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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愛你一千年》 / 夏朵 / 第5章 / 共11章

第二天,黃河生要出門時,玉兒已經起牀,並尾隨着他從二樓奔下來。

黃河生停下來,好奇地回頭看她。

“黃公子!黃公子!你要出門?”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奇怪!你不是有輕功,何必跑得那麼急?”他不解地看着她。“我要去上班,傍晚纔會回來。”

“上班?”她又露出狐疑的表情。“是出門做生意嗎?你們胡人說話的方式好奇怪呀!”

“是……”他正欲開口解釋,忽而念頭一轉,心想這也算是做生意的一種,於是他吞下原本要說的話,不再和她爭辯。“沒錯,上班也算是一種生意。怎麼?你有事找我嗎?”

“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有個問題想請你——”她欲言又止。“請你幫忙,就是……你可不可以幫忙我回家?”

“回秦州?”黃河生愣了一下。天吶!他還不知道秦州在哪呢!這種情況下,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幫她,更何況他的目的還沒達成,怎能把她送回家?

“對!我家離黃土高原很近,是一個叫梅鎮的地方。”她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好,我來想想辦法。不過,在送你回去之前,你先好好待在家裏,沒事不要亂跑。”說完,他打量了她一下,發現她還穿着他那件條紋衫。

“對了!我昨天找了一些衣服給你,你可以穿穿看,不要成天老穿着這件。”

“不會呀!我覺得這件衣服挺好看的,又能遮住手腳,挺適合我的,比起你堆在門口那些,又是露出手臂,又是露腿的好多了。”她作了個噁心的表情。“你們胡人穿的衣服可真是夠大膽的。”

“你——”黃河生脹紅了臉,真是“好心沒好報”。於是他口氣冷漠了下來。“隨你高興,我只要求你,在把那件睡衣穿得發臭前,換下來。”

“是的,黃公子。”

“好,我出門了,你可別再‘放火’了,希望我回來時,這個房子還在。”他半帶嘲諷地道。

說完,黃河生便快步走出家門。

等黃河生一走,玉兒才如釋重負地坐在沙發上。她拍拍座椅道:“這皮球坐起來還挺舒服的。”她歪頭一想,搞不好這又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可別坐壞了,於是她又起身,坐到地毯上。

摸着地上的長毛地毯,她覺得舒服極了,於是乾脆躺了下去。

“感覺好像家鄉的草地,胡人的地毯織得真好。”她喃喃道。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地沉人了夢鄉——

忽地,一連串剌耳的聲音吵醒了她。

“鈴——”電話鈴聲大作。

這是什麼聲音?玉兒驚得向下張望。

正當玉兒手忙腳亂的在尋找聲音來源時,忽地腳一勾,不小心踢翻了電話機。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一陣講話的聲音。

“喂喂——黃河生在嗎?”

咦?是幻覺嗎?竟然有人在那個小小的話筒上對着她說話?玉兒張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誰?是誰躲在那!快出來,否則本姑娘對你不客氣了。”玉兒朝着牆壁四周喊道。

“你——你是誰?你在河生家幹麼?”話筒那邊也傳來了聲音。

這下子,玉兒更緊張了,這人到底在哪?她正想要到二樓去找時,不小心絆到了電話線,插頭掉了下來,聲音才停住。

“小偷,不要跑!”玉兒奔上二樓,跑進臥室,浴室、陽臺……發現聲音不見了,才小心翼翼地走下樓。

這時,大門出現了的聲音,而後一個人影便晃了進來,玉兒連忙衝下來,不由分說,便是一踢。

“啊!”對方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民宅!”玉兒大喊一聲。

“等等——是我——”

咦!對方的聲音怎麼這麼熟悉?玉兒愣了一下,再仔細一瞧——

“是我,黃河生。”黃河生按着頭,緩緩轉過身。

“黃公子——”玉兒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會在這裏?我還以爲是小偷呢!”

“小偷?”黃河生頓時啞口無言,她纔是曾溜進他家的小偷咧,沒想到此刻竟反指他是小偷。他不禁輕嘆一聲,按着被踢疼的頭部道:“我是回來拿東西的。”語氣中隱隱有些怒火。

“對不起。”玉兒連忙上前扶他。“剛纔家裏突然傳出一陣人聲,我以爲是小偷進來,而且那聲音聽來像是個女的。”

黃河生蹣跚地走進客廳。“什麼女的?”他摸摸頭上腫起的大包,忽然看到地上被踢翻的電話機,不禁啞然失笑。

“你是不是聽到電話鈴響?”他開口問道。

“是有種響聲啦,然後有個女的問你在不在。”玉兒努力回想。

“小姐,請問小偷會問主人在家嗎?”黃河生嘆口氣,顯然對她大驚小怪的個性,已經見怪不怪了。

“應該不會吧。”

