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倫狠狠瞪他一眼。
維世縮回脖子,吐吐舌頭。“開個玩笑而已嘛!說真的,你和她到什麼程度了?初入門?還是低階、中階?拜託,可別告訴我你們已經進入最高階,準備出國留學了!”
匡倫不悅於他的雙關語,回道:“說人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皺起眉頭,匡倫再喝上一大口。“我若想找女人,大可去華西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匡倫撇開他的手。“我不是找你來幫我上性教育。”
“那你找我來做什麼?”
“我……不想一個人在家。”他道出真心話。
維世怔了會後,放聲大笑。“過了這麼久,你終於想通,不想再守身如玉啦!哈哈哈——”
“砰!”一聲,匡倫大拍桌面,嚇阻他放肆的笑聲,但他的話早已傳到鄰桌,引來一羣女人的咯咯嬌笑。她們開始猛向他們拋媚眼、放電波,一副“快來佔我便宜”的性飢渴騷樣。
匡倫起身想走,維世趕緊拉住他。“兄弟,真生氣了?”
他冷哼一聲。“有弟如此,夫復何求?”
見他說得咬牙切齒,維世知道不能再逗他,再逗下去,明年的今日,真要成爲自己王維世的祭日了。
“老哥,我爲我的失禮道歉,咱倆兄弟一場,有話好說!”維世故意江湖氣地哄勸道。
匡倫重重坐回,沉聲說道:“除了你,我已沒有任何人稱得上是家人。”
維世聞言,情不自禁地漫起陣陣感動,慨然接口,“其實你還有其他的家人,只是你不願承認罷了,像你母親……”
“別提她!”匡倫斥道。那些不是家人的家人,是他最不願提起的。“她不是我母親,沒有母親會把孩子當成經濟產業的一部分。”
“但她畢竟也盡心將你扶養成人。”
“哼哼,她是盡心製造一個能幫助她的機器!”匡倫一口仰盡杯中物,喚來侍者再加一杯。“她把我當股票在投資。”
“有這麼嚴重嗎?”雖提出質疑,但維世心知肚明,他母親確是這樣的一個人。“不管如何,反正你也已經脫離她,而她不是也主動和你斷絕母子關係,把你登報作廢了?你又何必一直對她耿耿於懷?”
“她拋棄你,你還爲她說話?難道你想回去填補我的位置?”
“開玩笑,門都沒有!我放着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幹麼推自己去跳火山,自尋死路。”維世聞言色變,如遇豹狼般,惟恐避之不及。“我可不敢領教那個翻起臉來,六親不認的女人。”
“你很幸運能被四叔帶走。”
“是啊!我的確比你幸運多了。”話畢,維世適時改聊其他話題。
對於匡倫厭恨女人的心結,維世知道能解開的人,必定是一個能溫柔包容,並真心瞭解他、愛他的人,如果能再充滿“母性光輝”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戀母情結?哦,不不!只是要有人告訴他,除了他母親那種不凡的女人之外,其他普通的平凡女人,大部分都是美好可愛的。
維世希望,那個人正是杜君珞的姊姊,杜君昕!
“杜小姐、杜小姐……”
君昕拉回翻飛的靈魂,急促抬頭望向喚她的人。“呃,副理,有什麼事?”
“請你把這份報告整理一下。”她的頂頭上司拿給她一份厚厚的文件。
“對了,杜小姐,你……交了男朋友沒有?”他旁敲側擊地問道。
君昕疑惑地看着他,思考一下,吶吶地搖頭。
“那我再幫你介紹對象好不好?”
愣了愣,君昕打算回絕,“副理,我還不打算……”
“我有一個表姊的先生的朋友的弟弟今年纔剛從美國回來,一表人材、前途無量,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如果你是考慮到你的家庭狀況,沒關係,他喜歡小孩,所以你家裹有那麼弟弟妹妹都不會是問題。”他等不及地打斷她的話,說到替人牽紅線,他興致昂揚。“他的條件好得不得了,能嫁給他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福氣哩!”他說,有點“憑你,這已是天大的恩惠。”的意味。
君昕堆起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扭曲表情。“副理,可是我……”
“他剛好也在我們這一楝大樓上班,今天中午你們就見個面吧!我看,就約在隔壁那家飯店樓下的餐廳。”他不容拒絕地拍拍她的肩,放低聲音再道:“晚點回來也沒關係,今天不是假日,飯店應該還有空房,女人的青春易逝,要懂得好好把握,你就安心去吧!”他說的好像她是要去慷慨赴義,不過也差不了多少。
君聽聽到末尾的話,簡直快吐血身亡,她的這名雞婆上司,不僅作媒,還兼拉皮滌?
