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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惡魔的新娘》 / 林淮玉 / 第9章 / 共10章

東風又作無情計,豔粉嬌虹吹滿地。

碧樓簾影不遮愁,還似去年今日意。

誰知鍺管春殘事,到處登臨曾費淚。

此時金盞直須深,看盡落花能凡醉。

晏幾道 玉樓春

凌瑜喬在樊奕農的安排下搬到奧克蘭,是一處靠近梅里特湖的漂亮小洋房。

“奕農,你要記住,我所做的每一件都是爲了你。”搬進小洋房的第一天,她對樊奕農這麼說。

樊奕農站在窗口遠眺梅里特湖,幽幽地說。“這裏環境很好,很適合居住。”

“奕農。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她管不着生活環境好與不好,她只想要奕農的海誓山盟。

“這間房子是你的了,下午我約了房地產公司簽約,你最好也在場。”他還是答非所問。

“爲什麼不讓我住在莊園裏?”她不喜歡金屋藏嬌的主意。

“你住莊園不方便。”他轉過身冷峻地看着她。

“你的妻子已經同意了,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希望你做個聰明的女人,有些事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給你什麼你就收什麼。”

凌瑜喬心一冷。“樊奕農,是你欠我的。”

“欠與不欠是定義上的名詞,端看人們怎麼解釋。”

“我爲了你失去子宮,你照顧我。補償我也是應該的,我不在乎名分已經是最大的讓步,難道你要把我逼人死境?”凌瑜喬全身籠罩在不平與憤怒的情緒中,這個結果和她所預期的恰好是南轅北轍。

“讓步?補償?”他冷笑。“有些事我不想說得太明,三年多前你所做的事,我不願意再揭瘡疤。”

“孩子是你的,這不是瘡疤。”凌瑜喬失態地輕吼。

“你發誓!”

“你也檢查過了,你的不孕症早已不藥而癒,孩子當然是你的。”她情緒十分激動。

“如果你肯定孩子是我的,爲什麼要私下服藥墮胎?爲什麼不敢到醫院找合格醫師替你動手術?”他咄咄逼人。

“我害怕你會發現,因爲你說過不要孩子。”她得理不饒人。

“你是害怕,因爲你不確定孩子是我的還是亞特的。蘿亞特,你記得這個人嗎?白人法官蘿亞特。兩個東方人是不可能生下擁有白人血統的後代。”他陰鷙的指控。

凌瑜喬被樊奕農的這番話給嚇到,眼裏全是驚慌失措。“你胡說,你是爲了要擺脫我纔會這樣胡亂指控我,我和亞特只是普通朋友,你忘了嗎?亞特還是你介紹我認識的,就在五年前的感恩節晚上。”

“而你,從隔年的感恩節開始,就開始和亞特關係密切,直到亞特在兩年前死於飛往棉蘭的墜機事件。”

“這完全出於你的幻想。”凌瑜喬漸漸放低音量。

“曾經,我懷疑過我的生孕能力是不是恢復,所以我先請私家偵探調查你,結果卻讓我對你寒了心。”

“你竟然派偵探調查我?”她開始歇斯底里。

“沒錯,而且是全美西最優秀的偵探,那些精采的照片我還鎖在保險箱裏,如果你想回味,我可以拿出來讓你欣賞。”樊奕農移開目光。

凌瑜喬頹坐在沙發上,刷白了臉。“我肚子裏懷的孩子真的是你的,這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

“你怎麼證明?”

“我就是知道。”她仍嘴硬。

“而我的手上握有比你的直覺更有力的證據。”

“奕農,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她匍匐到他的腳前哀求他,眼淚奪眶而出。

“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他扶起她。

“真的嗎?你肯給我機會?”她破涕爲笑。

“我要你和我合演一場戲。”

樊奕農爲了要懲罰妻子的大方,情商凌瑜喬扮他的情婦,希望能逼出小瑣的醋意。

說明內容後凌瑜喬推辭:“我不要作假,要扮就扮真的,我說過我不在乎名分。”

樊奕農立刻變瞼,“多的是心甘情願的小演員願意賺這筆外快,找妓女或許會更逼真。”

