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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情塵心》 / 沈曼奴 / 第8章 / 共10章

向沙王即將御駕親征!卒領國內最精銳的三千大軍前往沙場!

樓塵心來到向沙王的寢宮門外,躲在廊柱後面,等待向沙王的出現。

亦在門外等候的裏、葛,佯裝未發現她。

七天前,向沙王不顧那些婆娘們的嚷叫、抗議,赦免樓塵心,讓她回到宮殿,但向沙王未再與她同牀共枕。並非向沙王對她無意或強抑慾念,而是這些天,向沙王幾乎不眠不休地在軍事房裏,與參謀師商討對敵策略。

這次的主要敵人,是遼輦和馴咄的聯軍,遼輦王狡獪多詐,向沙國軍雖占人數上的優勢,卻一點也輕忽不得。

今日,向沙王回到寢宮,沐浴淨身過後,便將出徵!

向沙王身穿鎖甲、頭戴盔帽,英挺昂揚地步出寢宮。看裏、葛一眼,未作言語,邁大步前行。

向沙王走出廊檐,瞄見廊柱後的入影,他原欲不理,往前走了兩步,劍眉一橫,回身走到柱前。“出來!既然敢來,爲什麼要躲?”既然愛他,就別那麼畏畏縮縮!

樓塵心從廊柱的陰影走出來,低着頭,雙肩瑟縮,兩手指絞扭在一起。

“我……我……我想謝謝王赦免我……”

向沙王一臉不悅,“被放出來這麼久,現在纔想到道謝?”

他一直不在宮殿裏,她根本找不到他。“我……我……”她鼓起勇氣,抬頭看着他說:“是音姑娘叫我來幫她傳話。音姑娘說,請你……請王一路上保重……”

向沙王瞅視她瞳眸,“就這樣?”

“音……音姑娘還說……王千萬不能受傷,她……我們……我們在這裏等您平安回來。”說完,她心虛地低下頭。

向沙王盯着她的頭項,“這真的是她要你說的?”略微回頭瞄立在五步遠處的裏,向沙王兩手握她雙肩,“是你自己想說的纔對吧!”

將她推回廊柱的影子裏,彎身吞噬她的脣……直到喘不過氣,他才終止這個長吻。

他捧着她的臉,藍眸躍動着更進一步碰觸她的慾望。“可惜……你不夠堅貞,讓我無法信任你。”他深吸口氣,壓抑住慾念。“如果你純真地守節直到遇上我爲止,如果我是你唯一的男人……我會珍惜你……”他粗糙的指腹撫掌她腫脹的紅脣,“但你不是……”

他老是侮蔑她的名節!“我只有你……”樓塵心委屈得溢淚,“你要我怎麼說你才肯信?”

向沙王放開她,轉身不看她流淚的可憐樣。“你們的處境不安全。你必須承諾,你會用你的生命,幫我保護阿音。任何喫的、用的,都要謹慎小心。”

“用我的生命保護她……?所有可能被下毒的食物,我先試嘗,有劍朝她刺去,我得幫她擋下?即使我死了,也沒有關係嗎?”他至少也關心她一下下!她的期望就這麼簡單,他爲什麼不肯成全?

向沙王擰眉,狠心道:“只要阿音沒事,死誰都不打緊。”

“告訴我,即使我死了也沒關係?”樓塵心揪住他袖子上的披膊。

他輕甩開她的手,“大概吧!總得你死了以後才知道有沒有關係。”

樓塵心微愕,垂睫,“我曉得了。”她移到他身前,踞起腳尖,仰頭吻到他的下顎,“我會盡一切力量保護她,只要你高興……只有音姑娘平安無事,你纔會覺得高興,對不對?”

“曉得就好,不用這麼多嘴!”莫名的,她的順從又令他滿心不舒服!這種時候,女孩子應該又哭又鬧的,不是嗎?

