小姐連夜搭飛機飛到夏威夷,現在人趕來了,竟然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是這樣沒錯,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確定是這間房?」

飛仔猛點頭。「炮哥、大小姐,我真的親眼看見他們進入這間房的,還在外面寸步不離地守着!」

哼,我蕭奈兒豈是你這小嘍囉可以監視得了的!

躲起來的蕭奈兒在內心偷笑,很快領會是怎麼回事,這女人八成是那男人的老婆,一查出老公在外頭偷腥,便立刻帶人來現場捉姦。

可惜呀可惜,這女人慢了一步,她老公是她的獵物,五個小時前她就將獵物五花大綁,現在已經在押回臺灣的路上了。

據說獵物的老婆來頭不小,好象是什麼幫派老大的女兒,難怪如此驕悍。

她抓了獵物,但沒料到人家的老婆來抓姦,早知如此就不該貪圖這兒的沙灘美景及五星級飯店的享受而賴着不走。好家在,在他們闖入前,她便及時躲了起來,所以這會兒才能涼涼地欣賞他們錯愕的表情,只不過……

好冷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辦法,她向來有裸睡的習慣,因爲肌膚晚上也需要呼吸啊,誰叫她天生愛美呢?偏偏她只來得及躲起來,卻來不及拿件衣服或毯子什麼的。

臭飯店!沒事鋪什麼大理石地板,地毯也不弄大塊點,只到牀邊就沒了,害她現在在牀底下受罪。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竟然把人看丟了!勞我大老遠坐飛機趕來,卻抓不到那勾引我丈夫的賤女人!」女子歇斯底里大罵着,並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養你們都白養了,塊頭大有什麼用,一個個腦袋都是豆腐做的!笨!養只豬都比養你們有用,氣死我了!」

蕭奈兒掩嘴竊笑,她可以想象六位高頭大馬的男人被女人指着鼻子罵卻不敢吭一聲,臉色一定很難看。有這種嬌蠻無理的老婆,難怪老公要偷喫,不過話說回來,也多虧了人家的囂張跋扈,自己才能順利勾引獵物呀!

「牀鋪還是溫的。」炮哥冷道。

牀底下的人兒一頓,收起了笑,內心突感不妙,看來這位保鑣的大腦可不是豆腐做的。

炮哥以眼示意,其它五人立刻開始搜箱查櫃,牀既是溫的,表示人才剛離開,出路都被他們堵住了,沒道理逃得這麼快又不被他們察覺,所以人一定還在這房間內。

當五名手下搜尋了房間每個角落仍不見人影時,又回到臥房,六名大漢的目光一致落在牀鋪,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後,緩步逼向大牀。

「把牀掀開。」炮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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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掀呀!人家出來就是了~~」

一聽到女人的聲音,那位驕悍的大小姐立刻兇悍地命令:「好啊!原來你躲在牀下,給我滾出來!」

「是是是,這就出來了~~」

在惡虎環伺下,牀的另一頭伸出一隻白晰的美臂,接着探出半顆頭,露出一對大眼兒左顧右盼,光是眼波流轉散發出的媚意,便教大漢們冷目微亮,燃出了一絲火苗,直到瞧見那全部的美貌後,眼中的火燒得可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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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麗性感的乳溝,成功地轉移了大漢們的注意力,也降低了他們的戒心。

大少爺這次偷腥的對象,是目前爲止最香辣正點的。這是男人們一致的心聲,心下不由得偷偷羨慕,有這麼好的貨色,不偷也難。

勾引老公的狐狸精現身,讓大小姐氣得大罵。「賤女人!我老公呢?」

「他呀……」蕭奈兒作狀往牀下瞧了瞧,然後抬起臉兒回答:「他說不敢出來耶!」

「死鬼!敢做不敢當,你給我滾出來!」大小姐怒氣衝衝地跺腳,氣紅了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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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給我滾出來!敢給我偷女人,這次我跟你沒完沒了!」

蕭奈兒快手地接住毛巾,但她想要的是衣服啊,所以她又假裝蹲到牀下,然後笑嘻嘻地抬起頭。

「你老公問可不可以從衣櫃拿一件罩衫給他呀?」

「死鬼!哪有你挑的分!再不滾出來,就叫人拖你出來!」大小姐快氣炸了。

蕭奈兒嘆了口氣,只好聊勝於無地圍上大毛巾,剛好該遮的都遮住了,接下來如何突破重圍纔是她最傷腦筋的事。

「親愛的~~你老婆在叫你呢,快出來吧,不然等她過來揪你,你就喫不完兜着走了。」她一邊假裝和牀下的空氣說話,一邊思考突圍之策。六名保鑣分站左右,出口在中間,距離十公尺,強行突圍太冒險,得智取才行。

