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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男人的春天》 / 舞影 / 第3章 / 共11章

“幼谷!幼谷!”忻恬追着幼谷的身影叫着。

幼谷像是沒聽到似的愈走愈快,忻恬不得已,用跑的追上他,氣喘噓噓的問:

“幼谷,你沒聽到嗎?”

“有啊。”幼谷冷淡的說。

“那爲什麼愈走愈快?”

幼谷看看她,眼裏有些掙扎。“因爲我有事情要辦。”

“真的嗎?”忻恬不信的問着。

幼谷瞟了她一眼,淡淡的說:“真的。”

“幼谷,你怎麼了?爲什麼不理我了?”忻恬終於忍不住了。

幼谷停下腳步,看着她紅通通的臉,疏離的說:“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應該要多留意身邊的人。”

忻恬一震,死死的看着幼谷,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忻恬,你該把精神用在別人身上,別浪費在我身上。”幼谷逼自己殘忍的說。

“你在說什麼?”忻恬顫聲的問。

“我說……”

“夠了你!卓幼谷。”忻恬大喊出聲,淚也隨之淌下。她瞪着他,怒氣衝衝的說: “你當我死纏着你啊。

你討厭載就明說,不要用這種態度,我討厭你!”罵完,忻恬轉身,掩着臉落荒而逃。

看着她踉蹌的跑走,幼谷的心情可想而知的難過。

他何嘗不希望她陪着自己?從小到大,她是第一個看到他沒有半點鄙夷之色的女孩,但是……一想到那個深情而又優秀的男同學,他的心就涼了半截——

“卓同學,我想請你離開忻恬。”白面書生般的男同學說着。

“你說什麼?”幼谷不明就裏。

“我說請你別再跟忻恬在一起。”

幼谷盯着他,不解的問:“你是誰?怎麼會來跟我說這些?”

“我是應語系的林子豪,爲了忻恬才選擇屏科大。”

林子豪坦白的說。

“那與我何干?”幼谷直率的問。

“因爲你,她現在根本不看任何人。”

“是嗎?那你該問問自己努力了沒,爲什麼無法抓住忻恬的眼光,而不是來向我興師問罪。還有,我跟忻恬沒有‘在一起’。”幼谷不慍不火的說。

“我知道,你別誤會,我是來拜託你,而不是要求你。”林子豪急急的解釋。

“有何分別?”幼谷不想繼續談下去,掉頭就想走。

“等等!”林子豪攔下他,近乎哀求的說:“從高中第一眼看到忻恬,我就喜歡她了。我一直注意着她,也用盡心思的接近她,但我沒想到上了大學之後會有所改變,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她是人見人愛的女孩.我不敢要你完完全全不理她,但是可不可以請你高抬貴手,讓她擁有更好的人來疼愛她?”

他的那句“更好的人”深深命中了幼谷的要害。

是啊,忻恬是值得更好的人來疼她的,雖然外表不是重點,但……也不該是像自己這般的小男人啊!看着眼前風度翩翩的林子豪。幼谷心中做出決定,但他只是冷冷的說: “她有自己選擇朋友的權利。”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臉挫敗的林子豪。

回過神來.幼谷拖着沉重的腳步往宿舍而去,人都還沒進去,便聽到凱揚的鬼叫:

“那個死小孩跑去哪啦?”

“希望那個死小孩不是指我。”幼谷懶懶的說。

只見凱揚雙眼冒火的瞪着幼谷,質問的說:“你在搞什麼飛機?”

“搞飛機?哪夠格啊,我能搞搞森林就不錯了。”

幼谷無視他的怒氣,悠哉的坐了下來。

“你……”

突然,一個聲音介入了他們之間的對峙:“怎麼啦,火藥味這麼重?”碩新奇怪的問。

“還不是這……”

“沒事啦,凱揚這傢伙約會不順,跑來發發脾氣而已。”幼谷淡淡的說。

“卓幼谷,你不要以爲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會算了,你今天非要跟我說清楚。”凱揚發狠的怒道。

凱揚的態度惹火了心情不佳的幼谷,他站起身,直視着凱揚。“要不然你想怎樣?扁我嗎?好啊,反正我又打不過你們這種人高馬大的人,來啊!”

