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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搶婚拙荊》 / 莫辰 / 第7章 / 共12章

「她的狗可以在府裏任意走動?這是流雲下的命令?」慕容老夫人聽完施竟芳的話,不可置信的問着。

「姑奶奶,這是福嫂說的,應該不會錯。」施竟芳回道:「福嫂還看見他們倆一起喫宵夜。」

施竟芳喊慕容老夫人姑奶奶是有淵源的。

原來,慕容流雲的母親是慕容老夫人孃家那邊的表親,這施竟芳又是慕容流雲母親的表親,這一牽扯下來,施竟芳也等於是慕容老夫人的表親,全都有着血緣關係。

當初慕容老夫人沒把施竟芳指婚給慕容流雲或是慕容原野,而是指了任映竹和倪羽裳,那是因爲當時的倪府、任府和慕容府有生意上的往來,慕容府的事業正在起步,需要倪府和任府的幫助。

她是個識時務的女人,自然會挑有利於大局的事來做。

可如今,倪府和任府家道中落,慕容府到了慕容流雲和慕容原野的手上則是如日中天,慕容老夫人自然得重新慎選孫媳婦。

「流雲要喫宵夜,妳要在一旁服侍着啊。」慕容老夫人語氣帶着責備,斥責施竟芳不懂抓男人的心。

「我最喜歡服侍二表哥了啊,可二表哥沒讓我知道他要喫宵夜啊。」施竟芳嘟高了嘴解釋,然後心有不甘地說:「我也罵過丁良,丁良說二表哥接近任映竹是爲了給我取解藥,目的並不是真的要喫宵夜,所以他也就沒通報我,可是……」

「可是什麼?」

「我發現二表哥好像變了。」

「流雲怎麼變了?」慕容老夫人好奇地問。

施竟芳悶悶地說:「我也說不出他是哪裏變了,可我就是感覺到他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關心我。」

「竟芳,妳是讓流雲給寵壞了,他只要稍稍忽略了妳,妳就覺得他變了。」聽到施竟芳的話,慕容老夫人也有點不以爲然。

其實,她也不怎麼喜歡慕容流雲這樣寵溺施竟芳,可她是她的侄孫女,和她流着同一脈的血,所以她就睜隻眼閉隻眼。

「姑奶奶,二表哥不只是稍稍忽略了我,他是全然忽略了我的感受,這點您要相信我,女人對這方面是最敏感的。」

「不是姑奶奶我不相信妳的感覺,是我相信妳的美麗足以完完全全抓住流雲的心。那任映竹我是沒見過,我也不想去見一個女殺手,但我肯定她絕對不會比妳有魅力。」

「姑奶奶,那任映竹……也長得不差。」施竟芳對於這個事實,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認。

慕容老夫人一聽,不禁沉吟了。

片晌後,她開口說:「竟芳啊,拿出妳的本事抓住流雲的心,那任映竹可是個女殺手,雙手不知道沾染過多少血腥,不比羽裳是賣藝不賣身,我絕不容許你們的婚事生變。」

「我自己也不容許啊!我是那麼愛二表哥,可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我都快嘔死了。」她撒着嬌說:「姑奶奶,您最神通廣大了,替我想想辦法拿到解藥,咱們就可以把任映竹趕出門了。」

慕容老夫人輕搖着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姑奶奶是神通廣大,偏偏就是不知道要上哪兒去找解藥,我也不想過問此事,一切就讓流雲去處理吧。」

「姑奶奶,我總認爲任映竹會把解藥放在身上,我真想把她抓起來搜身。」施竟芳氣急敗壞地說。

「我也認爲她應該會把解藥放在身上,可她武功不弱,要抓到她談何容易!再說,我也不想府裏有打打殺殺的情況發生,這日後會住得不安寧。」慕容老夫人頗爲迷信風水之說。

這次官府出了一堆官兵去抓任氏兄妹,結果還是讓任映竹給逃了,慕容老夫人直覺地認爲任映竹的武功高強。

「姑奶奶,我想到一個好方法可以抓住任映竹,又不用在府裏打打殺殺,您要不要聽啊?」

「什麼辦法?」慕容老夫人不禁瞄了施竟芳一眼。

「過幾天,您們不是要上山祭祖嗎?」

「是啊,這來回得要去個六、七天。」

施竟芳走到慕容老夫人身邊,偎近慕容老夫人的耳朵說:「我的辦法是利用您們上山祭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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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慕容流雲親自帶着任映竹來到牢房看任翔。

