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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玩火惡棍》 / 林曉筠 / 第8章 / 共21章

“不行?!”馮薇知道自己的反應是有些恐懼的,他到底是想怎麼樣?她嫁了個有錢人,自然是可以很舒服的過日子,就算沒有錦衣玉食,但總能不愁喫穿,不用去擔心沒有錢花吧。

“你帶了多少錢到臺灣來?”俞至剛問。

“一百多塊美金而已。”

“你打算用多久?”

“我沒打算會用到我這一百多塊美金,我以爲……”她都快哭出來了。“你應該給我錢用的。”

“我應該?”他陰鬱的神情。

“你是我的丈夫。”

“我是你的丈夫,但我卻不能和你上牀,除非你高興、你願意、你點了頭?”俞至剛的神情由陰鬱變成了好玩,他在逗她。“需要錢花時,我是你的丈夫,一說到要盡義務,你就變成了馮薇、茱麗……”他親暱又諷刺的叫着她的英文名字。“你這種雙重標準會用在存在我們之間的每一件事上嗎?”

馮薇不悅的看着他。“就算我雙重標準,但你有那麼多錢,我再怎麼花也不可能讓你破產吧?”

“我不會破產,但我也不贊成你只會消費卻不事生產,天底下不該有這麼便宜的事,好像女人只要嫁了個有錢丈夫就可以天天等着享福。”俞至剛絕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不能享福,那幹麼要嫁有錢的老公呢?”馮薇的想法很實際,在美國成長的人大多是這麼實際,沒有人一把年紀了還作夢。

“我不認同你的說法。”

“所以……”

“所以你必須去賺你自己的生活費。”

“你要我……”馮薇跳了起來。“你要我出去賺錢?!”

“離譜嗎?”俞至剛很平靜的神情。“在就業市場裏,多的是已婚女性,她們必須同時兼顧工作和家庭,而她們不也都做得很好嗎?”

“可是我沒有上過一天班,從來我都只是……”

“伸手要錢?”

“我有那個命。”馮薇吼道。

“但現在你沒有了。”俞至剛很鄭重的告訴她。“我供你喫、供你住,但是你其他的花費、開銷,你必須自己去張羅,所以不用癡等我會給你一張金卡,然後讓你無限制的刷,沒有這種好事。”

馮薇這會的反應可以用呆若木雞來形容,這不是她之前預料得到的,他怎麼能這麼對她呢?

“如果你不出去工作賺錢,那你就要學會省喫儉用,我至少不會讓你餓着。”俞至剛沒有意思寵壞她,這個小女人需要教訓、需要改造,而他將是那個改變她的男人。

“我不信……”她有些茫然。

“你最好信。”

“你不可能這麼對一個漂洋過海而來的無辜女人。”馮薇厭惡自己這樣的對白,但是她不想過苦日子,她也沒有過過苦日子。

“你無辜?!”俞至剛的笑聲很響亮。

“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不該受到……”

“馮薇,我只是要你自食其力,又不是要你去養一支軍隊,你到底在擔什麼心?難道你這點能力都沒有嗎?還虧了你是在美國長大,而且唸到了大學畢業,英文還呱呱叫的。”俞至剛很圓滑的說,既捧了她也鼓勵了她。

但馮薇沒有中計,她氣得呼吸急促。

“你做得到的。”

“那……”馮薇不能不識時務,她知道他不是在和她說着玩。“我去當你的祕書好了?”

“馮薇,我已經有個祕書了,她四十出頭,英、日語說寫流利,而且拿到了相關科系的碩士學位,非常的有效率,所以我認爲她的能力強過你,所以我並不打算換掉她。”俞至剛公事公辦。

“那接電話的接線生?”她存心嘔他的。

“有了。”

“清潔工呢?我這個有大學文憑的清潔工應該可以進得了你的企業裏吧?”她糟蹋自己。

“你做得來?要做我們的清潔工可是有試用期,不是你想做就可以做的。”他要她知道世界可不是她原先想的那麼容易、美好。

“所以你娶我的真正目的是要懲罰我、虐待我、折磨我?只爲了我七年前的一些無心之語?”馮薇如果真的夠強悍,她應該現在就給他一個耳光的。

“不!我只是想讓你瞭解什麼是真實世界。”

“那我現在瞭解了,可不可以……”她不屑自己居然在討好他,但是爲了生活,她又不得不如此。

“就算我再富有,那也都是辛苦錢。”

“我要的不多。”

俞至剛好奇的問:“你的不多是多少?”

“一個月只要五到十萬……”

“五到十萬?!”俞至剛立即打斷她,看來她根本沒有學到任何事,還是活在她千金小姐的美夢裏。

“你也知道那些名牌的東西……”

“沒有人規定一定要用名牌的東西。”

“但這些名牌的東西耐用、手工細、精緻,一分錢一分貨,你應該知道這道理,而且看看你自己……”馮薇指着他。“你身上穿的、用的,還不都是意大利、歐洲的名睥,所以……”

“我花得起,但是你呢?你不是我。”

“俞至剛,告訴我你不可能改變心意。”馮薇已經好話說盡,也搖尾乞憐到今自己厭惡、噁心的地步了。“我不會再求你,但如果你真執意如此,你可不要怪我做出什麼令你沒面子的事。”

“你能做出什麼?”他看扁她似的。“拿自己的身體去賣嗎?”

