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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貪狼》 / 語晨 / 第11章 / 共12章

“我爲什麼不敢?”楚絡零好想念晁剡冷酷以外的表情,但不是勃然大怒的會更好。 “這幾天你都不理我,人家都已經很有誠意地負荊請罪了,你還這樣!”剛拿出來幾件衣服,“一不小心”又擺了回去,然後“又想起來”地再搬出來……

她不是真的想走啊!只是想激激他而巳,“哪來的‘荊’?”

這還不容易嗎?小手往衣櫃裏一抽,一條小毛巾順勢掛在她的脖子上。

“此‘巾’非彼‘荊’!”

“咦?不是嗎?那……聖經的‘經’呢?”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好!你可以去客廳睡了。”

“回叔叔那裏就不用睡客廳了!”好學也不行喔?這樣問也惹到他了。

“你敢踏出這個家一步,就別回來了!”敢再給他皮啊!

“你……”她氣結。

楚絡零心情起起伏伏,加上這幾日被誤解的委屈一直未能沉冤得雪,現在唯一的激將法也沒用了,她實在好無力。

重重地嘆一口氣,發現他又躺回大牀,拿背向着她,再多的勇氣也禁不起連連遭拒啊!

她安安靜靜地將翻出來的東西重新收拾好,放回去,輕聲的拖着腳步走出去,連哭都不敢大聲。

不大聲,並不代表晁剡聽不見。

“等等!”叫住已經走到房門口的小小身影,他下了牀,將她抱回牀上。“別哭了。”手臂由她的後方將她圈起,食指揩去她的淚水,沾着溼意時,他不意外自己的心裏也泛着疼。唉!

這幾天到底是誰在折磨誰啊?

“你不生氣了嗎?”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着。

他搖搖頭,閉起眼用脣在她淚溼的小臉上吻着,不用多久時間,就找着他渴望了好幾天的美好滋味。

一吻既罷,楚絡零從睡衣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他微睇,當她將盒子打開時,他露出驚訝之色。

見他意外,她很開心,趕緊將戒指拿起,幫他套進他的中指。

“這樣,你一根手指就套了兩枚戒指了呢!好怪。”每天半夜起來玩他的手指,量得還真準。“嘻嘻!沒關係,現在戴戴看,你要是覺得怪,等會兒可以拿線將它穿起來戴在脖子上。”

揉揉她的頭髮,他知道她一向容易滿足。“怪就怪吧!反正我本來長得就很怪了。”

“這枚戒指……就是那天我去買但不想讓你知道的東西,我真的沒打算去看阿姨和叔叔。”怕他誤會甚深,腦袋裏還在胡思亂想,她詳加解釋。

“我知道了。”當他連續兩次將破軍交給他談的案子輕易拱手讓給同業競爭者後,他的拜把兄弟就背叛他的小妻子了。

從來沒有懷疑過她什麼,所以縱使那天覺得事有蹊蹺,他也沒多做猜想,就隨着她去,卻沒料到會撞見那一幕,讓自己理智全失。

是他太過自私了嗎?覺得她既已是他的,那麼跟他敵對的任何人自然也是跟她敵對的纔是,甚至不容許她主張中間派。

“那是說你原諒我了?不氣了?也不會再躲我了?”

“躲你?”他什麼時候需要躲她了?

“不是嗎?你都好晚、好晚回來,又好早、好早出門,我們有時一天都見不到一面……客廳的沙發不好睡呢……”

“我又沒要你去睡客廳,你幹嘛多此一舉,還累得我抱你回牀上……”兩隻大掌忽然往她的腰上用力一鉗,他面色嚴厲地盤問:“你最近到底有沒有喫東西?怎麼不象話的給我瘦了一大圈?”

“早餐我都有喫喲……”因爲是他做的。

“那中餐、晚餐呢?”

