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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鎖住一世浪漫》 / 林淮玉 / 第16章 / 共20章

經過雲天的同意,葛玫由信封拿出了三張信紙仔細端詳內容。

“這太誇張了,她一定會去找你的,到時我要怎麼說?”看完信後的葛玫第一個反應是恐怕騙局會被拆穿。

“你告訴她這封信是我在機場交給你的,你親自送我上的飛機,她會相信你的話。”

“這……我不擅於說謊,萬一我忍不住怎麼辦?而且世界太小了,大家都在臺北,難保原班人馬不會狹路重逢?”葛玫仍覺不妥地說。

“我會離開臺北,到恆春去。到那裏一樣可以替人當辯護律師。”他下定決心地說。

“那你在臺北的孟氏企業呢?這樣做對你犧牲太大了。”

“孟氏我已交給專業經理人管理,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臺北、恆春不算太遠。”看來他都已經做好了安排,葛玫不得不佩服他的深思熟慮。

離開醫院後,葛玫懷着沉重的心情到仲惜服務的醫院替雲天送信。這封信雖然不到二十公克卻在葛玫心裏形成沉甸甸的壓力。

仲惜正好在治療室替病人作治療,在等待的過程裏,葛玫本想打電話給大寶聽聽他的意見,撥了三個阿拉伯數字後又作罷,這件事,還是愈少人知道愈好。

等到仲惜做完治療後,回到辦公室,葛玫在見到她的同時,雲天的話打敗了她的“良知”。

“咦?什麼風把你吹來的?我記得你很討厭上醫院的。”仲惜偏着頭看着葛玫,當是她今天失了常態。

葛玫聽她這麼一說心虛地傻笑,一個討厭上醫院的人今天兩度進醫院,只爲了完成不尋常的任務。

“我晚上想住你家,咱們可以買些菜到你家煮,還可以聊一整晚,可好?”葛玫想想還是別在這把信交給她,家會是一個比較能吸收眼淚的地方。

“怎麼?和大寶吵架了啊?”仲惜直覺反應。

“不算是。呃……你可以下班了沒?”葛玫迅速改變話題。

“可以了。”

葛玫拿起仲惜的皮包,拉着她的手臂,和辦公室內的文笙、貝兒說了再見後火速離開醫院。

*

一直延宕到午夜將近,葛玫才鼓起了勇氣。

“妳和杜白最近可好?有沒有希望……結婚?”葛玫急就章的胡扯一通。

“怎麼可能結婚?”仲惜邊鋪牀邊說。

“你……剛剛說……雲天好幾天沒和你聯絡了?他……”葛玫支支吾吾地。

“Call他機子也沒回,行動電話又收不到訊號,家裏好晚了也沒人接電話,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仲惜眉峯緊蹙地說。

“他……他給了我一封信,要我交給你。”葛玫打開皮包遞了信給她。

仲惜接過信,立刻有不祥的預兆。

仲惜:

非常非常的抱歉,我必須選擇辜負你。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我已和秋娘搭機飛往象牙海岸。象牙海岸一直是秋娘夢寐以求的世外桃源,能於蜜月佳期前往,無異是讓她美夢成真。看到這裏想必你已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是的,我娶了秋娘,就在昨日。這是我考慮了許久才做出的決定。原因?聰明如你應該也猜到了,一個很爛的理由--秋娘懷了我的骨肉。一晌的貪歡種下的情債。

秋娘是個溫柔恬靜的女人,等了我好多年,她說她不要名分只求你能接納她。但我不願也不敢求你,因爲你實在太完美了,我不配褻瀆了你的聖潔,讓你委屈地與秋娘共事一夫。所以,我寧願你還是那個完美的女神,自有足以匹配的神祇採擷,我早已失去了競逐的資格。

原諒我,好嗎?不要恨我,好嗎?堅強如你,杜白的“死”,你都能挺過來;相信我的生之離,之於你而言自然能夠泰然處之。不知道該不該請你忘了我,幾番費思量,我--情願你忘了我,如此,痛苦才能減到最低。

雲天

讀完信的仲惜早已崩潰地淚潸潸,像泄洪的石門水庫。除了嗚咽的聲音之外,不發一語。

這種“沉默”的哭泣方式最可怕,彷彿時光倒流至四年多以前,杜白死訊傳來的那一天,葛玫只能陪着一同掉淚,什麼也不能做,尤其現在還必須揹負着知情的包袱。

“仲惜,看開點,你就當作那個混蛋沒福氣好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走了一個會再來一個,你這種哭法會死人的,這樣不行,我打電話請大寶買些鎮定劑過來。”

仲惜奪下葛玫正要撥號的電話。“你別找大寶來,我也不要什麼鎮定劑,我只是想好好的哭一場,哀悼我可悲的情緣。”說着說着淚水又止不住地往下落。

“你就當作是惡夢一場,醒過來再重新開始。”

