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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貪狼》 / 語晨 / 第8章 / 共12章

當昏黃凝聚成不知名的黑網悄悄籠罩住疲憊的大地,繁華的不夜城裏依然有生生不息的一隅。

是慶祝夜的美、黑的醉?

不!是爲了尋找寂寞的自己。

楚絡零甩了甩爲練美姿美學練到拉傷的左右手,仍盡責地挑起“非色”專屬調酒師的責任,在餐廳裏熟稔地調着一杯又一杯的酒。

這裏不同於臺北其它家的酒吧,“非色”餐廳裏的裝潢以高雅的淺紫爲基調,仿英國宮廷而造,其富麗堂皇不在話下,尤其是聚在這裏的人都是來自各國的名模,每個人的品味都很高尚,儼然就是由貴族爲號召所舉辦的宴會般;只是,有酒的地方,都離不開“愁”。

吧檯的周邊座無虛席,同個位子,剛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說也奇怪,以前我在RELAX時,你是那兒的常客,現在我在這上班,你也變成這裏的常客了。”看着晃進座位的府貞,楚絡零笑着打招呼。

“你調的酒,好喝。”剛落坐,也不用開口,楚絡零已知他的喜好。

“謝謝捧場!”自己雖然不是嗜酒如命的醉鬼,但調酒是她的興趣,每一杯酒,只要是出自她手,都有她的用心。

“還有,你會聽人說心事。”府貞再拍一個馬屁。

“心事?府兄可沒向我傾吐過什麼內心事呢!”她調了一杯三色酒給他,酒精濃度不高,但酒不醉人人自醉,頂多不讓他傷肝而已。

“在RELAX裏,我常看你會跟客人聊天,聽他們發牢騷。”府貞啜了一口酒,甘甜滑人心口,卻更激出滿腔愁。

“那也算是身爲酒保的工作之一。”總不能要客人自個兒喝着悶酒吧!那不要是說客人受不了,她得站在那少說也要六個小時耶!哪熬得過去!

“那你呢?如果調酒師有心事,向誰說?”府貞好奇地問。

“不向誰說,我們只是把心事化作一杯杯的酒,然後送到花錢來消愁的你們面前,看着你們一杯接着一杯喝掉,像喝掉我們的心事,於是,我們也沒煩惱了。”她笑。其實那只不過是惡性循環,對着酒,只會更添傷懷苦緒罷了,哪能解決得了事情。

“真的沒煩惱嗎?”府貞朝她眨了眨眼,表明了是在指她與晁剡的事。

“唉!我以爲我隱藏得很好,怎麼你看得出來?”一絲苦笑在脣角邊。

“是非軍告訴我的。”

難怪……府貞個性直來直往,如果他看得出來,沒道理晁哥哥看不出來。

“那我老闆怎麼不也跟我老公說?”她明知故問。

“他說你有你的想法。”他也不懂,她爲什麼能忍受?忍受自己被人當棋子般利用。

“喂!酒過三巡了,你也差不多了,最近醉得也夠多了。”

老公有交代,別讓他喝太多。

“哪有員工趕客人走的!”死賴在座位不走,事實上,府貞早上聽到寄語跟官胤休今晚有約,他不想回去面對現實,面對空蕩蕩的屋子,那種遭人遺棄的現實。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勸你。”打掉他伸來要酒的手,她拒絕當個幫助他殘害自己的劊子手。 ““朋友?呵!那隻會讓我在感情的世界中騎虎難下。”進退都是兩難,他無能爲力,不知該保住的是哪一方,最怕的是到後來兩頭皆空,而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瞧見他眼底有着兩潭水,府貞難得脆弱地咬着牙關,吐出心中最深的痛。前幾天,看晁哥哥從外面將醉酒的他扛回來時,他也都是笑着鬧着,雖然看得出來是強顏歡笑,但至少還維持着堅強,如今是什麼讓他在她面前這般狼狽,怎樣都無法繼續假裝?

