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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女人香》 / 宋語桐 / 第10章 / 共11章

“我們可以下個賭注,如果你贏了,半年後的你將是個不必隱姓埋名,又可以重生的你,如果你輸了,偏偏無法自抑的愛上了我……你賠上的賭金將是你無法得到所愛的痛苦。”

腦海中驀地閃過那一夜在夢幻古堡時的賭約,愛妮絲的心像是在剎那間被打了一個大洞。

“你爲我所做的一切一切……都只是爲了那場賭注?”愛妮絲怔怔然地,像是看到怪物似的盯着他。

舒赫扯了扯脣角,“我不想這麼說,不過,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贏得這場賭注。”

“寧可拿自己的生命來賭?”

“賭,就是我生命的一部份。”

“所以,你沒有愛上我?”

“沒有。”

“所以,我將一輩子活在無法得到你的痛苦中?”

“恐怕是的。”

“哈。”愛妮絲笑了,笑得淚在眼眶裏兜着,“我早該知道的……”

舒赫不語,沉默的看着她帶笑的眼角上那滴驟然滑落的淚。

她在笑,也在哭,他很想伸出手去替她拭去那滴礙眼極了的目,它根本就不該屬於她這種女人的,它不該在那裏出現,讓他看了礙眼又不適應,除了劇烈的肉體疼痛之外,他沒見她哭過,不,該說,高傲的她從不會在他面前示弱哭泣過,她總是高昂着下巴,美麗高傲的活着。

是他,把她弄哭了,讓一向美麗高傲的她,放棄了她的高傲與自尊在他面前落了淚,他該得意的,莫名的覺得惆悵。

“爲什麼?連失憶都是假的……”她睜着淚水盈然的眼幽幽地瞅着他,想再次看清楚他眼底深處的真情假意。

“測試你的心,也測試黛安的心。”一舉兩得。“所以,你可以不必爲了救我而答應洛雷夫任何條件了。”

這,纔是他今天找上她的目的,要不是她自動送上家門口來,他也會去找她。

聞言,愛妮絲揚起眉,一愣,“他……告訴你的?”

“嗯。”舒赫不太自在的別開眼。

“他……早就知道你的失憶是假的?”

舒赫不語,只是淡笑着聳聳肩。

要不是洛雷夫親自找上門來告訴他,愛妮絲爲了要救他而答應陪洛雷夫一夜的事,這遊戲,他根本不想那麼快結束,他想親眼看看像愛妮絲這樣高傲獨特的女人可以多麼的愛他,而黛安對他又可以多麼狠……

輕合上眼,舒赫爲自己莫名其妙的在乎再次嘆了一口氣。

只不過是個自己玩過的女人,他又何必在乎她的身體是不是還要給別的男人呢?是因爲感動她爲救他的心所以心生憐憫?還是因爲自大的男性自尊作祟,不想讓自己碰過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染指?

嘖,他碰過的女人不計其數,他何時這般斤斤計較來着?就因爲她是處女?

是吧,處女。

所以讓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夜他是怎麼對待她的,而她又是怎麼樣的偷偷躲在浴室裏咬住脣輕聲哭泣……

她哭了好久好久,他也站在門外好久好久,耳聽着她壓抑的哭聲,竟第一次覺得自己殘忍。

他從不碰處女,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次例外,也是他生命中唯一一個令他覺得心疼又抱歉的女人,他不會抱歉,也不懂得怎麼抱歉,他只能用他的方式讓她覺得好過一點,比方說:他左腹部受的那一刀。

她一靠近他,那股香氣早已讓他清醒,任何自殺性的攻擊他都可以輕易閃過,何況是一把不甚銳利的餐刀及一個心有猶豫的女人。

“最後一個問題——你和洛雷夫是什麼關係?”

舒赫的眸光一閃,詫異的揚眉,該爲這個女人的聰明睿智鼓掌?還是爲這個女人的敏感度驚奇呢?難怪俄國黑手黨會要一個不能爲他們殺人的女殺手,除了殺人,這個女人可以爲他們做更多更高明的事。

“兄弟。”

“什麼?”愛妮絲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她想也沒想過答案會是這個…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愛妮絲搖搖頭,再搖搖頭,身子緩慢地不住往後退,“你們兩個是兄弟,你竟然還拿他的生命來威脅我?老天……”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可以白癡到這種程度!被兩個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間,她還三番兩次的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只爲了救他們!

終是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事,愛妮絲頭也不回的轉身跑開,心如刀割、如火煉,她拼命拼命的往前跑,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她不在乎,滴在地上的血她也不在乎,她曾經用性命去在乎的兩個男人都只是個笑話,她還有什麼其他可以在乎的呢?