“沒有你我喫不下。”夠感性吧!不過這也是真正的原因。

“傻瓜!我不是在躲你。”心疼地將她擁得更緊,他不知道,原來他不聞不問的態度會傷她傷得這麼重。

他先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接着下牀走到茶几旁拎起一個紙袋給她。“給你的,打開來看!”他噙着一抹神祕的笑。

當楚絡零將紙袋裏的東西拿出來時,她瞪着大眼,久久說不出話來。“這……這……”好漂亮的衣服……不!是晚禮服。

“非軍做事一向有拖拖拉拉的壞習慣,爲了讓你在後天有最亮麗耀眼的打扮,我不盯着他不行。”尤其破軍很偏心,他沒趕他,他就光只會做他女人要穿的禮服,根本不顧他妻子的“死活”,所以他寧可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也要他夜以繼日地務必在今晚交出成品。

“我……那個……我……”這就是他早出晚歸的原因?

“爲了彌補連日來對你不理不睬的虧欠,讓爲夫替你換上這件禮服,看看是否合身。”他笑着啄上她的脣,開始一連串誘人的折磨。

“呃……有浴室,我自己來就行了……”小手趕忙趕至“案發現場”,想阻止大掌再往下解下去。

但不知是她的反應慢,還是他的動作太快,她的手纔剛尾隨着他的大掌來到睡衣的第一顆鈕釦,他老兄已經在解第二顆了,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嘿嘿!那她就先跳到第七顆鈕釦來等他,這樣鐵定比他快了吧……

“啊?”

怎麼沒……沒有第七顆鈕釦?!

笑看她無理頭的舉動,任憑她極度錯愕睡衣只有五顆鈕釦的事實,他的雙掌已經貼人她微微開啓的睡衣裏,順着她的鎖骨往兩邊推開,睡衣已然滑落。

沒有人會在睡覺時穿窒人的內衣,所以他如願的欣賞到她姣好誘人的身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伸手將她拉近,脣貼了上去……不是嘴,是……

“嗯……你不是要幫我換衣服嗎?”感覺乳尖被一陣濡溼滑過,她忍不住輕顫。

“先等等。”大掌褪下她下半身唯一的遮蔽物。“我餓了。”

“我……我弄東西給你喫……”

“我正在喫了。”

像似證明自己所說,他稍稍用了力在她的渾圓之上輕咬了一口。“真好喫!”

哇哩咧!真把她當食物!

他的吻有愈來愈往下的趨勢,由於好幾天兩人幾乎沒講到半句話,現在的情況忽然變得這麼曖昧熱情,她真的手足無措,結果,在太過窘困的情況下,在他的吻轉移陣地至小腹時,她突然一個轉身——逃!

呵呵!他的小妻子在害羞了。

手一勾,他攔住她的腰,順勢摟着她往牀上倒下,將揹着他的她壓在身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熱……”

他輕笑出聲,氣息噴拂在她敏感的頸項上,她喫癢地縮了縮脖子。

“我好想念你!”再也不能忍受更多了,他褪去自己的褲子,溫柔的將自己送入她的體內。

“唔……”

滿足的充實感盈滿全身,她喟嘆出他帶給她的美好感受。

兩人像是冬去春來時,池面上初初融解的冰,融化得又快又徹底。

滿室的春光加上深夜裏不斷充斥着嬌喘愛語,那件席非軍被以“不人道”方式榨盡精力所裁製出來的晚禮服一整晚被冷落在牀角,孤零零地無人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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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辦在五星級飯店裏、今晚準七點開場、由“非集團”主辦的盛大宴會,美其名是商業研討,實則是藉機探看臺灣市場情況。在經濟大幅下滑、久久沒有“重振雄風”的現象下,原本幾家死撐着的企業集團也搖搖欲墜,而這次的研討會正好用來觀察“非集團”若要在臺灣擴張版圖,究竟有多少勝算。

現在離開場時間還剩十幾分鍾,晁剡正在私人包廂裏爲愛妻做最後裝扮。

“晁哥哥,就算你不希望等會兒出席宴會時自己的長相嚇到人,你也不用把我畫得比你還可怕啊!”楚絡零緊蹙一對墨眉,不能接受自己從清純可愛的古典美人降級成爲妖媚惑衆的青樓名妓。

晁剡輕敲她的額頭一記,本想捏她的臉頰,隨即想到那可是自己辛苦好久的結果,這才作罷。

“美得快冒泡了你!還嫌啊?”不知好歹的丫頭!