向沙王繞過她,準備走開;裏不知何時也來到廊柱旁。

向沙王走,裏卻未跟着他。裏以溫和的目光照拂樓塵心。他說:“宮裏每個人,都可能是想殺害你們的人,你隨時都得保持警覺,千萬小心。”他拿出一隻金簪,“這金簪可代替匕首防身,還可試毒,你拿去,帶在身上。”

“這……”那金簪看起來很貴重,樓塵心不敢收。“你自己也要用到吧……”

“你比較需要。”裏把金簪放入她手裏。

“裏!過來!”向沙王非常不耐煩,眼睛噴火地瞪視裏。

“裏馬上去。”裏向樓塵心點了不頭,表示告別。

“裏……哥哥……”樓塵心將金簪子握在胸前,感激地望着裏,“保重。”

裏微笑。“你也是。”

裏走向向沙王,向沙王轉身氣呼呼地疾步前行!他的侍衛當着他的面送簪子給他的女人!該死!他整個心坎酸溜溜的!

“音姑娘……”

清晨,樓塵心醒來,環視屋內,不見阿音的身影。

兩手前臂又麻又痛,樓塵心皺眉,使不上力舉起前臂探視傷口,只得走到鏡前,藉由鏡子看到被潑到毒粉的傷處更加潰爛了。視線往上移,見着鏡子裏一張憔悴的臉孔。第十天,幾乎沒喫到什麼東西的她和阿音都瘦了一圈。

王和裏都警告過她,她們的處境非常危險;她沒想到竟然危險到眨個眼的瞬間,就有可能被殺!廚房送來的食物,每樣東西部摻毒!幸好裏給她可試毒的金簪,否則她和阿音早已下黃泉去了。

前天,一名女婢以某夫人的名義,送來兩份餐點。阿音扣住女婢,當場一試,餐點果然有毒!她抓着那名女婢,要女婢帶她們去找她的夫人,阿音要當面問問那夫人到底想怎麼樣!未料該名女婢懂防身術,出招反抗;阿音與女婢對招,技巧略勝一籌;女婢卻使出歹招,朝阿音正面撒出毒粉——

樓塵心推開阿音,阿音因而無恙,而她自己則遭到毒粉侵襲!阿音爲此發了頓脾氣,氣樓塵心多事。就算她躲不過,也毋須樓塵心當替死鬼!

氣歸氣,阿音仍然跟樓塵心道了聲謝。

兩人說好不分開行動,阿音呢?她怎麼不在?樓塵心的手無法梳理紊亂的髮絲,見着梳妝抬旁有盆清水,她想洗把臉。

她彎腰,臉部貼近水面,手掌費力地撥動水面,當清水接觸到她的眼球——

“啊——”她的眼球似被人用刀剖出般地刺痛……痛得她尖叫……臂一甩打翻水盆,前臂的傷口也因而泛疼……

她自己叮嚀阿音,不論食物或是茶水,都得用簪子試過,確定無毒之後才能食用;然而因爲盆裏的水多日來皆未被摻毒,她一時失去警戒,被毒傷了眼!

“小塵!”阿音一早醒來,殺到御醫房那兒找解毒的藥膏。她開開心心地帶藥膏回來,遠遠卻聽到樓塵心的慘叫!她着急地衝回房、踹開門一看——“小塵!”

樓塵心跪坐在地上,兩手掩臉。水盆倒在她腿邊,地上好大一攤水。水!爲什麼有水?昨晚她把水倒掉了,早先出房時盆裏還是空的!

“我的眼睛……好痛……”樓塵心哭着說:“睜不開……”

“小塵!別緊張!沒事、不會有事!”阿音扶起她,帶她到牀畔,“坐下,坐在牀上!”阿音拉開她掩臉的手,輕觸她沒什麼異樣的眼瞼……

“痛——”樓塵心痛得大叫,兩手再次遮住眼睛。她試圖睜開眼瞼,光線穿過指縫,螫傷她的眼,她再次有被人剖出眼球般的痛楚!“啊——”

“該死!”她悽慘的叫聲及痛得打滾的身形令阿音不忍!阿音轉身朝門口喊:“到底是誰?給我出來!你們針對的是我吧?出來!”

“音……我睜不開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她不會瞎了、再也看不見東西了吧?

阿音好氣,氣自己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無法反擊!“渾帳——”她把桌上的茶具、燭臺全打翻!“出來!”她相信一定有人躲在附近!“看到現在這樣,你們一定高興得想大笑吧?有種就出來,一刀殺了我們,別盡使些見不得人的暗招!”

“別叫了。”一個人影自房外廊檐翻落!一名粗漢男扮女裝,以恃婢模樣避開巡邏侍衛的耳目。他就是今日端水摻毒之人!

