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冷心熾紅蓮》 / 朝顏 / 第5章 / 共12章

三月天,春雨綿綿不絕,新雨過後,空氣中到處都瀰漫着泥土的味道。

傍晚,雨終於停了,原本以爲從此撥雲見日,誰知入夜之後的天空,竟然無端升起紅月,一抹詭紅當道,怵目驚心,寓意着不祥之兆,也使得人心大爲浮動,不免心浮氣躁了來。

司空星兒不禁牽掛起無慾的傷勢來了。

他身中玄幽冥的獨門密招“玄冥陰風掌”,並且錯過治療的黃金時期,日後就算全愈,恐怕也是武功盡失了。

除非,能夠尋得傳說中的療傷聖藥“七葉並蒂草”。

醫書上面記載,此車能治百毒、療百傷,神奇療效連當年華陀在世時都嘖嘖稱奇,但是想要尋得此草又談何容易呢?連她爹司空藥在世的時候,也只是曾聽聞其名而已,終其一生並未親眼所見,光憑她一人之力找得到嗎?只怕是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兩樣吧。

她幽幽嘆息,無慾離去前,她在他身上下了三道銀針延緩寒熱之氣攻心,此舉雖可保他暫時無性命之憂,可卻潛藏着另外一項致命的危機……

無慾在這段期間功力銳減大不如從前,隨便一個武功濟事點的武者都能取其性命,更遑論他還要躲避天魔宮的追殺了。

她不敢想像一身藍衣,清新脫俗的他血漬斑斑的模樣!更加不敢想像他倒落塵埃……老天爺!她會無法承受的啊,

思及此,司空星兒心都揪了。

“坐忘紅塵心不染,笑臥人間任逍遙……”

輕喃他的詩句,她益發惆悵了,自擬般的接着呢喃:

“愛落紅塵心不死,願將此情寄藍羽……”

此情寄藍羽?呵,無心無我、忘棄紅塵的他會接受嗎?

漫步到濟人堂後院,司空星兒獨自坐在石椅上面發呆,不料一回神,石桌上那一撮柔軟如絲綢的青絲,瞬間駭得她一時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是……”她瞠大了不敢置信的美眸,連鬈翹如褶扇的長睫,都忍不住微微的顫抖。

她用顫抖的指尖輕觸桌上那撮青絲,像是在鑑定什麼似的,腦海裏飛快地掠過一些片段如雪花紛飛……

魔魅狂霸的白影、深沉峻銳的隼眸、手持驚心懾魄的紅蓮妖刀、渾厚低沉且富磁性的嗓音,以及那一串猶如誓詞般的語絲……

娃兒,跟我走,你的仇、你的恨,妖刀釋替你報……

她記得當時他對她伸出了手,而她卻轉身飛撲到無慾的懷裏。

天!司空星兒無措地搖了搖美麗的螓首,心痛了起來。

娃兒,我要你永遠都記得我!記住,是永遠!

他狂妄霸道的話語像個魔咒似的,整整禁錮了她十年皆不曾忘懷。

而這撮青絲不是隨着他一起墜崖了嗎?她困惑不解。

妖刀釋……難道他還活着?

答案直剌刺的撞入她毫無半點心理準備的心扉。當下,司空星兒免不了又是一陣錯愕,然而錯愕之後的她心中反而揚起一陣急怒,不加思索便對空氣大喊:“出來!裝神弄鬼的算什麼英雄好漢?你出來呀,妖刀釋!”

夜無風,紅芒益發刺眼,吶喊的人兒怒氣昂揚,挑眉怒瞪,氣氛一度降到最低點。

驀地!一抹耀眼白芒瞬間取代了紅焰,猝不及防映入眼簾的震撼,使得原本怒氣衝衝的司空星兒竟然噤嚅無聲了。

雖說紅月詭譎,但,怎麼樣也比不上他那一身勾魂懾魄的白啊!

