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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禍格格》 / 瓅菁 / 第14章 / 共22章

「師弟說呢?」齊龑冷笑,不答反問。

瞅着齊龑冷邪的笑意,齊烈深覺不妙,因爲當齊龑有此魔魅的神色時,表示他動了莫測的心機,有人得等着遭殃受害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齊烈試着勸道。

「別人可曾饒過咱們?」放下碗筷,齊龑已了無食慾。

「咱們現今能有此局面,不就是靠康親……他網開一面,還有她對師兄的一片真心嗎?」

除了心腹及向芸兒,沒有人知道他們曾在紫禁城翻天覆地過,因此齊烈說話格外小心。

「哼!真心?」齊龑再度寒了眸子,「那是她想證明自己是有用之人,對我仍有利用價值,妄想扳回顏面罷了!」提到馨香,齊龑眼中有濃濃的恨意。

他乃頂天立地的昂藏男兒,寧可斷頭顱、灑熱血,也不需要愛新覺羅馨香來假惺惺饒他一命,還無辜的扮着寬大爲懷的受害者!

「師兄對任何事都明理透徹,爲何獨獨對此事耿耿於懷、偏執極端?」齊烈不解的問。

「你只須管好堡內及分舵之事,其他心思儘管放在妻兒身上。」齊龑嗤諷,目光冷冷的看向正在吵嘴的女眷身上。

「可是……」

齊烈正想再說服頑固的齊龑,豈料他循着齊龑的視線望去,才發覺妻子和如嫺姑娘也忙得很,兩人正冷嘲熱諷的吵得不可開交。

「龑,你幫人家評評理啦!芸夫人含沙射影的說如嫺捧心而顰,你倒說句話,看如嫺是哪兒學誰皺眉蹙額、僥倖得寵了?」如嫺噘着脣嚷道。

她方纔不過是微皺柳眉提點提點不懂規矩的奴僕,又沒惹惱向芸兒,她就出言不遜的罵起人來。

「如嫺!」齊龑對她的益發放肆頭痛不已,也越來越感厭惡。

他明白對自己百般柔順的如嫺實則驕縱萬分,常以龍天堡未來主母之姿盛氣凌人,甚至一心想與向芸兒爭鋒,想當然耳,如嫺不會和向芸兒相處得多愉快。

不過他倒很佩服向芸兒可以拿如嫺的容貌來作文章,看來女人果真不要太伶俐才能得人歡心。

「龑,你說句公道話嘛,如嫺好心代你管教這些奴婢,就有人指桑罵槐說如嫺不夠格,你一定要還如嫺一個公道!」如嫺說得哀怨,十足委屈。

「堡主,芸兒認爲帶人須帶心,對於服侍咱們的奴僕更要以心對待、恩威並重才能服衆;不過這也怪芸兒太心直口快了些,不是咱們龍天堡未來主母,實在難懂這些道理。」

向芸兒認錯似的低下頭,並踢踢齊烈的腿,暗示他別出聲管她的閒事,更別介入女人和女人的戰爭。

聰明如齊龑,豈會聽不懂向芸兒令人提不出辯駁的諷刺,只好勾脣頷首附和:「弟妹說的極是。」

「龑,你怎麼幫着外人欺負如嫺?」如嫺見枕邊人竟不維護自己,還幫着別人,感到着實委屈。

「別失了你應有的爲客之道,如嫺,龍天堡不會歡迎頤指氣使的客人!」對於自抬身價拿喬的女人,齊龑不會太客氣。

「齊龑,你……」倍覺羞辱的如嫺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在齊龑眼裏只是這般地位。

滿意的看着齊龑修理討人厭的如嫺,向芸兒的心情真是愉快得不得了。

她拭了拭嘴,而後優雅的讓齊烈扶着起身離座。

「堡主,恕咱們夫妻先離席,不打擾你們用膳了。」

他們婦唱夫隨的走往前廳,在轉往廳門前,向芸兒突然回眸而望。「對了,芸兒忘了提醒堡主,咱們龍天堡的當家主母唯有一人夠格,就是遠在北方的那朵馨香,事多煩雜的堡主可別再浪費心思在別人身上了!」

