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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妾本多情》 / 喜洋 / 第7章 / 共11章

“噓,你小聲一點。”

採霓猛然驚醒,還沒睜開眼,就聽到子安的聲音。

“爲什麼要我小聲?”一個女聲傳來。

這個聲音她也聽過,是……那個叫“婷婷”的女子。

子安接下去便說:“婷婷,你這是在幫我!還是在幫我倒忙!”

“你!”

現在是什麼時候?爲什麼天這麼黑?伸手都不見五指?

“婷婷,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子安的問話既安撫了婷婷,也暫時轉移了採霓的注意力。

“費了我好大的勁。”

“我當然知道。”

“哼!”她冷笑一聲,“要是知道,會讓我這麼辛苦?”

“我的眼睛纔剛好。”

眼睛?他的眼睛好了?採霓興奮不已,差點叫出聲來,可是接下來卻聽兒子安說——

“對,在眼睛沒好之前,我怎麼能去找你?難道要你分心來照顧我?當然是由該負責的人照顧我。”

該負責的人?他在說什麼呀?爲什麼她聽不太懂?又爲什麼越聽越心驚?

“該負責的人?”婷婷顯然不懂他的意思。

“你剛剛不是才說這裏是胤祀的宅子?”

他知道了!誰告訴他的?當然是那個叫婷婷的女子,而她又是如何發現的呢?

“對,所以發現你躲在這裏時,我真是難以相信。”

“我是被藏在這裏的。”子安略顯不滿的說。

“那個兇手呢?”

“你說誰?”

“當然是把你藏在這裏的人。”

“她……不,不可能!”

婷婷又冷哼了一聲。“果然想要包庇兇手。”

“爲什麼你口口聲聲說她是兇手?”

“那晚把你從胤祥宅中帶走的人就是他,她不是兇手是什麼?”

那晚她看到了?看到而袖手旁觀,算什麼夥伴?採霓實在不解。

“你既然懷疑她是兇手,那當時爲什麼不出手?”子安也留意到了。

“你說呢?”婷婷顫抖着聲音回答,“老爺子交代的是什麼任務?難道真要讓胤祥送命?”

“你回頭去救他們了?”子安恍然大悟。

採霓也終於明白後來胤祥爲何平安了,原來不是她原先以爲的那個和尚真的沒有下毒手,而是婷婷幫了手。

“但我還是不太明白。”婷婷又說。

“不太明白什麼?”

“你說你中的是‘蝕心’之毒。”

“對。”

“但胤祥他們中的卻是普通的毒,”婷婷說:“如果沒有解藥,自然會有一定程度的危險,但就算我沒到,那種毒也遠遠不及蝕心,頂多讓胤祥這輩子再也下不了牀而已。”

子安將她這番話咀嚼一番,也明白了。“正因爲胤祥中的是普通的毒,你才以爲我也沒有大礙,自然能夠脫困。”“對,所以你知道後來你沒有跟我聯絡,我又遍尋不着你時,心裏是多麼焦急了吧?”

“婷婷……”他不忍的聲音令婷婷感動,讓採霓恐慌。

“樂焉,我不想重作噩夢,那太恐怖、太悲慘了,我承受不起,你知道我絕對受不了。”

連採霓都感受得到她心中的恐懼,這個婷婷究竟有過什麼樣的噩夢?

“婷婷!”只聽到子安沉痛一喚,接下來就沒了聲音。

採霓想像得到他們兩人目前必然正互相擁抱,交換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安慰。

自小受盡奚落與欺凌的採霓,如今才曉得什麼叫做心痛如絞,而那種感覺又是多麼的難受與痛苦。

“好了,幸好你平安無事,”婷婷擦乾眼淚,“咱們結束了兇手就走。”

身爲殺手,子安當然知道“結束”兩字是什麼意思,他瞬間默然無語。

“樂焉?”

“放過她吧!”

“放過她?”婷婷幾近尖叫,他瘋了不成?