沒有了,她什麼也沒有了,什麼也不想去在乎了,如果這樣奔到盡頭可以讓她斷息死去,就死去吧……

“愛妮絲!”身後一股強大的力道突然將狂奔的她扯住,然後,她跌進一個寬大且心跳猛急的男人懷中。

舒赫有些心煩意亂的還是追上來了,緊緊地把粗喘着氣又不斷流着淚的她抱在懷裏,她的傷口在流血,心也在流血,他再次聞到她骨子散發出來的香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不!不要!該死的!不要再來一次了!

“她身上的香氣越濃代表她離死亡越近,只要香氣慢慢變淡了,她的命就可以撿回來……”

她的中國師父馬裏來過拉斯維加斯,用從小她浸潤的花草藥好不容易把她從鬼門關前喚了回來,她讓自己的意識回到童年,回到中國,回到那充滿花香、草香、藥香與山野的美麗國度,那有她相愛甚深的爸爸和媽媽,還有師父、師兄和師妹……

舒赫守着她的靈魂,一會看她笑,一會看她皺眉,一會看她生氣,一會看她嘆息,彷彿,他跟着她的生命重走了一回過去,看到和現在不同的她,也看到和現在不同的自己……

那是個很奇妙的經驗,曾經在乎的人,曾經在乎的事,曾經的過去,快樂的、悲傷的、憤怒的、幸福的……那些他曾經以爲再也不會想起的事,全都在那段日子回籠了。

馬裏娜救回愛妮絲的命,也喚醒了他身體中某部份沉睡的記憶……

他是害怕的、矛盾的,執着多年的信念一旦被打破,就像突然丟進大海中抓不到浮木,讓他不安、失措、恐慌……他不喜歡這樣!他討厭這樣!他討厭生命中再次出現在乎的人,因爲害怕失去……

就像現在,此刻,她再一次拿自己的靈魂燃燒,香氣越來越濃,他靈魂的某個部份也跟着跌進不知名的恐懼裏。

“放開我!”她死命的掙扎。

“不放。”

“你是腦子有問題嗎?這樣抱着一個你不愛的女人,是覺得我受的傷還不夠平息你兩年半前的怒氣?”

“不是這樣的。”他要如何告訴她,一切都失控了?他的腦子告訴他,她的死活不干他的事,可是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手、自己的腳,它們追上她,而且緊緊抱住她放不了手。

“那是怎麼樣?覺得我還不夠愛你,打算繼續欺騙我?直到我想你想到死去爲止?是這樣嗎?”

“愛妮絲……”

“我恨你。”

舒赫凝眉,覺得心口上被人用刀戳了一下。

“我發誓我會恨你一輩子。”

“不管你想恨我多久,現在我們先去醫院。”舒赫將她攔腰一抱,回身,發現一堆人已將他們團團圍住,站在那堆人裏唯一的女人就是黛安。

“你果然沒有失憶。”黛安冷冷一笑,“從你喝止我對愛妮絲下那一刀開始,我就對你產生懷疑了。”

舒赫沒失憶,卻相信她的說辭答應跟她結婚,這表示她所做的一切已經曝光,他對她早有打算,也許要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覺,就像她想對他做的一樣。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再等了,只能趁着今夜,當他的一堆心腹根本還不知道他沒失去記憶,他還不能交代任何人任何事時就馬上解決他,一除後患。

舒赫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放下你的槍,黛安,你不是真心想要殺我的。”

“我是,我想殺你想得都快瘋了,從你害死我父親之前,從你在我父親的眼中搶去我這個女兒的風采時,我就想殺你了,我父親信任你,你害死他廠她拿着槍一步步進逼他們,眼中含着濃濃的恨意。

“老大不是我害死的,黛安,他是病——”

“住口!我父親的身體一向好得不得了,怎麼可能病就病?

而且還病死?這套說詞你可以說服全世界,不能說服我!”

“是真的,老大得了肝癌,爲了不讓你擔心,他才一直沒告訴你,你可以到醫院去查。”

“肝癌?”黛安愣愣的看着他。

“沒錯,爲了不讓消息曝光,爲了避免弟兄們爲此暗中搶地盤而傷了自家人的和氣,老大才一直沒對外說明,沒想到他說走就走……道上還是亂成一團……”就像她懷疑他一樣,所有人都在懷疑是他害死老大,讓他兩年半前那場對內對外的戰役都打得特別辛苦與慘烈。

“我爲了要信守對老大的承諾,穩住老大原有的事業版圖,一輩子照顧他的獨生女兒,當時陷入絕境的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我都只能拼命的?那是我生命中最積極的一段日子,你以爲我在圖什麼?黛安?