然後,他勾起西裝外套就要走。

“好嘛!好嘛1”她攔住他。“我演就是了。”

魯斯婉拒樊奕晴的愛慕之情,樊奕晴並不知情,所以仍是一派自信滿滿的想讓頑石點頭。

“魯斯哥哥,我看你搬來舊金山嘛,或者乾脆來那帕谷,這裏很欠缺心臟科醫師。”樊奕晴賴定他了。

“我往這裏不能兼顧照顧母親的責任,我必須和大哥輪流照顧母親。”

“可以將你媽咪也接到那帕谷來呀!我也可以幫你照顧她,不要小看我的耐心喔。”只要能說服魯斯到舊金山來,要她做牛做馬也甘之如飴。

魯斯立刻警覺不妙,這小妮幹好像陷得太深了。“我在家鄉已住習慣,母親也是,搬家會不適應。”

“你是不是有意中人在家裏等你,所以才不願意換個環境?”人小鬼大的樊奕晴突然問。

“不是……是……”他先搖頭又點頭。

“到底‘是’還‘不是’我都被你弄胡塗了,”

“我們現在這樣子不是很好嗎?每年見一到二次面,你多一個哥哥我多一個妹妹,很圓滿啊。”

“我已經有兩個哥哥,纔不要多一個哥哥咧!而且我也不要做你的妹妹。”樊奕晴惡聲惡氣地道。

魯斯有點尷尬,他一向不擅處理這方面的事,因爲他從來不曾談過戀愛,在感情方面,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你不要我做你的哥哥,那麼你想要我做你的什麼?好朋友?還是品酒的朋友?”他已經沒轍了。

樊奕晴忽地一廂情願的往魯斯身上撲去,也不怕有人正巧走進大廳;反倒是魯斯想要將她拉開距離,他可不想揹負輕薄女學生的罪名。

“我好想要有你這樣的人做我的男朋友喔。”夠坦白、夠明顯了吧?

“我對你而言,太老了。”

她從他胸膛裏抬起頭。“你纔不老!你的高智商配上我的高智商正好是絕配,以後我們的下一代很有可能會是超級高智商,這是多過癮的一件事!”

“你還太年輕,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你已經三十歲,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嗎?” 她偏着頭問。

“當然!至少我很清楚自己不想和一個女學生有任何的事。”

“爲什麼?”她不服氣。

“因爲我是君子。”

“那明天我就去學校辦休學,我就不再是學生你是不是就能安心的和我談戀愛,以維持你君子的形象?”她突發奇想地問。

“然後你的兩位哥哥會拿把來福槍把我給斃了。”他開玩笑地道,試圖將她的身子扶正。

“哥哥纔不會那麼野蠻。”她又貼了上去,這回更大膽地將兩片菱脣也奉送。

魯斯立即漲紅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吻完他後,樊奕晴笑着說:“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害羞的美國人,二哥說你沒談過戀愛,本來我不相信,現在我相信了,看來我的經驗比你多一些,你還說你是老男人!”

他潤了潤脣。“你對男人通常都這麼主動嗎?”

樊奕晴認真的說:“不!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魯斯平靜的心湖泛起小小的漣漪。他沒料到自己也會有招架不住女子柔情的時候。

樊奕晴很滿意自己剛纔的表現,正要上樓回房間,看見花園裏有人,她很自然依近窗戶,是嘆息聲,誰在花園裏嘆息?

“小瑣嫂嫂?”她看見索瑣後喊道,並衝進花園。“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覺得月色很美,星光也很美,忍不住就忘了時間,也不覺得累。”索瑣的眸裏有着揮不去的落寞。

“大哥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他到奧克蘭去了……”樊奕晴察覺失言,立刻掩上嘴。

索瑣認命的點點頭,她是始作俑者,沒有悲觀的權利。

“大哥也真是的,你肚子裏懷着小寶寶,應該多陪陪你,怎麼可以三天兩頭往奧克蘭跑?”

