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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包藏禍心》 / 于媜 / 第2章 / 共11章

中原極爲鼎盛之地的京城,大街小巷放眼望去淨是一片繁盛、熱鬧的景象,各式酒肆、窯館比比皆是。

尤其是入夜之後,一片燈火輝煌、絲竹歌樂聲不絕於耳,更是增添了極其奢靡、縱樂之氣。

城中位高權重的衛王爺向來讓人敬畏,而他的三個兒子雖然聲名狼藉,卻也是急欲升官的野心人士極力巴結、討好的對象。

就像今晚在城中規模最大,也最豪華,無一處不是金碧輝煌得讓人睜不開眼的“金棠酒樓”,就擺設了這麼一場盛大的晚宴。

酉時一到,只見一頂華麗的燙金軟轎,在一羣僕從浩浩蕩蕩的護送下,來到了酒樓下。

侍從謹慎恭敬掀起的布簾後,是一名相貌俊美無儔,眉宇間隱約透着股邪佞之氣的俊逸男子,一見到轎外候立的男子,他猶豫半晌後,終於緩緩下了金轎。

“衛二公子,您來了!下官在這恭候您的大駕多時了。”

一名身穿銀色華麗錦袍的短髭男子,掛着滿臉殷勤的笑,迅速迎上前去。

“冷羣,你今天大老遠把我請來,不會是爲了叫我來喝冷風吧?”衛烜風盯着他,勾起脣冷諷道。

冷羣是朝中的左司郎中,爲人心機深沉,素有老狐狸之稱。

兩人原本是沒啥交情,他衛烜風過他逍遙風流的日子,他冷羣當他的芝麻小官;誰知昨天竟然突然接到他送來的請帖,說是要擺酒宴請他。

要不是這陣子實在被看膩了臉孔的鶯鶯燕燕吵煩了,一個與他素無來往的傢伙,他會來喝他請的酒纔有鬼!

“衛二公子海涵,是下官怠慢了。”

被他天生尊貴、冷傲的氣勢給震住了,向來沉着的冷羣也不免慌了手腳。

“衛二公子這邊請!”勉強鎮定了心神,他恭敬的替他引路。

一進入建築得無比豪華、富麗堂皇的酒樓,只見一干男、女待已彎着腰,無比恭敬的迎接他的到來。

“你這排場倒不小。”衛烜風環顧眼前這浩大的排場,只是莫測高深的挑了挑眉。

誤將他的話當成是讚賞,自以爲拍對馬屁的冷羣,高興的笑咧了嘴。

這城中的人總流傳說衛王府的二公子是個笑面虎,雖然看似溫文爾雅、和氣無害,但實則卻善使小計、喜怒無常難以取悅,如今一見,也照樣逃不過他的人陣排場。

“爲迎接衛二公子,應該的!”

拋給他不冷不熱的一眼,衛烜風緩緩在臨窗的大椅上落坐,一干女侍有如餓狼撲羊似的隨即湧上來,又是斟酒、又是挾菜的,一時之間,廂房裏此起彼落的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看着衛烜風脣邊那抹肆意的笑,冷羣心底暗自欣喜着自己果然押對寶了。

據聞衛王府的惡二少生性浪蕩、風流,尤其喜好沉緬在鶯燕的溫柔鄉里,多年來不見他有任何作爲,唯有對流連花叢仍是樂此不疲。

眼見一羣美人已將衛烜風迷得渾然忘我,冷羣眼見機不可失,不禁開始展開他三寸不爛之舌,灌起迷湯。

“衛二公子相貌堂堂、翩翩氣度不凡,可真是青年才俊哪!來,讓下官敬衛二公子一杯。”

“嗯。”

衛烜風頗給面子的端起酒就口,一手不落痕跡的撥開流連在他胸口的雪白柔荑。

最難消受美人恩——沒有人比他衛烜風更懂這道理!

依照眼前這番排場、陣仗,冷羣這老狐狸必定是有所圖,然而衛烜風卻仍是不動聲色。

“衛二公子氣質不凡,看來就知絕非池中之物,下官早就景仰衛二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嗯,好說!”

