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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姐怪怪的?!》 / 朱紗 / 第7章 / 共11章

嘔!

好惡心。

範予葵撐著大樹,蹲在一旁吐穢物,說吐還算好聽,她根本在嘔酸水。

這一路上,肚裏能吐的東西全教她吐光了,又暈又沉的,難受極了。「水……」連聲音都變得虛弱無力。

左荊忙將水湊到她嘴邊。「先漱漱口再喝。」

範予葵難得聽話的照做。

「好點沒?」他舉起袖口輕拭她脣角的水痕。「你暈得很嚴重,之前怎麼沒說,嗯?」

「拜託,早知道這馬車沒避震器,打死我我也不坐。」天曉得,古代人平衡感超好,這路顛簸得不像話,他們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

「暈昏了?」講話沒頭沒腦的。

「是。」身體軟綿綿的倚向左荊。「我昏頭了。」

「來,休息一會兒,咱們待會兒再出發。」左荊扶她到一旁的樹蔭下休息,拿出玉骨扇幫她癌涼。

烈日下,雖有樹蔭可乘涼,但夏天的風依然如熱浪般,熱得駭人,可相較於左荊溫柔體貼的舉動,那焚風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晚點出發行嗎?」她的視線落在馬車旁的身影,隱約聽見金紫蝶的咆吼及段桑的冷哼。

「不用理他們。」

「真的?」

「嗯。」

「不理他們,他們等會兒可能又要打架了。」範予葵扯著嘴角試著說笑,她不想讓左荊太擔心。

「還有力氣煩惱別人,先照顧好自己吧!」將沾了水的手絹擱在她額上,幫她降溫。

手絹涼涼的,好舒服……她想睡了,暈了一整路,吐到反胃,夠折騰的了……

「睡吧,我會看著你的。」左荊淡笑,持著玉骨扇癌呀掮的。

入眠前,範予葵撒嬌地拉了左荊衣服的一角,她真的累了,昨天一連發生了好多事,在她來不及反應下,他們揮別婆婆,草草上路……

記得那天早晨,左荊很早就起牀,而她按照慣例,翻個身蒙上棉被繼續睡懶覺。

這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那尖銳的女高音從外頭透過屋子,穿過棉被直到她的耳膜前,這一切都很美好。

「啊——氣死我了,你是牛啊,聽不懂人話,真是莫名其妙!」隨之而來的是「鏗」一記聲響,那是刀劍相碰的聲音。

不會吧?!

範予葵乍醒,慌亂的爬起身,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動靜,雙手忙碌的穿著衣裳。

是紫蝶跟那個黑衣男子在打架!

「拿來。」大刀頂地。

「嗄?!」很牛哦,講不聽。

「東西。」

「東西?啥東西?我不知道啦!你、你……你這個笨蛋,要我說幾次,我沒拿!連看都沒看過!」紫蝶氣得結巴,旋身一記彎刀飛出,直直地往黑衣男子射去。

那彎刀又快又急,在空中翻轉,黑衣男子閃也不閃的停在原地等著彎刀,突地,彎刀在碰到黑衣男子前被一片葉子打偏了角度,嵌入黑衣男子後方的大樹上,震落了樹上的葉子。

黑衣男子轉著頂地的大刀,定神地望著射出葉子的男人。

射出葉子的男人是左荊。

範予葵躲在窗後看得一清二楚,差點爲左荊精湛的內力喝采了。哇~~左荊超帥的。

「二師兄,你來的正好,我快被這頭牛逼瘋了,快幫我點住他的睡穴。」紫蝶看到左荊像看到救星似的,直嚷要他幫忙。

「他纏著我快兩個月了,我說沒拿他的東西,他偏不信,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跟口水。」左荊沒反應,黑衣男子也沒動作,紫蝶繼續努力抱怨:「還有,我好幾次都差點被他捉到,要不是我輕功了得,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左荊緩緩開了口。「方纔我只見你拿刀砍人。」話語冷颼颼的,視線略過黑衣男子,望著嵌入大樹的彎刀。