說完,向芸兒便巧笑倩兮的偎着夫君離去。

而向芸兒臨去前的一番話,更讓齊龑與如嫺心思迥異。

如嫺發誓在當上堡主夫人後會讓向芸兒後悔藐視她。

齊龑卻打算將齊烈夫婦調至龍天堡分舵,免得向芸兒破壞他的復仇大計,攪得龍天堡天翻地覆。

初春泛清冷,長夜頌蕭瑟。

好些時日未出含碧樓的馨香,趁着樓裏宮女睡下,獨自一人來到已無人整理的湘園。

多年來,紫禁城中的含碧樓已與冷宮無異,孤獨淒涼。

近含碧樓的湘園,也許是感染了含碧樓的蕭瑟清冷,園中的花朵不再萬紫千紅的爭妍奪豔,假山峭壁中的清泉不再如銀瓶倒瀉,只有滿園的荒蕪。

這些日子以來,紫禁城中風雲變色。

胤礽太子被皇帝罷黜幽禁,康熙皇臥病在牀,阿哥們覬覦着即將虛空的皇位,個個虎視眈眈、暗中拉攏朝中大臣。

由於此番變故,皇后娘娘也鬆了對馨香的監管,專心一意的照顧康熙皇。

看着荒廢的園景,馨香沒有絲毫怨懟。今日她宛如被幽禁的處境,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她不怨皇額孃的懲治,也不怪已逝的餘嬤嬤。

當年,爲了救齊龑等人脫身,膽大包天的她,一再以性命威脅視她如親骨肉的康親王,向來忠心於皇額孃的餘嬤嬤纔會通風報信,說她串通逆賊挾持太子;雖然這個罪名太重,但也與實情差不了多少。

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的她,確實與齊龑等人往來,還一心一意幫他們脫困。

不過幸好他們成功的逃離京城,康親王也鬆了追緝,所以事情延宕久了,早已不了了之。

對於自己犯下的罪行,芳華虛度的馨香甘受幽禁之苦。

只是在蕭然寂寥的夜裏,她一人重遊滿園歡樂的舊地時,仍有着深深的感慨。

憶起當年此園中,郎君溫文潤心中;郎君今日不復在,唯有茫茫在心中。

她還記得多年前,齊龑曾夜探含碧樓,還趁着衆人不察時帶着她來到湘園,偷得些許繾綣時光,並在皎潔的月夜美景下對她溫柔的說着愛語。

那時的香格格既天真又無知,卻沉醉在幸福中;現在的她多麼想再度沉入那迷人的夢中,長醉不醒!

馨香對着明月獨飲淒涼,好久不曾噙在眼眶的珠淚,再也忍不住的滾滾滑落,以致一道高大的人影朝她而來她也沒察覺。

忽地,馨香瘦削的肩頭被人從後頭扶住,熟悉又陌生的溫熱氣息從她發心罩下。

「多年不見,香兒仍然愛哭?」齊龑瘖啞低沉如魔魅的嗓音,徐緩的在馨香耳畔響起。

聞言,馨香整個人一僵,面容漸漸蒼白,眼前景物不停的旋轉,她提不起絲毫的勇氣回頭凝望自己朝朝暮暮思念的男子。

是齊龑,他回來了,他真的來到湘園了!

是精神恍惚的她在作夢,還是他真的回來了?如果是在夢中,那就讓她永遠不要醒過來吧!

她寂冷的心怦怦狂跳,覺得自己彷佛要飄浮在天地間了。

「不敢聽、不敢看是嗎?」彷佛看透她的心思,齊龑低頭含住她瑩白的耳垂嘲諷。

「齊龑……」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今日該算算你我之間的帳了!」

齊龑粗暴的將馨香往懷中一帶,虛軟無力的她嚶嚀一聲,便昏倒在他懷裏。

睨着懷中嬌柔荏弱的身子,齊龑眼中只是閃着冰冷;須臾,他一提氣便抱着馨香躍入自己多年未曾造訪的含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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