“我沒那麼賤格!”

“那你能怎樣?”

“你睜大眼睛看啊!”

☆☆☆

當王綺知道俞至剛已經閃電結婚時,她的心立即爲之全碎,這不是在她的料想之中,她一直還以爲……

王綺是蔣明的遣孀,當三年前蔣明出了車禍死亡之後,俞至剛就一直照顧着他們母子,他在自己的企業裏爲她安排了一份工作,讓她的兒子蔣威國念最好的幼稚園,在她對蔣明的懷念愈來愈淡之後,她開始編織屬於她和俞至剛的未來,但是這會……

不敢稱自己是國色天香的美女級人物,但是王綺有張瓜子臉,看起來漂殼、大方,雖然生了一個小孩,可是她把自己的身材控制得很好,她要讓自己配得上俞至剛,而且他一向也很疼多多,他是視這個他始終暱稱威國叫多多的小男孩爲自己的兒子,怎麼現在——

“你真的結婚了?”王綺的情緒是低落的,但是她把這份低落藏了起來。

“我會騙你任何事嗎?”因爲這會多多已經上牀睡覺,所以俞至剛把該講的話講完之後,他就準備離開。

“你娶了誰?”她非知道不可。

“馮薇。”

王綺知道這個女孩,七年前她就曾聽蔣明提過,她也知道俞至剛發了什麼誓,但當時他們夫妻都認爲這好像是天方夜譚般,根本沒有一丁點的可能,更何況那女孩沒多久就回舊金山。

但是後來他們夫婦也看着俞至剛的努力、成功,俞至剛並沒有忘記蔣明,他處處照顧着他們一家三口,只可惜蔣明沒這福分,三年前出了車禍死亡,並沒有這麼好的命可以分享自己好友成功後的成果。

她還記得當年蔣明說俞至剛是怎麼記下馮薇好友家的地址、資料,而在他慢慢的發達之後,他又是怎麼請舊金山方面的徵信社查馮薇在美國的各種訊息,他是那麼認真而且嚴肅的在處理這一件事,而他真的做到了。

“你真的娶了她?”王綺知道自己敗得無話可說,但她還是不甘心,她一直以爲俞至剛會照顧她和多多一輩子的。

“那是我七年來的目標。”俞至剛一笑。

“這麼順利?她就那麼無異議的嫁了個陌生人,即使這個陌生男人有錢。”王綺有些不以爲然。

“這中間自然是有些過程。”

“但都被你克服了?”

“我非克服不可,如果不是馮薇,我今天也不可能這麼的飛黃騰達,難怪古時候有‘一言興邦、一言喪邦’這樣的話。”俞至剛很幽默的說。

“那……”王綺非問不可。“你對自己這個始終不悔的選擇感到滿意嗎?”

“我不知道滿意的定義你是怎麼下的?”

她的喉頭一緊。“那你後悔嗎?”

“不。”這倒是俞至剛的肺腑之言。

“那她呢?”

“或許。”

“所以你們的婚姻……”王綺好像又見到了一線的光明般,說不定這樁婚姻持續不久。

“王綺,這樁婚姻肯定是會維持下去的。”俞至剛現在還不敢說他愛馮薇,但是馮薇給了他那麼多強烈、新鮮的感受,對她他不再只存有報復的心情,他更想驕寵她、疼惜她,但是是用他的方式,不是馮薇的方式。

“你愛她?”王綺的心一滴一滴的正在淌着血,她對蔣明已沒有愛情,她的愛已轉移到了俞至剛的身上。

“我必須回答你這個問題嗎?”

“但我們一向什麼都談的。”王綺忍不住的提高音量。“你一直都沒當我是外人,尤其是在蔣明死後,你一直都對我很照顧。”

“大嫂……”俞至剛不得不擡出這稱謂。

“不要叫我大嫂,我是王綺,我們早就協議好你要叫我王綺,我不是你的大嫂,我也不想當你的大嫂,你應該知道我……”王綺真是想哭都哭不出來。“難道你不知道……”

“我想我該走了。”俞至剛並不是感覺遲鈍的人,但是他對王綺只有尊敬,沒有其他任何的男女私情。

“至剛——”

“改天我會帶馮薇來給你瞧瞧。”

“多多一定會很傷心。”王綺知道自己不該扯到自己的兒子,她痛恨自己拿兒子當武器,但是這是她惟一的自保之道。“他沒有想過……”

“多一個阿姨疼他有什麼不好?”俞至剛不解的問。

“馮薇會疼多多嗎?”

“多多那麼可愛、聰明,沒有人會不疼他的,而且就我得到的資料,馮薇很喜歡小孩,她一定會和多多合得來的,你不要擔心,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對你們母子不好,即使是馮薇。”俞至剛給王綺承諾和保證。

“至剛……”王綺眼眶一紅的喚道。

“什麼都不會變的,而你也多了一個朋友。”

“是這樣嗎?”

