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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吻好心情》 / 喬軒 / 第5章 / 共10章

翌日,晨曦輕柔地灑在花蕊身上,舒服得令她嘆了一口氣。她翻了個身,小臉直往枕頭上磨蹭。

昨晚她睡了個好覺,她夢見自己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看着滿天星斗入眠,兩隻溫馴可愛的棕熊在她身邊翻滾玩耍,模樣逗趣,不時還用舌頭舔她。

花蕊格格笑,這一笑使她從夢中醒來。

當她睜開眼睛,哪還有星星和棕熊的蹤跡?太陽都照到屁股上了。

「赫!」她從牀上彈坐而起,睜大眼兒看見四周的擺設,猛然記起這裏是凌嶽的住處。

她慌忙地往牀的另一側看去,發現凌嶽早就不在牀上。

天啊!她到底睡多久了?她怎麼會睡得這樣沉?

她急忙下牀,但是因爲太過慌亂,襯衫下的那條大浴巾鬆開,絆住她的腳。

「啊啊……」她一個不穩,反射性的伸手要抓牀單,沒想到連牀單也被她一起扯下,「撲通」一聲摔下牀。

「好痛!」

凌嶽在工作室寫譜,聽見重物落地聲,連忙衝進房中。

只見花蕊整個人被埋在重重被單與絲被中,在底下驚慌掙扎,眼前的情景使他發笑。

「凌嶽,快救我……」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一亮,她已被凌嶽抱出棉被山。

「妳習慣用這麼驚天動地的方式作爲一天的開始?」他戲謔的開口。

花蕊被他糗得臉紅。

老天!爲什麼她老是在他面前出糗?

「你……先放我下來。」被他這樣抱着,一點也不浪漫--沒有一個淑女喜歡坐在男人的臂彎中,被像個孩子似的對待,更何況她襯衫下已經沒有浴巾的屏障,除了貼身內褲以外,就是光溜溜的兩條腿,這讓她不安極了。

凌嶽笑得邪氣。「行!但是妳是不是忘了謝禮?」

「謝禮?」

「我要一個早安吻。」他聲音低啞,注視她的眼神,彷佛他是頭飢餓的狼。「畢竟昨晚我實踐了我的承諾,今早又救了妳。」

只是一個小小的吻,應該沒關係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很快的在他頰上啄吻了下。

沒想到他竟用脣承接了她的吻,並且靈巧的舌竄入她口中,徹底擷取她的清新與芬芳。

她的滋味嚐起來像是沾着朝露的小茉莉,使他不自覺的想要更多。

當凌嶽放開花蕊,她的小臉已經紅透,一雙大眼又笑又嗔,略帶懊惱的可愛表情配上紅通通的臉龐,令他心動。

他伸指輕撫她的粉頰,忽然衝口低問:「妳今天有沒有課?」

她想了想。「嗯……下午四點有一堂。」

「能不能取消?」

花蕊瞪大眼。「這怎麼可以……」

「難得的假日,妳不想留下來?不想陪我?」他的指撫揉那被他吻紅的脣瓣,眼神慵懶,語調蠱惑。

他從不留女人在家過夜,假日更是他創作的時間,沒有人可以打擾他,但是他卻爲了花蕊一再打破自己的原則。

他是個作曲家,需要絕對的私密空間醞釀靈感,但花蕊的存在並不妨礙。他愛上和她在一起的感覺,輕鬆又沒壓力,她從不對他耍心機,從不玩欲擒故縱的小把戲,更不會吵吵鬧鬧,要求東、要求西,惹他煩心。

面對凌嶽的要求,花蕊咬着下脣,覺得好猶豫。

她想陪他,可是昨天她爲了手傷已經取消一堂課,如果今天又……

「真的這麼爲難?」他的大手在她背部遊移,笑容性感得教人發暈,悅耳的嗓音像是惡魔的特別贈禮,專門用來誘惑純真的少女。「小蕊,妳真的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她迷惘了,他的要求令她無法拒絕,於是她退讓了。「我想,我的手傷還沒好,再請一天假,應、應該沒有關係……」

驀地,她的尾音消失在凌嶽的脣邊。

凌嶽又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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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蕊知道這一切進展得太快,可是她無法抗拒凌嶽的魅力。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另一手同時探入寬鬆的襯衫裏,愛撫她圓潤的俏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凌嶽……」她口乾舌燥,不知爲什麼喉嚨乾渴得有如火燒。「我……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她沒有男女方面的經驗,事到臨頭,她又開始退卻了。

凌嶽的脣角悄俏躍上一抹微笑。這個小女人臨陣脫逃的性子一點也沒變!