司空星兒一愣,瞬間,神魂仿彿不在自己身上似的,任由這抹雪白懾得她的雙腿一軟,身子搖搖欲墜。

“啊!”她驚呼,緊張得閉上眼睛,正當她以爲身體就要和冰冷的地面做親密的接觸時,一雙強而有力的健臂更快接住了她,使她免去皮肉之苦。

妖刀釋健臂順勢一扯,司空星兒便整個落入他懷裏。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驚魂甫定,她睜開迷眩倉皇的美眸看他,緊張的結巴成語。

因爲害怕,所以她雙手緊緊攀着他,因爲緊張,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向來令人稱羨的美麗螓首,正貼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兩人的距離好近,幾乎是近到逾越道德禮教了。

可惜司空星兒並未察覺,不然她哪容許自己這樣放縱下去!

“你都聽到我的心跳聲音了,怎麼還會問這種無知的問題?看來你的醫術還有待加強哪,娃兒。”妖刀釋邪眸一燦,開口竟然是氣死人不償命的調侃,面具底下的他笑意更深,想也不想便放縱自己逸出了朗朗邪惡的輕笑。

“你、你快放開我!”她惱紅了嬌顏,急着掙脫他的懷抱,無奈卻像落入了銅牆鐵壁般動彈不得。

如此親密的舉措,使得司空星兒心跳得更快,芙頰迅上染上醉人緋紅。

“給我一個放開你的理由?”他慢條斯理的反問她,語絲彷若調戲,雙臂始終牢牢圈箍住她,不給逃。

“可惡,男女授受不親啦!”她氣得大吼,生氣的俏模樣全落入妖刀釋專注的聞眸裏。

“這個理由無法說服我。”他無賴的說,沒有放開她的意思,逕自拉攏披風裹住地,好像她是他的囊中物似的,霸道得不可理喻。

“那是你的問題,渾人!你還不趕緊放了我?”她每掙扎一分,身軀便更貼他一寸。

“呵……小娃兒脾氣真大,小心這樣辱罵救命恩人會遭天打雷劈喔。”妖刀釋不但無動於衷,還非常故意的將懷裏的人兒抱得死死,用實際行動來懲罰她的出言不遜。

“你詐死騙我十年,就算要劈也是先劈你!”她氣炸了,十年的思念與不捨,轉眼全變成忿忿不平。

可惡的他!該死的他!詐死騙她到底是何居心?如果是個遊戲,那麼這遊戲的期服未免也太長了吧,

“你捨得我死嗎?”輕佻的口吻勾撩起她更多的怒火。

“你是死是活跟我無關!”她倔強的回應。

她氣不過地想,他死了倒好,因爲這纔不枉她爲他立碑悼念!

“嘖嘖嘖,瞧你這張小嘴伶牙俐齒的,還以爲見到我沒死你會很開心,沒想到……欸,你呀你,口是心非,真是教人失望哪。”

妖刀釋一逕以拇指輕點她紅豔的芳脣,狀似挑逗,其行爲大膽妄爲如駭浪般席捲了她,使得司空星兒當場又愣了下,一顆心不受控制的戰慄,一種難以言喻的莫名滋味席捲了她。

片刻,她重新奪目理智,振詞反問:“我幾時口是心非?把話說清楚!”豈料微顫的聲音徹底出賣了她,反而彰顯得她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

“天絕山上的墓碑是你爲我立的吧?”妖刀釋不疾不徐的問,闇眸一絲邪熾若隱若現,魔魅的氣質仿彿是渾然天成,不僅僅是懾人心魄,更是種不客人拂逆的篤定果決。

“……你怎麼知道?”她聲音微微顫抖,不打自招。

她立碑悼念他,這個祕密連無慾都不知道,而且,她甚至連爲什麼會想替他刻碑立墓的原因都不曉得,只知道全憑着一股傻勁與衝動,無畏風雨蕭瑟,不惜翻山越嶺,一個人獨立完成了他的墓,等到碑上人名刻全後,她的一雙小手也已是傷痕累累了。