“不要緊。”

“什麼不要緊,我算過了,大哥光是這個月就有二十天以上待在奧克蘭過夜。瑜喬姐姐對我很好是沒錯,可是也不能總是霸着大哥不放啊。”

“是我同意的。”這個苦果真不好嘗,她以爲她不會嫉妒,她以爲只要瑜喬不住在這裏,他們做什麼她部可以眼不見爲靜。

原來冷眼旁觀這麼難,她錯在太高估自己,她根本不是一個度量大的女人。

“小瑣嫂嫂,這就是你不對,怎麼可以同意這樣的事?唯今之計就是反悔。”

“我不能反悔。”大吵大鬧、潑婦罵街不是她做得來的。

“我找魯斯哥哥想辦法,也許他能替你找個下臺階,不然就叫魯斯哥哥傳話給大哥,叫他不要做得太過分,問他是不是直接要搬到奧克蘭住了。”

“我怕會弄巧成拙。”

“不會啦!弄巧成拙的結局可是拋妻棄子,不是鬧着玩的,大哥會評估的。”樊奕晴拍胸脯保證一切交到她手上、她會全部搞定。

“魯斯醫師明天就要走了,這個要求會不會大爲難他?”永遠爲別人着想的索瑣,憂心太麻煩魯斯。

“我就是要爲難魯斯哥哥,讓他有事可做就能留住他了。”樊奕晴也有私心,讓魯斯多留一天她成功的希望自然大些,這是她的如意算盤。

爲了證明自己不是說大話,樊奕晴走回魯斯睡的客房敲敲房門,魯斯穿着睡衣開門,一見是樊奕晴,神色慌張,吞吞吐吐地道:“有……什麼……事?”

樊奕晴在心裏竊笑,沒想到自己還頗具影響力的。“我是爲大哥和小瑣嫂嫂的事來拜託你的。”

魯斯擋在門口。“哪方面的事?”

“我們進去再談。”樊奕晴推開他,逕自進房。

“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合禮教。”魯斯道。

“現在又不是維多利亞女王時代,我是女孩子都不怕人言可畏了,你是大男人怕什麼?”

“總是不好。”

“我相信你是君子,除非你不相信我。”她不慌不忙的將門關上。

“你是小妹妹,能帶來什麼傷害?”他強自鎮定。

“放心啦,我不會喫了你。”

“說吧!有什麼事我可以效勞的。”

“我剛纔正要回房睡覺時,看見小瑣嫂嫂一個人站在花園裏望月興嘆。大哥也不知怎麼回事,一個月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瑜喬姐姐那裏,如果真要享齊人之福。是不是也要公平點?”奕晴劈哩咱啦說了一大串。

“享什麼齊……什麼福?”外國人哪懂成語。

“就是娶兩個太太,左擁右抱的意思。”

“這是小瑣同意的,也是她提出的,我們實在沒有立場管這件事。”

“管這件事要有什麼立場?我偏偏管定了。誰說做錯事不能後悔的?”糾正錯誤比承認錯誤更重要。

“這也要由小鎖自己出面處理。”解鈴還需繫鈴人。

“也不知道大哥的意思如何,小瑣嫂嫂哪敢輕舉妄動,所以想請你幫幫忙。”

魯斯看看她。“好吧!我試試。”

奧克蘭

“瑜喬呢?”魯斯四處張望地尋找佳人身影。

“她到倫敦去了。”樊奕農淡淡的回答。

“不在奧克蘭?”魯斯喫了一驚。

“腳長在她身上,爲什麼一定得待在美國?”

“可是……你們不是打得正火熱嗎?”魯斯狐疑的看着他。

“小別勝新婚。”他虛僞的說。

“你這幾天都不在莊園、酒廠……”

樊奕農打斷他的話。“酒廠有奕禾,葡萄園最近也沒什麼事要忙,何況一切都上了軌道,我不需要天天盯着。”

“小瑣呢?別忘了你還有個懷有身孕的妻子住在莊園裏。”

樊奕農笑了笑。“她特許我包養情婦,而這就是後果。”

“你也知道小瑣心地善良,她沒有什麼心機想這麼多,我們都是成熟男人,別和弱女子計較。”

“誰叫你來當說客的?一定不是我的小妻子。”

