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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綠衣姑娘》 / 林淮玉 / 第7章 / 共10章

苗荷荷越是往下看,眉頭蹙得越緊。

“姑姑,到底怎樣?你別一直嘆氣,然後什麼都不說啊,等得我心裏好急。”

“苗姨,您但說無妨,經歷了這麼多事。再壞的情況不過如此。”

苗荷荷意味深長的看向韓菁菁,“你真想知道?”

韓菁菁緩緩的點頭,“我要知道。”

“你的夫妻宮裏有太陽星閒地,會嫁給年長你許多的丈夫,而且地位很高,可惜……天羅地網會照。”

“姑姑,你別嚇壞菁菁了。”

“總之你要小心,不要執着,不該是你的不要強求,該是你的自然跑不掉。”

“姑姑,怎麼會有天羅地網呢?”哪裏來的天羅地網?

韓菁菁聞言,眼眶泛紅。“苗姨,我該怎麼做?”

“你現在處的位置是被動的位置,所以什麼都沒法做,也許過了今年會好一些。”

“我的難關能不能捱過去?”她只想知道她的苦難何時終了,有沒有機會重新站起來。

“你會遇到貴人。”苗荷荷看了命盤後道。

“姑姑,菁菁到底遇上了什麼難關?”

苗小綠雖然也能替人論命,但功力未及苗荷荷深厚,所以在較細微的地方仍看不出所以然。

“這事菁菁自己心裏有數,我們外人不方便置喙。”

韓菁菁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神迷濛地望着前方。

“你生的孩子裏有地位極尊貴的。”苗荷荷補充地道。

韓菁菁臉上盡是一些痛苦酸澀的表情,她不禁放聲大哭,哭得肝腸寸斷。

苗荷荷和苗小綠知道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並不方便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待在一旁任她哭着。

☆☆☆

聞母持續施壓,非要聞冀東娶苗小綠不可。不同的是聞冀東並不像先前的抗拒,反而表現出不排斥的態度。

原來他已在渾然未察覺的情況下,慢慢接受了這個他不願意接受的主意。

苗小綠並不是他期盼中的終生伴侶,她不會撒嬌,沒有柔情,見了他的面只會表現出潑婦罵街的一面,美麗的嬌顏對着他生氣的時候多,微笑的時候少。

可她似乎與竺延泰交好,想着、想着,聞冀東兩道好看的濃眉一蹙。

他有機會反敗爲勝嗎?他娘很少要求他做什麼的,如果娶苗小綠爲妻可以今他娘快樂,他何必掙扎呢?

再說苗小綠長得還挺賞心悅目的,口才也挺伶利的,娶她日子應該不會太沉悶。

“冀東,你到底有沒有體會出爲孃的苦心?”

他回過神,“體會出了。”

聞母語重心長地說:“不要有門戶之見,大家閨秀不一定好,爲孃的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還不是扛起了聞家上上下下的家業,直到你十八歲接手才落得清閒。”

“孩兒知道,我也不是一定得娶大家閨秀,再說苗小綠也不是什麼粗鄙庸俗之人。”

“你能發現小綠姑娘的好,娘很欣慰,可是光心動是不夠的,你要馬上行動,好的對象是很搶手的。”

這層道理聞冀東當然明白,都怪他先前太固執了,纔會弄到事倍功半的田地,竺延泰的實力不容小觀,他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

同日下午,聞冀東故意繞道經過花雕樓,想看苗小綠在不在裏頭幫忙,卻巧遇竺延泰。

“冀東,你來得正好,我正巧有事要跟你討論。”竺延泰朝他揮了揮手。

他一笑,“這麼有閒情?”

“我有公務在身,哪有什麼閒情。”竺延泰道。

聞冀東調侃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坐在這裏邊喝茶邊處理公務?”

“約了宮裏的人喫午膳,咱們天香鎮可有比花雕樓更合適的地方?”