副理走後,可玫靠過來。“他又要幫你作媒啦?”
君昕苦着臉點點頭。“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他曾說過,不把你推銷出去,有損他超級媒人的顏面,所以你要是一直保持單身,他就不會死心的。”
君昕好想人口嘆氣,但一想到周經理跟她說過的話,她硬是把這口氣吞下。“他也是一片好意。”
“你準備接受這片好意?”
“不接受行嗎?反正只是喫個飯,私底下再拒絕掉就好了。”
可玫瞥瞥她。“以前你對相親都還會抱着一絲希望,怎麼這次卻興趣缺缺,是不是在“季節”嫋遇到好事啦?”不知爲何,她直覺聯想到匡倫。
“哪來什麼好事,你別亂猜。”她想,王先生匡倫算得上是“好事”嗎?
“喲——臉紅了,沒事纔有鬼!昨天真不知道是誰,說要擦粉抹胭脂的?是不是終於“想開”啦?”可玫語帶色色的暗示,愈笑愈曖昧。
君昕佯嗔地橫她一眼。“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總認爲一個坐二望三的老處女一定飢不擇食。”
性格豪爽的可玫大笑。“飢不擇食倒未必,不過大概也飢腸轆轆了吧!”
君昕再瞪她,把她瞪回自己的座位上竊笑。
☆
很快的,中午一到,君昕便被一腳踢到指定的約見地點,副理還振振有辭地告訴她,“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都要拒絕,她索性悠然靠窗而坐,啜口白開水,椅子都還沒坐熱,對方就來了。
“杜小姐,你好,我是於崇之。”他率先自我介紹。
君昕趕忙起身,回握他伸出的手。“你好。”她太訝異了,她還以爲他會是個頭頂微禿、相貌不揚的中年人,沒想到來的竟是個溫文儒雅、五官清秀的書生型帥哥。
禮貌地寒喧着,兩人坐定,各自點餐。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漂亮許多。”崇之誠懇說道。
自從國小後,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稱讚她的外貌,其他不是說“有氣質”,不然就是“很樸素”,和所謂“漂亮”根本沾不上邊。
“謝謝!”女人都愛聽好聽話,君昕自然不例外,對他的第一印象——瀟分!
“其實,這場約會是我主動提起的。”他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常常在公司大樓裏看見你,很久以前就想認識你了。”
受寵若驚,君昕略微羞澀。“可是我並沒有見過你。”
崇之笑道:“那是因爲你工作太認真了,好多次我們擦肩而過,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抱歉。”她輕聲應道。
“沒關係,你現在不就在看我嗎?”他豁達自然地回道,綻開迷人的笑容。“我真的很高興終於能認識你了。”
君昕回以一笑。“能認識你,也是我的榮聿。”
而後,雨人輕鬆閒聊。
不期然,身旁突地有人插話進來,“你們點的餐來了!”
呃,好耳熟的聲音呀!低低的、平平的,沒多大的抑揚頓挫。君昕轉頭瞧向來人,一見到他,失口喊道:“王先生!”
“匡倫,真是你!”崇之也同時叫道。
匡倫微微皺眉,漠然地各掃視兩人一眼,放下手上的碗盤,一語不發地旋身走開。
“匡倫,等等!”崇之叫住他。“你爲什麼不肯回去?你知不知道你母親一直想見你一面。”
他頓了頓,沒有回頭,逕自走開。
崇之沮喪地坐回座位。
君昕一頭霧水。“於先生認識他?”
他點點頭。“她是我媽媽的妹妹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表哥,你也認識他?”
“嗯,她是我妹妹的主治醫生的哥哥。”繞口令般地說着,她突然覺得關係好複雜,而且這個世界未免太小了,牽來牽去,好像每個人多少都有點關係似的。
“你也見過維世?”
“我說過,她是我妹妹的主治醫生,能沒見過嗎?”
“他們……好嗎?”
“看起來不錯。”君昕老實回答。
“是嗎?”崇之喃喃反問,剛纔神采奕奕的活力似乎一下子都跑光了。“他們真過得好嗎?”
君昕很想問有關於他們的事,但又不敢問,只得埋頭苦喫,原本該是快樂的午餐約會,在匡倫來無影去無蹤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