“那就對了。”黃河生彎下腰撿起電話。“那聲音是從電話裏傳出來的。”他耐心地解釋着。

“這種東西呢,是傳遞訊息用的,即使你人離得再遠,也可以用電話相互交談。”

“這麼神奇呀!”玉兒嘖嘖稱奇。

“所以啦,把這個插頭插回去,以後你聽到電話鈴聲,就別再大驚小怪了。對了!如果我不在家,你也別去接,好嗎?啊——”他忽又覺得頭上隱隱作痛。

“怎麼了?你還好吧?”玉兒感到十分歉疚。“我去拿熱毛巾。你快躺下。”她讓他在地毯上躺下,接着又跑到樓上,一個人忙進忙出的。

“啊——”忽然樓上又傳出玉兒的尖叫聲。

果然不出黃河生所料,這女的一副笨手笨腳的樣子,這下不知又出了什麼事。

“喂!你還好吧?”他朝樓上喊。

“沒事、沒事。”玉兒大聲回道。

半晌,玉兒自樓上飛奔而下,一條熱騰騰的毛巾已往他頭上蓋去。

“哇!”黃河生連忙彈坐起來,那“滾燙”的熱毛巾燙得他頭皮發麻。“你想謀財害命吶!”

“對……對不起。”玉兒急忙把毛巾拿起來,用手扇着。

“你的手……”黃河生這下才看見她發紅的雙手,不禁緊張地抓住她的手腕,原來她爲了把毛巾弄熱,竟把手給燙傷了。“你燙傷了,快!用冷水衝。”

語畢,他迅速抱起玉兒奔向浴室。

玉兒還來不及想清楚,人已經在黃河生懷中。

這……受傷的不是他嗎?玉兒不解。漸漸地,她在他的胸膛中彷彿又聞到那股熟悉的菸草味,而且,她的臉就貼在他的胸膛上,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胸口的溫熱及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她從未如此靠近一個男人,即使是她的爹或大哥,也是保持着距離,相互以“禮”相待。而今,這個陌生的男子,竟然如此大膽地把她抱在懷裏,若在以前,她一定會對對方“飽以老拳”,可是——此刻她竟然毫無抗拒之力,反而有點喜歡窩在他懷裏的感覺,那麼令她感到安全、迷惑及心悸。

直到他把她放進浴缸裏。

幸好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她的心跳聲,否則她一定會羞得無地自容的。

“你好點了沒?”黃河生抬頭望着她,皺起了眉頭。“你的臉好紅,是不是生病了?”隨即探手過來。

玉兒連忙閃避,低下了頭。“沒——沒有,是水太燙了。”

“哦!”他放的明明是冷水呀!

黃河生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他似乎也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氛。然而,他這次卻一反平日的嘲諷態度,心中隱隱感覺到一股輕微的電流自玉兒的手心傳來。

他立刻放開手,在那剎那,他立刻感覺到了從玉兒手上傳來的輕微顫抖。那股本能的衝動,令他不知所措。他已經許久不曾如此悸動了——自從前妻去世後。

沉默開始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玉兒緩緩開口說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拙?”聲音細而尖,恍若是隔了一層距離。

這時,天色漸漸暗下來,在漆黑的浴室中,黃河生猶能見到那翦翦雙眸中有股憾動人心的光彩,像是夜空中的繁星,喃喃訴說着謎樣的情愫,令人摸不透、猜不着。

“我的功夫練得不錯,但不知爲什麼,家事卻做不好,老是出狀況……”她正叨唸着時,忽然一隻大手掩住她的嘴,讓她無法開口。

溫熱的脣,隨之吻上了她的眉、眼。她的心差點跳出來。他——他吻了她?她全身打了個哆嗦。

“我的小星星。”他再也剋制不了想親近她的衝動,他已經迷上了她,就像被催眠似的,他平日的理智已蕩然無存。

“小星星?”玉兒雙手捧住臉頰,心中小鹿亂撞,覺得雙頰似乎比手的紅腫還要滾燙。

“你的眼睛好美,像是天上的繁星……呃,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他的理智倏忽回來,他連忙打開浴室的燈。

“你——”玉兒仍沉醉在剛纔的情境中,半天回不過神來。

“我得趕回公司去,我先走了。”他三兩句交代完,即飛也似地離開浴室。

玉兒仍是傻傻地坐在地板上。

她輕輕碰觸他剛纔吻她的地方,仍能體會到那股甜蜜的感覺。

他吻了她——然而,他又“逃”走了——

而她竟然沒有拒絕,這象徵了什麼?如果被爹知道她被胡人吻了,一定會被禁足,而她卻深深地沉醉其中,天吶!這怎麼行!