“因爲我看見一個淚娃娃,抱着刻有我名字的墓碑痛哭,她哭得傷心欲絕、柔暘寸斷哪。”他低語,喉間逸出陣陣放肆的輕笑,指尖的進犯也從那兩片豔若櫻桃脣瓣,遊移至她精緻絕色的芙頰,短時間流連忘返、愛不釋手。

她一定是瘋了纔會不排斥他如此無禮的舉止!她懊惱自己居然不知矜持!

“你卑鄙!居然躲在暗處偷看!”司空星兒欲振乏力,因爲雙手早被他強而有力的一臂鉗制住。

“是你太遲鈍,怎能怪我?”他猛然俯首,閣眸近在咫尺,近乎真實的白色薄脣懸宕在她芳脣上方几許,嚇得司空星兒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大氣一提四片脣辦就會貼覆在一塊兒。

那不過是假脣罷了,根本無需緊張!她告訴自己。

儘管如此,司空星兒還是屏住了氣息,絲毫不敢大意。

“你把我耍得團團轉,看我像個笨蛋似的你很高興嗎?”她戰戰兢兢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沒錯,我是很高興看見你像個笨蛋似的惦記着我、眷戀着我。”他的話潛藏着毀天滅地的威力,尤其是最後那一句“眷戀着我”,毫無疑問的,狠狠地震囁了她,逼得她進退失據,方寸大亂。

“爲什麼?”闇眸一沉,他富磁性的嗓音有種醉人的魔力,像是世間上最美妙的旋律。

她關起心門,拒絕聆聽他魔魅的聲音,奮力一吼:“什麼爲什麼?”她情緒激昂,導致芳脣移動幾許,冷不防地竟貼上他栩栩如生的白色薄脣!

天哪!怎會如此?脣分明是假的,卻又有着近乎真人的溫度?

她神情恍惚的望着他邪魅的闇眸,不敢置信那一瞬間的親密接觸。

“爲什麼你這個小笨蛋肯爲我流眼淚?又爲什麼要爲我立碑?你我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不是嗎?”他低沉的嗓音喃出了認真的語絲,闇眸緊瞅着她水波盪漾的美眸。

“轟”地一聲!她腦袋瞬間被炸成一片空白!

是呀,爲什麼?她會這麼做一定有理由,可笑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啊!

她垂下美眸,心虛低喃:“你救過我一命,立碑只是不希望你變成孤魂野鬼罷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想歪。”她知道答案絕對不止如此而已。然,此時的她實在是心亂如麻,根本無暇多想了。

“很冠冕堂皇的藉口嘛,怎樣?”妖刀釋嗤笑道,咄咄逼人。“那麼……那些眼淚又該怎麼解釋?”

“那些淚是爲我爹而流,不是爲你!”

哼!他不信。

“總有一天你會承認那些眼淚是爲我而流的!”他信誓旦旦的昭告,一如十年前他要她永遠記得她那樣,再一次地,霸道狂妄的在她身上施了魔咒,牢牢圈套住她!而她,則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你……”她的心絃重重一震,被他不容人置啄的霸氣震懾得語不成言,不能理解他怎能狂妄到如斯田地?

妖刀釋冷然一笑,圈鉗住她的雙臂已然鬆開。

他鬆開她,她渾然不知,一直到她不小心觸摸到他腰際那口紅蓮妖刀,纖指徒地被一股無名力量吸引住,她才真正意識到要從他身上跳開。

她訝然的看着他腰間的妖刀,感受到一抹刺痛從指尖蔓延開來……

這刀,好邪門兒哪!她暗自驚歎,卻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絕不讓痛楚破壞了她的傲然!