席間,只見冷羣逢迎諂媚得近乎噁心的話說個不停,渾身上下只差沒連頭髮都給歌功頌德一番,弄得衛烜風好不容易嚥下肚的幾口菜,差點沒嘔出來。

衛烜風只消一眼就看穿冷羣虛僞的假面具,只是懶得去揭穿,唯有心不在焉的虛應着。

眼看酒過三巡,一干女侍也將衛烜風服侍得妥妥貼貼,冷羣見時機成熟,巧妙使出最後一着棋。

“雙雙,出來見客了!”

冷羣擊了聲掌,往帳後招呼一聲。不多時,自朦朧的紗帳後步出一名搖擺款款的妙齡女子,一襲紫紅色薄紗衣衫下,包裹的是一副性感姣好的胴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姑娘是——”

衛烜風挑起一道俊眉,盯着眼前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嬌媚明豔的女子問道。

“這位姑娘是‘枕芳樓’的花魁——秦雙雙,是下官的一點小小‘心意’,還望衛二公子笑納。”冷羣涎着臉,極盡討好之能事。

“本公子今天沒心情。”

衛烜風煩躁的揮揮手,絲毫沒有被眼前的美色給衝昏了頭。

他衛烜風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會被這區區一名窯館的花魁給迷了心神?

再說,他爹近來老在他耳邊叨唸着什麼“成家立業”那套八股的訓辭,光是這樣就已經夠他心煩了,哪還有什麼閒情逸致枕臥美人懷?

“這——”聞言,冷羣那張諂媚的臉迅速刷白,倏然又漲成豬肝色,

真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冷羣面有菜色,暗自在心底直呼倒黴。

然而冷羣不愧是見過世面的老狐狸,不一會兒,他隨即迅速的回過神來,涎着笑臉再度說道:

“衛二公子,真是對不起!是下官不好,不該在衛二公子心情不佳的時候,找來這名賤娘擾您煩心,這樣吧!如果衛二公子不嫌棄的話,就將雙雙帶回府中,待您心情好的時候,再讓雙雙伺候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喔?你的意思是說,你要將這花魁送給我?”衛烜風驚訝的抬起眉。

“是啊!想來衛王府裏必是想什麼有什麼,送錢當見面禮肯定是太俗氣,所以冷某才斗膽主意將雙雙送給衛二公子,就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衛烜風看着眼前這名身價少說也有萬把兩黃金的花魁,倒是頗爲認真的考慮起來。

也罷!送上門的美人兒不要白不要,反正他衛烜風也向來不是那種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沒理由放着白白的便宜不佔!

“天下沒有白喫的飯,說吧!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一伸手,他將身旁的秦雙雙摟進了懷裏,概收之意已經是不言而喻。

“嘿嘿……素聞衛二公子聰明絕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冷羣雙眼倏然一亮,沉沉的笑開了。

“是這樣的,下官在朝中任左司郎中已經多年了,卻始終沒有伯樂提拔,近來聽聞慕丞相即將告老還鄉,屆時這丞相之位可是朝中諸多大臣冀望之職,下官不才,卻也希望能有機會爲皇上及天下百姓做點事。”他說着,眼中閃着野心。

“想當丞相?”衛烜風一臉高深莫測的瞅着他。

嘖,又是個醉心朝政、一心拜官的野心人士。

“是啊!望衛二公子在您那皇伯父面前多美言幾句。”

“美言是沒問題,但是我可不敢保證能讓你坐上這高位,畢竟我衛烜風浪蕩成性、在朝中無名無權的,怕是連幾錠黃金也比我有份量。”

衛烜風閒適的端起酒就口,自杯緣盯着一臉急切的冷羣。

“只要衛二公子肯替下官開金口,其他的,下官自有打算。”

衛烜風不置可否的挑起眉,只要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能抱回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這生意,倒也划得來!