“是奕晴的主意,不過我想也是小瑣的心聲,女人懷孕正需要丈夫呵護,這是你表現的機會,或許可以獲得女人死心塌地一輩子的癡愛。”

樊實農忍不住苦笑,“我不敢奢望。”

“以你臉上的表情來看,我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其實對於現在這種情況,你也是十分不滿意的。”

樊奕農換了個坐姿以掩飾他的狼狽。“你真不是普通的多事。”

“沒辦法,我要是不把這件事給辦好,奕晴是不會饒了我的。”他可不想天天被小女生糾纏不放。

這挑起了樊奕農的興致。“你和我妹妹……”

魯斯擺擺手,“千萬別誤會,我們之間純潔得像白紙。”真是可恨的窘境。

“別預設立場,如果有一天你成爲我的妹婿。我也不會太驚訝。”

這是天理嗎?來勸人的反被人勸,無功而返。

魯斯回到莊園、正巧剛下課的樊奕晴也回到家。“如何?”

“白跑一趟。”魯斯挫敗地宣佈。

“大哥和瑜喬姐姐在一起嗎?”

“瑜喬到英國去了,奕農固執得很,寧願在那裏枯等瑜喬。”

“怎麼會這樣?我去勸勸他。” 樊奕晴這回真是跌破眼鏡,料錯大哥的心。“沒想到大哥這麼狠心。”

“你別去,你大哥的事不是我們能管的。”魯斯攔住樊奕睛,生怕她在奕農面前得到更多的鼓勵,他的日子更難安寧。

一旁的索瑣,已將一切一字不漏全聽進去,滿心惆悵。淒涼。孤獨,守在這裏有何意義?

可是這個家裏有誰能幫助她離開呢?

幾番思量之下、索瑣找上班傑明。

班傑明駕車送索瑣到雷諾卡農國際機場,一路上有好幾次的機會想掉轉車頭打這回府。

“小瑣,說真的,我和奕農的友情已是交惡狀態,如今連莊園的警衛看到我都要盤問再三,現在我又雞婆的送你到機場,豈不成了千古的罪人?”班傑明懊惱着。

“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有誰能夠幫助我。”

“你和奕農……怎會搞成這樣?”

“是我自找的。”她簡略的將事件始未說了一遍。

“瑜喬……怎麼可能?最近一次和她喝咖啡,她煙癮變得好大,一點也看不出是幸福女人的模樣。”

“奕農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奧克蘭。”

“我知道瑜喬現在住在梅里特湖畔,你確定奕農和瑜喬同居在一塊?”他持保留看法。

“魯斯昨天去了一趟奧克蘭,他們確實住在一起。”她強忍住淚水,不想在班傑明面前示弱。

“可是你這樣一聲不響的不告而別會捲起大風暴的。”他沉重的分析,這個責任他可背不起,尤其是她有孕在身,更是步步皆危機。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不找方法解套,找地方喘息,我會死。”她悽苦地道。

“你一個人很危險。”

“我不會一個人,我在維也納有親人。有朋友,我可以自力更生。”她堅強的

班傑明露出懷疑的表情。“你沒有錢,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很慘的,我有個提議,雖不是最高明,卻可解開這個複雜的多角習題。”

“順?”

“你可以嫁給我,你可以告訴奕農這個孩子是我的,只是這個差勁的主意可能會委屈你。” 班傑明不好意思的說。

索瑣的理智還在,班傑明的好意她心領了。“這樣會使事情更復雜,我想依照我自己的方式處理。至於錢的問題…… 奕農平常給我不少零用錢,省着點用可以幫我撐到孩子生下爲止。”

“小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請你誠實回答我。”再也找不到比現在更好的時機發問了,雷諾卡農國際機場就在眼前,這一別雖不是永別,卻也是相見難。

“想問什麼?”班傑明在她眼裏依舊是個好人。

“如果……如果你和我認識在先,又或者買下你的人是我,你會不會愛上我?”他的心突然跳得好快。

“你以爲呢?”索瑣反問他。

班傑明聳聳肩,自嘲的說:“我不敢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想你會愛上我的機率比中樂透的機率還低,”