“宮裏的人?”他一驚。

“沒錯,宮裏的黃門,一會兒就會到,他正好回家省親,我派人去請了。”

“宴請宮裏的黃門,我在這裏方便嗎?”他正欲起身。”

“沒什麼不方便,主要是想向他探聽韓菁菁的事,有你在也許話題可以自然些,看看能否套出更多內幕。”

“韓菁菁和宮中人有關?”

“根據我派人調查的結果,韓菁菁還有一個雙生姐妹,現在是宮裏的貴妃。”竺延泰輕聲道。

“什麼?”

“韓菁菁的祖籍在河南開封,這是她告訴小綠的,這點她沒有隱瞞,所以我就循線去找了一些線索。”

就在這時,宮裏的黃門走進花雕樓,一眼就看見他們,客客氣氣地問:“請問哪位是縣府大人?”

“我是。”竺延泰站起身。

大家坐定後,谷璐璐旋即差人上菜。

“縣大人也迴天香鎮省親?”黃門喝了一口酒,隨口問道。

“不,縣府衙門就設在天香鎮。”

“真是好福氣,不用三年一次回家省親。”黃門羨慕地道。

“老大哥在宮裏可是大紅人,不像咱們地方芝麻官,只能混口飯喫罷了。”竺延泰謙虛地道。

“俺哪是什麼紅人,你們見笑了。”黃門眉開眼笑的。

是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話,是人都希望被讚美,這位黃門自然也不例外。

“老大哥在宮裏是伺候皇上的吧?一定可以天天聽取皇上的教誨。”竺延泰順勢問道。

“俺不是伺候皇上的,俺是伺候韓貴妃的。”

聞冀東和竺延泰互使了個眼色,真相應該有機會大白了。

☆☆☆

風呼呼地吹着。

看着青春正盛的苗小綠,聞冀東內心百感交集,他想認真追求她,她卻不要他了。

“你到底有什麼事,非要擋在我的面前?”

他連忙說道,“有件關於韓菁菁的事想告訴你。”

她回鋪裏拿了大衣穿上,往城隍廟走去。

他跟了過去,“韓菁菁是受爭議的人物,你不要管太多她的事。”

“天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干涉我的事?”她的心情沮喪透了,爲了菁菁,她的腦袋已經快想破了,卻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幫助可憐的落難貴妃。

“你已經知道了?”

她不語。

“韓菁菁是正牌貴妃,生下的孩子不是畸胎,而是被壞心眼的雙生姐妹差人抱走。”他一古腦兒地說完。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事的。”她有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

“延泰已經在處理了。”

她看他一眼,儘量藏住心中的煩憂,姑姑一早告訴她,若要嫁給胡剛,不如離開天香鎮,到一個沒有人找得到她的深山隱居。

“我知道延泰哥會有辦法,你就是特地來跟我說這件事的?”她仰首看他。

“你說呢?”他不明說。

“不知道。”她不想猜。

他看着她,表情很複雜。“我娘催着要我娶你。”

她一笑,“這已經是老生常談了。”苗小綠頓了一下說:“不要再跟着我,我有事要到定遠鏢局處理。”

“是你姑姑的事?”他直覺地道。

她沒有否認,她是打算找胡剛談,雖然他和姑姑之間已是千瘡百孔,可她還是願意試着去解那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所以你別纏着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最近,他覺得自己居然渴望天天見到她,和初識時的抗拒和厭惡相比,現在的行爲簡直是莫名其妙。

花雕樓湊熱鬧。

“怎麼會這樣?”苗小綠咬了咬下脣。

“苗姨失蹤,聞老夫人離奇死亡,昨天到今天早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竺筵泰悶悶地嘆道。

“阿毓,今妹是否可以提供任何線索,她昨天白天和聞老夫人在一塊兒賞銀杏是不?”竺延泰想到什麼似的又問。

“妙仙和聞老夫人一向沒什麼話聊,多半是妙仙自己主動去親近聞老夫人的,她們昨天一塊兒賞銀杏,什麼話也沒說,一坐就是大半天。”他特地問過妙仙了。

“這樣啊……”竺延泰喃語。

“冀東問了家裏的家丁,昨天傍晚確實曾看見苗姨到聞天府,至於她進聞天府和聞老夫人是不是談過什麼,就沒人知道了。”卓毓道。

“令妹不是在一旁陪伴?”