“喂喂喂,別開玩笑了,好兄弟幹麼這樣?”碩新站在他們中間打着圓場。

凱揚握緊雙拳,喉結上下跳動着,而幼谷則自我貶抑的說:“呵,像我這樣的人,根本高攀不上忻恬那樣耀眼的女孩,我只不過要她留意身旁更好的人,這樣也錯了?我不願我們之間的情誼影響了她的未來,你懂嗎?”

“你在說什麼?是不是又有多事的人向你嚼舌根了?”碩新皺着眉問。

“沒有。自己想通了。”幼谷不友善的開口,隨後徑自坐了下來,面對窗外的藍天白雲。

“哼!我沒想到自信滿滿的卓幼谷竟會邊樣的自憐自艾,受不了人家的幾句閒言閒語,你還是那個卓幼谷嗎?”凱揚冷冷的說。

“是,算我自卑好嗎,我起碼可以選擇自己所愛的對象吧!”幼谷大吼着。

“哼!”凱揚重重一哼,掉頭就走。

“喂……”碩新看着離去的凱揚,又回頭看着幼谷不甚好看的臉色,說道:“幼谷,別讓一時之氣傷害了友誼,有什麼事情好好跟忻恬談談,即使你真的不喜歡她,做做朋友也好啊,何必鬧成這樣,傷了人家的心。”

幼谷只是沉默的望着窗外晴空萬里的天,不答腔。

“唉!別讓心裏的結綁死了自己。”碩新知道多說無益,於是拍拍他的肩,走出房間,讓他一人靜一靜。

※

忻恬已經落落寡歡一個星期了,方維維看在眼裏,簡直是急得要命。聽凱揚說,幼谷好像是認真的,而且也沒看到他來道歉,看來忻恬要傷懷好一陣子了。

“嗨!方同學。”

維維看向來人,發覺是對忻恬一往情深的林子豪,她勉強的笑了笑,“嗨!林子豪。有事嗎?”

“忻恬……”

“今天的課不很重要,她應該不會來。”

“她心情不好?”林子豪試探的問。

維維奇怪的看着他,不甚高興的問:“你怎麼知道?”

“沒有,猜的。”林子豪眼裏閃過一抹既驚喜又不捨的神情。

“是嗎?”維維犀利的看着他。

“那沒事了,我先走了。”林子豪轉身,飛也似的走了。

林子豪奇怪的舉止讓維維一肚子懷疑,於是她跑向女生宿舍,找到正在餐廳裏喫飯的忻恬。

“忻恬,我告訴你……”

維維急急的說着她的揣測,她每講一句,忻恬的臉就越發難看,最後,她憤怒的站起身來,快速的跑了出去。

忻恬在校園的一處公佈欄找到了林子豪,他正和同學研究着獎學金,看到忻恬來,便和同學揮手道別。

“忻恬!”林子豪忽略了她臉上的怒意,驚喜的叫着。

“林子豪,你做了什麼?”忻恬冷然的問。

“我做了什麼?”林子豪搞不清楚狀況,但旋即他想到——“忻恬,我只是……”

“別說了,我不想聽。原來你竟是心機深沉的人,算我錯看了你。”忻恬掉頭就要走,卻被他拉住。

“忻恬,我沒有,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

忻恬用力的甩開他,恨恨的說:“不必了,告訴你,即使你氣走了幼谷,我仍舊不會看上你!”