府貞仍大口灌着液體,似乎要衝淡什麼。“我想醉,醉了多好,醉了就不用煩惱,不用再想她爲何不肯接受我,爲何愛的不是我!”

“那醒了怎麼辦?”楚絡零也爲自己斟了一杯。到處都是傷心人,她只是想入境隨俗。

“醒了就再醉啊!直到問題解決,或許我會考慮醒來。”很高興有人陪,兩隻高腳杯在半空中撞出清脆聲響,爾後各自一口飲盡。

“問題如果不解決呢?”她不是海量,但不知爲何,府貞現在的模樣讓她難過,但分不清楚是爲自己或者爲他,既然人人都說酒能消愁,那麼試試又何妨?

“呵!那隻好……只好醉死……”如果上天真那麼慈悲的話……

“醉死就沒事了嗎?那活着的人怎麼辦?他們會傷心啊!”

何況她從沒聽過有人是醉死的,那只是爲自己的懦弱找藉口吧!

“如果是你,貪狼會爲你傷心;但我……我沒關係,因爲沒人會費心在我身上。”縱使看不慣好友爲了自己恩怨不惜利用最愛的人來達成報復的目的,但他也看得出來貪狼很愛她。

“難說,例如晁哥哥跟非軍啊!”這樣應該叫見色忘友吧!

心愛的人難過纔算,換帖死黨要是哭死,他都當沒看見嗎?

府貞瞪了她一眼,像是因爲找不到理由反駁她而氣惱。

“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喝啊!好囉唆!”不願承認是自己愛得太重、且被傷害過,以至於刻意忽略真心對待他的兩位好友,他聽而不答。

哇哩咧!居然嫌她囉唆!是誰教他過來的?又是誰先開口找人槓的?現在居然怪她話多!套句晁哥哥用來形容他的話——死鴕鳥!

兩人又幹了數杯,府貞已經開始時而大聲、時而小聲地說着自己的傷心事。

“好兄弟!我告訴你,別太相信愛情,它會傷人好深、好深!”

“誰跟你‘好兄弟’?‘好姐妹’差不多!”她會長得很男人婆嗎?

“啊!沒差啦!只要記得,不要放真的心下去喔!放下去,就變成我這樣了!”指着自己的狼狽樣,府貞悲極生樂地開懷大笑。

“你變成這樣是因爲你差不多醉了。”不放真心,乾脆連感情也別談,爲何有膽招惹,卻不敢放膽子玩?

“胡說!我沒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舉起手,伸出五指,他當真發起誓來。

可惜他不是耶穌,信他絕不會得永生,只會憂鬱過度致死。

“呵呵!跟你說喔!我的寄語她好美、好美,長得比我美喔!雖然她不是模特兒,可是她好像天使……有點像你,可是她更漂亮……”

聽此言,,楚絡零好想把酒瓶往他頭上砸。

“她還有一手好藝廚,煮的菜好好喫,我好希望每天都喫到她煮的菜,可是,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對她,我不知道娶她是對還是不對……她常哭,是因爲我讓她不幸福嗎?”細白的長指揪住長髮,他好苦惱。“放開她,沒人珍惜她;不放開,她躲起來哭……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對她會比較好……”

“問啊!問她啊!”不然嘴巴用來幹嘛的?

府貞甩甩頭。“不!不能問,問了就什麼都沒了,連她,我都會看不見了。”

“豬頭!”她忍不住想罵他,什麼都不做,只會喝酒,晁哥哥從小就說她笨,甚至說到大,好不容易她找到了一個更笨的,就在這裏。

府貞又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堆,話題全繞在自己的妻子上轉,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煩,全都是爲她。

楚絡零沒醉過,也不知道現在算不算醉,只知道現在的她開心不起來,腦子裏反反覆覆的全都是她和晁剡的事。

“天下女人何其多,爲什麼娶我?”

“因爲他疼的只有你啊!”

是啊!但她相信,除了這個,晁哥哥會娶她,還有別的原因吧?應該有,但他從沒說過、從沒表態過,也或許只有她不排斥他,那麼,要是有另一個女人也不介意他的長相,他是不是也能夠接納?而不是非要她不可?