孰不知妖刀釋其實早就一目瞭然了,脣邊直刺刺的揚起了道完美無瑕的笑弧,只不過礙於爲面具所掩,司空星兒看不見罷了。

見他悠哉地收起石桌上的青絲放入懷裏,司空星兒美眸不由得一燦,想到那撮頭髮可能躺在他懷裏十年,心情便凌亂起來。

他爲何那樣守着她的斷髮?她迷惑,卻不敢問出口。她黛眉微微一擰,正努力整理紊亂的思緒,然後纔對他的深夜來訪產生好奇心。

“你也是來找我看病的嗎?”她的眼眸閃爍着輕愁,可惜卻不是爲眼前的他而愁。

也是?妖刀釋是個聰明人,立即聯想到那一色絕塵藍影,終於知道她爲什麼看起來悶悶不樂的了。

哼,原來,“他”受傷了呀。

妖刀釋笑聲冷魅,帶着點耐人尋味的況味,沉聲反問道:“我看起來像是有病嗎?”他醋意翻騰。

該死的她!心思全系在別的男人身上。他不允許!

“那你來做什麼?”好吧,她承認剛剛的問題的確很蠢。

“來看你呀。”他低柔地道,輕佻的語絲撞入司空星兒的心扉,但邪俊的臉龐卻無一絲笑意。

他來,原是想送份“大禮”給她,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所以連提都懶得提。

“無聊!”她扯脣罵他,藉此掩飾心裏面的不知所措。

“你也是這麼罵‘他’的嗎?”他走近她,闇眸無情的逼視她,白色頎長的身影英姿颯然,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駭悚妖氛。

“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她的眸,倉促地從他逼視的峻眸逃了開,完全是不戰而敗。

“你懂的。”他自信滿滿的說,探出長指輕佻地抬起司空星兒的下顎,一雙深沉銳利的黑潭子,一瞬也不瞬地凝睇她這張無可挑剔的臉龐。

她震愣,強自鎮定地說道:“夜深了,我要休息,你走吧。”

不再言語了,司空星兒提步便走。

“愛落紅塵心不死,願將此情寄藍羽……”他若有似無的輕喃,成功的留住她漸行漸遠的倩影。

果不其然,司空星兒步伐猛然一頓,怒氣衝衝的折了回來。

“你怎麼可以偷聽我說話?”站定在他面前,盛滿怒氣的美眸狠狠瞅住他那一張血紋面具,不止一次地對他面具下的五官產生莫大的好奇,差一點點就要探出玉手摘下他的面具。

像他這樣集狂焰霸氣於一身的男子,面具底下的他,究竟該鑲嵌着什麼樣的五官,才配襯托出他的狂霸?

妖刀釋下予理會,逕自問道:“這就是你心情的寫照嗎?”

他眸光灼灼,司空星兒再次逃了開,只能藉由言詞上的反駁來挽回頹勢。

“是不是都與你無關!”不可否認的,他確實觀察入微,她的心思他居然瞭如指掌。

“你的逃避只會害了他。”他的話別具深意,司空星兒當下就會意過來,她瞠目瞪他,咬牙道:“妖刀釋你……”

一語未盡,妖刀釋修長的溫指已然按住她瀲濫的芳脣,低沉的嗓音仿若宣誓一般,他緩緩說道:“我允許你恨他,但,絕不允許你愛上他!否則,後果自負!”妖刀釋眸露狠芒,一字一句霸道得教人無所適從。

“我會再來,但願下次見面你的答案不會令人失望吶……哈哈……”這笑聲就跟他的人一樣狂妄不羈。

可惡!他憑什麼鉗制她的思想?又憑什麼威脅她?他憑什麼!