只是向來聰明絕頂、善於算計的衛烜風,又怎知道他這一念之間的決定,竟會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楚若水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破舊、陰暗的低矮木屋,寥寥可數的幾個殘破桌椅、殘破斑駁的瓦牆,簡陋得讓人皺眉,一股揮不去的黴味也盡往鼻子裏頭鑽,嗆得她幾番忍不住想作嘔。

最讓她難以相信的是——這裏卻將是她未來的棲身之所!

她這輩子連想都沒想過,這天底下竟會有這樣可怕的房子,然而殘酷的是,自己身上僅存的些許銀子,也只住得起這樣的房子,。

站在這宛若廢墟般的小屋,她白着精緻絕美的小臉,始終無法自恍惚中回過神來。

“若兒……若……”

牀畔傳來的一陣劇咳,遽然驚醒了她。

“爹!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趕緊甩去冥想,飛奔至牀邊。

看着躺在硬梆梆的木牀上,病壞、蒼老的身影,她仍是心痛萬分。

“水……爹想喝……水——”楚困難的自口中吐出話來。

“爹,您等會兒,若兒馬上去倒!”

楚若水匆匆飛奔至桌邊忙想倒水,卻發現茶壺裏的水早已空了,回頭看了眼爹爹張着脣,乾渴吐着氣的痛苦模樣,一股揪心的心疼再度傳來。

“爹,水沒了,若兒這就燒去,您等一等!”

她抓起茶壺跑進竈房裏,添了水放上竈臺,又趕緊蹲在竈前,笨拙的用火摺子試着點燃柴薪。

好不容易點着了火摺子,她慌張的回頭忙想找細柴接燃,然而從未做過這等粗事的她,一閃神,卻不小心燒着了自個兒的手。

她喫疼的趕緊鬆開手中的火摺子,瞬時,她蔥白的小手隨即浮起一大片的紅腫。

然而光注意着手上的傷,楚若水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未熄的火摺子,恰巧掉在薪柴上,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光景,烈火便已熊熊燃燒起來。

“天,起火了——”

待楚若水一回神,火勢已猛烈得嚇人,她急喘一聲,顧不得手上的疼,抓起一根薪柴就拼命往火堆撲打,怎知熾烈得彷彿要將人吞噬的大火非但越打越旺,還揚起一片嗆人如雪花般的柴灰四處飛散。

眼看着大火已沿着竈前的一堆薪柴逐漸蔓延開來,她手中的粗柴無力的掉落在地,只能六神無主的逐步往後退。

然而轉念間,楚若水思及這是他們最後的棲身之所……

當下,向來纖柔、嬌弱的楚若水不知打哪兒來的力氣,一轉身撩起長袖便汲起一桶桶的水拼命往火堆裏頭澆,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間房子。

直到最後一絲火苗在一陣閃爍之後,終於熄滅成爲殘燼,她才彷彿被抽乾氣力般的跌坐在地,任由方纔危急之際未來得及想起的恐懼籠罩。

眼前被燒得烏黑的爐竈,以及滿地融合着炭灰的污水,讓人看來仍是心驚不已,在方纔的那陣慌亂中,楚若水臉上、身上亦是染滿了髒污,顯得狼狽而可笑。

眼前狼藉的一片,與自手背上傳來熱辣辣的疼痛,讓她挫敗的癱坐在地,再也忍不住多日來的驚惶與不安,失聲哭泣起來。

已經五天了!

過了五天渾渾噩噩的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卻仍像是一場夢一樣——一場怎麼也無法醒來的惡夢!

想起事發那日,冷羣悴不及防的率着大批官兵而至,硬是將她爹安上貪污、收賄的罪名,挾着皇上親下的旨意,就廢去了她爹的官職,還把她楚家給抄得精光。

家中的奴僕不但被遣散一盡,就連她們一家三口也被趕出了府邸,就這樣,向來有着讀書人的傲氣與倔骨的爹,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就這麼倒下了,身無分文的母女倆,只好典當身上僅存的金飾,才能替她爹請大夫、抓藥……

多日來仿如惡夢般的遭遇,一幕幕的自腦海閃過,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憤與不平也在胸口鼓譟得讓她幾欲崩潰。

“老天爺,我楚家究竟是做錯了什麼——”

她捂着臉,悲憤的淚水忍不住潸然而下,不明白原本她向來行善積德的楚家何以會摔遭這種鉅變?!