任翔是死刑犯,不到行刑前是不能探監的,也就是說若沒有慕容流雲的安排,她根本見不到任翔。

坐在馬車裏,任映竹膝上放着飯菜盒,裏面的菜全是任翔平常愛喫的,她在天未亮前起牀做的。

菜香從飯菜盒裏溢了出來,慕容流雲忍不住掀開蓋子,想窺看她煮了些什麼?因爲這香味是他沒聞過的。

一開蓋子,他便看見兩樣他從沒喫過的菜色和一盤糕餅,他說:「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這是什麼菜?」

「紅燒獅子頭和蒜泥白肉,我哥哥最愛喫這兩道菜。」

「那一盤是什麼糕?」

「桂花糕。偏院裏的桂花開了,我做了盤桂花糕。」

「我想想喫喫看。」他伸手要拿糕花糕。

任映竹連忙抓住他的手,接着又發現這樣不合宜,連忙放掉他的手,「回去我再做給你喫,這是要給我哥哥的。」

見她連忙放掉他的手,慕容流雲偏又抓上她的手,任映竹想抽走,他則愈抓愈緊。

「妳真的要做給我喫?」他期待地問着。

任映竹點點頭,羞得說不出話。

「對了,妳這兩晚爲什麼沒到廚房?妳到底有沒有喫東西?」連續兩晚他都沒見她離開偏院的閣樓,早早就熄了燈。

「我不餓,所以……就早點睡了。」其實她是在避着他。

「那以後讓丫鬟服侍妳,妳得照三餐喫飯。」他纔不信她不餓,又見不得她餓着了,索性想派人服侍她。

「不用了,我習慣自己來,不習慣讓人服侍。」她連忙拒絕。

「不習慣讓人服侍,該用膳的時候還是得去,今晚我會去廚房,若讓我看不到妳,我會讓人準備飯菜到偏院去。」語罷,他將她的手拉到眼前端詳着。「這雙小手……不適合做事。」

任映竹抬頭瞅着他,「公子,你對我這麼好的目的,是想要我早點把解藥給你,好救你表妹,是嗎?」

聞言,慕容流雲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爲他並不是那樣的想法,純粹只是想接近她、瞭解她,更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

和任映竹在一起,和他和施竟芳在一起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只覺得日子格外充實多了。

任映竹繼續說:「只要你救出我哥哥,我會馬上把解藥給你。對了,你可以先把休書寫給我。」

「還沒寫好,我也沒空寫!」跟他要休書?慕容流雲着實不悅。「妳認爲我該用七出當中的哪一條來休了妳?」

任映竹冷不防地抽回手,「哪一條都可以,你要七條全寫上也沒關係。」

「七條都寫?」慕容流雲注視着她,「妳該知道我這休書一寫,妳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好的歸宿。」

任映竹莞爾一笑,「你這是在關心我嗎?被休和被退婚不是都差不多嗎?反正,我這輩子只要有我哥哥就好。」

慕容流雲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一顆心也跟着揪緊,他想不透爲何她總是這麼容易就牽動了他的心。

在馬車內的兩人陷入了沉默,直到衙門牢房前,慕容流雲纔開口說:「馬車會在這裏等妳,我有事先走。」

「不,馬車讓你用,我待會兒走路回去就行了。」任映竹連忙婉拒。

「不,讓妳用。」慕容流雲堅持着。

「不,讓你用。」她堅持不想接受他那有所圖謀的好意。

她的拒絕讓他不悅,忍不住霸道的說:「任……竹兒,妳得認清一個事實,現在妳是我的妻子,凡事都得聽我的。」

竹兒?他喊她竹兒?又承認她是他的妻子?任映竹錯愕地看着他。

慕容流雲則下了馬車,騎上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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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後,任映竹才下了馬車,進了牢房。

一進牢房,她立刻見到披頭散髮、閉目盤坐的任翔,不捨地連聲喊道:

「哥!」

聽到任映竹的聲音,任翔立刻睜開了眼。「竹兒,妳怎麼可以進來?妳好嗎?有和慕容流雲成親嗎?」

「哥,我很好,先不要管我,你快告訴我,你好不好?有沒有被刑求?」任映竹伸手進牢房,摸着哥哥的臉。

任翔的手也伸出牢房,卻在碰上任映竹的臉時硬生生停下。「哥哥的手髒,不能摸妳。」

任映竹一聽,抓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哥,我帶了你愛喫的菜和桂花糕,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對他來說,家仇得報和任映竹有了好歸宿纔是好消息。

「你會被釋放的,慕容流雲會把你救出來。」任映竹信誓旦旦地說。

「那妳……已經成爲慕容府的二少奶奶了?」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竹兒,妳這是什麼意思?」