“忻恬……”林子豪對着她的背影懊悔的叫着。

忻恬瘋狂的在校園裏狂奔,到處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從教室到實習森林,甚至男生宿舍都問過了,就是沒有幼谷的下落。她踏着疲憊的腳步,慢慢的走在幽靜的迴廊,突然想到一個地方,她飛快地掉頭前往那個地方——情人坡。

果不其然,看到那孤寂的身影坐在舒服的草地上,低着頭像是寫什麼東西,她悄聲的走近,但草地還是發出窸窣的聲音,驚擾到他專注的心神。

幼谷在抬頭一剎那愣了一下,但立刻換上冷漠的神情,不發一語。

“幼谷……”忻恬叫着他的名。

幼谷只是合上手中的紙張。淡淡的問:“你來做什麼?”

“我……”被他這麼一問,忻恬突然覺得莫名的委屈,眼圈驀然飛紅。

“算了,當我沒說。”幼谷壓下心中的衝動,起身就要離開。他無法忍受這種必須刻意冷漠疏離的關係。

“站住!”忻恬叫住他離去的身影。

“有事嗎?”幼谷連頭都沒回,淡淡的問。

忻恬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氣,問道:“是不是那個林子豪來跟你說了什麼廢話?”

幼谷不回答,只是別過臉不看她。

“你說話啊!”忻恬提高音調的逼問。

“他是很好的人,你就給他機會嘛!”幼谷還是冷淡的說。

“你這個大混蛋!”忻恬突然大叫,用力的給了幼谷一拳後,丟下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你啊!”

她掉頭就跑。

幼谷呆在當場,看着她飛快的跑離自己的視線。

雖然他知道他們之間是有那麼一點特別,但是他沒想到她竟會毫不隱藏的向自己告白,這是他不敢奢望的事情啊!但,他能怎麼做呢?幼谷沒有追上去,反而坐了下來,把自己這份矛盾的情結化爲一個個美妙的音符——

※

忻恬就這樣一路跑回宿舍。她坐在書桌前默默的哭着,把待在房裏的維維給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怎麼了?別哭啊!”維維擦着她的眼淚。

忻恬只是一動也不動的掉着眼淚,一句話也不說。

“是不是卓幼谷還是不理你?那個死傢伙.看我怎麼教訓他!”維維難得發火的準備衝出去找幼谷。

忻恬用力的抓住她的手,搖搖頭:“別去,難道要讓他覺得我纏着他不成?算了,我還怕沒人要嗎?”

“忻恬,你跟他說清楚了嗎?會不會有誤會啊?”

維維猜着。

“要說什麼?他壓根兒不想看到我。我現在終於知道,這段日子都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他根本無動於衷。”忻恬落寞的說。

“不是,幼谷不可能不喜歡你的,只是……我想他是希望你能找個更好的人。”維維肯定的說。

“什麼叫更好的人?”忻恬輕哼。

“忻恬,我們不得不考慮到男人的心理啊。記得剛開學不久我們去郊遊時,幼谷不是說了,他寧願未來的女朋友是恐龍。”維維想到還覺得好笑。

“那只是開玩笑。”忻恬有些動搖。

“表面上是開玩笑,但或許他心裏真的是這樣想的。他以前一定受過女生輕視的眼光,纔會下意識的不希望找個太出色的女朋友。”

忻恬猶豫了,但一想到幼谷把自己當毒蛇猛獸般避之惟恐不及的樣子,她氣不打一處來的說:“我何必替他想這麼多,他要活在自己的自卑裏,那是他的事!”

“忻恬……”

“別說了!”忻恬揮揮手,表示不想再繼續討論下去。

※

自這天起,忻恬就不再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了,她每天下了課就是往宿舍跑,也不跟同學打交道,對追求者的邀約或示好一律回絕,幾天下來,英語系的同學和碰了釘子的男同學紛紛在私下批評着,讓方維維既氣憤又擔心。

“卓幼谷!”維維在森林系的實習森林裏找到幼谷。

正用心觀察植物生態的幼谷抬起頭,奇怪的問:“維維,你怎麼來了?”

“你現在忙嗎?”維維看着他手中的記錄表。

“還好,有事嗎?我們去那裏談。”幼谷對她是笑容滿面的。

來到一旁的涼亭,幼谷等着方維維開口。

“幼谷,告訴我實話,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忻恬嗎?”維維嚴肅的問。

幼谷不自然的別開臉,不回答。

“說清楚!”維維逼視着。

幼谷嘆了口氣,無力的問:“重要嗎?”