她忽地將頭栽進浴缸的冷水中。

我一定要制止這種感覺。對方只不過是個胡人!胡人吶!我住在這裏是爲了讓他帶我回去而已,我千萬不能動心!

更不能——愛上他——

玉兒狠狠地把頭浸在浴缸裏,並重復了好幾次,直到自己冷靜下來爲止。

黃河生匆匆跑過馬路,他的心狂跳着,他焦躁不已——天哪,他竟然吻了玉兒?太不可思議了。

“我到底在幹什麼?”他咒罵自己。她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黃河生,你平常的自制力呢?不行,我一定得把工作和感情分開。如果不能的話,只好先把她安置在別人家,直到廣告片完成,再送她回去,那一切就會沒事了。黃河生在下班前二十分鐘趕到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他發現公司的氣氛十分怪異,工作人員看他的眼光也很不尋常。

他經過小朱的位置,這個“萬事通”、“包打聽”先生立刻站了起來,緊跟在後。

“總監!總監!”他跟着黃河生進入辦公室,並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上。“總監,大事不好了。”

“哦?”他一屁股坐下,挑高眉。“又有什麼‘國際消息’?”他對小朱“小題大作”的毛病早已習以爲常了。

“剛剛莉莎在發飆呢!”他輕聲道,還不斷回頭,生怕有人闖進來。

“她不是常發飆嗎?”黃河生邊看桌上的文件,漫不經心地應道。

“可是,這次不同。”小朱仍是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樣子。“聽說是爲了你。”

“爲了我?”黃河生有些好奇地抬起頭。

小朱繞到他的桌子旁邊。“你剛纔不是回家拿東西嗎?”小朱發現黃河生開始認真聽他講話了,更加興致勃勃地說道:“剛好莉莎有件事要問你,打到你家去,沒想到竟然是個女的接聽,口氣還相當不好。莉莎以爲你在家養了女人……”

黃河生想起玉兒說有小偷那件事。原來電話是莉莎打的。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把玉兒送到莉莎那兒住,她們同爲女性,相處起來可能也比較方便。“我去找莉莎說去。”

“等等,總監,你不是不在乎她,爲什麼要去向她解釋?她又不是你女朋友。”小朱連忙勸說。

黃河生冷靜地回頭道:“我不是要去向莉莎解釋,而是留古玉兒在我家有些不方便,加上她又不記得家在哪,沒辦法送她回去,不如先讓她寄住在莉莎那裏。”

“她真的記不起來家在哪裏?”

“其實——她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給我個古老地名,叫我上哪找?”黃河生好生苦惱。

“那你向她提拍片的事了沒有?”小朱問道。

“還沒,我不知要如何說服她。”

“那簡單。”小朱一擊掌,似乎已有了妙招。“既然她口口聲聲說她家在什麼秦州的,那你就順着她,和她談條件,只要她肯拍片,你就送她回去。”

“這行嗎?我又不知道她家在哪?”

小朱笑道:“你放心,我幫你查出地點,到時候,只管把她送到那裏就可以了。反正,是她自己說她家在那的呀。”黃河生搔搔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繼而一想,如果她真的說不出她住在哪,莫非他真的要留她一輩子?尤其經過下午的事之後,他更加覺得不能留她在家裏了。他怕自己會動心……

“好吧!不過,我得先把她送到莉莎那裏,你先幫我隱瞞這件事。”他低頭想了一下。“就說,她是我表妹,暫時來住一陣子。在送走她之前,你家是否可以先借我暫住一、兩天?”

小朱前半段還聽得懂,後半段就聽得滿頭霧水。“她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嗎?”

“這你就別管了,我去找莉莎了。”語畢,即快步走出去。

“我是沒問題啦,只是不知莉莎肯嗎?”小朱一人在原地喃喃自語。

“什麼?她是你表妹?”一抹喜悅重新回到莉莎的臉上。

原來如此,她還以爲是黃河生新交的女朋友呢,差點讓她五年來的努力全白費了。打從見到黃河生的第一眼起,她就迷戀上他了,尤其是天天朝夕相處,更讓她愈陷愈深,幾乎不可自拔。剛開始時,見他對老婆始終堅貞如一,令她覺得這個男人不可多得。好不容易,一場意外讓他又恢復單身,她以爲終於等到機會了。沒想到他依然對她冷冰冰。這會兒又迸出了個女的……知道她只是他的表妹後,她一顆心才又放了下來。

“是我表妹沒錯,她從南部上來找工作,可能要待上一陣子。”他停了一下,接着又道:“莉莎,我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你儘管說。”莉莎熱心道。只要是河生的事,她絕對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

“是不是可以讓我表妹暫住在你那裏,我畢竟是個男人總有些不方便——”

“好哇!那有什麼問題!你的表妹,也等於是我的表妹嘛!”她笑得花枝亂顫,全然沒了平時的冷酷樣。

黃河生胃部突地一陣翻絞。這個莉莎也未免太做作了吧!忽然一個身影浮現在他心底,是那個手持長劍,目光堅定凜冽,雖然脂粉未施,卻清純可人的“女俠”古玉兒。

他心頭一緊。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她的身影老在腦海盤旋,揮之不去?

