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2)

《美味情人》 / 林玥 / 第2章 / 共20章

“MISS陳,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還有一點事,改天好了。”他婉轉而坦率地說道,態度倒還是落落大方,這也是他迷人的地方吧!

MISS陳含笑睨了他一眼。“這樣就放棄啦!真沒意思。”

“放棄?誰說我放棄來着?不如這樣好了,今天我先請你”個人,改天找再一起請大家,你覺得如何?”

正當她想接口擡槓時,擴音器突然傳來緊急訊息,“王維世醫師,有急診病人,請立刻到急診室來。”

倏然收回鬆散的心情,他馬上起身,刻不容緩地快步走向急診室。

甫踏人急診室,他驀然看見一名蒼白瘦弱的女孩正躺在移動病牀上,狀似奄奄一息。

他走近觀察,她的家人急忙地開口,“醫生,她突然暈倒了,我們實在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她有多久沒進食過?”他撥開她的眼瞼查看瞳孔收縮的情形,然後探探她的體溫,肅容問道。

“這我也不大清楚,不過她差不多一個多月沒在家裏喫過飯了。”

“她平常就這麼瘦嗎?”

“不是,她以前比較胖,只是最近不知爲何,整個人突然瘦了”大圈。”君昕說着,霎時猜到原因。“你的意思是說,她是厭食症?”

“沒錯上這位太太,你女兒可能就是因爲減肥而得了厭食症。”他宣佈。

青天霹靂!兩個一子的“太太”所帶給她的震撼,僅只亞於三個字的“厭食症”。

君昕怔怔睞着地,還來不及反應之前,身旁的君柏摸摸鼻子,接口說道:“醫生,她是姊姊,不是媽媽。”

維世聞言,唐突地轉過頭看她,他自認對女人有着專業的評鑑眼光,更別提會看錯女人的年歲。

沒錯,牀上躺的女孩或許年紀尚小,稚氣的娃娃臉看來約莫十五、六歲,但眼前已然成熟的女子,也絕不到能成爲她母親的年齡。

那女子的臉被長長短短、參差不齊的頭髮遮掩了大半,加上她腳踩脫鞋,穿着阿婆樣式小花的棉質衣褲,以及略顯滄桑的說話神態。在匆忙之際,他沒能看清楚,真的不是他的錯!

急診室裏驀然安靜了好一會兒,不久,很快便回覆嘈雜的狀態,裒爹的哀爹,喊孃的喊娘,好不熱鬧。

“對不起。”維世誠心地道歉,明白將一個黃花閨女錯認爲豐老徐娘,是足以使女人抓狂,幹下殺人減口的事。

“沒關係。”君昕扯出”抹禮貌的微笑,覺得嘴角似乎隱隱抽搐着,反正她早晚都要習慣這個稱呼,如果她不會成爲滯銷存貨的話。只是現在聽來,仍忍不住覺得有點刺耳。

或者她該好好打扮一下,即使是要去超級市場買“好自在”,或送暈倒在地的妹妹到醫院掛急診,否則,下次送醫急救的人,可能會是某個直覺喊她“太太”或“歐巴桑”的無辜倒楣鬼。

雖然她性情溫和、修養良好、端莊嫺淑、心地善良、遵守交通規則、按時繳交水電費……但她畢竟是被列爲哺乳綱、靈長目的人類,有發達的思考能力和心智,想當然爾,也會有惱羞成怒的時候。

而一個惱羞成怒的女人,其行事邏輯就如同數學亂數,不可捉摸,就算這個女人是觀世音菩薩或聖母瑪莉亞的轉世再生,若有人膽敢侵犯其纓,觸及眉角,也會被搞到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衷心期望自己不會有“泯滅人性”的一天。