“不能穩住老大的地盤沒關係,不過,當失去老大地盤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必死無疑了,所有人都會拿槍指着你,因爲你是老大唯一的女兒,爲了永除後患,沒有人會樂意見到你還活在這世上。”

“這麼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嘍?”她覺得很好笑,在這個當下,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她都不信。

“我只是信守承諾。”

“吻我、娶我也是爲了信守承諾?”

“不是。”舒赫懶洋洋的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想要什麼。”

“還有做戲給我看。”愛妮絲適時的開口,笑的甜蜜蜜地,雙手勾着舒赫的脖子,“他爲了想知道我的真心,可真是煞費苦心呢,其實他愛的只有我,你只不過是他遊戲裏的一顆棋子而已。”

這個火上加油的笨女人!

“你想害死我們嗎?”舒赫低眸,瞧着愛妮絲臉上那甜中帶澀,忍着痛強擠出來的笑容。

“不,是害死你。”

“你真那麼想要我死嗎?”

“是。”她恨他。

舒赫苦笑,“那,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不可能爲我掉一滴眼淚?”

“那是當然。”說出口的話,連自己都覺得心虛。愛妮絲合上眼,把臉更貼向他的心臟,“我要親耳聽到你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

“你們兩個甜言蜜語完了嗎?”黛安挑了眉,怒氣攻心,姑且不論舒赫所言父親真正的死亡原因是真是假,他敢利用她這一點就罪該萬死!她是什麼人?可以隨便讓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愛妮絲睜眼,看着黛安氣得冒火的眸子,又是一笑,“要是你沒出現,我們兩個的情話還可以說上三天三夜呢。”

“愛妮絲,你——”他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

“舒赫,你太過分了。”槍口再次對準他,黛安微眯起眼,“你們兩個既然那麼恩愛,我就送你們一起去黃泉。”

聞言,愛妮絲忙不迭更加摟緊他的脖子,將整個身子貼上他的胸膛,“我好怕喔,親愛的,但想到能跟你一起死,我做鬼也願意,你信嗎?”

舒赫淡然一笑,“我信。”

愛妮絲仰起有些蒼白的小臉,眸子眨呀眨地,泛出一片水意,“告訴我,你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女人。”

“是,我只愛你一個。”他親吻上她的額頭,淡淡地許諾。

愛妮絲苦澀的笑了,極輕極輕的在他耳道:“你的戲演得真好,舒赫,我真的被你感動,可是我們就要死了,沒想到吧?你竟然會跟我一起死,你那麼討厭我,黃泉路上還要跟我一起走,一定很嘔。”

舒赫想說什麼,眼角瞥見黛安緩緩地下扳機——

孰料,有人比她快一步,在她沒下扳機之前,太陽穴已被一把袖珍型手槍給抵住。

黛安一愣,手上的槍瞬間被人給取走,局勢一下子轉變,令人措手不及。

“你是誰?”身後的這個男人,身手快得超乎她想像,她甚至沒有感覺到有人迫近,如果他要殺她,她早就不知道死幾次了。

“一個不准你傷害他們兩個人的人。”洛雷夫輕扯了扯脣,犀利的眸光掃向一旁的若干人等,“丟下你們的槍,兩手舉高,妄動者,死!”

“洛雷夫……”愛妮絲看見來人,淚突然流下來,嘆口氣,勾住舒赫頸間的手鬆開,眼一閉,人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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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 夢幻古堡

霍曼看着再次被原封不動退回來的餐點,好看的濃眉挑得老高,兩手交叉在胸前,指尖不住地在臂膀上彈奏着不知名的樂曲。

“別生氣,不是你煮的東西不好喫,是愛妮絲沒胃口。”莫兒好心的安慰道,順便將霍曼爲愛妮絲精心調理的藥膳擱在桌上,這味道真的好香呢,我可以喫一口嗎?”

“隨便你,如果你不怕肥的話。”那是他特地弄來替愛妮絲增肥用的養身藥膳,她太瘦了,一點肉也沒有,醜死了。

莫兒甜甜一笑,搖搖頭,伸手在碗裏拿了一塊排骨,津津有味的喫了起來,喫完了還不忘舔舔沾在手上的湯汁。

霍曼斜睨了她一眼,瞧她一副喫到人間美味的模樣,心裏稍稍平衡些,“好喫嗎?”

“很好喫啊,待會我拿去給洛雷夫嚐嚐,可以嗎?”莫兒的眸子因期待而閃閃發亮。

“幽靈是個沒有味覺的人,給他喫本少爺煮的東西根本就是暴殄天物。”那個男人,喫東西對他而言只是爲了活着,就算拔草給他喫,他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聽到霍曼嘀嘀咕咕在心裏說的話,莫兒忍不住噗哧一笑,對他的言論不贊同也不否認,端着盤子就要離開。

“喂。”霍曼叫住她。

“嗯?”