強忍多時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拾,揭開她看似堅強外衣,實則她只是朵未經過風雨的歷練,脆弱得經不起摧折的嬌嫩花朵。

向來被保護得幾乎不知人間險惡的她,其實並不堅強,也沒有多少的勇氣去抵擋人世間醜惡的紛爭與殘酷的現實,但,眼前的她並沒有多少選擇,一夕之間,她得被迫承受這些無奈與悲哀。

隨着聲聲斷人愁腸的哭泣,她紛亂的情緒總算逐漸平息下來。

不行,她不能哭,這個家還得靠她再撐下去!

她抹去淚水,強忍哽咽,再度起身將這一片混亂略爲收拾,趕緊挑了幾根乾柴生火,燒了開水,而後端到他爹的牀前。

“爹,水來了!”

雖然知道爹爹的神智始終渾沌不清,她仍強扮起一抹堅強的笑容。

眼前爹爹頹喪、枯槁的模樣,再也不復往昔的尊貴、威嚴,只覺一夜之間蒼老了幾十歲,如今看來就宛如風中殘燭,再禁不起,一點打擊。

而她幾天以前,甚至還是個錦衣玉食、一呼百諾的千金小姐,只是誰料想得到,如今的她竟只能面對家徒四壁的窘境。

一股莫名的酸楚自鼻端隱隱泛開來,不爲自己艱難的處境,卻是爲了年事已高的爹孃心疼。

雖然至今她仍無法相信,身爲朝中御史向來清廉、正直的爹,竟只爲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而落得今日的下場!

“若兒!娘回來了。”

正嗟嘆間,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乍然自門邊響起。

“娘!”楚若水連忙迎上前去,接過她娘手上的藥包。

“這藥,你快去煎給你爹——”楚夫人一定睛,乍見女兒渾身髒污、狼狽不堪的模樣,忍不住驚叫起來。“哎呀!若兒,你身上這些炭灰是怎麼一回事啊?”

“喔!這是我剛剛想燒點水,不小心沾上的,不打緊!”楚若水笑笑,輕描淡寫的說道。

“唉!若兒,難爲你了。”楚夫人心疼的取出帕子,輕輕替她擦去臉蛋上的髒一巧。

“若兒只要有爹孃爲伴,不苦!”楚若水堅強的綻出一抹笑。

“唉!想當初要是你爹不當官的話,我們也不會落得……”深長的一聲嘆息,楚夫人恍然從冥想中驚醒過來。“對了!你爹今兒個可還好?”

看着她娘眼中難掩的擔憂,楚若水再度鼻酸,她強忍哽咽的搖搖頭。

“唉!怎麼辦,這帖藥已用光娘身上僅剩的銀子了,明兒個該拿什麼東西去抓藥替你爹醫病?冷羣派來的人真狠心,全將府中的銀子給搜刮得一乾二淨,要不……”楚夫人一想起這場遽變,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娘,您別擔心,若兒會想辦法的。”

楚若水強扮出一抹笑容安慰她娘道。但事實上,她哪有什麼辦法?身上所有能押能當的髮釵、項鍊全都交給她娘典當去了,唯一僅剩——

低頭怔然撫着纖腕上,一隻晶瑩翡綠的玉手鐲,心擰得幾乎難以呼吸。

這隻玉手鐲是她及笄那年,她爹特地請王匠替她打造的,算來這隻玉鐲已經跟了她有四年之久了,莫說這隻玉鐲不菲的價值,對她的意義更是不凡哪!

但眼前,她知道她已別無選擇了!

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再不能失去她最重要的爹孃了,絕對不能!

