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什麼?\"把範美瑤所說的話一字不漏聽見的範梧桐,猛然站起身,半眯着眼,危險地看她。
當年是她拆散他和清秋?不是清秋有意和他分手?
\"我……我沒有啊!\"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範美瑤臉色青白交接,目光慌亂的移轉視線,心虛得不敢看他。
瞧她是怎麼了,竟然把最不該說出來的事給說出口了引都怪她的大嘴巴她惱得想打自己兩巴掌,以免自己下回又失言。
\"咳!總之,你去跟你爸說,你下想娶林經理的女兒就是了。我得走了,我約了美髮師,快遲到了。\"她趕忙想離開,不讓兒子有質問她的機會。
\"原來當年清秋會和我分手全是你一手造成,你是怎麼跟她說的?\"冰冷的凝視着母親的背影,陰幽的問。
彷彿被釘在原地般,她沒膽子回頭看兒子,明明是她的兒子,可是她曉得此時的他變得非常可怕!他的個性是愈變愈古怪,若是面對多年前的兒子,她可以無懼,但今日的梧桐已非她所能掌控,且她明瞭他狂猛的性子是隱藏在斯文的表相之下,不過是沒爆發出來罷了。
\"我……我……\"她嚇得不知該怎麼說,她理當是要說謊,可是她曉得若說了謊,恐怕情況會更糟,可她卻也沒膽子重述事實。
\"媽,是您的記性不好嗎?怎麼不說清楚。”範梧桐像只野獸,優美的來到獵物身後。
\"我……我不過是跟她說……說她的存在會妨礙到你……妨礙你追尋夢想……,然後她就識相的跟你提出分手了。\"她顫抖着說。全身冷汗直冒,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就這樣?\"他不以爲以母親的個性會只說出這樣的話來,定還有許多難聽話沒說出。
\"我……我也是爲你好,當時……當時你父親說要找我們回項家,我見你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爲……爲了你的將來打算,我……當然得想辦法讓你有回項家的興趣。\"她試着讓他理解她當時的動機,當然她一方面是爲了兒子的未來着想;而另一方面,自是爲了自己。
\"母親,我想您說錯了,項鏡平當年也不是想接我們回項家,你忘了,項家大門是我們一步都不能踏進的禁區,他是另外買了間別墅安置我們。\"他冷冷的提醒她,當年他可有興致勃勃?他不禁懷疑的想,可惜記憶已久遠,他再也拾不回。只記得,在住進項鏡平安排的別墅沒多久,他便搬離了,獨居於公寓內。
\"梧桐,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爲了你好,我不是……我知道,你很喜歡馮清秋,可是她不能給你好的生活啊!\"她衷心期盼兒子不會責怪她當年的所作所爲,她的出發點全是源於愛。
\"呵!我當然能理解,你一手毀掉我的幸福,是爲了給我更好的生活。\"他不層地笑了。
他氣!他忿!他恨!猶勝當年馮清秋說要分手的時候。好個母親、好個馮清秋!原來她們想給他更好的生活,是用這種折磨他的方法來達成?!
他懂了!總算是瞭解她們口中所謂的愛。
驀地,他仰頭髮出刺耳凍人的笑聲。他笑!笑自己仍舊愚蠢的被人玩弄在手掌心,尤其是馮清秋她可惡!她該死!在得知當年分手的真實內幕後,對她的恨如江水般源源不盡向他洶湧而來。她竟只爲了母親的幾句話,便輕易放棄了兩人所經營的一切!他恨她的自以爲是,辜負了他對她的信任。
\"梧桐,你別這樣子,我是因爲愛你!也想讓你過過有父親的日子啊!”範梧桐突來的笑聲,更讓範美瑤嚇得抖得猶如風中落葉。
\"是的!您的愛我深刻感受了多年!\"他笑得喉嚨發痛,胸口緊痛。這樣的愛他不層要\"梧桐……\"她傷害到梧桐了!可是……可是想過好日子有錯嗎?她真的有錯嗎?她的心開始掙扎。
\"母親,您不是和美髮師有約嗎?您快遲到了。”範梧桐扶着她的肩,似推非推的將她送出辦公室。
\"啊……是啊!是啊!我快遲到了。”範美瑤乾笑幾聲,自是不敢和他多說,他會叫她母親,許是氣得快爆發了,識時務者爲俊傑,她還是快點離開會好些。
範美瑤試着保持着一點優雅快速離開項氏,一路上她不斷的說服自己沒有錯,不斷的讓自己下會對梧桐於心有愧。
呵!呵!她開心的笑兩聲,所有對梧桐的歉疚、下安全消失在這兩聲笑聲當中,她不再想着煩她心的事,唯獨想着令她開心、快活的事,沒三兩下,她便將先前的事給拋諸腦後,繼續過她貴婦人的生活。
範美瑤前腳剛踏出項氏,範梧桐後腳跟着踏出。
“範經理?\"祕書見他黑着臉跨大步離開辦公室,驚得站起身喚他。她明明記得範經理今天下午沒約會,怎會突然外出?