眼珠子骨碌碌地瞟來瞟去,鬼靈精的光芒一閃,笑得既無害且奸詐地說:「我說大小姐,你老公不肯出來哪,他寧願趴在我腿上,也好過面對齜牙咧嘴的你呢!」

這麼一激,果然把對方氣得全身顫抖。

「你說什麼!賤女人!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大小姐張牙舞爪的,彷彿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花容月貌,正中蕭奈兒下懷,她的目的就是引大小姐上前,充當人質好脫身。

眼看對方就要上當了,在距離三步的當口,偏偏一個魁梧的身子擋了過來。

「等等!」擋住大小姐的正是那個有頭腦的保鑣,叫炮哥的那個。

光是一個神色,蕭奈兒就知道對方信不過她,識破了她挾人質脫身的計謀,她知道再不出手就等着任人宰割了。

迅雷不及掩耳地,她抄起牀上的被子往大小姐和那名保鑣丟去,蓋他們一個天昏地暗,同時送給左邊衝過來的保鑣一記飛踢,對方被她踢得往後一跌,正好發揮骨牌效應,將身後的兩名保鑣也給壓倒在地。

眼見機不可失,蕭奈兒踩過他們的肚子往衣櫃跑去,心想至少抓件衣服再逃,但是才跑了半步,便聽得身後大喝一聲,她只好又趕忙轉身迎敵。

和對方過了幾招,她心知絕不能戀棧,因爲這些保鑣個個孔武有力又身手了得,寡不敵衆,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死得很慘,所以她火速朝大門逃去。

失策啊失策!居然連拿衣服和武器的時間都沒有,果真是貪睡誤事啊!

事到如今,三十六計走爲上策,要脫身就必須朝人多的地方跑,往好處想,她身上至少還圍了條毛巾,不至於落得在夏威夷飯店裸奔的下場。

「站住!」

她朝身後做了個吐舌頭的大鬼臉,聽你的纔怪!

才衝出大門口沒多久她就呆了,走廊的前頭——噢不!是走廊的前、後頭,全都是敵人,一排排身着黑西裝的男人,同樣的彪形大漢,同樣的凶神惡煞,她這個獵人遇上了成羣的豺狼,打獵不成,反而成了甕中鱉給人捉。

「把那賤女人給我捉回來!」大小姐一聲令下,走廊兩頭的男人們全朝中間的她步步逼來。

被捉到準死定了!

「救命呀!」蕭奈兒猛拍着身後的門,但願這間房有人住,要不然吾命休矣!

眼看豺狼漸漸逼近,惡狠狠的眼神活似要將她吞喫入腹似的,她的心凍成了冰塊,冒了一身冷汗,她向上天發誓,這時候誰救她,她一定會報答對方,就算以身相許也行。

在狼爪伸來的當口,彷彿應了她的祈禱,門開了!

「呀~~」蕭奈兒驚呼一聲,無數只狼手朝她撲來的同時,她整個人往門內倒去,不偏不倚地投入一副偉岸的懷抱裏。

慘了慘了!她蕭奈兒竟然會落此下場,在這種時候,她擔心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死得好不好看,她可不要死了之後還上世界新聞頭條,將她慘不忍睹的死相秀給全球人觀賞。

求生意識下,她緊抱着人不放,就像落水後挨着浮木一般,能抱多緊就多緊,求取最後一點點心靈的慰暖,等待接下來不堪的痛苦加諸在自己身上。

別了,獵人夥伴們,想不到她是組織第一個壯烈犧牲的獵人,嗚嗚嗚……

室內一片悄然無聲,連空氣都是靜止的,彷彿時間就此停駐,原本緊閉雙眼的她,納悶該來的痛苦怎麼沒來?

好奇心使然,她悄悄睜開一隻眼偷窺。

嘿,絕了,剛纔明明是豺狼虎豹般的兇殘樣,怎麼現下一個個呆若木雞,而且那神情還透着恐懼戒慎?

