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爾駿像發了瘋似的四處尋找着唐採兒,但她就是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王姿驊不知道,王振家亦心急如焚——
阜爾駿找人找得焦頭爛額,然,世界這麼大,如果唐採兒真的存心避着他,他又如何在茫茫人海里尋針?
一星期後,周紫璇出現了。
她開着她的紅色跑車阻擋了阜爾駿剛要出門的房車,熄了火,她千嬌百媚地跨出車門,婀娜多姿地款擺臀部朝阜爾駿走了過來。
“駿,你要出門呀!”她嬌嗔地發聲。
“滾開!”阜爾駿心情惡劣地不想與任何人說話。
她淡淡地笑了笑,對於他的壞脾氣一點也不以爲意。
他愈是生氣,表示他愈是憂心,他愈是憂心,那麼就表示她的勝算愈大,所以儘管生氣吧,吼得愈大聲愈好!
“我知道唐採兒人在哪裏。”她檢視着今早才擦上的指甲油,不重不輕地說着,音量正好足以讓他聽見。
阜爾駿愣了下,隨即衝下車,他抓住她正高舉着在照陽光的纖纖玉手。
“說,她人在哪裏?”他吼道。
她對着他嬌媚地笑了笑,? “放手啊,你這麼抓着我,要我怎麼說話?”
阜爾駿立即放開手。
“她在哪裏?”他又問了一次,聲音裏滿是焦急。
她甩了甩長髮,順了順它們,然後盯着他,一句一字地說着:? “想知道她在哪裏,那你得先答應和我結婚。”
“周紫璇!”
阜爾駿掐住她的脖子,由他額上暴露的青筋足以獲知他可怕的力道。
周紫璇在他巨大的手勁下掙扎,一張臉瞬間變得死白。
“放——開——我,我死——死了——你—一你就——再也見不到——她!”
阜爾駿立即鬆手,他怒瞪着她,似恨不得將她置於死地般,? “我再問一次,你把人藏在哪裏?”
這回周紫璇學乖了,她先退了三大步後,才發顫地開口:? “你別管我把她關在哪裏,反正她現在人好得很,不過——你要是殺了我,那麼她就會絕糧,到時候她就得陪着我一起死!.”在他惡狠狠的注視下,她抖着聲恐嚇道。
“周紫璇!”
“別吼我,這也是你逼我的!”周紫璇顫着抖吼回去。
“你以爲我喜歡嫁給你嗎?我要不是看上了阜家的財產,像你這種一輩子冷血的男人,我纔不嫁!不過,我現在給咱們彼此一個機會,你答應和我結婚,婚後馬上立下切結書,將你應得的財產分一半給我,我立即和你辦理離婚,以後咱們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覺得怎樣?”她一口氣把她的目的完全說出來。
阜爾駿以足以凍結萬物的冰寒瞪視着她。
周紫璇在他的瞪視下,一再退後,她很懷疑在下一秒,他會不會真的衝上來,把她給殺了?
半晌後,他終於開口:? “你必須先簽下一紙寫明得到財產後立即離婚的切結書。”
“沒有問題。”周紫璇飛快地應諾,偷偷地吁了一口氣,一副大事已定的神情,? “那麼我現在就回去跟爸說,婚禮照常舉行,你沒有意見吧?”
“愈快愈好!”他吼道。
她得意地笑了笑,? “是啊,我也覺得愈快愈好!”說着,她飛快地上車,加速離去。
但,誰也沒料到,此刻與唐採兒在一塊的,竟是阜家的大家長阜森豪。
自從阜爾駿那日離去之後,阜森豪就一直在思索着阜爾駿的態度,也對唐採兒這個女人產生了好奇。
於是他派人監控了她的一舉一動,當然也看見了周紫璇軟禁了她。
由此,他才發現原來周紫璇也是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對於這一點,他感到很失望。
但是他並未打草驚蛇,他任由周紫璇繼續去玩她的計謀,而他則利用這段時間,常與唐採兒接近,以瞭解這個讓他兒子深愛的女人,究竟有着什麼魅力?