“重要!”

“我承認,我很喜歡她。”幼谷低聲的說。

維維臉上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她開心的說:“那你還猶豫什麼?”

“她可以找到比我更適合她的人,我何必誤了她。”

“適合的定義是什麼?”

“彼此相配、能溝通、志趣相投。”

“那就對啦!你和她一個是才子上個是才女,彼此志趣合得不得了,溝通更是無礙,你在考慮什麼?”

“我不夠好。”幼谷的語氣裏有着難以察覺的苦澀。

“不夠好!在忻恬眼裏,你是最好的,這不就夠了。”維維不耐的說。

“不夠!我希望陪伴她的人能讓所有的人肯定,而不是被人在背地裏閒言閒語的訕笑。”幼谷有些激動了。

“那你就證明給大家看,你們可以超越世俗的眼光,不必成爲別人訕笑的對象。”維維苦口婆心的勸看。

“我……”

“你只考慮到自己的自尊,從沒想過忻恬的立場,你好自私,你真的配不上她耶!”維維火大了。

“我……”

“第一名有什麼用?你終究不敢面對你自己的人生,不敢面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實,不敢面對上天給你的好運!”維維生氣的吼完,掉頭離去。她實在受夠了這個卓幼谷。

幼谷愣愣的杵在當場,良久都沒有反應。真的嗎?他真的像維維說的那樣沒有面對自己的勇氣?他真的任世俗的眼光支配自己的命運?想着想着,他突然慢慢的往心裏那個方向而去——

幼谷來到情人坡,看到忻恬斜倚着樹幹,雙眼緊閉,愧疚之感襲上心頭。他儘量放輕腳步,但草地發出的細微聲響,驚醒了忻恬不安的夢。

他們就這樣對視着,誰也不願先開口。

幼谷走到離忻恬五步之遙處,仰躺而下,向着天空開口:“國中以前,我是自恃甚高的,因爲我什麼都比別人好,功課、體育、音樂、美術、演講我樣樣行,我也一直以爲我會這樣出類拔萃下去,沒想到我會在這最平凡且無須學習的項目上輸別人,而且輸得十萬八千里。”幼谷隨意抓起一撮小草把玩着,繼續說道:“我問媽媽:爲什麼哥哥和妹妹都高人一等,獨獨我是矮人一截?媽媽也沒有答案,只是笑笑說:高矮不能決定什麼。一個人的成就以及才能與身高並不一定成正比,就當我比較善良好了,把高度分一些給哥哥和妹妹,但也比較貪心,把好的才能都留給自己。”

幼谷回頭看着忻恬,只見她定定的看着自己,沒有開口。

“我一直以爲自己調適得很好,我也一直自許不要被大家的眼光殺死,但我沒料到會遇上你……”幼谷頓了頓,沉默了下來。

“怎樣?”忻恬難掩急切的問。

“我才知道我原來還是會自卑的,這是我以前從來沒發現到的。”幼谷輕笑。

“……”

“下意識裏,我在找尋一個‘沒有威脅性’的女生,我可以放心的把心交給她,因爲我確信她不會有第二個選擇,所以我不排斥恐龍。”幼谷直率的說。

忻恬卻噗哧一笑。“你就那麼期待恐龍?”

“因爲我認爲美麗的茱麗葉總要由瀟灑的羅密歐來配。”

“那是一個悲劇,縱然絕配又如何?”忻恬不苟同的說。

“……”

看着再次沉默的幼谷,忻恬無力的轉身欲走,卻被他輕輕握住了手。

“對不起。”幼谷誠摯的說。

忻恬震了一下,她回頭看着他,想在他眼裏尋找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爲我的自卑向你道歉。”

忻恬看着他,感動的心情是無以言喻的,但一思及他先前的冷酷,她又板着臉不發一詞,看得幼谷都急了。

“忻恬,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慢慢的,笑容爬上忻恬愁苦多天的臉,她忍不住張開雙臂擁抱着幼谷,狂喜的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爽朗的卓幼谷。”