她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一雙美目溜溜地掃了每人一眼,好奇他們幹麼維持着好笑的怪姿勢,有金雞獨立的、雙手伸出卻停在半空中的,還有張着嘴巴不吼的,全擠在門口,他們共同的特色,便是僵立不動。

怎麼?現在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蕭奈兒發現他們畏懼的眼神全落在同一個焦點,順着他們的視線往上瞧,對上了一雙深暗無底的黑眸。

哎呀……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也俏靈靈地上下盪漾,在無意識中送出萬夫莫敵的嫵媚秋波。

原來她不小心投入這男人的懷抱裏呀!好硬實的胸膛,好寬闊的肩,好……死相的表情喔,那兩道飛揚的濃眉沒事皺成千年樹皮幹麼?足以夾死好幾只蚊子耶,有美女投懷送抱不好嗎?幹麼一副不悅的表情,很失禮耶!

除了這個男人,他身後四個同樣挺拔的男人也正驚訝地瞪着她看,就好象在看外星人一樣。

不到兩秒光景,蕭奈兒就對這裏的環境做出了評估——沒有出路。

可惡,難道老天要絕她路嗎?

目光移回男人身上,他表情冷硬地瞪着她,就像在看一個大麻煩。又不是她自願挨着他,是不小心跌到他身上嘛,枉費自己還覺得他滿順眼的,哼,稀罕!

「你……」

「怎麼樣?」她的口氣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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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穿就沒穿,要你管啊?」

愕然的美眸往下移去,發現自己飽滿的胸部正貼着人家的胸膛,再望向門口那羣依然僵立原地的大漢們,其中一人手上還吊着她的大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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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涼颼颼的,原來身上的大毛巾被人拎走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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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成衣服的靳易,盯着身上的八爪魚,清冷幽暗的目光掃過她的胴體,最後停在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深邃的眸子比黑夜的星子還要璀璨閃亮,但眉頭依然緊皺。

「放開。」

「不要。」她耍賴地拒絕,並奇怪那些不相干的人在猛抽什麼氣兒,一個個面如死灰,好像她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似的。

白癡纔會放開呢,只消一眼,她便看清了其中乾坤,門外那些大漢頗忌憚這個男人,態度恍若敬畏神明一般惶恐小心,從他們對她虎視眈眈,卻無人膽敢進門一步的情況就可推知,他們怕他。

雖不知這男人的身分,但第六感告訴她,只要死巴着他就安全了,何況他是所有人中長得最人模人樣、不凶神惡煞,更是唯一不會「喫」了她的男人,因爲他叫她放開呀,噢——好殘忍的話,她當然更要死纏着他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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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蕭奈兒自誇,她勾人的功夫可是迷死天下男人無敵手,只要她稍微嗲一些些、可憐一些些,正常的男人很少不動容的,但是他始終冷冷的、沉沉的,除了眉頭一皺,可說沒什麼表情,絕世裸女當前,竟然一點「生理反應」也沒有,害她演得好尷尬,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再自取其辱下去。

美眸閃過一抹不爲人知的狡詐,如果美色起不了作用,她就挾持他做人質,然旁廣——

「脫件外套丟過來。」意外地,他開口了,一句話就讓門口那些男人全部匆忙脫下西裝外套,就怕遲了會大禍臨頭。

蕭奈兒一臉意外,明明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表情,怎麼……

嘩啦嘩啦——十幾件西裝外套像小山似地堆在她面前,令她黛眉挑了下。陘怪!這些人這麼聽他的話?

「穿上。」靳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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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穿。」

門口又傳來幾道抽氣聲,讓她莫名其妙。

幹麼呀!這麼缺氧就去買氧氣筒啊,真是的!

她抬起臉,發現那好看的濃眉又擠成了千年樹皮,嫌夾死的蚊子不夠多嗎?

「我一動就會被看到胸部的,人家不要嘛~~」要說服這個冷麪男,原本她估計起碼得再花個三十秒到一分鐘,想不到才說了兩句,他便照做了。

無視於衆人的錯愕,靳易拿起其中一件西裝,就像幫小孩子穿衣服一樣,把她兩手分別套進袖子裏,這麼做,也等於把她前面看光光了,但他冷峻的臉依然面無表情,無一絲貪色,無一絲沸騰,無一絲動容。

說好聽是君子,說難聽是瞎子,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他竟然可以視而不見,還是不是男人啊!

「穿好了,你可以放手了吧?」

「這怎麼行,你沒看到那些人一個個想把我喫了似的,我一放手,肯定被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除非你叫他們走,否則我不放~~」

厚——那些人在猛抽氣個什麼勁啊!中氣不足還是體力不濟,很煩咧!