“黃總監,黃總監。”

他感到肩頭被人輕拍了一下,才又回過神來。“什麼事?”

“你怎麼了?我叫你好幾次,你都沒聽到。”莉莎眼神中蘊涵情意。

卻見黃河生心頭一沉,連忙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反應。“那就萬事拜託了。”

“沒問題。你什麼時候送她過來?我好把客房打掃一下。”

黃河生避開她直視的眼神,開口回道:“大概就這一、兩天吧!”

“好,那我儘快準備好。”

黃河生轉過身,不想讓她看到他抽搐的表情。

“對了!我這表妹有點怪……嗯,因爲她來自南部,所以有些老土。希望你多包涵。”

“這哪的話,你的事,我自是義不容辭。”她矯揉造作的聲音自黃河生背後傳來。

黃河生在他胃部再次抽搐前離開了莉莎的辦公室。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黃河生決定先到小朱那住兩天,暫時別見玉兒。不見到人,應該可以讓情緒平靜下來吧!他如此打算着。

此時,星星掛滿夜空,猶如那是它們的展示空間,儘量炫耀着一身的璀璨。

不一樣的時空,卻有着一樣的黑夜。

玉兒站在陽臺上,任冷風拂起她的長髮、衣角。

夜深了,黃河生在哪?爲什麼沒有回來?

是我嚇到他了嗎?我真是太不知恥了,竟然不懂得拒絕,他一定是看輕我了。

玉兒摩搓着仍隱隱作痛的雙手。不多久前,他還握過這雙手,還如此疼惜受傷的她。而現在,他卻避不見面了。是因爲我老是給他帶來麻煩嗎?

可是——我好想他呀,不知怎地,她的心被緊緊糾住了。這是愛的感覺嗎?是我抗拒不了的愛情嗎?有誰可以告訴我?

從未談過戀愛的玉兒,初嘗這種酸酸甜甜的滋味。摸着稍早被他吻過的地方,一顆淚珠悄然滑落。

回來吧!我好想再見到你。

她在黑暗中,輕輕訴說着綿綿情意。

天亮了。

玉兒一睜開眼睛便迫不及待地衝下樓去。偌大的房子裏,仍然不見黃河生的身影。

她的心陡地沉落。

原來,他是在躲我。他真的那麼討厭我嗎?

一大堆問題讓玉兒想得快瘋了。她霍地轉身,衝上二樓換上他爲她準備的衣服。那是件白底圓點的短袖及膝連身洋裝。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雖然不習慣把手、腳露在外頭,不過看起來還不難看。

她接着決定用洗衣服來發泄情緒。她旋即收了牀單及自己穿過的睡衣,拿到浴室去……

一直洗到雙手發酸,腰快挺不直,她不禁哀嘆:“天哪!練功也沒這麼累。”

她起身走到陽臺,才發現已是夜幕低垂。

黃河生仍然沒有回來。

第三天,黃河生紅腫着雙眼走進辦公室。

“總監,你怎麼了?”

小朱看到黃河生疲憊不堪的模樣,關心地問道:“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對,我比較會認牀。”他隨意找了個理由,其實只有他心裏明白,這哪是認牀,這兩天來,他一直擔心玉兒,不知她在家過得如何?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便不斷浮現出玉兒的身影,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揮之不去。

第三天一到,他竟然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看她。

“小朱,”他坐沒十分鐘,又起身走到小朱的桌旁。“我有事先回家一趟,有人找我,先幫我留言。”

“你要把那個古玉兒送走?”小朱好奇地問着。

“是啊——”

黃河生的雙腿已不聽使喚地快步走向前。

越靠近家門,他的心跳就越加速,他從未有這種感覺,像是在渴望着什麼……

我到底怎麼了?

黃河生緊握住雙拳,以剋制自己的不安。

我今天一定要把她送走。他這樣告訴自己。

爲了怕玉兒再像上次一樣被嚇到——不!該說是怕自己又被當成小偷,還是先按電鈴吧!

他舉起手,按了下電鈴,等了半晌,沒反應,又再按了一次、兩次、三次……最後,他終於按捺不住,掏出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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