天際方明未亮,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已是一片熱絡,市集裏來往的小販與買客,將這個陰冷的清晨渲染得是分外熱鬧。

一夜不得好眠的楚若水,一早便出門,急忙往街尾疾步走去,來過幾日,她記得那兒該有家典當的鋪子。

憑着幾天前匆匆走過的印象,楚若水終於尋到這家着鋪,只是看來略顯陰暗、殘破的小當鋪,讓她始終裹足不前。

“你究竟當是不當東西?要不就別淨杵在我門口,影響我做生意!”看着她來來回回走了幾趟,一臉不耐的老闆終於開口,十足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

“我當、我當!”

原本還有幾分遲疑的楚若水一聽,心一狠,斷然拔下手腕上的玉鐲,匆匆走進鋪子裏。

“老闆,這隻玉鐲子,您看看值多少銀子?”她滿懷希望的將手上唯一值錢的東西遞給當鋪老闆。

“嗯……”看着閃着少見溫潤晶瑩光澤的玉鐲,當鋪老闆蹙眉沉吟了好一會兒,而後斷然的比了五根手指。“五兩!”

“五兩銀子?!”楚若水錯愕的張大水眸,幾乎以爲自個兒聽錯了。“老闆,這隻玉鐲子,可……可是來自皇宮大內價值不菲的冰種玉,怎會……只值五兩銀子?”她結巴的問道。

“我這做小本生意的難道還會詆騙你不成?”模樣刻薄的當鋪老闆,自小窗格里對她拋着冷眼。“去、去、去!不要就走開些別礙着我做生意了。”他毫不客氣地將玉鐲丟出來。

“不,我賣、我賣!”心一急,楚若水連忙將玉鐲推回窗格里。

“吶,五兩!要不是看在你急着典當,我還不隨便出這麼高的價錢哪!”

愛不釋手的拿着玉鐲子東摸西瞧,邊貪婪的暗忖這回少說也能賺上好幾千兩銀子的當鋪老闆,還煞有其事的做起順水人情。

“謝謝您了!”楚若水好不容易纔艱澀的擠出一句謝。

“嗯,當做善事罷!”當鋪老闆裝模作樣的哼道。

捧着輕得幾乎沒有半點份量的幾錠碎銀,她怔然轉身往大街上走。

只是越看手上那些銀子,她眼底的淚硬是不聽使喚的湧上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向來正直清廉的爹硬是被人誣陷貪污,那隻她視若性命般重要的手鐲,竟也只值區區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別說供她們一家三口溫飽了,怕是連請個大夫都不夠啊!

一直告訴自己得堅強的她,此刻真是百般酸苦滋味齊湧上心頭,嗆得她鼻頭又是一陣酸楚。

她的未來就如同眼前被渲染成一片水霧的景緻,淨是一片迷茫。

“姑娘,你還好吧?”

冷不防,前方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

猛一抬頭,一個像是尋常百姓模樣的胖大叔,正一臉關心的瞅着她。

“我……我沒事!”她勉強的應以一笑,急急就想往前走。

“姑娘可是急着用錢?”男子一眼就瞧見了她緊握在手裏的碎銀。

“我——”她窘然的僵住了腳步。

“姑娘別怕,我是這城中專替人介紹工作的,若你家裏急着用錢,我倒可替你介紹個好活兒。”看出了她的惶惑,胖大叔緩緩露齒一笑解釋道。

“替我介紹工作!”楚若水的眸子倏然發亮,卻又隨即沮喪的黯然下來。“可是我——我什麼也不會做。”她絞着小手,吶吶的說道。

“不打緊!這工作十分輕鬆,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我是看你條件不壞,才破例替你引薦的。”

胖大叔看着眼前這名精雕玉琢的美人,雖然一身粗布衣裳,卻掩不住她那耀眼的光芒,豈不正合衛王府的條件嗎?

聞言,楚若水幾乎絕望的心底,總算燃起一絲希望,慶幸老天爺果然沒有斷她生路,有了工作,她爹孃的生活就不成問題了!

“那好,我們現在趕快走吧!若遲了可就不好了。”楚若水喜孜孜的撩起裙襟,急忙往前走。

只是一心想掙銀子請大夫、不讓爹孃捱餓的楚若水,壓根沒想到向來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她啥也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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