她已經很努力在電他了,不但用身子磨贈他,還故意用小蠻臀抵着他的下腹,再冷血的人總有生理反應吧,普天之下看見她蕭奈兒不動心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女人,一種是同性戀。

難不成他是同性戀?若是的話可慘了,她還指望色誘他好脫身說——

「請你們都離開。」

不溫不冷的話,從那薄脣裏緩緩道出,太過禮貌的話語聽得那羣大漢直發毛,猶如收到聖旨一般忙不迭地點頭稱是,與其說是離開,不如說是逃命。

「慢着。」

吐出的兩個字,又讓那些男人變成了木頭人,跨出的步伐還晾在半空中。

「把西裝帶走。」

一個命令一個動作,沒人敢有異議,各自胡亂抓了一件外套後便以百米之速離開,還自動幫忙帶上門,恍如耗子看到貓,才一晃眼,人全逃光了。

喲?這麼聽話?

蕭奈兒看傻了眼,很難想像幾秒鐘前她的生命還受到威脅,幾秒鐘後居然這麼輕鬆就解圍了,讓人不禁懷疑這男人的身分,他是黑道老大?還是什麼有權勢的人?竟讓一票比熊還壯的牛鬼蛇神嚇得逃之夭夭。

正當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時,冷然無波的眼,再度移回視線與她相對。

「現在你可以放手了吧?」

放?老實說,她真捨不得放,到目前爲止哪個男人不是巴着她不放,這男人卻要她放開?

面對這張毫無表情的撲克臉,她差點以爲他是真的對自己沒興趣,可是看到他這麼有求必應,好笑的光芒不着痕跡地閃過鬼靈精的美眸。

呵呵——明明就對人家心癢癢,還裝蒜!故作清高是吧,少來了!男人不色就不是男人了,送到嘴邊的香肉哪有不喫的道理。

她一向秉持着「物盡其用」的原則,爲了預防那些人守在外邊等着偷襲她,最好還是暫時賴在他身邊比較安全。而且呀,她對他十分有興趣,她倒要看看那張撲克臉可以撐多久,就不信在她的媚功下,他可以像根木頭繼續冷然無波。

「謝謝你救我喔~~爲了報答你,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保護我的安全,要我怎樣都可以喔~~」鼻尖輕輕滑過他的耳垂,她勾魂攝魄的輕聲細語着。

當然,她也不是真的要獻身給他,只不過爲了自保,順便拆下他的假面具。

搞定了頭兒,那些手下還能不聽她的?用獻身做條件只是緩兵之計,等到了牀上再用藥把他迷昏,她就莎喲娜啦say gooodbye了,呵呵呵——

靳易哪裏會聽不出她話中的涵義,眉頭依然深鎖。

「我不能碰你。」他嚴肅地開口。

欸?好啊!她沒嫌他,反倒他開始嫌她了,竟然這麼不給面子,不由得氣惱起來。

「爲什麼?」酥軟的語氣中透着不甘心,她像只八爪章魚把他纏得死緊,料不到得到的答案竟是——

「我只碰我妻子。」

「喔?」

哼!他已婚幹她屁事啊!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還結婚二十年以上的男人,有一卡車那麼多!已婚更好,省得日後來糾纏,就不信他定力有多好。

「除非你嫁給我。」

「嗄?」

她又傻了,難得一天出現兩次傻樣,全拜他語出驚人所賜,怎麼他說的話老是跟他的表情不對稱啊?

「嫁你?」她很小心地求證,就怕是聽錯了,他的語氣不像在求婚,倒像在敍述一個解決事情的方法。

「要我碰你,必須先嫁我,否則我不碰妻子以外的女人。」

蕭奈兒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不噴笑出來,聽聽,多麼有良心的話喲!

「你在眼我求婚?」

「對。」幽深的眸子裏閃着不爲人察覺的合火。

蕭奈兒以爲只有多情的義大利男人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求婚,想不到東方男人也會,而他的理由居然是要結了婚纔敢碰她。

原來在嚴肅冷酷的外表下,這人是個純情處男呀!怎麼看他應該都有三十歲了,搞不好是地球上最後一位碩果僅存的保守純情男呢!

鬼靈精的美眸閃過一抹「我就知道」的奸笑。又一個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對她一見鍾情還敢裝酷,而且用這麼拙的手法求婚!