“喂喂喂!大眼妹,你怎麼哭啦?”府貞紅着臉,指着楚絡零的臉怪叫,之後又搖了搖手中第二隻空瓶,跟她討酒喝,“呵!不要哭,你一定是覺得我太可憐了,才同情我到掉眼淚吧!告訴你,不用同情我……我……我好愛她、好愛她,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但……只要一點點就好,她只要愛我一點點就好……真的!”

狠狠一口將酒灌盡,府貞以爲自己應該是知足的表情,卻是流着淚在笑。

這傢伙!真的醉了!

“啐!誰可憐你、誰同情你啊!像你這種醉法,事情要有解決的一天,你也早早醉死了,最多隻能死後在陰間後悔莫及而已。”擦掉臉上的淚水,她想讓自己稍微清醒,一個站起身,卻踉蹌了一下。糟糕!她好像也醉了。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明白,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喝了酒的人脾氣通常不會太好,見楚絡零一副訓誡的語氣,府貞也跟着大聲。

“不懂?我剛剛是聽鬼在哭訴嗎?”

“你不明白,我真的、真的好愛她,可是……可是她不愛我,她愛的人從來就不是我!”再次領悟到自己的無能,他悶悶地跌回座椅。

她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喝了。“你怎麼知道?你有問過她嗎?她親口告訴你不愛你了嗎?”另一手頻捏自己大腿,她設法讓自己儘量講得清楚些,別讓酒醉誤事。她看不慣自暴自棄的他借酒逃避現實,逃避他自以爲是的現實。

府貞搖了搖頭,“不用問,我根本不用問,我知道的!”掙開她的手,他又喝了一大口。

他如果這麼神,怎麼還坐在這裏喝悶酒呢?

“我以前沒注意到,以爲她是徘徊在RELAX附近的路人而已,但最近我才注意到,原來她是要來看你的。”喝!喝死你算了!大把的幸福都被你喝掉了!

“嗯?”她怎麼沒頭沒腦的說出一句奇怪的話?是誰來看誰啊?

她伸手將他的臉轉向大門,醉眼迷濛的他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黯淡的背影。

“我想她就是你所說的你的老婆,石寄語。”她爲他解答。

“什麼?!”一下子,酒全醒了,府貞不敢置信的癡望着大門口。有可能……有可能是她嗎?那個死心塌地愛着他好友的妻子?

“之前在RELAX時就常看到她,但她都只是徘徊在店門外,像是等人,卻一直往裏頭看,我沒有特別注意,直到我來這裏上班,然後你前陣子開始成爲這裏的常客時,我才又看到她。現在想一想,好像每次都是你出現時,她纔會跟着出現。”他好像不喝了,瓶子裏還剩幾口耶!她拿來喝光好了。

“是嗎?真的是她?”

“問我我怎麼知道?你還不快追?追上去問清楚不就知道了?夜深了,她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的。”原來,酒喝多了會讓人變得遲鈍,如果不是她開口,怕府貞就這麼一直杵在這兒了。

“我……我……絡零,謝謝你!”他跨出腳步,就要追出去。

“等等!”她叫住他。

“別再一味的自以爲對方不愛你,或許她以前真的愛的不是你,但她現在很可能正在努力中啊!你這樣子逃避,教她怎麼辦?教她怎麼做下去?”不點醒他,過了今天,怕又是故態復萌。

府貞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反正橫豎是非她不愛,那麼我不會再躲起來了。”她有來找他,至少證明他還有機會不是嗎?就算是一點點,他也很謝老天爺了。

呵呵!真好,有情人終成眷屬,剩下她……

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楚絡零對於情之何物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在學校,有時看到弱小的同學被耍流氓的太保、太妹欺負,她最多儘自己的力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更沒有什麼正義感;後來的畢業典禮,見大家哭得悽悽慘慘,她也一點感覺都沒有,什麼感動、什麼依依不捨,她都覺得莫名其妙,除了初中的那場畢業典禮……晁哥哥離家出走之前,曾用鄙視她的語氣對她說:假如她初中能順利畢業,沒有因爲智慧不足、學校沒臉讓她畢業的話,那天他會捧着一束花到她面前……

“你那天要戴帽子或假髮嗎?”