仲惜搖搖頭。“我終究逃不過命運的擺佈,杜白是這樣、雲天也是這樣。”

*

葛玫再訪雲天時,他已經可以坐在輪椅上到醫院的草坪曬太陽。

“她好嗎?”雲天用一種略微顫抖的低沉嗓音問。

“非常不好,像一朵被雨打爛的百合花。喫不好、睡不好,工作也沒辦法做,每天像行屍走肉,你說會好嗎?”葛玫惆悵地說。

“會過去的,時間會沖淡一切。”雲天自在地移動輪椅,朝向滿園春色,試圖掩藏心裏的悲傷和不捨。

“對了,你是怎麼說服那個秋娘把海產店收起來的?我陪仲惜去找過,沒找到,門上貼着吉屋出租。”

“秋娘把生意移到石門去了,我知道仲惜一定會去求證,所以請秋娘幫忙。”他解釋說。

“我不知道我能撐多久,有好幾次情況十分﹁慘烈﹂,我差點忍不住要拆穿西洋鏡,你知道我這個人的,心裏藏不住祕密。這回爲了瞞遍天下人,害得我罪惡感十足,哪天我不小心藉由夢話泄了底,請你別怪我,實在是太痛苦了。”葛玫走過去推動輪椅。“看你心情也很鬱悶,我陪你去逛花園。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下星期二吧,已經沒啥大礙了。”

“真的不能再站起來了嗎?”葛玫仍不死心地問。

“除非奇蹟。”他也希望能有奇蹟。

“歹徒捉到了嗎?”

“已有眉目,和縱火者是同一批人物。”

“唉……你們孟家的運氣也太差了吧,什麼黴事都讓你們碰到,要不要請人看看你們家祖墳的風水?也許改一改風水,運勢會好些。”葛玫靈光一現,提出建議。

“早已經過高人指點過了,看來用處也不大,或許是命該如此怎麼也躲不掉。”他認命地說。

“你倒是看的很開,一般人碰到這種事大概會瘋狂吧,你還能這麼理智,真是不簡單。”她佩服道。

“替我多陪陪仲惜,若有好的對象……替她留意留意,只要有新的戀情滋潤,舊的傷痛是很容易癒合的。”雲天苦笑地說。

“唉……我會多鼓勵她的,既然你都捨得割愛了,我這搖旗吶喊的拉拉隊還有啥好說的。”葛玫聳聳肩無奈地說。

*

在“雙城記”裏。

“哼!搞了半天那個孟雲天也比我高尚不到哪去,還敢大言不慚地教訓我,半斤八兩嘛,也是弄大了女人的肚子一走了之。”說話的是杜白。

“你懂什麼屁啊?在這裏大放謬論。”葛玫聽了杜白批評可憐的雲天,實在是看不下去,順口說了句粗話。

“杜白說的有理,本以爲孟雲天是個多麼清高的大律師,原來還不是凡夫俗子。”大寶不屑地說。

“人家比你們都清高。”葛玫提高了音量說。

“玫,你是哪個筋不對啊,根本是盲目到了極點,以前你支持孟雲天,我沒話說;現在他背叛了仲惜,你還一味的幫他說話,你是失去了理智不成?”大寶訝異地說。

“我……我就是盲目,就是失去理智,總之你們不要在仲惜面前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葛玫不願多談,只是警告他倆留些口德。

“奇怪!葛玫,你爲什麼就不能幫我在仲惜面前美言幾句?現在走了孟雲天,我的希望鐵定加分的。”杜白不解地問。

“對不起,就算沒有孟雲天,你也配不上仲惜,你的人格太爛了。”葛玫不怕得罪人地回話。

“你怎麼說的這麼毒?”杜白有點生氣。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毒,誰叫你犯了女人的大忌。”葛玫不在乎杜白的生氣。

“你……算了,看在大寶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計較。”杜白寒着一張臉。

“你最好和我計較,也最好少來找大寶,免得大寶被你帶壞了。”葛玫豁出去了。

“葛玫,你太過分了,你鬼扯什麼啊?杜白是我的老朋友,妳也未免管太多了。”大寶微慍說。

“呵!朋友也要看看是什麼德行,懶得理你們。”

葛玫說完,站起身,招呼新進的客人。

“你老婆怎麼會這麼討厭我?”杜白看着葛玫離去的背影,不解地問大寶。

“她這個人很主觀,要不是你扯了個漫天大謊,她也不會對你說話時夾棒帶棍的。”大寶就事論事。

“說來說去還是我自找的?”杜白指着自己的鼻尖道。

“你也別灰心,俗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爲開,你也不是全然無機會,看造化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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