幼谷抬起手,輕輕的擁着她,一股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或許從今以後我不是該因你而自卑,而是自傲。”

“這是你說的,不可以再反悔了。”忻恬嬌嗔的說。

幼谷伸出右手的拇指與小指和忻恬打勾勾,心中的情感就讓它盡在不言中。

★★★

幼谷和忻恬又如往昔那般融洽,這天.兩人與總是甜甜蜜蜜的凱揚和維維趁着週休二日,騎機車來到南臺灣的度假聖地——墾丁。

看到那海天一線的墾丁風光,四個人忍不住的大叫:“哇!這才叫世外桃源嘛!”

“南部人實在太幸福啦!”

“對啊,在臺北到哪兒看這種風景啊,都嘛去人擠人的西門附、塞得動彈不得的陽明山,或者去那個只能看不能摸的淡水。”維維邊說邊去把玩清澈的海水。

凱揚攬着她的腰,半真半假的說:“所以說嫁給我一定是物超所值喲!”

維維白了他一眼,道:“不正經。”

“維維,我看人家凱揚很正經啊。”忻恬打趣道。

“是啊,維維,凱揚可是我們繫上的萬人迷耶,還不快訂下來,”幼谷也附和的說。

“呵呵呵,維,你跑不掉了。”凱揚笑得好開心的看着方維維。

維維給了他一個柺子,不依的叫道:“不公平,我一張嘴怎比得過你們三張嘴,更何況還有兩張是辯論社的名嘴。”

“哈哈哈,那你還掙扎什麼?”忻恬搭着她的肩問道。

“忻恬,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這個戰友啦!淨幫着他。”維維鼓着腮幫子。

“冤枉啊!我是要幫你看住那個不安分的人耶,真是狗咬呂洞賓。”忻恬嘟着嘴,故作姿態。

“他敢不安分?”

“是是是!不敢,我都已經過着吾日三省吾身的清修生活,你還要我怎樣?”凱揚苦着臉說。

“哈哈哈……”四個人大笑成一團,完全拋開平日在學校裏的拘束,用力的揮灑年輕的生命——

他們一會兒跳上水上摩托車,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一會兒坐上香焦船,享受翻船的樂趣;一會兒拉起風帆,摔得人仰馬翻,一會兒跳下海水。享受悠哉的潛水樂……等到玩累了,四個人不顧形象的呈大字形躺在溫熱的沙灘上,讓和煦的陽光招呼着全身活躍的毛細孔。回到住宿的飯店,他們先梳洗過後,又再次回到熱鬧的墾丁市集——

“天!墾丁真是度假的天堂。”維維大開眼界的讚歎。

“你沒來過嗎7”忻恬驚異的問。

“我沒離開過北部,怎麼來?”維維垮着臉說。

“那今天一定要讓你盡興了。”幼谷開懷的說。

“對啊,我打算這次要好好享受墾丁獨特的夜晚之美。”凱揚高昂的說。

維維的眼睛都發亮了。“好迫不及待夜晚快點來臨喲!”

“在男人面前,請別用這種眼光說這種話。”幼谷故作痛苦的說。

忻恬敲了他一記,笑罵道:“什麼時候學壞了?”

“沒有啊,你沒看到凱揚痛苦的臉?”幼谷努了努嘴,一臉無辜的說。

凱揚齜牙咧嘴的模樣,惹得大家大笑不已。

令人期待的夜晚終於來臨,四個人騎着機車,馳騁在幽靜的公路上。來到了軍方設在墾丁的據點聯勤總部,停妥了車子,兩對有情人各自牽着手帶開。幼谷和忻恬一屁股坐在舒適的草地上,面向黑壓壓的大海。

忻恬伸了個大懶腰,向後仰躺在草地上,看着閃閃發亮的滿天星子,她感性的說:“幼谷,好棒喔,我好久沒有這種浪漫的感覺了。”

幼谷也跟着躺在她身側。他深吸一口充滿草香的空氣後,開口:“是啊,城市的生活會使人迷失,連帶忘了精神上最基本的需求。”

忻恬睨着他,好笑的問:“怎麼?感慨這麼深。”

幼谷笑了笑。“不是,是在你面前不自覺的會把心裏的感受說出來。”

忻恬側過身子,認真的看着他問:“哦?那我想知道更多的你。”

幼谷輕捏着她細緻的臉龐,好奇的問:“你想知道什麼?”