“妙仙中途離開上茅房,就這麼巧,苗姨正好找聞老夫人不知聊了什麼?”

“老夫人身上沒有外傷,目前正進一步瞭解是否有毒物反應。”竺延泰說。

“有人下毒?”苗小綠惶恐地道。

不可能是姑姑!但願不是姑姑,她祈求上天保佑。

“目前真相還不明。”

卓毓開口道:“延泰,這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在三天內破案,天香鎮可能會弄得人心惶惶。”

“這還用得着你說!”谷璐璐嗤哼了一聲。

“我又沒和你說話。”他白了她一眼。

谷璐璐我行我素地道:“我也沒有和你說話,我是說給地上的螞蟻聽的。”

“你說我是螞蟻,你在人身攻擊是嗎?”他不悅地大娘。

看兩人就要槓上,衆人立即迴避。

☆☆☆

回到鋪裏的苗小綠,一臉的愁雲慘霧。

“依然沒有消息嗎?”韓菁菁問。

“沒錯,姑姑昨天是去過聞天府,可不知道姑

“爲什麼?”

他皺着眉,“因爲我想娶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她即把他的話打斷。“因爲你娘逼你娶我,你纔想娶我?”

“也不是——”

她再次打斷他的話,“你根本是輕視我的啊,絕對不可能這麼快轉性,如果你想玩弄我的感情,那麼我可以現在告訴你,你的計謀完全失敗了。”

“我承認一開始我的態度很糟糕,但不是看不起你,這是兩回事,你不要這麼敏感。”他試圖討好的笑着。

“你這個人心思反覆無常,好可怕啊!”她無情的冷笑。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得不到的反而顯得可貴,苗小綠深刻感受到人這部分的劣根性,所以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聞冀東的改變是因爲喜歡她。

“我一點也不可怕,如果你肯花點心思瞭解我,你會發現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壞。”他的俊臉上有着明顯的着急。

“卓毓是不是你的好朋友?”她突然說道。

他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既然卓毓是你的好朋友,你就沒什麼好掩飾的了,物以類聚這句話有沒有聽過?”

“聽過,這和阿毓有什麼關係?”

“卓毓是個負心漢,你以爲你會好到哪裏去?”

她冷冷地嗤笑一聲。

“阿毓辜負谷姑娘是他們之間的問題,不該牽扯到我頭上來。”

“誰教你們是好朋友。”她補上一句。

“你……你因爲阿毓負心的行爲否定我?”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卓毓這麼愛寫休書,也許還是拜你之賜呢,我怎麼知道不是因爲你挑撥,所以卓毓才休了璐璐。”她故意加罪在他身上。

他一愣,“你真是……胡說八道。”

她不高興的轉往前去城隍廟的小徑,不走街道。“既然覺得我胡說八道,就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他攔着她,握住她的手,着急地道:“不要這樣,我一時心急說錯了話。”

她橫了他一眼,“我跟你又不熟,你這樣拉拉扯扯的能看嗎?”

“不要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急切的想說服她。

她驚訝地道:“重新什麼?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對、你是不是病了?不然怎麼講起話來顛三倒四的?”

“如果阿毓和谷姑娘重修舊好,你會不會對我印象好一些?”他突發奇想地道。

她直率地回道:“不可能啦,璐璐恨死卓毓了。”

“我來想辦法。”他承諾。

“璐璐並不想和卓毓複合。”她自以爲是地道。

他不同意,“你不是谷姑娘,怎麼知道她不願意和阿毓複合,也許她是嘴硬呢!”

“不可能啦!”她又說了一次。

“若是我真的辦到了呢?”

苗小綠偏着頭沉吟半晌,“你辦不到。”她太瞭解璐璐了,璐璐連卓毓的面都不屑一顧了,何況要他們複合!