“就我一個。”他抽出劍,“對付你們綽綽有餘。”

“是嗎?看招!”阿音先丟出一張椅子,再掏出珍藏的迷魂香撒出!

“嚇!”粗漢屏息竄進屋內,避開迷魂香的效力範圍。“你也有這種玩意兒?”

“阿音!”樓塵心什麼都看不見,“阿音……”

“塵!躲到牆角!”阿音伶俐地閃躲對方狠毒的攻勢!“別怕!有我在!”

“是嗎?你都自顧不暇了哪!”粗漢中止攻擊,扯開彆扭的衣襟,喘着氣,勾視阿音姣好的身材。“真可惜!夫人已經下令不用留活口——”

“啊……”對方往左虛晃,阿音受騙於他的假動作,眼見利劍就要刺入她咽喉——

“阿音——”同一瞬間,樓塵心硬是睜開眼睛!只見一片刺眼白茫,及兩道模糊黑影……她射出裏送給她的金簪……

“啊——”金簪命中歹徒持刀的手掌,他被迫鬆手,長劍落地!

阿音趁機撿起那把利刃!“誰死誰活,還不知道呢!”她兩眼眨也不眨地反手把劍刺進那惡人胸口——

“嗚……”惡人低鳴,發不出慘叫便跪倒在地。

“別以爲女人是好惹的!”阿音兩手握住劍把,“憑你這德行也敢裝成女人?去死——”更用力將長劍推進,刺穿那人的身體!

男子往後倒,一動不動。

鮮血自傷口泉湧而出,阿音抽出長劍,劍氣帶起的血水噴了她一臉,她扔掉長劍,噁心想吐!

“阿音?”樓塵心側耳,用聽覺捕捉房內每一個動向。

“我沒事。”阿音抹淨臉,走近牀畔,“剛纔,謝謝你了。”她握住樓塵心顫抖的手,“你的眼睛,好點了嗎?”

樓塵心搖頭,“我看不見了……怎麼辦?怎麼辦?”

“別怕!我帶你去找大夫!”阿音抱她,輕拍她的背安慰,“別怕……”樓塵心手臂的傷頻頻惡化,現在竟連眼睛也……阿音覺得好難過。

阿音背對着門口,面對房門的樓塵心則眼盲;兩人皆未察覺,倒地歹徒利用最後一口氣,拿着長劍,爬到阿音腳下!他喫力地舉起劍,嘴脣嚅動着,卻發不出聲,好像是想說——你纔去死……

眼見臨死之際,他可以完成任務,一隻穿着黑靴的腳踩碎他握劍的手骨……他擠眉弄眼,痛楚的叫聲逸到喉頭,兩眼一翻,死前眼瞳見到的最後景象,是一襲昂然俊碩的黑影……男子終於斷了氣。

“別怕,醫得好的,”阿音摟着塵心雙肩,完全不察剛剛身後有一段多麼戲劇化的演出。“一定醫得好。你的眼睛,還有你的手……”

“老婆。”

一道熟悉的男音震撼阿音耳膜,阿音背脊一僵,心頭一陣發麻。可……可能嗎?在她幾乎放棄希望的時候……她緩緩轉過身,見着朝思暮想的人真的立在她眼前,她啞然,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桑中約張開雙臂,笑道:“我是你老公呀,是不是我變得太帥,你記不得我了?”

阿音扁嘴,哭喪着臉喚:“老公!”

桑中約以爲兩人重逢,他兇悍的娘子一定先氣惱地打他幾拳,所以他的雙手改爲接招的手勢,未料阿音直直地撲人他懷裏。面對這睽違已久的溫軟觸感,他傻住了。

“爲什麼現在纔來?爲什麼現在纔來?趁我不在,你去城裏玩夠本了,然後纔想到我嗎?”阿音輕捶他胸膛,哭訴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知不知道我天天盼不到你,心裏有多失望?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我已經……”

“阿音……”桑中約緊抱住她,“我的小娘子……”聲音微哽。

“音姑娘?”

樓塵心的輕喚平息阿音波瀾起伏的情緒。她抹去淚水,回頭告訴樓塵心,“小塵!我們沒事了,得救了!”

