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沒想到以秋那傢伙竟然這麼大膽地把女人帶回家裏來,真有他的!\"雷軍趴在窗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如果被二哥看見了,以秋哥一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吧!\"雷柏生頻頻回頭往二樓張望。
\"二哥出國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夏風跟着雷軍趴在窗臺上,\"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啊?小凌不是當以秋哥是個女人嗎?爲什麼還親他呀?\"
\"由此可知,以秋那傢伙已經把那個女人給喫了……好痛!\"雷軍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被敲了一記。
他氣呼呼地回頭,只見雷熾不知道何時已來到身後。
\"熾,你找死啊!沒事老愛打我腦袋?\"雷軍大吼:\"很痛耶!你知不知道?\"
\"閉嘴,有可愛的女孩子在場,你說話不能文雅一點嗎?\"雷熾瞥了眼在旁竊竊私語的雷家大嫂玫?凱茵?羅恩斯,以及雷軍的老婆宮靜夜,她們倆從剛纔看到現在嘴巴一直沒停過,不知道在談些什麼。
\"熾哥,我們只是在想以秋哥和那個女孩子進展到什麼階段了。\"宮靜夜好奇道。
\"那還用得着說嗎?當然就是……\"
雷軍搖晃着手指正想繼續接下去,雷柏生與雷夏風卻不約而同地捂住他的嘴。
\"你閉嘴啦,雷軍。\"雷柏生白了他一眼,\"都告訴你別老往邪惡的地方想了。\"
雷軍掙開兩人,雙手抱胸頗不平地應道:\"拜託!在這裏的人哪個不曉得我想要說什麼呀?少在那邊裝清純了好不好?\"
\"軍!\"宮靜夜向來內向,哪容得下拿這種話題大咧咧地討論?她漲紅了臉,拼命拉住雷軍的手臂叫道:\"好了啦!你還說!\"
\"這又沒啥好丟臉的,人類的慾望是很自然的事情嘛!\"雷軍理直氣壯地道:\"關於這一點,看看熾就知道了,他根本是靠下半身過活的男人,這些事問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是什麼話?把我說得像個色狼一樣。\"雷熾不贊同地搖頭反駁,\"我是很注重氣氛的,什麼靠下半身過活?難道你不知道女孩子對這種事很敏感?她們要的是燭光晚餐加鮮花、河堤散步賞星星,最好再來場羅曼蒂克的午夜場電影……\"
\"然後就帶到旅館去了是吧?\"雷軍不屑地撇撇嘴,\"哼,前面的過程再怎麼浪漫都沒用啦!反正到頭來還不是喫幹抹淨、做完走人?\"
\"雷軍!\"雷夏風跳了起來,\"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聽見沒有?\"
\"幹嘛?不想聽可以把耳朵搞起來呀!\"雷軍斜瞄他一眼,笑道:\"不過也難怪啦!瞧你都二十六歲了還沒半個固定的女朋友,對這種話題無法免疫也是應該的。\"
\"這麼說來,你每晚都跟靜夜打得火熱 ?\"雷熾反將他一軍,臉一轉,視線調到宮靜夜身上,\"照這麼看來,我看你們也差不多該生了吧?靜夜。\"
\"沒那回事啦!熾哥。\"宮靜夜羞紅了臉,連忙找個藉口溜回二樓去。
\"熾,你沒事別尋靜夜開心,嘴巴收斂點。\"雷軍看不慣自己的老婆被兄弟欺負,索性開口堵人。