妖刀釋疾風般的身影在無人的樹林中奔馳,背後一名身着豔紅衣裳的女子窮追不捨,他分明可以輕而易舉的甩開女子的糾纏,卻始終沒有這麼做,反而故意讓距離忽近忽遠,拿捏分寸,收放自如,全憑他個人的喜惡而定。

倘若妖刀釋是獵物,那麼他身後的紅衣女子便是獵人了,只不過她這個獵人似乎漸感力不從心了。

這也難怪,因爲面對像妖刀釋這種猖獗棘手的獵物,紅衣女子縱使擁有一身的好本領,照樣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一籌莫展。

想和他近距離交談就必須以身犯險……女子暗忖。

驀地!幾道銳芒從女子袖裏間急速竄出,綿綿不絕的毒針直逼妖刀釋,意在挑起他的好鬥之心,激他返身一戰。

無奈妖刀釋卻只是抽刀飛旋擋退毒針而已,絲毫沒有停下一戰的念頭。

“不準走!”見狀,女子怒嗤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振臂一揮,數不清的毒針瞬間如流星破空一般長驅直入,叫戰之意甚篤!

“哼,無聊!”妖刀釋冷冷一哼,不畏其勢兇猛狠辣,手中紅蓮妖刀宛如秋風掃落葉,七分快意瀟灑之中且帶三分癲狂之勁,刀光針影輪迭交錯磨擦出更多炫爛星芒,映耀得黑夜頓時彷如白晝一般,更加襯托出他那一色魔魅白影若即若離,玩世下恭的戲謔態勢。

“原來狂人妖刀釋,不過是畏首畏尾的膽小鼠輩罷了!”紅衣女子持續叫囂,毒針全數耗盡,於是急忙抽出蛇腰間的長鞭欲纏妖刀。

奈何事與願違,但見他手中的妖刀利索快閃,總是教她希望頻頻落空,屢試屢敗。

“好過你練冰心只會逞口舌之快呀,哈哈……哈哈哈……”月華下的他白影風姿颯然,笑聲不止輕狂,王者氣息更是渾然天成。

此時,映入練冰心眼簾的,絕對是一種不折不扣的震撼!

正是因爲這般狂妄、這股氣勢凌人的王者風範,她,銷魂脂·練冰心纔會苦戀了他十餘年之久,不惜將女子視爲芳華正盛的青春全部投注在他身上。

這一個賭注,賭的是她的青春、她的心,代價是——一睹他那張活人禁止觀賞的真面目!

她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也許在見過他的真面目後便不會再依戀着他了,因爲她深信像妖刀釋這樣已經集狂妄自負、灑脫不羈於一身的男人,老天爺絕不可能再賜予他一張無懈可擊的臉孔,面具底下的他必然是其貌不揚的,甚至是教人深惡痛絕的猙獰!只需看上一眼,她便可徹底掙脫他的囹圄,一顆心從此不再被他所束縛了。

“殺了塵玉蕭,宮主絕對不會放過你!”練冰心瀲濫的紅脣進出陰柔的字句,警告的成份濃厚。

追逐片刻,妖刀釋不知爲何突然慢放腳步,練冰心轉眼便追上他。

“紅蓮妖刀期待與他的‘玄冥陰風掌’一會。”妖刀釋一笑置之,全然不把江湖中人聞之喪膽的天魔宮宮主放在眼裏。

“你這是自掘墳墓,當心玩火自焚!”練冰心揮鞭纏住妖刀,孰知妖刀凜凜,銳不可當,加上妖刀釋適時運氣一震,練冰心原本纏住妖刀的長鞭頓時被截斷三分之一,人不由得也跟着倒退三步。

“浴火重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若無其事的道。

練冰心穩住踉蹌的步伐,媚眼露出狠芒,繼而又道:“宮主不會讓你有浴火重生的機會,他一定會將你斬車除根!連同‘她’也一併剷除!”

“喔,是嗎?那麼看樣子我只好先下手爲強了……”妖刀釋合眸一凜,以退爲進,攻勢從遊離下定調整爲凌厲狠毒。

想動她一根寒毛,先問刀吧!忽見他手中紅蓮妖刀赫赫,刀芒凜冽,正是再度泣血的前兆!