“你的……夫婿……來救你了?”她從他們的對話聽出端倪。

“嗯……”感覺自己結結實實地倚着夫婿溫暖的胸膛,阿音雙眼又浮現水氣。

外頭傳來一陣侍衛叫嚷有刺客的嘈雜聲,阿音抬頭凝惑地看桑中約,桑中約朝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阿音無情地推開他,叉着腰罵:“桑中約!那刺客指的是你嗎?你怎麼那麼拙呀!笨蛋!”

桑中約臉上笑容弧度漾得更大,“是是是,娘子教誨的是。”那副潑婦樣的姑娘纔是他的老婆!他感動得想哭,無奈外頭的士兵不成全,他只能一臉正經地,“我們快走吧。”

阿音頷首,拉起牀上樓塵心的手,“小塵,我們走。”

樓塵心攢眉,臉不知道該朝向哪一方纔能面對阿音,“你要我跟你們一起走?”

“這是當然的呀!難不成你還要留在這裏?”

“我……”她的確沒有想到要走。

“音,我只帶兩個朋友來,他們恐怕只能再檔一會兒……”桑中約立在門口觀看外頭情勢。

阿音頭也不回便吼道:“他們檔不住的話,你這個蠢蛋也出去打!”然後又柔聲央求樓塵心,“跟我走,我找最好的大夫醫治你!”

樓塵心猛然鼻酸,“音姑娘……”

“跟我走!”

走?不走?樓塵心陷入兩難。

“不,我不走。”沒有考慮太久,她做出決定。“我告訴王,我會在這裏等他回來

“這裏每個人都要你的命!像現在,外頭那些衛兵也不知道是誰的人,他們殺了你後,可以用圍攻刺客、不慎誤殺你爲理由脫罪……”

樓塵心反握住阿音的手,掌心傳來的溫熱,是她們的友情。“他們的目標是你,你走了之後,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

阿音不捨,“可你傷成這樣……”

“我……我沒事……”樓塵心逞強,睜開眼瞼,如今已感應不到任何光亮,一片漆黑。“我看得到了,我看得到你了……”她晃動手臂,“我的手也能動了,只是皮膚爛掉了而已……我沒事……”

看她這樣,阿音咬着下脣落淚。

“阿音,”桑中約來到阿音身旁,“你不介意的話,讓我……”

“不……”樓塵心明白桑中約的意思,瑟縮到牀角。

阿音抹去淚水,吸吸鼻,“好,讓你留下來。不過我會隨時留意向沙國的消息,如果我聽到向沙王戰死沙場,或者他雖然戰勝,卻沒有善待你,我馬上回來救你!到時候你不走,我也要扛着你走!”

打盹中的獄卒被粗魯地揪起,然後被惡狠狠地掐住脖子,無法呼吸!

“誰叫你把她關在這裏?”

“王……”獄卒瞪大雙眼,不敢相信應該在戰場的王竟出現在他眼前!“王……”他的脖子快被擰斷了,“不……不關我的事……是夫……人們……”

“把門打開!”向沙王將獄卒丟到獄籠前。

“是……”獄卒的手直抖,鑰匙對不準鎖孔;因爲不僅王在,連王身邊最威嚴懾人的護衛——裏,也在……

牢門一開,向沙王推開獄卒,低頭進入獄籠裏。

瘦小的身影蜷成一國縮坐在角落,把向沙王的心絞扭得不成形!

“樓……塵心!”他跪蹲下,捧起斑駁黑皺的手臂,藍眸傷感地泛起血絲!他抱起輕如一縷羽毛的她。

“唔……”樓塵心由昏睡中醒來,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無力掙扎,只能兩手縮在胸前問:“誰?”

向沙王步出牢籠,同裏道:“我抱她回寢宮,你去找御醫!”

“是。”

“王……?王!是你嗎?你回來了!”樓塵心摸索他的五官,“王……?”

向沙王下脣輕顫,看着兩眼合閉、期盼得到回應的憔悴面容。“你居然真的看不到了……”

回到寢宮,向沙王將樓塵心放在柔軟的牀榻上,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髒污。

“這是怎麼回事?誰把你害成這樣?”他捧起她手臂,“很疼吧?”輕撫她眼瞼,“還疼嗎?”一再詢問:“還疼嗎?”卻怎麼也不足表達他的關心與心疼!“塵心!”他擁抱她!