「記不記得妳第一次喝酒的事?那杯Point Noir紅酒,上好的佳釀?」他放開她,開始好整以暇的脫去自己的上衣。「在那之前妳告訴我妳從沒喝過酒,但是那杯紅酒卻讓妳上了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噢!」她低呼,跌坐在牀上。

他兩手撐在她兩側困住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眼神看起來好危險。「我說過的,不去嘗試,妳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有些事值得妳放縱一回……」

魔性的引誘終結在兩人脣間,他俯身親吻她,然後緩緩迤邐而下,盤旋在她修長的頸間。

花蕊低吟一聲,無助地將頭往後仰,倒入柔軟的牀上,凌嶽修長的身軀疊到她的身上。

透窗而入的陽光灑落在他們交纏的身軀上,那景象太過煽情,令她低呼一聲,不由得羞赧得轉開臉去。

他托住她的下巴,不許她躲避。

「小蕊,看着我。」他注視着她羞怯的大眼,認真的對她說:「我想要妳,讓我愛妳。」

花蕊無助的回視他,不知該如何響應。

理智告訴她應該快快逃離,可是心裏又有個聲音要她不要遲疑。

幾番拉鋸,她終於怯怯開口,「可是……我一點也不性感,你……真的要我?」

「妳居然敢問我這個問題?」他故作兇狠。「妳知不知道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想要妳?妳這小妖精害得我一夜不能入睡,現在竟然還問我這種問題!」

他的話滿足了她女性的虛榮,她從不知道自己竟能讓男人失控,而這種感覺出乎意外的好。

花蕊驀地低下頭,脣邊有絲止不住的笑意。

「妳很得意是嗎?」他戲謔的啃咬她的耳垂,重燃慾火,使她再也笑不出來。

花蕊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她覺得彷佛有一道電流竄入她體內,喚出她陌生的慾望。當他挺身佔有她,她覺得自己充盈而漲滿幸福,她的每一根神經都意識到他的存在。

他緊抱着懷中的人兒,憐惜地摩挲她汗溼的頰,望着她闔眼靠在他懷裏的那一刻,他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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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花蕊背靠着凌嶽,兩人一起坐在那豪華的按摩浴缸裏泡澡。

浴缸的兩側吐出強弱適中的氣泡,水波震動,花蕊舒服地嘆息。

「還痛嗎?」凌嶽摟着花蕊低問。

花蕊臉頰紅了紅,低着頭搖搖頭。

雖然他們已經如此親密,但談論起來還是教她發窘。

「怎麼不說話?」他很有逗她開口的興致。「妳後悔了?」

「不,我沒有……」她急急回頭否認,卻看見他一臉壞壞的笑,發現自己又被捉弄了,她不由得嗔道:「你真可惡!」

凌嶽被罵了,可是他眼眸帶笑。

「這樣哪算可惡?真正的可惡是……」他猛然出手,捧住她小臉吻得她透不過氣來,

花蕊又叫又笑,拚命掙扎,霎時水花四濺,把兩人濺得滿頭滿臉。

於是,兩個年齡加起來超過五十歲的大人,像孩子似的在浴室裏瘋狂打起水仗。

花蕊打開蓮蓬頭用水柱掃射凌嶽,他也不甘示弱的用水瓢應戰,最後當凌嶽靠着蠻力將花蕊扛上肩、丟上牀,用不太光明的手段結束這場戰爭時,整間浴室包含牆壁在內早已溼答答,浴簾還被扯下一半,簡直慘不忍睹。

打從十歲以後,凌嶽就不曾玩過這麼幼稚的遊戲,但今天他興致昂揚,當他看着她紅紅的笑臉,他感覺自己像個慾望勃發的少年。

這情景要是被凌崴或大偉看見,他們一定以爲他哪根筋不對勁了。一向以「難搞」聞名音樂界的凌嶽,竟然會露出那麼開懷的表情!

「妳手上的繃帶都溼了,過來這裏,我幫妳換藥。」他拿來藥箱,跪坐在牀上幫她重新消毒包紮。

上完藥,他幫她穿上衣服,抱到客廳去。

「餓了吧?我來弄點東西喫。」說着,他走進廚房。

望着他寬闊的背影,花蕊心裏甜甜的,好象滲了蜜。

怎麼辦?她好喜歡他,只怕她從沒有這麼愛過一個人。

凌嶽在開放式廚房裏打蛋,同時加入鬆餅粉做成麪糊,再倒入模子中置入烤箱裏,十分鐘後,烤箱「當」的一聲,鬆餅完成了。

他又切了一大碗草莓與奇異果,在上頭淋上煉乳,然後拿着水果與鬆餅回客廳。

「來,嚐嚐。」他隨手拿了顆草莓送到她脣邊。

她咬了一口沾了煉乳的草莓,笑得眼兒都瞇了起來。

「好甜,真好喫!」

她意猶未盡地舔着脣,凌嶽的眼色倏地變深,他擁住她,給了她一個長長的吻,看到她面紅耳赤的模樣,他笑得像只被餵飽的豹子。

「小蕊,今晚也留下來吧!」他啃咬她細嫩的頸子,企圖讓她走不開。

「不行啦……」她滿面紅霞,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有些不知所措。「這樣不好,而且我明天下午和晚上都有課。」