“爲什麼不能放過她?她不過是——”

“不過差點害死了你。”婷婷冷冷的接了口。

“不,”子安趕緊說:“你是不是有所誤會?婷婷,把我救回來的是她呀!”

“但我分明看到他把你從胤祥府中帶走,更重要的是,他分明是胤祀的走狗!”

“你說什麼?”子安的身子搖搖欲墜。

“你不知道?”

“你說採霓她是——”

“等等!”婷婷立即打斷他,“採霓是什麼人?我說的是誠霧飛。”

她竟連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坐在牀上的採霓只覺得冷汗直冒,還有,現在究竟是什麼時候?爲什麼天色墨黑,不見一絲亮光?她既是採霓,那就表示黑夜尚未來臨,或者……纏綿之後,他們相擁而睡,直到隔天清晨?可能嗎?

“霧飛?!”子安顯然大受震撼,外加不解。“那晚帶我離開的小兄弟是霧飛,他跟着我到胤祥的宅子去了,其實是。…”

“其實是什麼?”

“我其實是他救回來,並非如他們說的倒在家門前,才由他抱進去的。”

“謝天謝地,你的腦袋總算恢復運轉了。”

“但也不能說他就是——”

見他又想爲霧飛辯解,婷婷真是火大了。“信子安,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他是胤祀的人,和尚也是胤祀的人,這還不夠告訴你什麼嗎?還不夠令你覺醒?難道你已經忘了容寬是怎麼死的?”

“婷婷!”

容寬是誰?採霓覺得這名字好耳熟,容寬,她聽過,絕對聽過,而且還不止聽過一回,問題是,她何時、何地聽到的?

“婷婷,別走!別走呀!”子安提高了聲量,有着明顯的緊張。

“你已經都忘了。”

“你冤枉我。”

“我有嗎?寬哥死前是怎麼跟你說的?他又是如何拼命拖着一口氣交代遺言的?我想你都忘了。”婷婷十分惱怒。“婷婷,你說這話是真心的嗎?若是真心的,那是存心不讓我活。”

“樂焉!”

是婷婷泫然欲泣的聲音,現在必定已倒在他懷中哭泣了吧!

“唉!”只聽得子安重重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但他這聲嘆息卻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揪緊了採霓的一顆心。“你知道說這些話,我禁不起,我真的禁不起。”

婷婷仍然沒有回應,大概也覺得自己一番話說得太重了。

“容寬的臉至今仍常在我夢中出現,你說我會忘了他嗎?”他又重重嘆了口氣。“窮此一生,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他。”

容寬、容寬,自己到底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採霓絞盡腦汁,苦苦思索。

“我倒希望可以忘了。”她苦澀的表示。

“婷婷!”子安難免震驚。

“忘了他、忘了過去的兩情相悅、忘了分離的痛不欲生……樂焉,要能全部忘掉的話,多好。”

“恐怕你我一樣都身不由己。”子安臉上掛着苦笑。

“但你現在想自主了。”婷婷話鋒一轉。

“可能嗎?”

“至少你有這份想望,這和帳內的採霓有關?”

她話中的輕蔑差點就激怒了採霓。幸好子安並沒有否認。

“當真如此?”不料這麼一來,卻真的激怒了婷婷。“犯戒的殺手不能留。”

不好!採霓連忙掀開帳子下牀,這才發現……

“住手!婷婷,天就快亮了,你總得讓我見過老爺子再說。”

天.快.亮.了。

這四個字讓採霓僵在原地,身子完全無法動彈。

換句話說,此刻的她,應該是霧飛而非採霓,但她分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裏頭的人,你怎麼打算?”

“爲何苦苦相逼?”子安問她。

“因爲敷衍推諉,一向有違你的行事,這樣的你令我擔心。”

“你不必擔心,”子安斬釘截鐵的說:“因爲我依然是我,從來不曾改變。”

“是嗎?”