“但有需要浪費這些化妝品嗎?等一下要主持宴會的人是你和席大哥跟府貞,又不是我,幹嘛這麼費心?”嗚……本來是“看不出芳齡”的臉蛋,被他一搞,居然瞬間老到正好符合自己的實際年齡。

“當你老公的女伴,不多花點心思可以嗎?”整一整身上的黑色西裝,晁剡輕柔的將她從椅子上拉起。

柔荑挽進肘臂裏,當兩人翩翩然步下階梯走進正準備開場的大廳時,衆人先是因爲晁剡的長相很有自制地小小聲抽了一口氣,隨後又看見他身旁的楚絡零時狠狠地抽一口大氣。

對於“非集團”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兩位“最佳夥伴”——席非軍和晁剡的長相,媒體早巳經繪聲繪影報導過,所以這次到場的人士就算不曾目睹他們倆的真實面目,也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卻沒料到髮色怪異、有着一雙可怖血紅狼哏的“貪狼”,身旁竟有一位如此美麗的佳人相伴。

哇!美人還頻送秋波呢!當場有幾個男人被“電”到腿軟。

楚絡零根本不是頻送秋波。天啊!這見鬼的是哪門子的睫毛膏啊!黏答答的,害她眨個眼睛都得用力撐開眼皮,就怕黏上之後打不開了。

雖然她的妝容是晁剡的得意傑作,但他並不樂見那些垂涎他美麗小妻子的男人那種色眯眯的樣子。

更加挽緊楚絡零,晁剡皮笑肉不笑的與人周旋,開始進行“言語廝殺”。

楚絡零總算明白爲何席非軍老是叫晁剡去和人談合購案了,沒有舌粲蓮花的市儈嘴臉以及一般人垂涎着大好商機的阿諛諂媚,他只是沉穩安靜地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偶爾動動嘴皮子應個一兩聲,便已知曉收購的時機爲何、要採取什麼手段、以及他們握有多少籌碼。

明明是個這麼聰明又兼具自信的人,怎麼在情感上就是比別人鈍了點、呆了點呢?

對了,阿姨和叔叔上次提到說今天這個宴會他們也會到場……人呢?

趁着晁剡與別人談話之時,楚絡零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大門口的地方看到來人。

咦?陳經理也來了?記得那天阿姨和叔叔好像說要給她個驚喜什麼的,如今又看到陳明忠這個不速之客,她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談話到了一個段落,晁剡發現身旁的佳人輕輕微顫,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晁氏夫婦怨恨的眸光也正朝他射來。

發現阿姨和叔叔的目光炯炯,焦點似乎落於她的身旁,怕晁哥哥被傷害到,也怕場面失去控制,她趕忙轉過頭拍着他的胸想要安撫他。

他卻抓住她的手,沉靜地說;“知道今晚爲何要你特別打扮嗎?”

“知道哇!掩護你嘛!”不過效果不彰。

不能捏臉,他改掐掛在他臂彎裏的玉臂。“錯!是有個驚喜給你。”他宣佈。

又是驚喜?阿姨和叔叔也說要給她驚喜…她真的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拉着她走上臺。

此時原本在後面演奏着悅耳曲調的樂團停止彈奏了,像是早已被告知此時有人會上臺說話似的,只見晁剡調了調麥克風高度,低沉的嗓音透過音廂傳達到現場的各個角落。

“在場的各位先生女士!很高興各位撥冗來到這裏,在下‘貪狼’,與‘破軍’竭誠歡迎各位蒞臨賞光。在此,在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佈!”他清了清喉嚨, “在下與我的妻子楚絡零,”他環住楚絡零的肩膀,刻意忽略臺下惋惜美女已經死會的男人們的該死表情,深情許諾,“雖然因爲個人因素,不久前已經私下於法院公證結婚,但畢竟還欠我美麗的妻子一場婚宴以及在神的面前對她許一個承諾,所以,真正的結婚宴將於下個月的同一時間補行,地點將登報告知,請大家務必賞臉,不必攜禮物、紅包,人到即可!”