她已經破例在他家過夜,這段感情進展快得讓她措手不及,又順利得令她暈眩,她好怕一口氣擁有太多幸福,會招來老天的嫉妒,

「那並不衝突,住我這裏,我明天親自開車送妳去敦課。」他不肯放人,仍環抱着她的腰。「妳不是一個人住嗎?那公寓冷冷清清,爲什麼不留下來和我作伴?」

「不是不肯,而是……我擔心我在這裏會妨礙你工作,」她抬頭對他笑。「報紙上說你是接受臺灣創世紀基金會的邀請,爲孤兒院的小朋友創作音樂劇,我一直好喜歡你的作品,我相信所有樂迷也和我一樣期待……」

凌嶽突然笑了,笑得壞壞的,好似專門勾引純真少女的壞胚子。

「如果妳肯留下來,我爲妳演奏我作的新曲子。」他在誘惑她。

凌嶽的現場鋼琴演奏!而且彈奏的還是新曲!

花蕊的眼兒大亮,這個條件簡直太吸引人,她心中陷入天人交戰。

「記不記得妳昨晚彈的那首曲子?那是我爲音樂劇作的序曲,今早我把第二樂章也完成了,想不想聽?」

他笑得自負又得意,知道這足以讓她改變決定。

花蕊果然心癢難耐。天啊!剛出爐的第二樂章哪!如果她留下來,她就是第一個聽衆……

她又嘆氣,又跺腳,因他提出的條件而陷入兩難,煩惱得要命。

她的模樣太可愛,凌嶽幾乎剋制不住,想把她帶上牀再要她一次。

「噢!這真是太不公平了!這教我怎麼選擇?」他明知道這條件有多誘人,他怎麼可以這樣賄賂她!

「很簡單,妳只要說『好』。」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眼眸裏滿是寵溺。

在這樣的眼神下,花蕊如何能抗拒?

「……好。」她拿他沒轍,投降了。

她的表情令他低低的笑了。

他猛地打橫抱起她,花蕊發出一聲驚叫,慌亂中抱緊他的頸子。

「凌嶽,你要做什麼?」不是要彈琴嗎?怎麼又回房間去?

「來吧!在我彈琴之前,妳得先餵飽我……」他低吟着,將她壓倒在牀上,再一次溫柔地佔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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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裏,等不到人的凌崴拉長了臉,不爽的用刀叉戳戳戳,把沙拉里的白煮蛋分屍。

「厚~~大哥到底在搞什麼啦!有夠慢!」他最討厭等人了,從沒有人敢教他等,只有大哥是例外--因爲他不敢對大哥發火。

今天是大偉生日,爲了犒賞他們這個苦命又沒有女人緣的經紀人,淩氏兄弟空出週五的晚上,在知名西餐廳裏爲他慶生。

「我們會不會跑錯餐廳了?」大偉開始不安起來。

凌崴瞪他。「拜託!我昨晚有打電話跟他確認過了,就是這家餐廳沒錯!」竟敢懷疑他的辦事能力?

「凌嶽最近在忙什麼?怎麼都沒看見他的人?」大偉雖然是凌嶽與凌崴的經紀人,但他跟着凌崴的時間比較多。凌嶽向來自律,他從來就不擔心,可是凌嶽足足有半個月不曾和他們聯絡,這情況讓他再也不能不管。

「我哪知道啊!就連演奏會那天,他也不等我出來就先走了,真無情。」凌崴抱怨完,又叫來服務生。「給我一杯沛綠雅。」

大偉拿出PDA察看凌嶽的行程表,突然倒抽一口氣。

「老天!」他猛地按住胸口,像是無法承受這個打擊。

「怎麼?」凌崴被他的動作嚇一跳。

「這個月底他得交出兒童音樂劇第一幕的六首曲子!」大偉臉色煞白。「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了,要是這段時間他都在混,那我們就等着被創世紀告到死!」

大偉模樣激動,凌崴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我很有先見之明的幫你準備好了。」凌崴從口袋裏掏出一堆名片,從裏面挑出幾張丟到桌面。「喏!這裏是全臺灣知名律師的名片,男女老少,任君挑選……」

大偉看着那堆名片,嘴角抽搐。

「你要是有時問去收集名片,幹嘛不多花點時間練琴?」

「我這是在末雨綢繆啊!你看,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大偉無力地癱在椅子上。嗚嗚~~認識這對兄弟,是他三生不幸!