「哈——」剛纔她氣極,氣到想砍人,使著彎刀又猛又狠的射出去,卻被二師兄逮個正著,真是有冤難仲啊!「那是誤會。」

「誤會?」

「對,不然你問他。」紫蝶小手一指,指著一旁納涼很久的黑衣男子說:「你問他,誰纔是被追殺的那一個?」

「你。」黑衣男子非常配合的說。

「就是啦~~我被追殺耶,當然要反擊啊……」紫蝶得了便宜還賣乖,哇啦哇啦的講個不停。

範予葵翻了個白眼,衝出來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別說了。」夠白目的。

左荊望了範予葵一眼,隨即對上黑衣男子。 「在下左荊。」

「段桑。」黑衣男子也回道。

「你說,紫蝶拿了你的東西?」

「正確來說,是偷。」段桑睨了眼金紫蝶,不屑的說。

「你聽,你聽聽!偷~~」嗓音明顯的高了八度,紫蝶氣極,扯開嗓門要範予葵評評理。 「誰要偷他的東西啊,瞧他一副窮酸樣,不偷別人的東西就很阿彌陀佛了,還說我偷他東西,有沒有搞錯!」

紫蝶氣得跳腳,拿著另一把彎刀在範予葵面前晃來晃去的。

「消氣、消氣啊,千萬別動怒,有話好好說。」看著彎刀,範予葵心裏怕極了,可卻力持鎮定的安撫全紫蝶。

好好的場面被她們搞糊了,左荊瞎猜。 「偷銀子嗎?」

「銀子?!我有的是錢耶~~二師兄,你別幫著他誣衊我。」紫蝶差點吐血,刀兒亂劈。

「冷靜,有話慢慢說。」別劈到我啊!範予葵眼眶含淚。

「不是銀子,是帕子。」段桑低沉沉道。

「帕予?!」高亢的嗓音破了,紫蝶發現事情不是吐血就能解決的,她隔空高舉彎刀指著他吼道:「你爲了一條帕子追殺我?你瘋了!那帕子上有黃金嗎?」聲音大而響亮,離她最近的範予葵首當其衝,捂著耳朵覺得耳鳴了。

嘶~~每個練武之人丹田都這般渾厚有力嗎?吼得她頭昏腦脹,快撐不住了。

「那不是單純的帕子。」段桑把玩大刀,黑瞳不含笑意地看她作戲。如果她是戲子,他倒有閒情欣賞,但她卻是偷兒,也是騙子!「那帕子繡有武功心法,可珍貴了。」話只能點到爲止。

「是……」左荊聽出端倪,皺起眉,看著紫蝶氣呼呼的模樣道:「你肯定是她偷的?」他這師妹的性子一向大剌剌的,最不屑那些小人行徑,若要她背離正道,還不如殺了她比較快。

「再肯定不過了。」段桑提起大刀,收入刀鞘。「只要她將帕子物歸原主,我就不追究。」話一出,他不禁臉色一凜,這話並不符合他有仇必報的個性。

聞言,紫蝶發出不平之聲。「我沒——嗚——」卻讓範予葵捂住。

範予葵努努嘴。「沒事,你們繼續。」

兩個男人對望一眼,左荊開口道:「我可以保證她沒拿。」說得斬釘截鐵。

「啊!還是二師兄瞭解我啊~~」紫蝶感動得差點飆淚,扒開範予葵的小手直嚷。

段桑抿緊了脣,決定忽略那段女高音。「不可能,我清楚記得她的容貌,雖然當時她用了迷香,但那並不影響我的眼力。」肯定的語句令左荊皺緊了眉頭。

「你是說容貌?」左荊問的極緩,像在思索。

「沒錯。」這嬌俏的面容、活靈靈的大眼和微噘的脣兒,不是她是誰?

「紫蝶,你和誰一道出門?」左荊心裏有底了,想起了另一個女人,同樣的花容月貌,卻有著迥異的性子。

「呃,湘映……」未了,聲音沒了,紫蝶也明白了。那帕子是湘映偷的,她那有雙巧手的雙胞胎妹妹。

「誰?」範予葵聽得一頭霧水。

「我妹妹。」紫蝶答得很小聲,可範予葵聽見了,段桑也聽見了。

「她妹妹?」兩人如此相像嗎?