\"我問得很有分寸呀!\"雷熾聳聳肩,\"我又不像以秋,連你們一星期做幾次都問得一清二楚。\"
\"你閉嘴!\"雷軍咬牙切齒地瞪了雷熾一眼,知道自己的嘴巴再利也難以敵過兄弟們的圍攻,索性跟着宮靜夜後頭回二樓。
\"真是的,這樣就投降了?\"雷熾吹了聲口哨,視線一轉,才發現玫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豎耳傾聽。
\"熾,你們都是這樣增進兄弟感情的嗎?真是有趣!\"玫笑着拍了拍手,\"難怪少陵和仲熙大哥從來都不阻止你們吵架。\"
\"玫……\"大夥兒頓時感到無力。
玫的遲鈍是出了名的,與她的丈夫,也就雷家長子雷少陵的發呆情況可說是大同小異,所以他們倆才那麼合得來。
\"有人在叫我嗎?\"管家溫仲熙端着滿滿一盤的水果走出廚房,\"來喫水果吧,要不要把以秋也叫進來?我想那位小姐應該也累了。\"
\"啊!我去!\"雷夏風搶先舉手。
\"我也去!\"雷柏生跟着雷夏風后頭衝出大門。
\"真是……這兩個小鬼就不能穩重點嗎?\"雷熾沒轍地搖了搖頭,順手叉起一塊梨子送進口中,\"倒是仲熙,你好像一點都不喫驚,莫非你早就知道以秋和那個可愛的小小姐的祕密了?\"
\"他曾跟雅 還有我提起過。\"溫仲熙想了想,\"當時我和雅 都覺得奇怪,因爲他很難得提起外人的事情。\"
\"原來雅 也知道了呀?那麼家裏不知道以秋假扮女人騙小小姐的,就只剩下出國的二哥和澄心了。\"至於向來不太參與家中活動的雷夕恆自然是問題之外,而 雷少陵近來因爲雷旭出遠門所以公事纏身,大概也不知道這件事。雷熾嘖嘖有聲地搖頭,\"看來咱們雷家的私人生活還真不是普通的公開呀!\"
\"你不喜歡嗎?\"溫仲熙笑應:\"這樣不是頂好的?\"
\"沒什麼好不喜歡的,因爲這樣才能看到、聽到一堆笑話。\"家裏的成員要不就嚴肅得要命,要不就開朗到無可救藥,所以在相處時總是會鬧出許多因爲習慣不同而產生的笑話。
\"說的沒錯。\"溫仲熙轉頭看向大門,見到四道身影或遠或近地走來,他拿出預備好的杯子一一注滿冰涼的柳澄汁,打算好好招待貴客。
\"你還沒告訴她嗎?以秋?\"
雷熾轉頭瞥了眼客廳,玫正拉着端木凌在家裏到處晃,簡直像是在觀光旅遊。
\"還不是時候。\"雷以秋切下一大塊的鬆餅送進嘴裏,\"而且……\"
\"而且什麼?我看你是在害怕吧?\"雷熾斜睨了他一眼,拿起咖啡杯便往嘴邊湊。
\"害怕?\"雷以秋挑高右眉,\"我在怕什麼?\"
\"問你自己。\"雷熾埋首點心盤裏,\"用手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不勞你費心,我的良心健康得很。\"雷以秋搶過蜂蜜罐子往鬆餅上倒,\"如果你是覺得我害怕對小凌凌說出真相,那你就錯了!\"
\"難道不是嗎?有誰會接受自己喜歡的對象是人妖的事實?\"雷熾舀起一匙奶油往杯裏放,邊攪拌邊應道:\"你就別死鴨子嘴硬了,去跟她好好道歉說明吧!不然老婆跑了可別來找我們哭。\"
\"喂,熾,你說誰是人妖啊?\"雷以秋不悅地攢起眉頭,\"我這叫愛打扮,你給我說話小心點。\"
\"是、是,我知道了。\"雷熾懶得跟雷以秋繼續這種沒營養又沒意義的話題,索性低頭繼續喫他的點心。
雷熾不說話,反倒讓雷以秋有了單獨沈思的空間,他轉頭看向客廳,端木凌與玫已經不見身影,他站起身,走近窗邊,瞧見雷夏風與雷柏生正帶着她們倆在草地上打籃球。
溫暖的陽光照得端木凌的笑容益發閃亮,十分耀眼。
或許正如雷熾所說的,他一直沒有告訴端木凌是因爲害怕沒錯。
只是,他怕的是什麼?
是怕端木凌離開他?還是怕破壞那張燦爛笑容?