“那個……”霍曼欲言又止,隨即朝莫兒揮了揮手,“沒事了,你去忙吧。”

莫兒看着他,想了一會,才緩緩地道:“你不必擔心愛妮絲,她會沒事的。”

霍曼看着她,炯炯眸光像是要穿透她,“是不是……世間所有的人事物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莫兒的心一凜,怔怔然地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訴我,我什麼時候會死?”

莫兒搖頭,“不,我做不到。”

她的感應與預知全都是一閃而過的片段,零零星星的根本接連不到一塊,而且面對某些人,她的感應能力幾乎等於零,譬如霍曼,他本身有一個相當巨大的磁場,她可以讀他的心,不能感應到他的過去與未來,至少,她從未曾看着他而感應到任何畫面;而面對洛雷夫,她常讀不到他的心,可以感應到關於他過去或未來的一些零星片段,這種莫衷一是的情形,連她自己都很迷惑。

“那……關於洛雷夫和舒赫是兄弟的事,你知道嗎?”

“嗯。”莫兒點點頭,“我知道。”

“所以你們才眼睜睜的看舒赫把她給帶走?他把她傷成那個樣子,你們都看見了吧?當初要不是你們兩個放手讓她走,她今天就不會這樣病奄奄的躺在牀上不喫不喝,還一副掉了魂似的模樣!”

他從不怪愛妮絲對他下毒,因爲她不是存心想害他,她只是做事情激烈了一點、決絕了一點,爲了不讓自己有退路,她連對自己都是嚴苛的。

“不是這樣子的,霍曼。”她知道的時間,也只不過比霍曼和愛妮絲早一點點而已,“當初洛雷夫是爲了救你纔沒法子顧及她。”

“那事後呢?”

“當時愛妮絲生命垂危,洛雷夫跑了一趟中國,親自把愛妮絲的師父馬裏娜請到拉斯維加斯,才救活愛妮絲一命。”

“然後呢?他當時爲什麼不把愛妮絲帶回來?”

“他——”其實,她也不知道爲什麼。

“因爲他有私心,所以放縱自己的弟弟去欺負一個女人!因爲他有私心,所以他不敢拿舒赫怎麼樣!因爲他膽小怕事,所以他不願意出面保護一個女人,因爲他是個——”

說話突然消聲,原來是霍曼看見洛雷夫就杵在莫兒的身後,也不知站了多久,聽他罵了他多少話?

“舒赫答應放她走,條件是要我娶她。”洛雷夫淡淡說着,看了一眼下巴快掉下來的霍曼,和臉色突然變蒼白的莫兒,“要不是她跑回去找舒赫,後來又受了槍傷,我們不會在拉斯維加斯耽擱那麼久。”

霍曼挑了挑眉,看看洛雷夫,又看看垂下小臉的莫兒,不由開口道:“所以,你現在要說的是——你要娶愛妮絲?”

“這是我答應舒赫放她自由的條件。”

“她已經自由了,你犯不着——”

“我答應過的事從不反悔。”

“喂,你有病是不?你這樣做對誰有好處?更何況,現在的愛妮絲也不會答應嫁給你!”

“她答應了。”

“什麼?”霍曼詫異的眨了眨他漂亮的眸子。

“時間就訂在三天後,我來就是爲了告訴你們這件事,婚禮小而美就行了,就交給你們幫我們準備,沒問題吧?”

霍曼沉下眼,不語。

莫兒深呼吸口氣,仰起一張雪白小臉,甜甜的給他一抹笑,“好,沒問題,先祝你們幸福。”

“謝謝。”洛雷夫頷首,轉身離開。

“幸福個頭!”霍曼火大的瞪向莫兒,“他發瘋,你也跟着他瘋不成?愛妮絲要嫁給幽靈,那你呢?”

這個笨莫兒!連愛情也可以像孔融讓梨一樣的拱手讓人嗎?

莫兒幽幽的看着他,“他們幸福,我就很開心了。”

“可是她現在愛的人是舒赫。”要不是愛,哪來的恨?雖然他討厭那個舒赫,但是還是希望愛妮絲可以真正幸福。

是嗎?愛妮絲現在愛的人是舒赫?

也許吧,連她都不是很確定了,她曾經夢過愛妮絲的身邊圍繞着三個小孩,她幸福的笑着,揮舞着手上的畫筆,然後,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的環住她的腰,那手臂的主人是……

罷了,只是夢吧?就當是夢好了。

“我都忘了這東西要給幽靈嚐嚐,我去找他。”甩甩頭,莫兒把盤子一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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