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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愛情叛徒》 / 孫慧菱 / 第18章 / 共21章

冠羣一直都待在病牀旁,捨不得離開。

他緊握着舒蕾的手,細細地看她、啄吻她,一臉的深情,溼潤着眼睛感受她全身的冰冷。

“蕾!”他沙啞地低喊,比她還無助,“睜開眼睛看看我……”此刻他只是個脆弱的男人。

清芳的來訪終止了他的告白,她約他到外頭談話,把戒指交還給他。

他有點驚愕,卻還是收下了。

“怎麼!沒想到我這麼大方,竟然輕易就將戒指還給你,不追究你辜負我這幾年的青春?”她又哭又笑,難掩心酸。

他靜默着,無言以對。

“我到現在才知道你一直不肯‘碰’我的原因!”她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我不恨你,可是並不代表我不傷心!”她聲淚俱下地指控。

幾年來的付出換來的是傷心,有誰受得了?!

望着他的俊容,她愈想愈難過!

“你應該坦白告訴我的!”如此她就不會傻傻地付出。

冠羣用力地閉上眼睛。

一想到他當時求婚的情形,她就又一陣心酸。

“我實在是太傻了,竟然看不出你早已心有所屬。當時你緊捏着戒指良久良久……纔開得了口向我求婚。”她真是個自以爲“非常幸福”的大笨蛋,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猶豫。

他難過地聽着她又哭又笑地描述,難過地看着她拭着淚水哭喊着她終於明白爲什麼了!

許久他才艱澀地開口:“我不適合你,清芳。我以爲我能借着你而忘掉她,我試過,可是不能。”愛情讓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的他變得無能爲力。

“只能怪我沒有魅力。”她輕喊,爲他的坦白哭笑不得。

傅正誠說過,冠羣確實“誠心”想跟她交往,可是一直……

只能怪自己沒這個福氣吧!

只有舒蕾才適合他。她深刻地明白這一點。

也只有她纔是他的惟一!

她可以明白舒蕾當初的背叛帶給他多大的衝擊。

“清芳,能夠衷心愛你的男人才是最好的丈夫,纔是最適合你的伴侶。”好男人的定義不能用“成就”、“俊帥”、“多金”這些條件來堆砌,“我不適合你。因爲我沒辦法愛你!”

她看着他,實在是甘拜下風!坦率直言卻又說得有理,真的讓人氣不起來。

算了!她大方地伸出手:“永遠是朋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伸手和她用力一握。

“我衷心地祝福你。”清芳終於露出了笑容。真的,她誠心地祝福他能和所愛白首偕老。

她瀟灑地跟他揮揮手說再見,兩個人都同時有海闊天空的感覺。

然而冠羣回到病房後竟然看到舒蕾睜開眼睛,靜靜地流着淚,低啞地告訴他,如果他想傷害她,他做到了!

他的心霎時又揪成一團。

“而我卻無法恨你!”她閉上眼輕聲地說。

他也無法恨她!因爲他一直拔除不了已然根深蒂固的情種。

“好點了沒?”他低頭望着她,什麼都不敢提。她昏倒的那一刻,他的心彷彿也跟着死了千萬次。

她突然傷心地抽泣,像個驟失依靠的孩子,因他這句問候心碎!他們本該擁有美好的未來,她本來擁有這一切的……

他聽她嗚咽,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肩頸上,靜靜地擁着她,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胸口,而望向鏡中的另一個自己,雙眼竟開始溼潤……

他陪着她,一起默默地掉淚。

兩個人的距離總算稍稍地拉近,但彼此還是小心翼翼,儘量不提過往,兩人之間依舊有道難以跨越的溝,如果說這條溝就是他心中的傷口,那麼它並非難以跨越;他和她家人的心結,纔是真正令他難以釋懷的。

感情似乎變好了、距離似乎拉近了,但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他帶她出遊、陪她用餐,舒蕾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地談天說地,他也不再似以前那般開懷大笑;兩人之間有的只是壓抑、靜默。

表面的平靜只是風雨即將來襲的預兆!他知道。

只有她渾然不覺。

當初他設計的報復遊戲,除了針對舒蕾外還有舒家。

循着既定的遊戲規則,會一直整到舒家全軍覆沒!現在的舒鎮又再度被逼至牆角,只能做困獸之鬥。

他望着她,像是在思忖什麼,半晌終於緩緩地開口:“其實我早已原諒了你。”

舒蕾震驚地回過頭來望着他,拿着剪子的手竟有些發抖。

他望着桌上一小堆她剪下的枝葉喃喃地說:“我發現報復你,並沒有爲我帶來多大的快樂,反而只有傷痛。看見你暈倒我也慌了!”他自嘲地笑笑,“我一心一意想傷害你,結果卻連我自己也深感痛苦。”

他傾吐出見她暈倒他慌了的切膚之痛!