感覺臺下某六道眼光兇狠砍來,晁剡不躲不閃,優雅地欠了欠身,挽着三魂七魄尚處在飄遊狀態的楚絡零步下臺。

在場所有人、包括席非軍在內,無不錯愕在他所說的事情裏。

衆人訝異於一個看來像狂狼般的可怕男人竟會疼妻至此,那樣深情的表相實在與他的長相不搭。

席非軍心想:沒人性的傢伙!這種事居然沒讓同甘共苦的他先知道,反而讓他與這些人一樣在此接受平地一聲雷響,這樣算死黨嗎?!哼!

“你知道阿姨和叔叔今天要來嗎?”回過神的楚絡零問身旁的丈夫。

見他點頭,她感動高興的心情霎時煙消雲散。那麼他剛剛是故意說給阿姨和叔叔聽、讓他們生氣的嗎?

易感的心泛着微微的酸,她低頭不語。

知道她想偏了,晁剡微笑說道:“我很希望他們能夠給我們祝福,但他們一副看起來要砍人的樣子,也不是我能阻止的。”破軍出賣他小妻子的那一天,也點明他丫頭早已經明瞭所有的事,只是爲了顧及他的感受,所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想想,自己可是身爲她丈夫的人,要爲她撐起一片天的人呢!卻窩囊的必須靠她維護尊嚴……天啊!他到底傷了她多少?她如何能裝作若無其事?

“你……”聽到他的回答,楚絡零訝然抬頭。

他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走吧!陪我一起去告知他們,讓他們知道我是真的有心娶你!”

他不再恨了?不再想要報復了?漾開絕色嬌顏,楚絡零滿臉幸福的偎着他一同走向冥頑不靈的兩位長輩。

“零兒!”兩人才剛走近,李豔清已經快手快腳的拉過楚絡零,將她護在身後。

“阿姨……”

“哼!你這個歹毒的惡魔,竟然當衆讓絡零難堪,還讓她因此不得不留在你身邊接受你的虐刑!”

“叔叔!不……”楚絡零想開口解釋。

晁剡壓抑升騰竄湧的怒氣,努力維持表面的笑意,語帶虔誠,“晁先生、晁夫人,爲了絡零,我很願意再次喊你們一聲爸、媽。”

晁氏夫婦愕然片刻,無法置信一向忤逆反骨的兒子何時這般低過頭了,轉念一想這一個月來他在電話當中形容的“精彩實況”,兩人又馬上跳腳。

“你這次又想玩什麼把戲?別想我會再順着你的意,上次的兩千萬我會在短時間內籌出來還你,你別想我再讓絡零受委屈!”

晁剡沒有馬上反脣相稽,反而憂心的望着楚絡零,怕老頭的話讓她想到他之前竟是以這種方式在傷她的。

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楚絡零嫣然一笑,朝他搖了搖頭,要他安心。

“絡零的身份證上已經有我的名字,再過幾個月,她的綠卡上也會有。那兩千萬隨你高興要不要還,我又不是在賣妻,我不會接受的!”鄭重告誡完,晁剡拉過楚絡零就走。他不想再跟他們做無謂的解釋,老傢伙對自己兒子成見頗深,說再多也是無用,怕只會更生氣而已。

李豔清卻死拉着楚絡零的手不放,反而還將站在後頭的陳明忠一把拉過來。

“哼!別以爲零兒一定要被你喫得死死的,嫁給一個怪物要讓她丟盡面子嗎?憑她的姿色,多的是要她的人,正好我這裏有一名自薦者!”

李豔清的話讓晁剡回過頭。

陳明忠知道自己在商場上處處踢到鐵板原來是“非集團”的“貪狼”搞的鬼後,便發誓一定要報這個仇。在瞭解晁家的家庭恩怨後,他努力從中挑撥離間,而原本就互存敵意的晁家根本不堪一擊,晁氏夫婦一致認定是楚絡零遭晁剡欺負,而他只消說說自己是多麼不介意楚絡零悲慘的遭遇、甚至想追求她、保護她,腦袋早巳生鏽很久的兩個老傢伙便當真信了他,安排他今日前來“表現一下”。

很配合地,陳明忠單手圈住楚絡零的小蠻腰,用着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所有人聽到的音量說:“零,原來你還沒忘情於我,爲何要委屈自己嫁給一個魔鬼也似的男人呢?這男人真是可惡,明知道我們倆早有婚約,還強行將你從我身邊帶走,你現下這樣捨不得我,我是明白的,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這隻豬的魔手在幹嘛?他說那是什麼話?晁哥哥是魔鬼?