畢竟是父子,經過了幾次的相處,他可以很明確地瞭解到,阜爾駿急欲保護唐採兒的心態。
唐採兒確實不適合阜家,她太純淨了,純淨得讓人捨不得污染她,這也就是近日讓阜森豪一直遲遲作不出決定的原因,因爲他知道,在阜爾駿獲得幸福之前,他很可能會爲此失去一個兒子——而他多希望在老年的時候,能有一個真心人相伴!
“爺爺,你在想什麼?”唐採兒一邊插着花,一邊抬起頭來看着這位慈藹的白髮爺爺。
阜森豪對唐採兒隱瞞身份,他一直是以鄰居的老爺爺自居。
“我在想,什麼纔是幸福?”
幸福?唐採兒怔了住,腦海裏頓時浮現一雙深黝的眼眸。
半晌後,她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有什麼人讓你不快樂嗎?”阜森豪直盯着她問。
唐採兒強作歡顏地笑了笑,? “沒有,爺爺,我現在很快樂。”她的手悄悄地按着腹部。
“你在對一個老爺爺說謊。”阜爾駿犀利地指出。
唐採兒眼眶立即泛紅,面對這位慈藹的老爺爺,她就像是見到了已故的雙親,她想,如果現在問她的人是她爸爸,那麼她會怎麼說呢?她會不會對父親據實以報呢?
“你在哭嗎?有個人令你很傷心嗎?”阜森爾一直在引誘着她說出她的想法。
唐採兒心中柔軟的弦被人觸動了,她禁不住地落下淚來,? “爺爺,我曾經好愛、好愛一個男人——”
她緩緩地訴說着與阜爾駿的種種過往,神情時而飛揚,時而悲傷,看得阜森豪都不禁爲他們這段愛情動容了。
現在他終於相信,這個女孩是真的愛他的兒子。
聽完了唐採兒的故事後,阜爾森沉着音問:“你現在很恨他嗎?”
唐採兒突然在一張淚臉上漾開了淺淺的笑容,“不,我不恨他,爺爺。”
阜森豪詫異了,直問:“爲什麼?”
唐採兒臉上這時顯現出近日來不曾出現的紅暈。
“本來,我是恨他的,我以爲自己就要這樣子恨他一輩子了,但是我現在不恨了——因爲我總不能告訴我的孩子,他的爸爸是媽媽所憎恨的人吧!”
“孩子?”阜森豪震驚地看着她,然後視線緩緩地往下移,來到她平坦的腹部。? “你懷孕了?”他問。
唐採兒羞澀地點了點頭,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問:“爺爺,你不會看不起我吧?”
“不會,不會!”他喃道。
他有孫子了?但是這個孫子以後不會姓阜?
不成!他怎麼可以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採兒!”阜森爾叫住正要進屋的採兒。
採兒回頭,“爺爺,什麼事?”