樓塵心倒抽口氣,王太過用力,抱得她心窒。她聽得出他的心疼,但是,他叫她塵心……?不,這依然不是他的王,她的王纔不是如此叫她……“你……還是沒想起……”

“王,御醫帶到。”裏領着一名御醫進房。

“你,快醫治她!快!”面對御醫,向沙王的柔情盡褪,極爲粗魯地催促御醫動作快點。

“是……”事出突然,御醫腦中一片空白,翻開樓塵心的眼瞼,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怎麼樣?她什麼時候可以完全復原,眼睛可以看得到我?”向沙王推御醫的頭,“快說呀!什麼時候?”

“小……小的不才……”御醫跪在地上求饒,“她……小姐的傷延誤了太久,恐怕

“滾!”向沙王踹開無能的御醫,“馬上去找可以醫好她的藥來!馬上!”

“是……是……”御醫連滾帶爬逃出寢宮。

“王,您……”裏想勸向沙王剋制情緒。雖說現在的戰況是我方佔上風,但主帥——王突然離開戰場,恐怕……

“可惡!”向沙王毋須查證也想像得到這些好事是哪些人乾的!他沒追究她們對曉凡公主起殺意,她們竟然還……“好大的膽子!”他要去宰了她們!

“對不起……”樓塵心小聲道歉。

她以爲向沙王罵的是她。

她改爲跪坐的姿勢,“我已經盡力了……我沒有騙你,我真的用我的生命爲王保護音姑娘……”

向沙王到她身前,俯視她卑微的言詞與神態。

“她離開這裏,不是我慫恿的……”樓塵心淚容滿面,深怕向沙王進一步責罵她。“是她的夫婿來救她了……我沒有辦法強留下她……我真的遵守了我給你的承諾,她離開時,毫髮無傷……”

“你爲什麼沒跟她走?””向沙王伸手,指尖觸及她臉龐上溫熱的淚……那淚,灼痛他胸口。別哭呵……別哭……

“我說過,我要在這裏等您平安回來……”樓塵心退縮,她以爲,向沙王現在一定橫眉怒目,拳頭緊握要打入……“我……我沒有奢望音姑娘不在,我就可以完全替代她……真的沒有,我從沒有那麼想,從來沒……”

向沙王深吸一口氣,再次張臂抱住她,吻她的額、她的睫,在她耳畔柔聲道:“就快結束了。”他吻去她臉上狼狽的淚痕。“你是你,從來不需要假扮別人的替身,也沒有人代替得了你。”他吻上她的脣。“等我回來。”

樓塵心整個人傻住。這是夢……但是,感覺卻那麼的真實……王,別收回你的擁抱……

此時,向沙王已起身,命令裏:“裏,你留下來保護她。”

“王……”裏微訝。原來這是王叫他一起回來的目的!

“你要走了?戰爭還沒結束?”樓塵心伸手,只觸摸到空氣。“王!別去!你不要去!這幾天我老是作噩夢,夢見你滿身是血、夢見有好多蛇吞噬你……”

“沒那回事。”向沙王硬是不去握住她朝空亂揮的手,若忍不住握了,他一定走不了。“好好照顧她。”

“王——”

樓塵心前仰,差點跌落牀!

裏扶住她,“他走了。”

“裏……哥哥……”樓塵心埋入裏懷中哭泣。

裏擁着她,“宮中有人特地將音姑娘被救離向沙國的消息傳達給王,王無動於衷,繼續率軍殺敵。但是,當王聽到你手殘眼瞎,被關進地牢——王當場掉頭,馳馬趕回京城探視你。”樓塵心輕顫的身體一僵,裏澀然一笑,拍拍她的背,“也許經過這件事,王看清自己的心意。所以你好好休養,以後的日子,不會再苦了。”

樓塵心仰正上身,抓着裏的手臂,“裏哥哥,你快走!快去跟着王、保護他!”

“可是……”裏也擔憂向沙王的安危,可是……“王……”王命令他照顧她。

“你是王的侍衛呀!守護王的安全,是你唯一的使命不是嗎?我在這兒很安全,不會有事的!有危險的是王!”

“塵心……”裏遲疑不決。以樓塵心現在的狀況,真的沒問題嗎?

“你快走呀!”樓塵心用力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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