突然一隻手拍上他的肩。

「怎麼了?壽星怎麼不開心?」

大偉從椅子上跳起來,一看是凌嶽,立刻激動地抱住他。「謝天謝地啊!凌嶽,你總算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凌嶽一掌把他的臉推開,懶懶消遣他。「大偉,怎麼一陣子不見,你的性向變了?」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他拿着他的PDA湊到凌嶽面前。「你看!這個月月底你得交出六首曲子,今天都已經是十八號了,你卻連顆豆芽菜都還沒孵出來!」

凌嶽瞥了PDA一眼。「急什麼?還有十二天。」

大偉哇哇叫。「我怎能不急?創世紀的後臺有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月底你交不出曲子,以後我們就別想在臺灣混下去……」

凌嶽聽大偉絮絮叨叨,不由得失笑。他還是那麼喜歡窮緊張!

「放心!我答應過的事一定辦到。」他徑自拉開椅子入座,還把服務生叫來點餐,模樣悠閒。「我要一客迷迭香小羊排,一杯Bordeaux紅酒……對了,你們的招牌甜點是什麼?」

「栗子舒芙蕾和鮮檸慕絲。」

「那就各來一份。」闔上菜單,凌嶽又交代一句,「甜點我要打包。」他要帶回去給花蕊品嚐。

「好的。」服務生取回菜單,恭敬退下。

「大哥,你幾時開始喜歡喫甜點了?」大哥很反常喔~~

凌嶽橫弟弟一眼。「我是要送人。」

「是誰、是誰?你要送誰?」凌崴把臉伸到他面前,興奮追問。難道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嗎?

凌嶽推開他的臉。「沒你的事,喫你的沙拉!」

今天是大偉生日,他不想喧賓奪主,小蕊的事不急,他打算另外再找時間告訴他們。

凌崴悻悻地坐回原位。厚~~大哥很愛裝神祕喔!

「凌嶽,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曲子怎麼樣?寫得順不順?要是有什麼困難要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大偉滿腦子還是工作。

「大偉,你不要那麼緊張,」凌嶽啜着剛送上來的紅酒,笑容慵懶。「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會讓你知道。」

「那就好……」大偉一面咕噥,一面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凌嶽。「哪!這是從美國Fantasy劇院寄來的信,指名要給你的。」

凌嶽放下酒杯,拆了信,將內容看過一遍。

「Fantasy劇院?不就是紐約百老匯最大的劇院嗎?」凌崴笑嘻嘻。「大哥,他們是不是要買你的音樂劇版權?」

「你說對了,他們是想買版權。」凌嶽看完信,神情淡漠。

「那多棒!你的音樂劇要是能登上百老匯,那可真是舉世聞名了!快給我看,他們出多少錢?」凌崴搶過信件,看見上面寫的數字,眼珠瞪得老大。「哇~~權利金給得這麼高?!」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天價啊!

大偉湊過去看,那上面的數字果然令他樂得暈陶陶。「信給我,我明天就和對方聯絡,合約應該還有很多細節要談--」

「不用了。」凌嶽一句話,讓大偉和凌崴呆愣。「我不打算和他們簽約。」

「爲什麼?!」大偉傻眼。

凌崴更是激動。「大哥,你秀逗了?這麼好的機會耶{~~音樂劇能登上百老匯是多少人的夢想啊!你、你你……你幹嘛想不開?」

凌嶽冷冷說道。i「我不和不懂音樂的人合作。」

Fantasy劇院的大老闆--查理?派瑞,是個俗不可耐的商人。他把音樂劇視爲一種商品販賣,爲了迎合羣衆口味,他甚至會要求劇作家修改劇本,完全無視於作者本身的原創性,一切以利益爲重。

「凌嶽,我知道你對音樂的堅持,」大偉還是覺得放過這個機會太可惜。「可是這次機會千載難逢,做一點小小的……妥協,也無可厚非嘛!就像莎士比亞,他也是把作品一改再改,只爲迎合觀衆的喜好,你看,至今他的作品還是受到全世界的推祟--」

「我不是莎士比亞,也不想成爲莎士比亞。」凌嶽沉下臉,丟開餐巾起身。「抱歉,大偉,我有我的原則,我不想爲了錢丟棄身爲創作人的尊嚴!與其要我把原作改得七零八落,我寧可放棄合作機會!」