“是的。”

“那就證明給我看。”

“好,”子安回應,“他們兄妹身份可疑,背景也模糊,我也早就想問清楚了。”

“想有何用?”婷婷不滿的說。

“婷婷,你怎麼老是不改衝動的本性?”他像個大哥般輕嘆。

採霓的心隨着他的話聲不斷的往下沉,原來如此,她都明白了。

“我衝動?”婷婷先是微怒,隨即釋然。“我衝動有什麼關係,你細心不就行了?”

“好,那你先回去,我馬上回來。”

“你想支開我。”

“你把我想成什麼樣的人了?”

“不然呢?”婷婷可沒有被他的怒容嚇倒。

“我只是不忍心讓你見血腥。”

採霓的一顆心至此全盤崩潰,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好,我在這等你。”

“你保證不插手。”子安有些不信。

“我保證不插手。”

子安將牙一咬,說道:“你等着,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她能等,她會等,自己卻無論如何都得離開,帶着一顆已經寂然的心,拖着冰冷的身軀,採霓掀開牀板,隨即失去了蹤影。

一個半月後,胤祀府中。

“採霓,現在覺得如何?”胤祀站在她牀旁,關心的問。

“四爺,”她悲喜交加的說:“我看得見你!我看得見福晉!我看得見,我又什麼都看得見了!”

福晉立刻雙手合十的拜謝,“謝天謝地,謝菩薩及列祖列宗保佑,你好了,採霓,你終於全好了!”

“福晉,福晉。”她搶下牀來就想跪拜。

但被胤祀給硬拉了起來。“不,你大病初癒,這就免了。”

“對,”福晉也說:“還有這眼淚,不準哭呀!眼睛剛好,怎麼能哭呢?萬一又給哭壞了,可如何是好?”說是這麼說,她自己卻跟着流下淚來。

“夫人。”胤祀低責。

“請王爺恕過。”福晉一邊拭淚一邊說。

“四爺,是我的錯,”採霓趕緊抹去頰上的淚水,“都怪我。”

“不怪你,怪誰?”

“王爺!”福晉驚呼。

這下采霓不跪還真的不行了,但雙膝才彎,胤祀便又喝道:“你當真再跪,我絕不饒你。”

“四爺……”感受到他的關切,採霓泣不成聲。

這回福晉索性由着她哭,畢竟那心酸事,的確是該哭上一哭。

好不容易等她哭聲漸息,她才致歉道:“四爺、福晉,我……”話中依然帶着哽咽。

“不要說了,我們都明白。”福晉擔心胤祀又沒好話,搶着安撫。

“有身孕的人,怎麼還哭個不停?也不怕傷了小生命。”胤祀也說。

她之前雖然也有些懷疑,但畢竟也只是懷疑,如今獲得證實,不禁怔住,接着面色陰晴不定,心情也仿若未決。

“採霓,採霓。”福晉輕喚。

“嗄?”她回過神來。

“在想什麼?”

“在想……原來要恢復正常,必須付出這樣的代價。”她苦澀的說。

那日逃回胤祀府中,實在堪稱千鈞一髮,如果他們不是在她熟悉的藏身處,而是還在子安家中,那麼她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這四個字,像把利刃般深深刺進她的心。

他真那麼恨她?恨到非置她於死地不可?

“什麼都不用想了,”胤祀說:“現在呢!你只需要把身體養好。”

“對,”福晉深表同意。“如今你可不只是自己一個人了,一定要養好身子。”

採霓突然撲通下跪,由於跪得又急又兇,他們夫妻根本來不及攔。

“起來。”胤祀說。

“求四爺與福晉成全。”

“起來。”

“求四爺與福晉成全。”採霓仍然只有一句話。

“你什麼都還沒說,就要我們成全,成全什麼呢?”胤祀說道。

但福晉畢竟是個女人,將心比心,她馬上開口道:“王爺,採霓大病初癒,眼睛剛剛復明,一定餓了,你去叫廚房準備點東西好嗎?”