“爲什麼我要?”

“會嚇到其它人啊!”

“管他們嚇不嚇,反正你會很風光!”

“那你畢業那天,我要送什麼?”

“嗯……這個嘛!我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根本不用想,因爲晁哥哥沒有撐到畢業,人就離開了,離開了晁家,離開了她。

她記得許久以前,她似乎已經嘗過等待的滋味,這種感覺來得很莫名其妙,但她就是知道等人的滋味好苦、好苦,等到最後,或許人也不是她的……奇怪?她是如何能有這種教訓?

親情、友情、愛情之於她,好像都不具特別意義;生她的爸媽、收養她的阿姨和叔叔,還有同窗苦讀好幾年的朋友,她都可有可無,沒再聯絡,也不會難過,但唯獨晁哥哥,對他也不能說是“愛”,但不知爲何,有種熟悉感、有種安心的感覺,就像不會遭人背叛……唉!她到底是怎麼了?自己何時遭人家背叛來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爵士樂停了,喧譁的人聲沒了,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楚絡零才從醉鄉中回神。

“幾點了?”

迷濛的雙眸尋找掛鐘,鍾是找着了,卻因爲對不準焦距,看不到時針和分針指的方向……到底哪一根是時針?那一根是分針?

“不能再喝了!”她想站起身,卻晃了晃,又跌回椅子裏。

這樣叫醉嗎?好像只是身體麻痹而已,她頭腦還很清楚自己身在何處,該做什麼……只是好像有點力不從心……

認命地趴回桌上,她想休息一下,待清醒一點再回去。

“喀喀喀......”

什麼聲音啊?好吵!

喝了酒,神經變得異常敏感,也異常脆弱……“喀喀喀…

…”,遠處傳來腳步聲響,明明是在遠處,聲音卻像敲在腦子裏,震得她頭好痛。

“喀喀喀喀……”

“打烊了;明天請早。”

當腳步聲停在吧檯邊,楚絡零以爲是哪一個夜貓子深夜了還想來買酒喝。她半合着眼,看也沒看來人一眼,只抬起一隻手揮了揮。

“我來找我的妻子。”

唔!聲音好熟……

“本櫃檯不負責代爲保管物品,請你到別的地方找吧!”

看看會不會在別人牀上……呵呵!這句話她可不敢講出來,因爲現在沒力氣跟人家打架。

“我已經找到了。”

“那……恭喜你!”那他還來做什麼?這人很奇怪喔!

忍不住抬起頭,楚絡零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當突兀的髮色和陰鷙的狼眼躍人眼簾,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啊……呃……”她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將桌上的瓶瓶罐罐收拾乾淨,妄想亡羊補牢。

“是誰準你喝酒喝成這樣的?”晁剡壓抑着聲音問道。

“沒有,但……也沒人不準啊!”還好他沒有一來就火力全開,不然她的頭肯定會痛死,因爲就連現在,她自己說話,都覺得耳膜快破掉了。

“再說一次!”瞧她死皺着秀氣的眉,用手不斷揉着兩邊額際,本想大聲訓斥,卻捨不得她難受。

“對……對不起啦!本來只是陪府貞喝而已,結果喝着、喝着,自己就跟着醉起來了。”怕他生氣,她趕緊拿了一個杯子想倒開水喝,希望可以讓自己清醒一點,卻發現她連拿杯子的手都會抖。

晁剡接過她手中的杯子,轉身多加了點熱水,才端來喂她喝。

“現在幾點了?!已經十二點半了,我以爲是今天生意比較好,所以你比較晚下班,要不是清掃這裏的王伯來跟我說你醉倒在這裏,你打算今晚睡在這啊?!”其實是愈說愈氣,卻不得不把音量壓低再壓低,還要擔心她喝水嗆着,拍在她背膀的大掌其實壓抑着龐大的怒氣,而原意,是想一掌打給她醒。

“呵呵!你會來找我啊!不會讓我睡在這兒的。”她得寸進尺地將嬌軀靠了上去,渾身無力的身體現下找到了依靠。

“哼!這麼篤定?搞不好我就當作沒看到,任你睡死在這裏!”以上恫嚇在雙手自動覆上無骨的香肩、並且力道適中的推拿按摩時,完全失去威信。

“那我會感冒的喔!”他有學過按摩嗎?好舒服說。

“冷死也好!”省得麻煩!