車子已經停住,索瑣提着行李推開車門,轉過身淡然優雅地道:“會!我會愛上你,因爲你給了我十分美好的第一印象。”

“真的嗎?”班傑明喜出望外地尖叫。

“千真萬確。”索瑣輕輕關上車門,揮揮手告別。

“我不會忘記你的。”班傑明感性地道。

平常在莊園裏,索瑣本來就不是一個活多聒噪的人,安靜得不像屋裏有住着這個人,所以她的不辭而別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讓任何人察覺,直到下課返家的樊奕晴發現了一封信。

她拿着信立刻引起全屋子人的注意。

“給大哥的信,我在客廳茶几上發現的,是小瑣嫂嫂留下的信,用牛皮紙袋裝着,裏頭還有一張離婚協議書。”

“快通知大哥!”樊奕禾嚷道。

然後樊奕農的林寶堅尼像箭一樣飛馳而來,他沒想到他的“試妻”竟然試出了棘手的麻煩。

“大哥,這是小瑣嫂嫂給你的信。”樊奕晴說。

人走了,像輕煙一樣,他沒料到她會走,他以爲她不敢。不會、不捨。沒想到他的這盤棋局出了這個變數。

他顫抖的接過信,失魂落魄地走到花園深處,天冷。心寒、說不出的苦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打開柔綠色的信箋,他第一次仔細看着她寫下的字——

奕農:

也許你連看信的耐性也沒有。明知你不一定想往下看,但我卻有非寫不可的責任,因爲這是一份完整的交代。

我想我的離去可以幫助許多人除去路障,走回原來的軌道,包括我自己。

直到此刻我才深深體會“高攀”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就像妄想摘下一顆遙遠的星宿般愚癡。

爲了不願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我的離開成全了你們。也成全了我。

想想看,我也是爲了你做了件好事,算是稍稍報答你的恩情。

請多保重。

瑣

信由樊奕農手上滑落,像是一葉秋詩。

爲他做了件好事?她的離去是好事?誰說的?

他的心更沉痛了。

“大哥,小瑣嫂嫂爲什麼要走?”天才樊奕晴偶爾也會不小心問出白癡問題。

“她想讓我活不下去,所以一走了之。”這是懲罰,是抗議,他像個無情的混帳。不曾溫柔的待她。

“我們分頭去找,或許她還沒離境呢!”孟琴心樂觀的說。

三個鐘頭後,一切回到原點,沒有一個人有索瑣的蹤影。“她沒有交通工具,她是怎麼辦到的?”樊奕禾納悶地問。

“是啊!這一帶計程車並不好攔。”盂琴心也十分不解。

慌亂的樊奕農時而埋着頭,時而徘徊沉思。他想起一個人,也許他會知道妻子的下落。“我去找傑明,”

他立刻衝到班傑明的公寓外猛敲大門。

門內的人姍姍來遲。“我已經故意把門鈴拆下來了,沒想到你還不死心。”班傑明苦悶的輕嘆。“進來坐吧!”

“她呢?”樊奕農沒空閒話家常。

“誰?”班傑明倒了杯水自己喝。

“少跟我玩遊戲。”樊奕農一副想殺人的模樣。

“小瑣不在我這裏,我可以發誓。”他也怕被揍。

“她到哪裏去了?”樊奕農衝動的拾起班傑明的前襟,輕吼。

“我不知道,爲了怕麻煩我只負責送小瑣到雷諾卡農機場,一路上裝警作啞,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聽說,你殺了我也於事無補。”

樊奕農鬆開他的手,霸氣的看着他,“我不相信你會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她只是哭,哭得好傷心。是不是你辜負了她?”

“他媽的,你少管閒事!”他心煩意亂,又心浮氣躁。

“怪不得瑜喬的新家不再招待我,原來有了你這個金主。不過,我想瑜喬應該也役佔到什麼便宜,否則也不會一臉烏雲罩頂。”

“你一定知道小瑣到哪裏去了,她一個弱女子,肚子裏又懷着孩子,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什麼閃失,我會……這一生我都會有罪惡感。”現在除了動之以情,他不知道還能怎麼辦。“她是不是回維也納去了?”