因爲憋笑得太厲害,兩邊的眼角忍不住湧上眼淚,沒辦法,性感女神識男人無數,聽到這種可笑的求婚招數不笑的話,很容易得內傷的,真是要死了!

她吞了吞口水,用盡最大的力氣保持平靜地說:「我好感動。」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你答應?」

她以點頭代替回答,再說一個字兒她會破功的,靳易深深注視了她好一會兒,堅定地許下承諾。

「好,我娶你。」

是呀是呀,他要娶她,這話她不知聽過幾百回了,除非地球倒着轉,她蕭奈兒絕不會去躺婚姻的墳墓。不過爲了獵人的工作,她倒是披了幾次婚紗假結婚,對他也不例外,爲了安全逃離,再假裝一次又何妨。

「好,我嫁你。」她隨口說說。

話落,門外突然傳來某個女人潑婦罵街的叫囂,其中夾雜了幾個響亮的巴掌聲,接下來,門再度被踹開。

「我焦燕妮要抓的人,誰敢攔我!」

怒氣衝衝闖進來的,正是那個滿嘴罵她賤女人的大小姐,後面跟着狼狽的保鑣,全都痛苦地搗着臉頰上那熱呼呼、燒燙燙的五指印。

怪怪,這位大小姐可真恰呀!

要不是她蕭奈兒此刻扮演的是我見猶憐的角色,否則真會忍不住吹一聲口哨以示讚歎。

焦燕妮一見到她,高傲地喝令手下:「把她給我抓起來!」

「大小姐……不行的……」

「爲什麼不行!你們怕什麼?他是誰?」

坐在房間裏正中央沙發上的靳易,相貌斯文,氣質儒雅,不苟言笑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名嚴肅的學者。而他身後站着的四個男人,年紀從二十幾到三十幾歲都有,一絲不苟的穿着,嚴謹肅穆的態度,與靳易同樣面無表情,這幅景象看起來就像是教授和四個學生。

無論怎麼瞧,都看不出靳易有讓人畏懼得直冒冷汗的氣勢,而且他們才五個人,與焦燕妮三十名手下相比,勢力懸殊太大了。

炮哥在大小姐身旁低語幾句,焦燕妮的目光才移向靳易,並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後,又回頭問手下。

「他就是靳易?」焦燕妮聽過這號人物,父親受傷時曾找他醫治過。「有什麼好怕的?他不過是一名醫生。」

喔?他是醫生呀?

蕭奈兒偷偷打量身邊的男人,才奇怪他身上怎麼沒有一絲江湖味,原來是個醫生,不是什麼黑道老大,哈,嫁給他的話,自己豈不成了醫師孃了?

炮哥汗涔涔地解釋:「可是……他是很厲害的醫生……」

「厲害又如何,我們人多怕什麼?」

焦燕妮自幼嬌生慣養,有個幫派勢力龐大又疼她的老爸作靠山,向來只有人家怕她,沒有她怕別人的道理,對黑道的事所知有限。不像炮哥他們長年在黑道混,知道很多外人不曉得的祕密,靳易令人畏懼的地方並非用三言兩語可形容得了,只有親眼看過的人,才知道他的可怕。

「靳先生是大小姐父親的救命恩人,連你父親都很敬重他,千萬不能對他無禮。」炮哥一面對大小姐好說歹勸,一面對那一頭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

儘管己方人多勢衆,但他仍舊直冒冷汗,爲了不讓大小姐冒犯人家,只好硬着頭皮膽戰心驚地開口:「靳先生,請恕打擾,我們只是想帶走這個女人,還請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此話一出,炮哥等人大驚失色,忙道:「原、原來是靳先生的夫人……失、失敬……我們馬上走……」說完立刻就要集體閃人。

「走什麼走!我沒說走,你們誰敢走!」

「大小姐……」

「什麼靳夫人!那女人明明是個妓女,敢勾引我老公,我饒不了她,快說!你把我老公藏到哪去了!」

靳易望向懷中的女人,濃眉又擰成了山字形。「你是妓女?」

蕭奈兒心下叫糟,爲了獵捕這次價值兩百五十萬的獵物,她不惜犧牲色相扮成妓女,還被喫了好幾口豆腐,好不容易纔成功接近獵物。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自私的,即使玩遍了所有女人,卻沒有一個願意對妓女負責,更遑論娶來當老婆了。如果他後悔了,利用他脫身的計劃豈不功虧一簣,可怎麼辦纔好?