或許兩者都有吧!
\"以秋。\"雷熾拿起拭嘴的衛生紙揉成一團往雷以秋腦袋上扔去,\"我說你呀,工作上明明就很有魄力的,爲什麼一遇上愛情就退縮了?你明明就很喜歡那個小小姐的,不是嗎?\"
何況那麼容易受騙的可愛女孩在這個社會上也不多見了,所以讓她跟嗜好整人的雷以秋湊成對也算是種幸福吧!否則將來要是她被哪個壞男人拐去了,豈不是造孽?
\"我不知道。\"雷以秋搖了搖頭,面對雷熾,露出一臉黯然,\"我是喜歡她的,但是……\"
他愛上端木凌的純真與迷糊,也喜歡她半帶戒備的眼瞳,她像只可愛小貓般易於逗弄,而他,是否能成爲這隻小貓真正的主人?
\"拜託!\"雷熾火大地瞪着雷以秋,幾乎想拿空盤子砸過去。\"別那麼婆婆媽媽的好不好?你平常的氣勢到哪裏去了啊?喜歡就要去爭取不是你畢生遵守的至理名言嗎?\"
\"那是你還沒遇見真正喜歡的人,所以才不瞭解。\"雷以秋搖了搖頭,苦笑道:\"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害怕對她說出真相。\"
\"可是你不能一輩子不說吧?\"雷熾無奈地瞧着這與自己相差不到一歲的四哥,\"以秋,謊言只會疏遠你們的感情。\"
\"那你平常泡女人時的說辭全是假的又怎麼說?\"雷以秋反駁。
\"那不一樣,你別想扯開話題。\"雷熾抹抹嘴,舔去脣邊的蜂蜜,\"我對那些只想玩玩的女人從不認真,更不放感情,又何須將真心向她們全盤托出?\"
\"女性公敵!\"雷以秋嘲弄地迸出一句。
\"謝謝你的讚美。\"雷熾站起身,優雅地朝雷以秋行了個禮。
\"不跟你鬼扯了,我這次回來是要找軍那小子的。\"雷以秋跟着離開餐廳,\"那傢伙到哪裏去了?不會又窩在實驗室吧?還是在房間裏抱老婆?\"
\"我想是在房間裏。\"雷熾指指二樓,\"進去前記得敲門。\"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又不是夏風那傻小子,成天淨做些迷糊蠢事。\"雷以秋揚了揚手,徑自轉身步上樓梯。
雷熾看着雷以秋的背影,突然出聲叫住他:\"喂,以秋。\"
\"幹嘛?\"雷以秋回過頭,\"還有什麼事?\"
\"我說你呀!\"雷熾的眼光飄向外頭庭園,很明顯是在說端木凌的事,\"早點進禮堂吧!禮金我可是不會吝惜的。\"
\"謝啦!\"
雷以秋知道,這羣兄弟也許不是每個人都會說好聽話,但對於彼此卻絕對是真心相待。
那是他們雷家人與生俱來的默契。
\"以秋姐,你今天穿得好特別喔!\"端木凌拉拉雷以秋的衣袖,\"我可以說你今天很帥氣嗎?\"
金髮沒有染色,只是隨意按在肩後,素淨的臉龐上少了淡妝,連慣用的耳環都沒有戴上,項鍊與戒指雖然是必備裝飾品,卻沒有平時來得誇張,連數量都銳減許多。
至於衣服……
雖然雷以秋自己說這些已經是他最樸素的衣服,但是那一身的白色長風衣與磚紅的高領衫,再配上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長褲和淺棕色的皮靴,這身打扮看來實在不像普通的外出服。
尤其那一身行頭全是經由他自己的手設計出來的精品,所以不論材料或剪裁,都是一流的。
雷以秋不置可否地點頭,\"當然可以。\"說着,他替她調整了下胸前裝飾品的位置。
今天他故意穿得很男人味,連妝都沒化,爲的是要去見小妮子的男友。
根據前些日子他請雷軍調查的結果,發現那小子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