“一看到你蒼白如紙的臉……”他輕吐了口氣,“我才發現你帶給我的‘害怕’遠多過你曾帶給我的‘傷痛’。”

當時的他再也剋制不住地衝上前將她摟進懷裏,瘋狂地拍打她的雙頰,要她醒過來

他這才發現她帶給他的害怕多過於日夜啃蝕的疼痛。

“直到那一刻我才發現我輸了,輸給了自己。”也輸給了你。

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地輸給他自己,也甘願敗在她的手裏。

但遊戲還是得照他的規則來,只是……他竟有些怕……

他又燃起了煙,透着層層煙霧望着她,望得她不知所措地絞緊了手指。

他受了“傷”,她也受了“傷”!

兩顆曾經緊貼在一起的心不再相偎相依、不再互訴衷曲,她變得小心翼翼,不敢談、不敢碰,有時甚至望着他的眼光都有些猶豫……

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輩子永遠記得自己的錯!

不許忘!

不能忘!

她開口前得想一想,她曾傷害過他!

她有什麼立場再關心他?

迴避着他的眼神經常就這麼地告訴他——她沒忘,也不敢忘!

她已變得沒有自信——在他的面前,她會轉身尷尬地避開,不確定他的評斷眼光是好?是壞?

她已經分辨不出他眼裏是壓不下的渴望?還是惡意的挑剔?

瞧,她也受傷了!一臉的不敢相信卻又高興得拼命吞嚥口水——讓他爲自己的劣行又撫額輕嘆,藉以掩飾急湧上來的酸澀。

她抖着脣、嚥着氣,看着他的一舉一動,期待突然漲滿胸口,讓她想哭又想笑。

她好想變回原來的自己,有話大聲說、快樂大聲笑,可是他一再的刺傷和疏離,讓她學會壓抑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他,強忍的淚水還是無聲地滑了下來,滴落在她握着他的手掌心裏。

他望着她,幾乎想要喊停!

喊停他的報復計劃!

他變得懦弱,怕她再一次的抉擇還是……

冠羣用力地閉上眼睛,同時一把將她的臉蛋壓向自己的胸口,讓她傾聽他紛亂的心跳聲……

“爸爸?!”舒蕾訝異地喊。

想不到門一開,出現的竟然是自己的爸爸!

“不!你不能進來!”舒蕾擋在門口,不讓舒鎮進門。

“我是你爸爸!”舒鎮的老臉尷尬地漲紅。

“就因爲你是我的爸爸,我纔會被‘關’在這裏。”她譏諷地提醒他,頭一次勇敢地表達出對父親的不滿。

舒鎮像被什麼刺中似的,啞口無言地望了女兒半晌,終於默默地轉身離開。

“爸!”舒蕾突然喊住他。

舒鎮頓了下,沒有回頭又繼續走。

“爸!”舒蕾不忍心地撲了上去,拉住他,“進來吧!趁他還沒有回來,趕快進來。”

舒鎮暗暗吁了口氣,他就知道這招一定奏效。

一進門,他便迫不及待地告訴舒蕾他受不了自己的事業被蕭冠羣併吞,他當年設計陷害他的事如今廣爲人知,在舊金山四處遭人排擠,似乎沒有把他逼到十八層地獄去,蕭冠羣不會甘心。

與其這樣,他也不放過他,要他也下十八層地獄去!

他打算盜取威鯨與美方AMD合作的超高速微晶軟處理導體,一旦合作計劃、產品內容、製造過程流到對手公司的手裏,他不但可以大賺一筆,還可以把蕭冠羣狠狠擊潰!

數十億美元的豐厚利潤,相對的也成了數十億的賠償金額。

“而東西就在蕭冠羣的保險箱裏——”舒鎮急促地吐露一連串計謀。

舒蕾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爸爸,你怎麼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冠羣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我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舒鎮聽了老羞成怒,也大聲斥責:“爸爸什麼時候害過你?哪一次你不是平安度過?至於蕭冠羣,他也只不過是受點皮肉傷痛,死不了人的,他最後不也是無罪開釋?”那小子好運道,根本沒蒙受損失,有什麼大不了的?

“爸爸——”舒蕾驚愕地喊,“冠羣沒有追究,”只是把她帶來這裏而已,反而讓她過得更“心滿意足”,“是想給你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而不是讓你再借機打擊他。”

她沒想到爸爸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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