忻恬輕打了他一下,躺回原位,看着天空低語:“以前的你、現在的你、以後的你,我都想知道。”

“那麼貪心啊!”幼谷取笑着。

“說嘛!”忻恬撒嬌的說。

幼谷摟過她的身子,低低的說:“別把我想得太美好,我只是一個乎凡的森林系學生,你杜忻恬的小男朋友。”幼谷還不想把另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身份說出來,這是他的原則——他不想讓另外一個身份干擾了他平靜的生活,或左右了創作的情感。

“你啊!好啦,快說,你以前有沒有追過女生?”

忻恬突然好奇的問。

“怎麼可能?我不信。”

“真的啦。但沒追過並不代表沒欣賞過,只是沒行動而已。”

“爲什麼不行動?”

“我把那個時期的女生分爲三種類型——”幼谷搖頭晃腦的說!“一爲辣妹,二爲賢慧,三爲高尚。”

“咦?解釋一下。”忻恬覺得有趣極了。

“辣妹可想而知就是會時常換男伴的女孩子,而且要‘稱頭’的男生纔看得上眼;賢慧的女孩子咧,就是那種乖乖的女生,對感情專一而又認真,可是大多名花有主;高尚的咧,就是功課頂好、一心一意要上大學的女生,當然啦,她們的眼光比較‘不凡’,會欣賞我這種所謂有點東西的男生,可是啊.她們希望好還要更好,所以會舉棋不定。”

“嗯,很有趣的分析。那你怎麼都不行動咧?”忻恬敲了他一下。

“人家都舉棋不定了,我行動有什麼用?反正我已經想開了,該是我的總有一天會出現的嘛!”幼谷說着說着,眼光若有所思的瞟向身旁的忻恬。忻恬接觸到他的眼光,心裏一陣暖意,但還是不自在的一掌拍掉他的注視。“看什麼看?”

“看你漂亮總行吧!”幼谷沒好氣的說。

忻恬輕眸一聲,突然熱情的伏在幼谷的胸膛上,帶着迷醉的語氣說:“其實你的胸膛比別人還要舒服!”

此舉着實把幼谷嚇了一跳,他的心被大大的震動了,但是他壓下那份蠢蠢欲動的衝動,只是閉着眼睛調侃的問:

“別人?你靠過多少男人的胸膛啊?”

忻恬聞言,捶了他一記,潑辣的說:“討厭啦!你想到哪兒去了?我爸的胸膛不行啊!”

“行行行!那麼不乏追求者的你,有什麼樣的選擇標準?”幼谷淡淡的問。

忻恬沉吟半晌,深思的說:“不知道,就感覺吧,而且要有個人特色,纔會引起我的注意,否則我大多過目即忘。”

“那你爲何對我印象深刻?是因爲我的‘個人特色’嗎?”幼谷帶着笑意的問。

忻恬抬起頭看着他的臉,認真而執着的說:“是你爽朗的笑容和自信的神情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幼谷眼眶熱熱的,激動之下,他雙手捧着忻恬的臉,輕輕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謝謝你。”

忻恬滿足的再次伏在他的胸膛,聽着他略顯紊亂的心跳。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甜蜜的一刻,良久良久他們都不曾交談。不知過了多久,幼谷幾乎快要睡着時,忻恬的聲音傳來:“你爲什麼要念森林系?凱揚不是說你甚至可以考上臺灣科大,那代表你可以填上更熱門的科系。”