“我有把握.你只要告訴我假如他們和好如初,你是不是願意給我機會追求你?”

“哎呀,我說了他們不可能和好的啦,至少這一生是不可能的了。”她擺脫他的鉗制。

“這包在我身上,你只要回答我方纔問你的問題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擔心。”

她想也沒想衝動地道:“可以啊,如果璐璐真的肯回到卓毓身邊,我就接受你的友情。”

“這可是你說的。”

她覺得這沒什麼,反正璐璐不可能和卓毓再有牽扯,聞冀東分明是做白日夢。

☆☆☆

花雕樓

“璐璐,你和卓毓可不可能複合?”苗小綠隨口問道,雖然明知答案是否定的,但問清楚還是比較安心。

“我和卓毓複合?”谷璐璐輕吼。

她點點頭。

谷璐璐旋即搖頭如博浪鼓,“是誰造的謠?”

“沒人造謠,我不過是隨便問問罷了。”

“嚇了我一跳,我想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苗小綠暗喜,“瞧你的模樣,你是真的不會和卓毓複合的了。”

“我討厭死他了,恨死他了,怎麼可能和他複合嘛!”谷璐璐一想到卓毓就有氣。

“真的?”苗小綠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谷璐璐一頭露水,“你怎麼會以爲我會和卓毓複合?”

當初,她帶着休書回到花雕樓,過了一段被人指捃點點的日子,到現在還餘怒未消,小綠怎麼突然問起兩人復臺的可能?

“我以爲你對卓毓餘情未了。”

“我對卓毓是餘怒未消,不是餘情未了。”谷璐璐說。

“你們當初爲什麼分開?”

谷璐璐一觸及此問題,火氣明顯的表現在臉上。“因爲他懷疑我紅杏出牆。”

“什麼?卓毓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你這個人最專情了,怎麼會懷疑你紅杏出牆?”

“弄到最後休書也寫了還怪到我頭上來,說我故意讓他誤會我偷漢子,設計他寫下休書,以達擺脫他的目的。”

“卓毓太可笑了,你爲什麼不早說?我可以替你修理他,我就覺得奇怪,你們成親時也是心甘情願的啊,怎麼會說分開就分開?見你不想多談我就沒多問,原來是這麼着,所以卓毓是活該囉!”

“他本來就活該。”說了一堆話,谷璐璐替自己和苗小綠各倒了一杯水。

“所以你更不能原諒他。”

“我是沒打算要原諒他啊,而且他也沒有求和的跡象,除了那天聞公子到花雕樓來,對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之外。”

“如果卓毓求和呢?”她不能不防聞冀東對卓毓施壓。

“他不會求和的啦,要他求和不如叫他喫餿水喫三年,他就像我恨他一樣恨我。”

他們在分開前不知吵了多少回架,每一次都鬧得天翻地覆,幾乎要上演全武行。

苗小綠大喜,“真的?”

“當然是真的。”

“要卓毓求和不如叫他喫三年餿水?”這麼誇張?

“呃!他這個人很沒水準,又很要面子,你不知道他有多現實,寫了休書之後,連夜把我趕出家門,害我坐在花雕樓門口一整晚。”

“卓毓到底懷疑你和誰有姦情?”她想不到會是何許人。

谷璐璐擺了擺手,“別提了,一提我就有氣。”

“到底是誰嘛,說啦,我很好奇耶,卓毓不是對自己很有自信嗎?他會懷疑誰?”

谷璐璐猶豫了一下,不情願的道:“胡叔叔。”

“誰?”她以爲她耳背。

“就是對苗姨一往情深的胡叔叔啦!”谷璐璐沒好氣地道。

苗小綠聞言噗哧一笑,“你說卓毓懷疑你和胡叔叔?”

“就是!我跟胡叔叔怎麼可能?死卓毓也不打聽一下胡叔叔愛的人是誰,休書寫了三天才大罵我故意陷害他寫下休書!”他真是沒有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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