☆

君珞進人醫院後,生理和心理的治療雙管齊下,情形有一點點好轉,已開始能勉強喫一兩口流質食物,但壓迫性的憂鬱使她意識到喫多時,便會開始嘔吐,將原本喫下的全數吐出。

看着原本人如其名,珠圓玉潤、胖嘟嘟的妹妹憔悴得不成人樣,瘦得像具木乃伊,君昕心痛如絞,而當她一想到因龐大的醫療費用,而致使家庭存款簿的數字急遽降落,她就割肝割肺。

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她必須開源節流。

節流是沒啥問題,大不了大夥比以前更加省喫儉用。記得隨手關燈,電視只能看新聞,更別提收聽音響、玩電腦、打電話聊天等這種奢侈的享受。洗澡時每人限用一桶水,夏天不能開冷氣、電風扇,以人工搖扇代替,而冬天也要省下暖氣的電費,會冷就多蓋幾層棉被,況且人多擠一擠,照樣可以取暖嘛!

她在記事簿上一筆一筆地仔細盤算,一個頭兩個大。

至於開源嘛!這就傷腦筋了。若是拿家庭代工回家,叫大家一起幫忙做……不行,這會影響到君柏和君瞳的課業。

她考慮着,如果晚上去兼差,那誰來照顧君浩?君柏不可能,準備考大學的他,現在正值最重要的關鍵時刻,怎可讓他爲其他事分心?而君瞳自己都需要別人來照顧,遑論是照顧比她更幼齒的君浩。

想靠粗心大意、命帶克妻的父親?唉,還是算了,她怕他可能會因煮泡麪而把房子燒了,到時不僅克妻,還連帶克子克女、克到隔壁鄰居、克到消防隊員,甚至克到看熱鬧的人羣,想想,直一是太恐怖了,所以還是免了吧!

聽說做房子的仲介業務很好賺,可惜她有良心、沒口才,怎麼也無法把一間破爛的幅射海沙屋說成金碧輝煌,保證萬年不壞、不漏水的白金漢宮。

逼急了,難道要她賣身不成?

沒得商量!就算流浪到淡水,餓死浮屍基隆河,她也不幹這種齷齪事,好歹她得保持家世清白,不然以後有誰肯嫁娶他們杜家人。

她一心只想着家人,壓根兒忘了自己,像她這種保守傳統的女人,現在幾乎看不見了,直可和腔棘魚這種活化石相比。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君昕咬着筆桿,喃喃自語。

“君昕,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很煩惱的樣子。”同部門的女同事田可玫走過來問道。

“沒什麼,只是在計畫最近的家用。”

“對了,你妹妹有沒有好一點?”可玫關心地問道。

“嗯,好多了,謝謝。”

“說真的,你比一個媽媽還要媽媽,家裏的大大小小都由你一手包辦,照理說,你應該是在最享受人生的一段黃金時期,而不是像個老媽子,整天柴米油鹽,你都沒想到你自己嗎?”可玫再道。

君昕不禁苦笑。“當然也會想啊!”

“偶爾你應該放鬆一下你自已,別把自已逼得太緊了。”可玫誠懇地勸着。“不然總有一天,躺在醫院的人會變成你。”

君昕再次報以苦笑,任誰都想輕鬆過日子,就算是她也不例外,只是環境不允許她鬆懈,她必須爲生活和家庭戰鬥啊!

說實在話,她目前這份工作穩則穩矣,可是薪水入不敷出。她曾考慮另謀更高的收人,可是以她大學肄業的學歷,根本沒有公司想要。

和眼前的可玫相比,在公司中的資歷雖比她淺,但是現在的職位和薪資卻高她許多,不爲什麼,只因學歷優於她。遊走在弱肉強食的現實社會中,她能埋怨不公平嗎?

君昕早看透這一點,淡泊名利的她也懶得去計較,能混口飯就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了,還有什麼好嫌的,再嫌,搞不好連這口飯都沒得喫哩!