練冰心見狀,急忙揮舞手中長鞭擋刀,並且急欲纏死已呈半癲狂狀態的妖刀,怎知妖刀釋再次運氣於刀,狠狠地回施一擊!

“涮”地一聲響!長鞭瞬間碎落,散落一地,而妖刀釋的紅蓮妖刀則是趕在長鞭完全落地之前,抵在練冰心雪白的頸子上面,毫不憐香惜玉地劃出一絲泣血紅,紅櫻緩緩的被吸入妖刀之中。

“你……”練冰心大驚失色,嚇得語不成句,做夢也想不到跟在身邊多年的長鞭,就這麼輕易地被他給震碎了!他的武功簡直好到令人頭皮發麻!

練冰心一直以爲,和他的實力應該相差不遠,誰知今日一見,才知道是天壤之別!難怪連同門的索命帖·塵玉蕭都不是他的對手!能敗給妖刀釋這種深不可測的高手,塵玉蕭也不算是死得很冤枉。

“你……妖刀釋你不要亂來,事情尚有轉寰的餘地,只要你肯再次投入天魔宮門下,塵玉蕭之死宮主可以既往下咎。”練冰心強忍住頸間傳來的疼痛,不敢妄自蠢動。

“一指既斷,恩情已還,要我再入天魔宮絕不可能!”要他妖刀釋終身受制於人,聽他人命令行事,倒不如一刀殺了他算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若想活命的話就必須妥協。”練冰心不死心的勸道。

“玄幽冥派你來當說客?”他冷冷的問,身上散發着濃厚的肅殺之氣。

“錯,我是來救你的!”

“可笑,你連自己都救不了。”妖刀釋冷笑一聲,然而面具底下那張邪俊的臉龐卻是毫無笑意。

他要殺她嗎?他居然如此絕情?

練冰心痛如刀割心,成熟嫵媚的臉龐因爲絕望而微微的抽搐,放聲淒厲的怒吼道:“可笑的是你!爲了一個丫頭惹上一個不該惹的人,值得嗎?”

殺塵玉蕭是爲了替那個丫頭報十年前的弒親之仇,別以爲她練冰心糊塗了,什麼都不知道。

“值、得!”他以再堅定不過的口吻回答她。

“你以爲這麼做她就會感激你嗎?”練冰心嫉妒得快要瘋掉了。

“我不需要她感激。”他要的豈止是感激而已,他還要她的人、她的心,而且期限是,一輩子!

“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的答案是該死的模棱兩可。

“那麼她該死!”她怒道,不殺司空星兒難消她心頭之恨!

“收回你的話,否則死的將會是你!”峻眸一凜,十足威脅的口吻。

練冰心駭愣,沒想到爲了一個丫頭,他竟然可以做得這麼絕!她恨極了!但有命才能報復,所以練冰心退一步說道:“哼,就算我不動手,宮主也會改派其他人執行任務,你若是真爲她着想就應該立即跟她劃清界限,又或者,馬上跟我回天魔宮求宮主手下留情,對她網開一面。”

“辦不到。”受不了他們糾纏不清,妖刀釋乾脆將話挑明瞭。

“妖刀釋,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練冰心挑眉怒喊。

“這句話我會原封不動送給玄幽冥,呵呵……”他低柔地說,回以一陣挑釁的輕笑。

“你不是宮主的對手!”練冰心駭愣,這傢伙狂妄過頭了,竟然想在太歲頭上動土?天魔宮主豈是易與之輩?

“喔?是嗎?那就睜大你的眼睛拭目以待吧……”

“刷”地一聲響!紅蓮妖刀瞬間入鞘的同時,他忽地探指點住她穴道,使之動彈不得。

究竟是玄冥陰風掌技高一籌?還是紅蓮妖刀青出於藍呢?

謎底,恐怕只有等兩人真正對奕過後纔會揭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