那也比他這隻滿腦子浪情春事的淫蟲好!

想踹人的腳才離地三公分,就聽見一陣陣的抽氣聲、盤子摔落聲、杯子砸地聲、還有一聲是席非軍的低喝。

幹嘛啊?她腳都還沒踹下,陳明忠這隻豬也還沒飛出去耶!那麼他們是在訝異什麼啊?

微微轉過頭瞧了過去,她震驚地瞪着眼前這一幕——

晁哥哥居然不知從哪裏抓來一個女人,摟着也就算了,還、還、還……嘴親着人家?!

舉腳太費時,楚絡零一拳將怒氣發泄在幸災樂禍的某隻豬臉上,當場打得陳明忠倒地不起。

沒聽見腳邊的哀號,她冷冷地瞅着眼前貼合着身軀的男與女。

眼睛好刺,酸酸的……她纔不哭呢!還沒給人笑話夠嗎?

死咬着下脣,楚絡零用力閉了下眼睛轉過身,拿出學生時代參加運動會田徑比賽的實力,衝出重重人牆,頭也不回地朝大門口狂奔。

“絡零!你怎麼了?”與妻子“忙”到現在相偕進場的府貞,途中被匆匆跑過去的人兒撞了一下。

“府貞!快!快幫我攔住她!”大廳裏被人潮圍起的地方傳來叫囂。

當晁剡明白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當時他根本不敢看向楚絡零。他居然又爲了只是氣兩個老傢伙而傷了她,直到她轉身離去,他才發現事態嚴重。

“攔我者死——”不顧淑女形象,楚絡零邊跑邊朝身後大吼,阻止了府貞欲追上的腳步。

被人潮圍堵住的晁剡在聽見遠方破空而來的心碎吶喊時,整個人怔住了。從沒聽過她耍潑大叫,也沒見過她發怒,如今她卻……他還能求得她的原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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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怎麼回到家的,她一進門便摔進大牀裏,咬着被子嘶聲痛哭。

到底她做錯了什麼?搶了他應有的父愛和母愛嗎?這些她寧可不要啊!

又不是她傷害他的,他憑什麼這樣對她?不要她,用說的啊!何必弄得如此難堪?他這樣算什麼!

忿忿地在牀上捶了好幾拳,她決定不再待在這個傷心地。

急促在房裏翻找着行李箱和一些衣物用品,卻在翻箱倒櫃時發現一個似曾相識的東西。

這……芭比娃娃?是她與他第一次上百貨公司時她買給他的那一個嗎?

心很沒志氣地像消了氣的氣球,狂跳的脈膊以驚人的速度沉澱下來,她捧着芭比娃娃,淚眼泛柔。

原來他一直帶在身邊嗎?那天他不告而別,她去了倉庫想看看他是否有留紙條什麼的給她,卻發現他無情的什麼都沒留、也什麼都沒帶走,不料原來他帶了這尊娃娃。

唉!女人真的心軟是不?剛剛還氣着他說,現在又覺得好愛、好愛他了……真沒原則……

鬱郁地走向梳妝檯,端看自己原本嬌豔的容顏早已因淚水而花成一片,她抽來卸妝棉開始清理,還自己一個清麗容顏。

她當然知道那個女的不知是哪位路人甲乙丙丁,只是湊巧被抓去當“道具”而已,但知道歸知道,她怎能眼睜睜看着他吻別的女人?

笨老公!做事都不會先想想人家的心情!

卸完妝,她惱怒地鄙視鏡中的自己,覺得自己很孬,還沒想到要怎麼處罰他,氣就消了。

忽然,瞄到美麗的晚禮服大概是在狂奔時被自己的手扯到;胸前的邊緣居然脫了線……

隨手拿起桌上的利剪,她一刀就要剪下——

“你要幹什麼?!別做傻事!”