“如果你還願意承認我這個朋友我願意告訴你,她是回維也納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被弄得一頭霧水,有誰能夠爲我解開謎團?”樊奕晴看着大哥拎着簡單的行李走出樊家大門,表情冷然,一言不發。

“我可以!”班傑明的聲音響起。

“是你搞的鬼?”奕晴齜牙咧嘴地問。

“奕農就是怕你們會胡思亂想,所以派我來回答你們的疑難雜症。”

“你已經是我們家的拒絕往來戶了,還有臉跨進我們家的門,真厚臉皮。”

“所言差矣,我現在解禁了,否則我怎會和奕農一道進門?”

“大哥心情不好所以才懶得轟你出門,現在由我來執行這個任務。”樊奕晴作勢要趕人。

“奕晴,先別衝動,傑明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麼。”孟琴心客觀地道。

“大哥和瑜喬到底是怎麼回事?”樊奕禾劈頭就問。

“他和瑜喬說好兩人作戲讓小瑣妒忌。”

“瑜喬怎會願意?”魯斯不太相信,他了解瑜喬。

“奕農手上握有瑜喬的把柄。”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有假戲真作?”敏感的樊奕晴立刻提出疑慮。

班傑明翻翻白眼。“就像我們兩個人,拍完十部電影之後,可不可能假戲真作?”

樊奕晴故作嘔吐狀。“下輩子吧!假戲真作?!”

“難怪瑜喬會在這個時候到英國去。”恍然大悟的魯斯喃喃自語。

“她是去英國散心的。”班傑明道

“大哥要演戲也該先通知一下,害我們也被設計。”

“先通知就不逼真了,怎麼可能激出你們大夥兒的演技?”

“是啊!可是現在小瑣嫂嫂被我們的演技給逼走了,不是弄巧成拙嗎?”

“所以效果出來了呀!會在乎。有感覺纔會有這麼大的動作,表示他們對彼此都有情意存在,只是死撐着不願承認罷了。”孟琴心咧嘴而笑。

是哦!這個絕妙法子她樊奕晴怎麼沒想到呢?她用眼尾餘光分別掃向班傑明和魯斯,大哥的“試妻計”給了她靈感。

“傑明大哥,謝謝你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對不起,過去是我錯怪你了,請你原諒我”她竭盡所能甜膩膩地道,這回她一定要想法子激出魯斯的醋意和情深。

“我是大人有大量,不會跟小女孩計較的。”像只驕傲的孔雀,班傑明自負地回應。

樊奕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心裏卻暗自嘀咕咒罵着,爲了前途,爲了大局,她連吭哼聲也隱忍下來。

你們能休兵算是做了一場積德事,至少我們的耳相清靜多了。”樊奕禾調侃地道。

積什麼德!她可不想和一個專門畫棵女畫的畫家和平共處哩!她這個放下身段的權宜之計全是爲了呆頭鵝魯斯醫生,希望他不要一再地漠視她的存在。

天已快亮,大夥兒累了一天一晚,肚子也餓了。

“可以喫早點了。”瓊姐也失眠,乾脆早起弄早餐。

樊奕晴倒刻意挑了班傑明的身旁坐下,爲了表示她的誠意,她將班傑明餐盤中的食物全切成了塊狀,方便班傑明進食。

“我又不是病人,不用這麼幫我。”一個人能夠轉性轉得這麼快嗎?會不會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其中有詐?他還是小心點爲上上策。

“沒關係,你今天早上就當自己是病人嘛,我替你服務。”她勤快地遞毛巾、倒咖啡,只差沒替班傑明按摩雙腿。

“我這個瘋妹妹,大概今天心情很好,她願意把你當病人照顧,你就接受吧!也讓她有點事情忙碌,好發泄她過人的精力。”樊奕禾喝了一口咖啡說。

樊奕晴一面發着神經,一面飄眼看着魯斯的表情。

這傢伙只會埋頭苦喫,將所有精采對話全當馬耳東風充耳不聞。

莫非是神女有意、襄王無夢?

她真想看看他的心是什麼做的,硬生生將她的一片癡心丟人焚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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