且她所認識的範經理向來溫文有禮,沒有什麼事能令他惱怒變臉,怎麼今天全不一樣了?範經理看起來十分氣忿,活像……活像要宰了某個人似的。
想到此,祕書打了個冷顫,再也不敢開口喚住他,乖乖地坐回椅子上,任他離開。
離開辦公室的範梧桐快車開回公寓,一回到家他用力地將門打開,不意外又見馮清秋坐在窗邊凝望着外頭的景緻,他用力的將門甩上。
他氣勢洶洶的歸來,以及房門被用力甩上的聲音,震得馮清秋猛然轉頭看他,瞪大眼,有些意外他會在上班時間出現在家裏。
\"梧桐?你怎會回家來?是忘了帶文件嗎?\"她輕聲地問,試着忽略浮現在他臉上火爆的表情。
\"我問你!當初你怎會突然想和我分手?”範梧桐厲着聲問。
\"我……\"她一愣,偏過頭回避他的表情,輕喃:\"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當初你沒錢、沒勢,我自覺跟着你沒好日子過,所以我選擇與你分手。\"同樣的話再次述說,傷人的程度是相同的,而她的心也再次受到傷害。
\"你說謊!\"他咬着聲嘶語,痛恨她心虛的表情。
\"我……沒有說謊,你怎會以爲我在說謊?\"她不安地看着他,他變得好可怕!奸像比起昨日的他更加痛恨起她了。有了此一訊息,她的心猛然揪痛着。
\"你以爲,我還會相信由你口中說出來的話嗎?我全都知道了,你這個說謊的騙子!\"他忿忿的指責她。
他的怒火已燃到極點,忿恨得想毀掉一切。
\"梧桐,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我……\"她慌亂地避開他的眼,雙掌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沒說謊?你敢大聲的對我說你沒說謊?你看着我!我命令你看着我說!\"怒火陡然宣泄而出,範梧桐朝着她嘶吼,字字刺破她的謊言。
怎會沒看出來引當年的他怎會那樣無知。明明前一日兩人還高高興興的在一起,她卻在隔日變臉傷害他,他應該看出事有蹊蹺,他該看出來的!可是他卻又笨得遭受欺瞞,整整被欺瞞七年若非今日母親說溜了嘴,他是否要被矇騙一輩子?!
馮清秋不敢看他,低垂着頭,緊緊咬着脣辦,一言不發。
\"是默認嗎?終於肯承認當初是你在欺騙我?我真好騙,讓你一騙騙了七年,如果今日我不拆穿,我想你會騙我一輩子、你是不是一直在背後偷笑?\"他不顧一切狂猛的攻擊她。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梧桐,請不要那麼說,在欺騙你的同時,我的心亦在淌血啊——\"她倏地抬首,不願他扭曲她,她沒有嘲笑他,從來沒有範梧桐別過臉去,一副不想看她的模樣。這世間再也沒有人值得他相信了!此時,他寧可她是她謊言中那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梧桐,我求你!求求你!\"他的漠然,讓她無疑受到更大的打擊。
\"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在我眼裏看起來像什麼?面目可憎!噁心得教人想吐!\"世間他最不能忍受的事便是她的欺騙,他可以被所有人所欺騙,就她不行畢竟從前他是那樣的愛她,愛她愛到不忍見到她不開心。對她的愛可說是深入骨血,可是看看她是如何回報他的愛來着?謊言?編織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夠了!他全受夠了!不想再被她的謊言牽着鼻子走啊?!原來……原來他對她的厭惡已到這種程度!她大受刺激,踉艙地退到牆邊,虛軟的雙腿全靠硬實的牆壁支撐,使她不至於軟倒在地。
\"其實我不想離開你的,真的。\"她垂着頭,不敢再看向他憎惡她的表情,低喃傾訴當時的心情。
範梧桐哼了哼,倒也沒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只知道那是你唯一的機會,我無法坐視自己阻礙到你,我不想見你將來抱頭懊悔,甚至……甚至是埋怨我們所擁有過美好的戀情,所以……所以……\"說到最俊,她嘶啞地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便自作主張,自以爲是的提出分手?你以爲我會感激你的“犧牲”?\"他尖酸的諷刺她,知道實情後,他未曾覺得感激,有的淨是氣憤。
\"我希望你過得幸福快樂,實現你的夢想,我……\"聽出他口裏的譏嘲,她試着跟他解釋,她從沒要他感激,從來沒有!她不過是想讓他快快樂樂的活着,如此而已。
\"結果你卻親手將我推入更深層的地獄之中!\"他恨恨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射向她。
地獄?她親手將他推入地獄之中?她一愣,怎麼會?回到項家的他,應是過得十分優渥,至少比起他先前的生活要好上太多,他怎會說是地獄?
\"訝異嗎?你仔細看看我現在的模樣,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恭喜你!\"她算是改造他的最大功臣,原先他對項鏡平的怨恨並未深到想毀掉項氏,可是她的推離,讓他的怨恨陡然高升,使他忿怒得急欲摧毀一切。
馮清秋抬首望着他,順從他的意,將他仔細的看過一遍,由他的身上,她再也找不出昔日快樂良善的影子來,原來……原來這全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讓他過得更加不快樂瞧她究竟做了什麼?!她痛苦的合上眼,悽然的淚水由眼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