晚些趕到的晁剡一進門就看到如此駭人的景象——她居然想不開要自刎?

傻事?她沒要幹嘛啊……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迭聲的道歉,他驚恐地奪下剪刀,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這次我需要解釋什麼嗎?”原來是誤會她要自殺,但無妨,就照這個劇本走下去吧!

聽着她哀莫大於心死的語調,晁剡的心嚴重慌亂,惶恐的死摟她在懷裏。 “不、不需要!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氣他們認爲我不能給你幸福,氣他們要將你送到別人的懷抱,氣……氣他們爲何不能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在她的耳邊坦承,卻仍不肯放開她,怕她就這麼離開他了。

“那你氣我什麼呢?”

“氣你?沒呀!我沒氣你啊!”

“但你剛剛那麼做,我的心好痛……”她的雙手揪在心口,“痛”到最高點還溢出了兩行眼淚。

肩膀上突來的溼意讓晁剡嚇了好大一跳,又是一長串的歉語出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那時氣瘋了,沒多想……我知道傷了你,我很抱歉,我保證下次不會再這樣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很想回答他,但隱忍不住的笑意此時澎湃有如泉湧,她怕一開口就不攻自破了。

沒回答?她是不是放棄他了?他是做了很過分的事,但不是有意傷她的心啊?他很混蛋他也知道,但他好愛她,他不要她離開他啊!

“絡零,別不說話好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不管你想罰我、打我、罵我,都隨你,就是別不理我好不好?”

天!超感動的啦!誰能像她有這麼大的本事,能逼一個日理萬機、幾乎能掌握全國經濟動向的“非集團”創始人放下身段低頭謝罪?但……不可以笑,千萬不可以笑出來,不然她真的會被趕出去。

鎮定自己的心情後,她輕輕地拿下他鉗抱住她的大手,用很哀怨、很哀怨的表情,含淚低語,“沒用的,阿姨、叔叔不相信你,對你的成見太深,搞不好還有第二次……”

“不!沒有第二次,我再也不跟他們見面、再也不跟他們說話,這樣我就不會受他們扇動,我也不會再傷害你!你相信我!”

其它人算什麼!從來就只有她對他好,在他沒名沒勢、親生父母都嫌棄的時候,只有她會扯着他的衣角說要他陪,只有她從沒對他露出過驚惶或害怕的表情,那麼他還在乎什麼?只要她肯接受他、愛他、陪他就好,其它人都不重要了。

問題來了,這人還是只懂得逃避嘛!雖然他剛纔說的也不失爲一個法子,但人有必要活得這麼辛苦嗎?明明是自家人哪!

“晁哥哥,”收起玩笑心情,她認真詢問:“你曾經恨過我搶了叔叔和阿姨對你的愛嗎?”

“有,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你剛到晁家,搶了我的房間…”

”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死了,我成爲孤兒,我的爸媽沒有親近的好友親戚,所以在爸媽尚存一口氣時只能將我託給阿姨和叔叔。”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媽是叔叔的初戀情人,我爸則是阿姨的初戀情人,但阿姨和叔叔卻因爲商業利益的關係而結婚,我爸媽爲了賭氣於是也在一起,就連生下我也是爲了氣阿姨和叔叔……我似乎從一開始便註定是方便人家拿來報復而存在這個世界的……”

如果之前還不清楚自己傷她到底有多深時,那麼現在晁剡知道了,他簡直想殺了自己。破軍告訴他,絡零早已明白一切,她怎麼還能任由自己被他利用?怎能獨自承受這些?