說完,他轉身就走。

氣氛變得很僵,凌崴看見很少動怒的大哥發脾氣,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當他看見大偉沮喪的表情時,他嘆了一口氣。

「大偉,我大哥他……他不是在對你發飆,你不要放在心上。」凌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大偉苦笑。「我知道,我沒怪他。」

他知道凌嶽對自己的作品有種近乎潔癖的固執,是他被Fantasy開出的價碼吸引,纔會弄僵了好好的慶生宴。

「咱們別理他,今天你生日,開心點!待會我帶你去Jesse開的酒吧,我請你喝酒,帶你去把漂亮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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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離開餐廳的凌嶽,背靠着轎車吸菸。

他有些後悔,他把話說得太重傷了大家和氣,今天是大偉生日,他不該在慶生宴上發火。

凌嶽踩熄那根抽不到三分之一的煙,決定回去向大偉道歉。

他走出停車場,卻意外碰見了麗塔。

金髮藍眼的麗塔一看見凌嶽,立刻朝他走過來。她今天刻意打扮過,長髮鬆鬆的在腦後綰了個高雅的法國髻,身上穿著酒紅色細肩帶的絲質連身洋裝,手上還拿着一瓶香檳。

「嶽。」她對他笑,晚風襲來,他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他瞇起眼眸。「妳怎麼會在這裏?」

「今天是大偉生日,我帶香檳來爲他慶祝……」在他的注視下,她越說越心虛。

她身上有太多盛裝打扮的記號,足以證明她的動機絕非只是參加慶生宴這麼單純。

「好吧!我承認,大偉生日只是一個藉口,因爲……我想見你。」她貼住凌嶽修長的身軀,纖指充滿暗示性的撫摸他的手臂。「嶽,我已經和布萊恩分手了,我總算明白我和他並不適合,我好後悔我曾經離開你,我保證以後再也--」

凌嶽冷漠地勾起脣角,拉開她的手,退開一步。

「麗塔,沒有用的,我和妳之間已經結束了。」

麗塔倒抽一口氣。

不,她不相信,這怎麼可能?

過去凌嶽從來不曾拒絕她,就算是在她和布萊恩吵架時,他也會一面抽着煙一面聽她抱怨,怎麼當他回到臺灣就一切都變了?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她臉色蒼白,一股恐懼感抓住了她。「你曾說過你愛我,你還作曲子送我!凌崴說你的身邊沒有女人,難道不是爲了等我回頭?」

凌嶽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麗塔,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這句話擊潰了麗塔的冷靜,她拚命搖頭。

「不,你騙我!」她淚水奔流,弄花了臉上的妝。

「我沒有騙妳。」凌嶽的表情依然冷漠,對哭泣的她無動於衷。「我的女朋友是個道地的臺灣女孩,她在三葉兒童鋼琴教室教孩子彈琴--」

「她比我美嗎?她的琴藝比我好?還是拿過蕭邦鋼琴大賽首獎?」她聲音尖銳,態度咄咄逼人。

凌嶽蹙起眉。他從來不知道女人嫉妒的嘴臉是這麼醜陋!

「是的,她的條件或許沒有妳好,但是她至少有一點是妳比不上的。」

她不相信。「是什麼?」

「她使我快樂。和她在一起我感到舒服,沒有任何壓力。」凌嶽注視她越來越慘白的臉色,坦白說出他的感覺。「當我和妳在一起時,我從來不曾得到快樂--連一次也沒有。」

麗塔呆立在原地,淚如泉湧。

「再見。」凌嶽拋下這句話,與她擦身而過。

他離去的腳步聲敲在她的心上,那麼決絕,絲毫不留戀,使她覺得自己敗得徹底。

「凌嶽!」她叫住他,隔着一段距離對着他的背影激動地問,「你愛她嗎?」

凌嶽頓住腳步。

這個尋常的問題,卻問得他心火頓起。

爲什麼?他應該是愛着小蕊的,但他卻無法親口承認愛她!

「這不關妳的事!」他冷冷說完,大步離去。

他的態度好傷人,麗塔面如死灰,被徹底擊垮。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凌嶽不要她,卻喜歡上一個條件樣樣不如她的女孩,這事實比起凌嶽甩了她更讓她難受。

麗塔用力抹淚,忽然被地上的一抹銀光吸引,那是一隻藍寶石尾戒。

她蹲下來,拾起戒指,她認出那是凌嶽從不離身的飾品。

她將那隻尾戒緊握在掌心,一股恨意在心中無邊無際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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