“叫爸爸吧,我都快要有孫子了!”阜森豪說。
阜爾駿開着房車準備到禮堂去結婚,他坐在車內沒有一點成爲新郎的喜悅。
這整件事對他來說就像一出鬧劇,他現在只想趕快結束,趕快救出他的採兒,他心裏擔憂的也只有唐採兒。
倏地,他瞥見一盆小小的紫花,有一股衝動讓他停下了車,在小盆栽面前駐足。
他記得它,它叫勿忘草。
“先生,喜歡這盆花嗎?十元就可以了。”店員馬上出來招呼。
他看了店員一眼,想起了採兒甜美的笑靨,突然間,他的心好空虛、好空洞,急需某些東西來填滿。
“你有多少這種花?”他問。
“目前店裏有三盆。”店員說。
阜爾駿的表情略顯失落。
“不夠嗎?那我可以跟同行調,不過你得再等一下。”店員馬上補充。
“好,我要整輛車全都載滿它。”阜爾駿說。
店員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先生你再等會。”說着,他馬上進屋打電話。
不一會,阜爾駿的房車果然載滿了勿忘草,一盆一盆的小紫花綴滿了整輛車。
這時阜爾駿臉上的情神緩和了、平靜了,他覺得他又與採兒再度靠近了,那種感覺就好像眼前又重現了採兒的笑靨。
盛大的婚禮已經展開,四周果然佈滿了紅玫瑰,記者來賓競相要取到新娘子最美的鏡頭,大夥臉上都掛滿了虛僞的笑容,然私心裏又在期待着是不是待會,會引爆更熱門的話題,大夥人都在等着猜着,惟一的共同點就是,大家都不看好這一段婚姻。
等候了許久後,新郎終於姍姍來遲。
他一到場,大家的注目焦點立即轉移,所有的人都爲他那一車的勿忘草驚奇,併發出讚歎聲。
他在結婚進行曲中走了進來,手捧着一束勿忘花,筆直地朝聖壇走去,直到站在最前面。
神父肅穆的聲音在沉靜的教堂中響起。
“阜爾駿,你願意娶周紫璇爲妻,併發誓愛護照顧她一輩子,與她同甘共苦,永永遠遠地愛她嗎?”
好難!阜爾駿抿着脣,並不想做這樣的回答。
頓時,四周掀起私語聲,大夥指指點點着站在聖壇前的那對新人。
周紫璇極尷尬地看向四周,然後緊張地望着他,並着急地恐嚇着:? “別忘了唐採兒還在我手裏!”
阜爾駿狠瞪了她一眼,手緊握着勿忘草,
“我——”
“等一下!”
一聲威嚴的吼聲嚇阻了婚禮的進行,所有人均回過頭去,看見了阜家的大家長,也就是今天缺席的主婚人阜森豪。
阜森豪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着場內的一切,然後拄着柺杖一步一步地朝聖壇走去。
“阜老先生是要爲阜先生主婚嗎?”神父表情有些難堪地問着阜森豪。
阜森豪沒有回答他,他直盯着阜爾駿,眼底有着笑意,? “我是來送我兒子一項大禮的。”他說。
聞言,阜爾駿皺起眉來,他可從不曾希望收到父親什麼禮物,更何況今天的一切本就是一出鬧劇,有什麼禮物好送的。
阜森豪瞭解兒子的想法,他第一次覺得和兒子的心靈這麼貼近,? “想知道唐小姐現在人在哪嗎?”他語出驚人地問。
周紫璇立即驚呼,並變了臉色,? “爸!”
阜森豪看了她一眼,不屑道:? “別叫得太早,你都還沒進門呢!”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爆笑,周紫璇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人在哪?”阜爾駿纔不理會其他人說些什麼,他只關心唐採兒的下落。
“就在你的車上。”阜森豪笑答。
阜爾駿愣了住,隨即往外跑去。
四周又響起驚歎和歡呼聲。
夾雜在歡呼聲中,阜森豪對着衆人吼道:“你這個不肖子,出去以後就別再給我回來!”吼完,他又笑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望着門外,又望着阜森豪,這下子不知道是該去追車子,還是留下來訪問阜森豪纔對。
就這樣,阜爾駿與唐採兒逃過了一劫,避開了所有媒體,香車載着美女以及滿車的鮮花,遠離了人聲鼎沸,塵煙嘈雜的喧囂。
等到車子已經確定離開T市以後,阜爾駿還是不太能接受眼前的事實。
他心中有太多的狂喜,不明白爲什麼爸爸會成全他,更不明白採兒爲什麼又會和爸爸在一起,太多太多的疑問,都需要理清,他踩住了剎車,緊摟住她的身子,生怕她會就此又消失掉般地緊擁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採兒.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眼淚在唐採兒眼眶裏打轉,? “我都知道了,爾駿,爸將家裏的種種爭吵以及矛盾都跟我說了,我想,我已經瞭解了你的處境,也明白了你當初爲什麼會這麼做。”
他屏住氣,凝神地盯着她,? “你叫他爸?”