“我不——”採霓搶着要拒絕。

但他們夫妻畢竟瞭解彼此的心意,胤祀立即說:“好,我去。”

“四爺,你——”採霓還想說話。

“讓他去,”福晉開口了,順手將門關上,再回身對採霓說:“有些話,我想只有女人之間好談。”

“福晉……”她又眼淚漣漣了。

福晉嘆了口氣,先拉她起來,一同坐到牀邊後再說:“萬事都可商量,或者說萬事我都可能答應你,就這事沒得商量。”

“福晉根本不知採霓要求你什麼。”除了胤祀兄弟外,福晉是少數幾個知道採霓身份的人之一,她那一手針線功夫還是得自福晉的真傳哩!

“同爲女人,你說我知不知道?”

一句“同爲女人”催下采霓更兇的淚水。“福晉的大恩大德,採霓一輩子都不敢忘。”

“你前陣子的情形,我早從王爺那邊得知,你大概不曉得我對你身份的看法。我一向比較偏向十三弟,所以見你能夠恢復成百分之百的女兒身,我比誰都還要開心。”

“即便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我先問你,”福晉拉起採霓的手,“但你得老實的回答,好不好?”

想起福晉十幾年來對自己的憐惜與關愛,採霓如何能夠不點頭?

見她點了頭,福晉開口問道:“你後悔嗎?後悔自己愛上了那個男人?”

“我……”她挪開了視線。

“採霓。”福晉不肯放手。

“他騙了我,利用我呀!”

“所以你就有權傷害自己腹中的小生命?”福晉的聲音與表情倏地轉爲嚴厲。

“福晉。”採霓無言以對。

“你動的果然是這個念頭,”福晉嘆道:“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孩子是他的,卻也是你的呀!”

她又垂淚了。

福晉直等到她情緒平穩下來,才又勸道:“再怎麼樣,孩子都是上天恩賜的禮物,絕不該輕言犧牲。”

“但是……”如何說他想殺她呢?對她是欲除之而後快呢?

“告訴我,知道自己有孩子時的最初想法是什麼?”

“快樂。”她想也沒有多想的就說。

“這就對了,不是嗎?”

“這樣就夠了?”她淚眼蒙朧的抬起頭望着福晉。

“當然,”福晉說:“我也是個母親,王爺的孩子雖非各個均由我所出,但我可是各個都愛。”

“福晉好度量。”

“不,而是孩子實在可愛,你不也很喜歡他們?”

“喜歡,卻不敢太接近。”那當然是因爲之前她會忽男忽女的關係。

“往後就沒有這方面的困擾了。”福晉笑了起來,她當然知道箇中原因。

“我真是愚蠢。”採霓爲自己的現況下了定義。

“採霓,不要太苛責自己。”

“所託非人還不夠愚蠢嗎?”採霓脣邊掛着一絲苦笑。

“那件事,王爺自會幫你要回公道。”

一聽到這裏,採霓又有些急了。“四爺打算如何!”

把她着急的神情看在眼底,福晉暗自盤算。“男人們打算什麼,我們哪管得着?從現在開始,你只管好好養胎。”“所以我說自己愚蠢,”她嘆道:“此時此刻,四爺正需用人,我卻出了這樣的事。”

“這怎麼叫出事?真要說的話,也是喜事。”

是嗎?盯着自己還一片平坦的腹部,她的心底慢慢浮現喜悅。

“想通了沒有?”福晉又問。

“至少,”採霓答應,“不敢再讓四爺及福晉操心。”

“那就好,你都不曉得那日清晨見你倒在門前,我們有多着急,後來又發現你眼睛看不見……”福晉確確實實打了個冷顫。“嚇壞人了,你事先知道會如此嗎?”

採霓搖了搖頭。她雖然很愛子安,但事前可一點兒也不知道“眼盲”這事會“過”到她的身上。“但我卻不後悔。”“痴兒。”福晉只有一句話。

“福晉會怪我傻嗎?”