「哥,總之你會被釋放,到時候我們就離開這裏,我要繼續和你四海爲家,或是開家飯館重振家業。」

「竹兒,妳爲什麼要和我一起離開?」

「哥,這裏講話不方便,等你出來我再跟你解釋。」接着,她把飯菜盒遞進牢房內,「你快喫吧。」

任翔心裏有疑問,想再問清楚,「竹兒……」

「哥。」任映竹則打斷他的話,「這裏講話不方便,等你出來之後,我再跟你解釋清楚。」

這裏講話的確是不怎麼方便,任翔只好接過任映竹遞來的筷子和飯菜盒,喫起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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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老爺子的祭辰,加上慕容原野剛成婚不久,慕容老夫人依祖例,帶着子孫和新進門的媳婦上山祭拜。

這個陣容本來應該有施竟芳的,偏偏和慕容流雲拜堂完婚的是任映竹,而慕容老夫人自然是不可能帶着任映竹這個隨時會被休掉、她也不承認的孫媳婦一同去祭祖。

此時,府裏留下來的僕役自然是聽令於施竟芳這個準二少奶奶,畢竟現在府中她最大,而她正打算利用慕容流雲不在時,想辦法從任映竹身上拿到解藥。

任映竹也知道慕容流雲要上山祭祖去,因爲他昨晚便要她蒸了一籠桂花糕,說是要帶在路上喫的,今天一大早又跑到偏院來跟她辭行,種種舉動教她莫名其妙了半天。

她知道他對她好是有目的的,至於想喫她做的桂花糕是因爲那糕點是真的好喫,可他不需要來跟她辭行吧?

此時,端坐在馬車裏的慕容流雲,膝上擺着一個圓形竹籃,令慕容老夫人好奇的看着。

「流雲,那籃子裏是什麼?」

慕容流雲回道:「桂花糕。」

「桂花糕?我記得你又不是愛喫桂花糕,怎麼會帶着桂花糕上路?」慕容老夫人疑惑着。

「奶奶,這桂花糕的味道好極了,鬆鬆綿綿入口即化,尤其是那桂花的淡淡香氣,像極了她的味道。」

這就是慕容流雲要任映竹做桂花糕的原因,還未遠行,他就怕聞不到她的味道,便想到要任映竹做桂花糕讓他帶着。

跟任映竹相處愈久,他愈是放不開她,就連外出祭祖,竟也能讓他對她依依不捨,真想把她帶上路。

「誰的味道?竟芳的味道?」慕容老夫人淡笑,還以爲自己說對了。「這桂花糕是誰做的?福嫂的桂花糕不會入口即化。」

「的確不是福嫂做的,也不是竟芳的味道,是……」慕容流雲頓了下,纔開口說道:「任映竹。」

慕容老夫人一聽,神色一凜,厲聲的說:「流雲,你和那個女魔頭太接近了,如果你接近她是爲了要儘快替竟芳拿到解藥,那我倒是希望你改用其他方式,而不是每晚去陪她用膳。」

話雖然這麼說,她也懷疑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手居然會做桂花糕?這還能喫嗎?

慕容流雲一聽,將臉轉向車外,口氣略顯沉重的說:「奶奶,我不認爲她是個女魔頭。」

「流雲,你不會把你們這樁婚事當真吧?難道你不要竟芳了?」這下子,慕容老夫人可急了。

「我沒有不要竟芳,我只是不認爲任映竹是個女魔頭。」慕容流雲繼續說道:「奶奶,任映竹身上好像有着許多不爲人知的委屈,我有想知道的衝動。如果她根本不是個殺手,那這婚事該退嗎?」

「當然要退,除非你不想要竟芳。」慕容老夫人立刻質問。「我倒是要問問你,你要不要竟芳?」

竟敢問起她這婚事該退嗎?完了!他肯定是對任映竹有了某種情愫,慕容老夫人知道照這情形發展下去,一定會不可收拾。

不行!不可收拾也要收拾,雖然施竟芳想到了個辦法要拿解藥,卻不能完全肯定是否能拿得到,萬一沒拿到的話怎麼辦?

「我當然要。」慕容流雲肯定的回道。

別提他和施竟芳近二十年的感情,她的美麗始終吸引着他,他怎麼可能不要?可……他也想要任映竹。

「那就好。」慕容老夫人稍稍鬆了一口氣。「流雲,救任翔的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全處理好了,現在就等着任翔的死罪被赦免,行公文的時間估計要一個多月的時間。」

「那你和竟芳那就再忍耐個一、二個月吧。」慕容老夫人話雖這麼說,心裏卻是有了其他盤算。

「奶奶,任映竹的手藝真的很好。」語罷,他掀開竹籃蓋子,拿了塊桂花糕遞給慕容老夫人,「您喫喫看。」

慕容老夫人實在是不想喫任映竹所做的桂花糕,可又不好拒絕孫子,只接得過了手,輕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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