幼谷輕撫着她的發,輕輕的說:“我不知道什麼叫熱門,我只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生活,在未來,我喜歡大自然,喜歡蟲鳴鳥叫,喜歡看着小樹慢慢長大的喜悅與成就感,喜歡看到城市裏的人們來到綠色天地時,臉上那種滿足的笑容——這就是我以後想過的生活,或許不是轟轟烈烈,但是我樂在其中。”

忻恬看着他訴說着理想時發亮的眼神,對他的依戀更深了。“你讓我發覺到自己的庸俗。”

“不!”幼谷看着她專注的說:“社會要進步,就需要你們這種專業的人才,至於這些小小的角落,就由我們這種胸無大志的人來吧!”

忻恬的臉深埋在他的胸膛裏,悶悶的說:“我實在說不出我有多佩服你。”

“那你就好好愛我、支持我就好啦!”幼谷輕拍着她說。

“那還用你說。”

☆☆☆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今晚在屏科大的禮堂裏,震天價響的音樂聲和歡呼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每個同學莫不沉浸在偶像明星的風采裏,而坐在前排中央位置的四個年輕人也正隨着音樂擺動。

“哇,張若軒比電視上還漂亮耶!”維維興奮的叫着。

“是啊是啊!她這首‘念念情深’和‘遠揚的情’實在是太好聽了,我好喜歡哪!”忻恬也是同樣的情緒高昂。

“嗯,待會兒謝耀霆還要演唱那幾首膾炙人口的情歌,如:愛只給你、告訴你我愛你、別讓我等你、單飛的心……”凱揚如數家珍的說。

幼谷聽着他們的對話,心裏的感動是大大的,因爲他們所說的每首曲子都是自己精心的傑作,能得到.大家的共鳴正是一個創作者最大的鼓勵。

“你怎麼都不說話?聽傻啦!”忻恬取笑他。

“是聽傻了,太好聽了。”幼谷由後抱着她的腰,笑着說。

忻恬給他大大的笑容,繼續聚精會神的聽着,並隨着音樂輕哼。

“啊……啊……”一陣陣尖銳的尖叫聲不斷的傳來,原來是目前臺港最HOT的偶像謝耀霆上臺了。

“謝耀霆,愛,只給你!”

“謝耀霆,別讓我等你!”

“謝耀霆,告訴你,我愛你!”

一聲聲尖叫不絕於耳,臺上的謝耀霆只是不停的招手,帶着他那迷人的微笑唱着蠱惑人心的情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哇!實在太滿足了,有歌聽,又有美食可以喫,實在太完美了。”忻恬燦爛的笑容整夜都掛在臉上。

“是啊,謝耀霆真不是蓋的,果真不只靠臉蛋。”

凱揚心悅誠服的說。

“對啊,我更喜歡他了。”維維陶醉的說。

“更喜歡他!那我咧?”凱揚故作醋勁大發的樣子。

“你不一樣啦!”維維嬌羞的澄清着。

“連這個醋也要喫,真無聊。”幼谷笑道。

忻活突然手一拍,大叫:“我都只顧着說謝耀霆唱得好,都忘了是寫歌的人太棒了。”

“嗯,我記得這些歌都出自‘小男人’之手,但據說沒人知道‘小男人’是誰。”維維說。

“他好神祕盼,我看過報導分析,結果還是推測不出到底是誰。”凱揚也點着頭說。

忻恬看着幼谷,壞壞的說:“小男人?怎麼跟你的暱稱一樣?”

幼谷急急的搖着雙手,否認的說:“巧合巧合.”

“我也知道是巧合,如果小男人真是你的話,我就跟你翻臉。”忻恬笑着說。

幼谷心下一驚,他好奇又擔心的問:“爲什麼?”

“因爲小男人這麼紅,而我竟然不知道是你,表示你根本就不讓我分享你的一切嘛!”

幼谷搔搔頭,不自在的移動身體。

“幹麼這麼認真,小男人終究只是個謎。”凱揚不在乎的說。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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