“是這樣。”

王綺在心底搖頭,她絕不是多了一個朋友,她是多了一個敵人,一個妨礙她得到永遠幸福的敵人,她不會當馮薇是朋友……永遠不!

☆☆☆

整幢屋子是靜悄悄的……

在俞至剛投下了要馮薇自食其力的那顆炸彈之後,他預料她會有些反彈,但會反彈到什麼程度就非他能掌握的。

想見馮薇的慾望居然是那麼的強烈,雖然中午才和她交戰過,但是之前在王綺家的感覺是沉重的,所以這一會他特別想要見到她。

跨着大步上了樓,他直接來到馮薇的房門前,如果要問他真有什麼後悔的事,那就是他很後悔讓馮薇擁有單獨的房間,這會要進她的房間之前,還得很禮貌的敲敲門。

而門俞至剛是敲了,但是並沒有任何的回應,就在他要闖進去時,樓下的大門開了,他立即轉身下樓,但他不忘裝出一臉的自在、輕鬆,他不會在這時候就讓馮薇知道他真正的感受。

馮薇則是一臉的沮喪,所以當她看到是這個令她產生沮喪最主要原因的男人時,她別開了頭,只想視若無睹的從他的身邊走過。

但俞至剛扯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你到哪去了?”

“我去哪都要向你報告嗎?”她很衝的問。

“對!”他霸道的道一句。

“我去籌生活費,行嗎?”她火爆的說,想要摔開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清楚。”他嚴厲的道。

她賭氣道:“你管我!”

“茱麗!”他一火又叫了她的英文名字。

“我既不是去偷也不是去賣,這樣行了嗎?”馮薇氣呼呼的,既然他不養她,既然她得現在學獨立,那她還怕他做什麼?!

“你怎麼有鑰匙?”俞至剛記得自己並沒有給她鑰匙。

“王太太給我的。”

“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會出門。”俞至剛有些不相信她的道。“你到底去了哪裏?”

“我不告訴你。”

“你要說。”

“不!”

俞至剛乾脆搶過她斜掛在肩上的皮包,開始不客氣的搜了起來,而皮包中除了她的護照、口紅、一個小錢包外,並沒有其他的東西,當他接着打開她的小錢包,只見裏頭只有一張百元美鈔和一些硬幣,然後就是……一枚鑽戒,一枚他沒見過的戒指。

在俞至剛搜皮包的同時,馮薇只是冷眼的看着他,因爲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所以乾脆順了他的意,但是在這受辱的過程中,她的眼眶漸漸的紅了,在她的眼中已蓄了些淚水。

“我可沒有偷你任何的東西。”馮薇冷冷又帶着些鼻音的語氣。“那枚戒指是我媽給我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哪裏?”俞至剛將整個皮包還給她,有些良心不安的。

“我連去哪的自由也沒有嗎?”她快要哭了。

“茱麗……”

馮薇一個轉身的要往自己的房裏衝,她不要他看到她的眼淚,不要他的同情,可是她的腰卻被俞至剛一把抱住,她根本是動彈不得的。

“放開我!”她的手指像有着利爪般的劃過他抓着她的手。“難道我連進房間的自由都沒有?”

“你去了哪裏?”這是他惟一想知道的。

“當鋪!”她吼了出來,知道自己拗不過他。“我去了當鋪,行嗎?”

“你去了當鋪?!”不要說馮薇是個女人家,連俞至剛他這個大男人都沒有進過當鋪,而她居然——

“我要賣戒指,行嗎?”她流下眼淚。

“那結果呢?”

“我捨不得,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茱麗……”

“你放開我啦……”她不再忍耐、不再假裝堅強,低低切切的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我不會靠你、我也不屑給你養,你沒有什麼了不起,誰希罕你那些臭錢,我纔不在乎你有多少錢……”

“茱麗……”他除了低喃她的英文名字,一時心竟抽痛了起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會去當鋪,他對她是不是太嚴厲了些?是不是沒有考慮到她的心情、她的感受。“你應該跟我……商量的。”

“我要回舊金山啦!”她哭了起來,哭得柔腸寸斷。

抱着馮薇在階梯上坐了下來,俞至剛並不想對她如此的溫柔,但是她的眼淚扯動了他的心,她的憤怒也令他有些汗顏,所以他摟着她,任由她在他的懷裏哭着,從來沒有女人在他的懷裏哭過,令他有些無法承受。

“如果你不哭,”他柔聲的和她談條件。“我想我們可以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馮薇微抬淚眼,瞪着他的臉,但是並沒有附和他的話,她不相信他會對她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心。

“哭好像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你以爲我喜歡哭嗎?”

“那就別哭了。”

“如果你是我,如果換成是你身處我目前的處境,我相信你也會哭的。”她得理不饒人。“你放開我!我不要讓你抱,我討厭你!”

“茱麗,如果你是我,如果你身處我現在這樣的處境,我相信你也會認爲自己並沒有任何的錯。”

馮薇聽了他的話後,開始猛力的掙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

“但我們可以談——”

“你去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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