楚絡零拒絕了他的擁抱。“聽我說完。在進晁家門前,我從沒被疼愛過,因爲我是不被期許的,不是相愛的兩人又怎麼會愛在這種情況下所生的孩子呢?阿姨、叔叔會疼我,也許是對我爸媽的虧欠吧!但又有何用?人都死了,爲何人老是在失去後才知道要珍惜呢?我不在乎他們有多疼我,我也從沒希罕過,他們該疼的人是你,該愛的是對方,卻永遠把感情擺錯了對象,那麼是不是當有一天,對的人走了、失去了,纔再來一次後悔呢?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讓阿姨和叔叔相親相愛,很努力讓他們知道,他們該愛的人是你,如今阿姨和叔叔真的相親相愛了,卻仍舊厭惡你……我一直很懷疑,是不是我的存在讓你難爲……”

聽着她的話,晁剡的一顆心擰了又擰,無法順利的呼吸。

一直以來自憐自艾的心態破了好大一個洞,他彷彿看不見自己小時候被大家嘲笑、被父母親唾棄的模樣,而是看到一個站開雙腳、張着小手、護在他跟前的小女孩,心裏在流着淚,卻不能不假裝堅強啊……

大掌輕撫着她淚乾的臉龐,他心疼她眼裏泛起的空洞。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愛我還是同情我?”他現在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怎麼想他、看他,他只在乎這個答案。

“我對人情一向淡薄,就連爸媽死了,我也沒有多大感受,只是覺得應該哭一哭,表達一下爲人子女應有的態度。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有什麼偉大的同情心去氾濫到嫁給一個人就只是爲了可憐他?”將思緒由遙遠的某個地方緩緩拉回,慢慢集中在他的臉上。“但是……”小手將摸着她臉的大掌往下挪移幾寸,來到心口處。“剛剛,我這裏很痛……”她按住他的大掌。“真的很痛!”

“絡零!”攬過她抱在懷裏,晁剡已經知道那時她的心有多痛了。“我何德何能?竟能佔有你全部的愛?”不管是親情、愛情、友情,她只將最激烈的感情放在他這裏。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欠你的吧!”可能是欠他錢、打了他、或上輩子是惡霸欺負了他,或是害他跟着跳下某個懸崖……咦?她哪來這種荒謬的想法啊?

“沒關係,是欠我的也好,我都要!”

“那你呢?是愛我呢?還是不得不選擇我?”

“怎麼會認爲我是不得不選擇你?”心驚於她不信任他的猜疑,他拉起她,慎重地想要問明原因。

“因爲我是阿姨和叔叔疼的人啊!”這個回答是他娶她時說的。

“笨蛋!”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如果真只是那樣,我不一定要娶你,何況會覺得你嫁給我很痛苦,是那兩個老傢伙患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自以爲是,那不過剛好順了我的意而已。”

“我知道。”小臉不再失魂落魄,含笑的眼角綻放光采,一如幼時揹着月光對着他笑的她。

“你知道?”知道還問!

她笑着指指躺在梳妝檯上的芭比娃娃。

“那……那是誰的啊?”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晁剡馬上調回一雙狼眼,兩頰卻泛起緋色。

“咦?你也不知道是誰的嗎?我也不知道耶!剛纔不小心發現的,我還以爲是你的呢!”要當個賢妻良母,首先就是要學會看丈夫的“臉色”。

“啐!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娘兒們玩的!”他不屑的用鼻子輕哼。

“也是,看它好像髒髒舊舊的,乾脆丟了算了!”她準備下牀。

“不!”他環住她的腰。“什麼髒髒舊舊的?我明明保存得......”

呵呵!露餡兒了!

他臉色奇怪地看她一副奸計得逞的嘴臉,終於發現自己被耍了。“你——”妝卸了是吧!好,那他就掐!

“嗚……好痛……”

門鈴卻在這時響起,讓楚絡零的小臉得以解脫。

夫妻倆出去開了門,卻見外頭來的人聲勢浩大。

“零兒!你有沒有事?你哭過?他打了你嗎?”李豔清衝進來,劈頭就問。

“絡零!別怕!叔叔來救你了!我順便帶了陳經理來英雄救美!你不用怕了!”晁進生在後頭一腳將陳明忠踢進門。

“呃……楚小姐,我是來英……哇!不要再揍我了,剛纔那一拳,我的鼻子差點斷了……”

“哦?那就是還沒斷噦!沒關係!我現在補給你!”掄起拳頭,楚絡零當真就要揮下。

不料有人的腳踹得比她快!