「走,那人是她的孿生姊妹,你認錯人了,不過,我們會幫你找到她的。」左荊轉過頭問紫蝶。「湘映人在哪?」

「她說她不舒服,先回府了。」方纔的氣焰全消,紫蝶哭喪著臉說。湘映前腳才走,段桑後腳就追上她,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見紫蝶一副傷心的樣子,範予葵絞著乎指,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那……那我們去找她問個明白,物歸原主不就行了?」主意是她提的,可在發現自己會暈車後,她後悔死了。

「對啊,咱們這就出發。」紫蝶找到方向,整個人馬上活了過來。 「走,收拾行李去。」

「呃……」這個紫蝶性子還真急。「那婆婆怎麼辦?總不能留她一個人在這兒吧?」

「沒關係。」左荊走上前,撫平範予葵亂翹的黑髮,唉,她老忘了梳頭。

範予葵很困惑。「爲何……」她順著左荊的手勢望去,結巴地嚷道:「婆婆——他們……他……呃,她……不是……」

只見一個年輕女人手裏抱著娃兒,而另一個男人扶著張婆婆,張婆婆還對著她招手呢!

「婆婆一家團圓了。」左荊一點也不驚訝。「今早你還在賴牀時,他們就回來了。」

「啥?!」那麼巧!

赤炎炎的日頭,熱暖暖的風,枝葉沙沙作響,範予葵半夢半醒的。

她微微睜開眼,發現自己仍躺在左荊懷裏。嗯,這樣挺舒服的~~

他們就這麼上路了,所以,她暈車了。

唉,她恨死自己提的爛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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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

嘔!

也有人在吐。

不同的是,他是在吐血。

赤豔豔的鮮血沿著脣滴落地。

江維恩捉起衣角胡亂抹拭,再從襟口拿出絲綢緞子,小心翼翼地攤開在燭火下。

沒錯啊!絹上的心法速成……

猛地,溫熱的液體上湧,衝出了口。

他怔仲地望著血攤,忍不住笑了,這功夫畢竟狠毒,控制不好果真反噬,嘴一咧,笑得更大聲了。

等他練成後,江湖上還有誰會是他的對手?

他早等不及想嚐嚐勝利的滋味,等不及想將左荊踩在腳底下,看他灰頭上臉的像條狗殘吸著地面的空氣。

然後,他要在小憐面前親手殺死他——她最最親愛的二少爺!

哈……他揚高了頭,不可一世的笑。

哈哈……笑到嘔血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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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上搖搖晃晃的,行至京城已是黃昏時分。

範予葵昏昏沉沉的轉醒。

「左荊。」她困難的開口。

「嗯?」左荊拿起一旁的水袋。「想喝水?」

「不了。」她肚裏除了水,還是水。「好反胃,咱們到哪兒了?」她渾渾噩噩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別人在喫飯,她吐;別人在吵架,她暈,連日來就在暈、吐、昏睡中度過。

「進城了,再忍忍,就快到了。」左荊的聲音很低沉,溫柔的撫過她心坎、

「長安嗎?我想看看。」她的手臂抖啊抖的,硬是撐起身子,可小手纔剛攀上車窗就沒力了,身體直直的往後倒。

一雙鐵臂及時接住她落下的身子。「虛弱成這樣還逞強。」聲音含著笑意及不捨。「我抱著你,讓你好好瞧。」左荊掀起窗簾,對著街道介紹著。

「長安城是由宮城、皇城和外郭城三大部分組合而成,宮城是歷代皇帝聽政批奏之處,而皇城位於宮城的南方,隸屬中央的制度機構,至於住家,店家、商行市集及道觀寺廟等,都分佈在外郭城,而咱們的目的地也就在那兒。」

討厭~~她的背緊靠著他的胸膛,兩人是如此的緊密契合,讓她的耳根子都紅了。

沒察覺到她的心思,左荊低著頭繼續道:「京城裏的買賣大多集中在東市和西市,兩市各有商行百家,出售的商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食衣住行樣樣不缺,差別只在於東市較靠近宮城,住了不少達官貴人,所以奢侈品絕大多在東市販售……」

他靠在她耳畔說話,光是聽他的聲音,她全身就熱呼呼的。他的體溫,他的氣息,還有他身上乾淨好聞的味道,充斥在她的鼻間,激起陣陣熱浪。

「其實東、西兩市都很熱鬧,等你恢復氣力了,咱們再去逛逛。」左荊微笑,滿足的擁著她。

「好。」感覺心跳如擂鼓,範予葵小小聲道,深怕他聽見了。

車窗外,染彩的天空映照,她想,那是幸福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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