她深吸了口氣,以爲他是在生氣。
“對不起,沒有得到你的首肯——如果,當然——當然,如果你依舊想和周小姐結婚,我也會主動退出——”
阜爾駿立即堵上她的脣,雙手摟緊了她,他們相擁相吻,淚水漫流了滿頰,幾乎過了一世紀之久,他才放開她。
“傻瓜!”他笑她,眼眶泛紅。
她深吸了口氣,? “我愛你,爾駿,我愛你。”
“老天,”他又把她摟緊,? “你肯原諒我了,是不是?”他問,然後又想起了其他問題,“但是,你能不能再說得清楚一點,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於是唐採兒由周紫璇到她店裏的過程講起,一直到將阜森豪當成鄰居相處,以及對阜森豪吐露心事,再到與阜森豪相認,再由阜森豪安排了今天的一切。
他心疼地捧起她的臉,細細地端詳。
“你真是一個可人兒,誰見了你都要喜歡的,只是沒想到你競連那個老傢伙都一併收服了,以後我出門是不是得當心些,免得後面跟了一大堆的蒼蠅?”他開玩笑地說。
“胡說八道!”她嬌嗔。
看着她的笑靨,他覺得好幸福,世上最大的幸福也不過是如此了,就算損失了阜家的繼承權又如何?他現在已經不再在乎那些了,他只要擁有她就足夠了。想着,看着,他又湊上脣,偷親她一記。
唐採兒羞紅了雙頰,這纔想起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對了,爸要我把這份東西交給你。”
阜爾駿疑惑地接過採兒手中的牛皮紙袋,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些文件以及阜森豪寫的一封信,信裏的內容是這樣的——爾駿,我的兒:
當你拆開這個袋子時,我想我已經可以對你說聲恭喜了!
採兒是個值得保護以及寵愛的女人,你的眼光的確獨到,爸不得不認輸。
爸也知道你所有的顧慮,採兒確實不適合留在阜家,而我也曾因爲這個原因遲遲作不了決定,直到發現了她腹中有了阜家的新生命,我才下定了決心。
我這一生,娶了六個女人,卻沒能留住我的最愛,這是我的遺憾,也是我一直深覺愧對你的。
所以,現在我將財產分爲四份,你應得一份,你媽一份,還有采兒腹中的孩子一份。其他剩的就由他們去爭吧。
我已對外宣稱將你驅逐出阜家,今後阜家不再能干擾你的生活,但你們若願意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我也會感到很欣慰的,最後遙祝我兒幸福。
父字
看完了信,阜爾駿抬起頭來,目光留在採兒的腹肚上。
“你懷孕了?”他簡直不相信,這麼多的喜事會接踵而來。
她漾起一抹好滿足的微笑,? “都快兩個月了。”
“真的?”他大叫,興奮地又摟緊她,高興的快不能自已,? “我有孩子了?我要做爸爸了?老天,我要做爸爸了!”
唐採兒高興地抹着淚,沒想到他們真的可以獲得幸福,這時她想起阜森豪那張滿是皺紋與落寞的臉,說着,我在想,什麼是幸福?
“爾駿,我們接爸一起來住,好不好?他一個人真的很孤單,他曾對我說,人在年老時,總希望身旁能有個真心人。”
他點點頭,再度將她摟進懷裏。
她閉上眼睛,陶醉在他懷中,突然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於是急坐起來。
“咱們說了這麼多,可是你卻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你能不能對我說一次呢?”
“我愛你,”他迫不及待地說着,? “我愛你,”他把她摟入懷中緊抱着,?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四片脣又緊緊地膠合在一起,此刻兩人心中再也沒有負擔,沒有疑惑,只有滿滿的愛——他們是那樣的滿足與幸福——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