“還想在臺灣混下去的話,就別再出現在我跟我老婆面前,不然就讓你絕子絕孫!”晁剡向黏在客廳牆上的人撂出狠話。

“請問我可不可以等一下回去會場,對剛纔被你吻過的某女士效以此法?”楚絡零故意問道。

“她早就昏過去了!”

“什麼?!你吻了她那麼久?吻到她窒息昏迷?!”她氣絕。

“想到哪去了?她是嚇暈的啦!”早在他拉過她時,那女人就翻出白眼,很不識相地當場昏厥。

晁氏夫妻看着眼前的情況,有些不明所以。寶貝丫頭是不是在對那個怪物……喫醋啊?

“絡零你……”

“叔叔、阿姨,我是真心愛晁哥哥,所以自願嫁給他的,不是你們想得那樣。他很疼我的,沒有欺負我,更沒有虐待我。”

“可是他……”夫妻倆一同轉向兒子。

“電話裏告訴你們我其實很愛她你們會相信嗎?反正你們認定長得這樣的我就只適合做‘惡魔’,不掰一下,如何滿足你們被八點檔連戲劇同化的變態心理?”重新拉回妻子,晁剡淡淡地爲自己漂白。

他說什麼?說他愛他們的寶貝丫頭?

“但你是個惡魔……”

“阿姨,這個‘惡魔’可是你生的喔!”楚絡零開口提醒。

老夫婦無法置信地望着面前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感情的楚絡零。這可是他們從小疼到大的?怎麼變成這樣?

“爸爸、媽媽!”

晁剡久違的親情呼喚震住了他們倆的心魂,沒料到還能聽到這一聲呼喚。

晁剡跪在地上。“我不求你們接受我,也不求你們有一天能將我視爲正常人,但我愛絡零,她不是一個物品或沒有生命的東西,卻是我此生唯一一次向你們要求的,我只要她了,希望你們成全!”他可以不在乎他們答不答應,但絡零會爲難,畢竟兩老疼了她這麼久,如今爲了他,她能對視她若寶的他們冷情,他要是再活在過去陰影裏不知跳脫,就真的有愧於絡零對他的一片真情了。

久久,晁進生拖着年邁的腳步,走近跪在地上的兒子,伸出微顫的手,將他拉起。“婚都結了不是嗎?還求我們什麼呢?”盯着眼前幾乎陌生的男人,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卻似乎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他。“或許是我和你媽錯了。”說完,他走向楚絡零,對她輕聲說了句“希望你幸福”,便牽起猶在呆愕的妻子的手離去。

“爸、媽……”晁剡喊道。

“有空和絡零一起回家坐一坐吧!”不再意氣風發的背影頓了頓,才進入打開的電梯門內。

電梯門緩緩合起,晁剡似乎看到兩老的淡淡笑容。

“啊!還有一個忘了帶走……”楚絡零的聲音讓晁剡回過神,看到癱在客廳地上苟延殘喘的廢人。

“哼!沒關係,讓我來!”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說着,陳明忠像是被鬼附身一樣,跳起來往大門衝去,一頭撞在未開的電梯門上。

“老公,下個禮拜五是叔叔……爸爸的生日,我們挑個禮過去吧?”

“好!”晁剡摟住妻子回答。

會場上——

“非軍,怎麼了嗎?”一位窈窕美麗佳人拉着席非軍的手輕問。他怎麼眼睛沒有任何焦距地定住前方……

“沒什麼,別理就是。要不要喫蛋糕?死傢伙!好好的宴會被那貪狼搞成這樣,還弄昏一個人!這次他的秋裝展絕對要把最暴露的那一套給他老婆穿!

“沒事嗎?我好像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女子不安地說。

“別怕,那只是經過而已。”

“可是它好像就停在這裏的大門……”

“可能是司機迷路了。想不想喫會醉人的蛋糕?”席非軍轉移話題。

“我不能碰含酒精的東西,會過敏。”

“沒有酒精的。”他將一口蛋糕含入口中。

“沒有酒精會醉人?”

“嗯!”他的嘴脣緩緩靠向她,“來,試試看!”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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