焦燕妮伸出手指着她大罵:「沒錯!她是妓女,是我老公花了三萬元買來玩弄的妓女!我的人查得一清二楚,昨晚她和我老公來這家飯店開房間!」

蕭奈兒表情一變,三秒內立刻擠出好大的淚花,當場淚灑他寬厚的胸膛。

「對,我是妓女,可人家也不是自願的呀,要不是因爲家裏窮,我也不願意出賣身體來換取家裏的溫飽,嗚嗚嗚~~而且她老公好小氣,明明說要給我三萬,事後卻跑得不見人影,留下我當替死鬼,沒道理找我報復呀~~你忍心見我被那些人殘害嗎~~」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訴說自己淒涼的身世。

「嗚嗚嗚——」

她哭得梨花帶雨、柔弱似水,足以溺斃一堆鐵漢柔情。

「嗚嗚嗚——」

哭得嬌柔無力、惹人憐惜,天地爲之動容,泣血灑淚。

「嗚嗚嗚……」

她她她——快哭不下去了!

蕭奈兒幾乎要懷疑這個姓靳的到底有沒有良心,或是臉部少了哪一根神經,她已經哭得夠可憐、夠動人、夠讓人心碎,但是他連眉毛都不動一下,仍舊一臉漠然?

她踏遍天涯海角,演戲演了這麼久,沒見過這麼「冷」的觀衆。

「裝夠了沒,別玩了。」靳易緩緩說道,神情嚴肅,無一絲溫度。

天女散花般的淚水霎時打住,蕭奈兒愣了好半晌,他……竟然一眼識破她是裝哭?

原本還在一旁爲她的梨花灑淚而偷偷動容的男人們,聽到靳易的話也驀然驚愕,憐惜的目光一致轉成了凌厲,怒瞪着那個「裝哭」的女人,如果靳先生說她是裝哭,她就絕對是裝哭。

氣氛霎時凝結,空氣中飄着熊熊的殺氣,蕭奈兒心知不妙,腦筋飛快地轉着,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讓她泄了底?

「你——」他才正要開口,卻被旁邊吵雜的女人給打斷了話。

「妓女就是妓女,你們這種人只能靠張開大腿賺錢,任由男人糟蹋,不要臉!」焦燕妮惡狠狠地指着她譏嘲道。

靳易的臉仍是對着蕭奈兒,但目光緩緩移向焦燕妮那頭。

擰眉,是他不悅的徵兆。

炮哥見狀,忙阻止大小姐再講下去。「別說了,大小姐——」

「拉什麼拉!我罵妓女關你什麼事?我就要罵!低賤!骯髒!噁心!就算做了人家的老婆,雞就是雞——」

冷不防的,一道亮光掠過,沒有人看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見一隻手掌掉在地上,錯愕的衆人們,包括焦燕妮,都在納悶那隻手掌是誰的?一致反射性地看着自己的手,大家的兩隻手都在,唯獨焦燕妮少了一隻。

少——少了一隻?!

「啊——」

焦燕妮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室內,手腕噴出的鮮血如瀑布一般,瞬間染紅了整片地毯,也染紅了每個人驚愕的眼,驚嚇到忘了呼吸,慘白的面孔上盡是不敢置信。

「煩。」靳易淡道,連瞧都沒瞧她一眼。

衆人眼見大小姐在地上痛苦翻滾,神情佈滿了恐懼,而她身旁的手掌還微微地動着,更增添對靳易的畏懼。

蕭奈兒瞪着靳易手上不知何時握着的一把銳利的細刀,刀身與刀柄一體成型,身長不超過二十公分,刀面平滑銀亮,不似一般的小刀,仔細一看才知,那是一把手術刀。

她背脊泛起了寒意,自己就在他身邊,卻完全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而且手術刀上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過血卻不沾血,表示速度夠快,這種大場面她不是沒見過,卻從沒如此驚駭過。

令她發寒的不是焦燕妮慘不忍睹的下場,而是她感覺不到一絲「殺氣」。

要傷害一個人之前,必先有意念,意念驅動着行爲,凝聚成一股動力,在動手之前,渾身散發的戾氣早已傳遞出去,所以纔有所謂的殺氣。

練家子靠着對殺氣的敏銳度而躲避危險,但是她感覺不到他的殺氣,甚至連一絲戾氣都沒有,更可怕的是,他依然面無表情,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這表示他不在乎,砍去一隻手掌對他而言,就像切牛排一樣普通自然。

他……到底是誰?

空氣中瀰漫着血的味道,她有預感,自己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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