“搞不好我睡一睡從椅子上跌下來,頭撞到地板,就昏了。”呵呵!自己真的醉了嗎?怎麼還能掰出一堆有的沒的逗他啊?

“撞死了也罷!”反正夠笨,那種死法不會太奇怪!

“真的嗎?可是我不想死耶!”頭扭了扭,示意後面的大個兒,脖子請順便。

大手從肩頭滑了上去,輕柔地按捏。

“你死不了的,因爲陰曹地府尚未設置啓智班,你去,嫌麻煩!”他不客氣的諷笑。

“纔不是呢!是我捨不得。”銀鈴般的輕笑溜出香脣,帶了酒氣,帶了點醉意。

“哦?捨不得什麼?”攬她進懷裏,他讓她倒在他的胸前。

“捨不得老是吐我槽、嫌我笨的那個人呀!”咦?爲什麼聞着他的氣味,她也會醉?

“喂!會吐你槽的、罵你笨的人比比皆是,你說清楚是哪一個?!”敢說錯,她就完了!

啊!哪有人這樣的,明知故問就算了,連這樣也要把握機會捉弄她!“你當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沒良心嗎?”手指在他胸懷裏亂點一通,卻發現愈點自己愈痛,活該找罪受。

攫住她找碴的手指,他親了親她的小臉。“回家洗澡好嗎?”他也是忙了一整天,剛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等不到她的滋味挺難受的。

“嗯!回家。”微微頷首,她偎着他,一起離開只留寂寞的地方。

頭好重,將自己整個埋在堆滿泡泡的浴缸裏,楚絡零閉起眼,享受熱氣瀰漫的陶然感覺。

府貞有沒有追到那個女孩呢?聽非軍和晁哥哥說,他們結婚已經三年了,卻貌合神離,跟“相敬如賓”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老天,那種婚姻怎麼維持下去啊?

不過,府貞一定很愛對方,寧願苦自己,也不願傷她。

晁哥哥呢?晁哥哥也一定是不願傷她的吧!不然,他們也不會結婚到現在快一個月了,還是有名無實……這樣說來,跟府貞他們比,也沒好到哪去嘛!

不過,她可不想虛度三年……三年耶!雖然她不是急色女,但同牀異夢,自己也難受啊!更別說晁哥哥了……她發現他常半夜起來衝冷水。

人家說酒可以壯膽,不知道能不能……

“丫頭!”浴室外傳來敲門聲。“你還好嗎?別在裏頭睡着了,會着涼!”隱含一絲絲着急的關心透過門板傳來,打斷她滿腦子的綺想。

“哦……好,等一下就好了。”像做壞事被抓到一樣,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深深深呼吸,經過一翻熱水浸泡,她總算恢復大半精神,雖然還是有點迷濛,但現下要做什麼都不成問題。

要做什麼……跨出澡盆,她先用小毛巾將全身上下擦乾,眼睛落在置物架上的睡衣和一旁的大浴巾上,來回猶豫着。

行不行?她有這個膽嗎?沒任何經驗,但她也不是懵懂無知、完全不瞭解,只是……

上帝!原諒她的大膽,她也是爲了晁哥哥的身體健康着想!

不對!他們是夫妻耶!結婚到現在,還沒有把該做的全做完,已經很對不起自己了,幹嘛還要經過老天爺的同意!

浴室的熱氣漸漸消褪,一陣輕寒襲來,她伸手朝浴巾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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