“可玫,我晚上想要找份兼差的工作,你有沒有什麼建議?”君昕想來想去,還是隻有兼差一途可以抒解目前的困境。

“公司規定所有正式員工都不能在外兼差。”可玫提醒她。“若是被發現,可能會被革職的。”

“我知道,可是沒辦法啊!再不多賺點錢,我們一家會淪落到沿街乞討,免得餓死。”

“沒這麼嚴重吧!”

“是沒有,但也相去不遠了,唉——”君昕長長地嘆了”口氣,沮喪得不得了。“原本省着用都還過得去,可是現在多出一筆像被土匪搶錢的醫藥費,我的頭都快痛死了。”

可玫聽她這麼說,不由得心生同情,想了想,遊移地說道:“我有個朋友開了家餐廳,我去問問看他缺不缺人手。”

君昕的雙眸登時閃閃發光,兩眼像水果輪盤一樣,晃動着孫中山和蔣中正的頭像。“真的可以嗎?洗碗盤我一向很在行的。”

“我只是替你問問,可不敢保證什麼哦!”

“沒關係。”她不勝感激,對可玫雙手合十,做出膜拜狀。“你直一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喂,你太誇張了啦!”

☆

聽到弟弟要自己特別做些營養、好人口、易消化的菜餚時,王匡倫淡淡地睨維世一眼問道:“誰要喫?”

“我的一個厭食症病人。”維世回答。

“厭食症?”

“是啊,就是那種喫不下任何食物的病。”

“男的女的?”匡倫問,乾淨俐落地持續手上相同的動作,這個動作可是烹飪這道菜餚前,最重要的一個步驟。

“是個很可愛的年輕女孩。”維世笑咪咪地說道。“眼睛大大圓圓的,皮膚又白又嫩,若不是給餓瘦了,身材應該是香噴噴、火辣辣,前凸後翹,真可以說是“無法讓男人一手掌握﹄。”說着,他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匡倫瞭然地再睨他一眼。“又發情了?”

“什麼又發情了,真難聽,我是希望能用你精湛的廚藝恢復她的食慾,見她一天天日漸消瘦,真令人心疼極了!”他誇張地捂着胸口說道。

“我不做菜給討厭食物的人喫。”匡倫斷然拒絕。

“發揮一下你的愛心嘛!”

“我沒有愛心。”

“拜託啦!幾道簡單的菜就好,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沒空舉手!”

“是男人就大方一點,不要這麼小氣好不好?”

“我向來小氣成性。”

維世一急,搬出禪學佛道。“你沒聽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匡倫不喫這一套。“沒聽過!”

“你當真要見死不救?”

“囉唆!”

維世嘆了口氣,看來他的死繼爛打功,還是敗北在“鐵石心腸”下。“看在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份上,你真不幫?”

“那是你的病人,有本事自己做給她喫。”說完,他拿起一隻終於拔完毛、白拋拋、幼咪咪的雞走開,放人一隻盛着醬汁的磁鍋中,像對待情人般,一面撫摸它光滑的表皮,”面輕聲對它說道:“你好漂亮,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不要緊張,慢慢來,放輕鬆。”

站在一旁好言歹語、說到口乾舌燥的維世聽了,差點操起料理臺上的刀叉往他身上射。“兄弟,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木愛女人,卻愛這些最後只會從屁眼拉出來的束西。”

匡倫面不改色地望向他。“聽到你這麼說,它們會很傷心的。”

“你不幫我,我就不傷心嗎?”

“傷心的是你褲襠裏的小老弟。”

維世簡直快暈倒了,他竟然能如此一語道破,真不愧是雙胞胎啊!順順氣,維世再問:“我問最後一次,你到底幫是不幫?”

“什麼,親愛的,你嫌他吵是不是?那我把他趕出去好了。”匡偷看都不看他一眼,逕自對着鍋子裏早已重新去投胎的雞說話。

“喂,老兄,你不要太過分了哦!”維世警告道。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維世便“很客氣”地被請到著名歐式料理餐廳“季節”的廚房門外猛跺腳,發誓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