“我相信他自有值得你爲他傾心之處。”

由於採霓對於子安曾動殺意的事隻字未提,所以胤祀夫婦都以爲她的歸來只是兩人理念不和的結果,而她的“以身相許”則是“愛情至上”的愚癡行爲。

“我本也以爲如此。”

纖手順着她的髮絲,福晉嘆道:“都是這些男人們所謂的‘大業’害慘了你。”

“福晉千萬不要這樣說。”

“好,不說、不說,從現在開始,你除了做好姬採霓的身份外同我要你什麼都不想。”

好好做姬採霓,好好做個女人,好好做個……母親?

採霓的眼眶又發燙了。信子安,爲什麼我還對你念念不忘?你根本從頭至尾都沒有愛過我呀!由自始至終,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只想要利用我!

但是,真正讓她覺得最難過的,還是自己那完全不受掌控的心意,她還是愛着他,原來愛上一個人的滋味是這般的複雜。

這到底是一段什麼樣的孽緣呢?

“樂焉。”康熙輕喚。

“微臣在。”子安跪着應道。

“起來吧!”

“但是——”

“起來,起來,”康熙有些不耐。“莫非要我下牀扶你?”

“臣萬萬不敢。”

“那就起來吧!”

“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康熙的眼光望向遙遠的、不知名的遠方。“也該是時候了。”

“怪臣無能。”

“真要算帳的話,”康熙苦笑起來,“恐怕朕纔是罪魁禍首。”

“皇上!”子安驚呼。

“不是嗎?”他反問:“畢竟都是我的兒子呀!”

“情勢所逼,倒也不能都怪阿哥們。”

“是嗎?”

爲了安慰在邁的皇帝,子安只好再說:“是的,換做我是其中之一,難免不會做同樣的事。”

“但他們爭奪的模樣也太難看了。”

有句話埋在子安的內心深處沒有說出口,但他多麼想直言:皇上,若你在廢了皇二子後速立新太子,衆皇子也不會爭成這樣了。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只默默陪伺在一旁。

“但這一事,倒讓朕看清了他們。”

皇上可以責罵兒子,自己卻不好說皇子們什麼,只能依舊保持沉默。

“真是想不到啊!”又是一連串的喟嘆。

“看清了總是件好事。”

“你知道我屬意誰來接這位子嗎?”康熙突然問他。

“微臣不敢妄猜。”

“我想你早已瞭然了吧!”

“皇上過獎了。”子安連忙說道。

“樂焉,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我只曉得自己有滿身的缺點。”他可是自信滿滿。

康熙聞言一怔,隨即大笑。“大聰明瞭,樂焉,你的優點便是太聰明瞭。”

“皇上不也說過八阿哥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照我來看,這‘聰明’恐非太大的優點哩!”

“所以我才說你聰明呀!”康熙微微一笑。“來。”

子安依囑向前兩步,接過康熙遞給他的一封信函。“皇上,這是……”

“你的腦袋,我大清的江山。”

此言一出,子安立刻跪倒在地,康熙也沒有馬上要他平身,反倒一臉凝重。“我知道你年方二七,也曉得這副擔子沉重,但險招往往是妙招,多子不肖的我,現在也僅能將大事託付於你了。”

“微臣惶恐。”子安確實是冷汗涔涔。

“你祖父是前朝遺老,原本對我滿族人深惡痛絕,難得的是與我一見如故,這也算是緣分,不過我最感激他的地方,還是他把你留給了我,讓我有了個少年分身。”

子安忙道:“皇上太抬舉微臣了。”

“難道不是嗎?”回憶着將他養大,收他爲貼身侍衛,再讓他爲自己探察幾個有能力、有野心接任王位的皇子的經過,康熙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你真像少年的我。”

“燭光哪敢與日月爭輝。”

“起來,近身說話。”

“是。”子安起身靠到他身前。

“樂焉,答應我。”

“皇上儘管吩咐,就算必須肝腦塗地,我亦在所不辭。”

“好,那就答應我娶妻。”

萬萬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子安當場怔住,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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