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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染塵天使》 / 夏夜 / 第8章 / 共11章

宴會上,羅燁表面上神色自若地和那些商場上的朋友應酬着,心裏卻隱隱翻騰着不安。

他今天下班後沒有回家,雖然已經麻煩庭煙回去幫他看看司徒的情況,他還是覺得不放心。

她現在心裏想必也在擔心着他吧。

到了十點多,好不容易賓主盡歡,衆人紛紛散去之後,他纔在主人的陪同下走出門口。

他到停車場開了車,駛離這座偌大的花園別墅,正要開出大門口的時候,一個持傘倚牆佇立的身影吸引他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不禁大喫一驚。

他不敢置信地瞪視着那個人,對方也正看着他。

羅燁連忙下車,不顧雨勢快步走到那個人身前。

“司徒,你在做什麼!”

下着大雨的夜裏,她居然來這裏等他!?

雨聲滂沱,但羅燁帶着怒氣的聲音還是清晰的傳入她耳中。

“你一個人在這裏太危險了。”她態度平靜地說道。

“你……”

難道她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裏,就不危險嗎?她身上的傷甚至還沒好!

羅燁很想開口教訓她,但雨勢讓他知道現在並不是個好時機。

“你給我上車。”他拖着她直往車子去。

雖然她撐着傘,但在這樣的雨勢下,那樣一把小傘有等於無。她身上還是溼了不少。

羅燁自己身上也溼透了,但看到司徒那個樣子,他不禁皺眉。

真是太胡來了!萬一傷口也被雨打溼了怎麼辦?她居然這麼不知死活……

司徒的任意妄爲讓羅燁心中冒着一把無名火,但他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而以極快的車速往自己的住處飆去。

她到底在那裏等了多久?天氣寒冷,又下着大雨,她可不要感冒了纔好!

羅燁心中有些焦急地想着。

看着羅燁鐵青的臉色,她知道自己又惹毛他了。但她也沒辦法,這是她應該做的;就算他會因爲這樣而不高興,她也無可奈何。

他們很快的回到住處,羅燁不由分說地拖着司徒進入房間。

“希望你以最短的時間,把你自己弄乾!”他說着,打開房門將司徒推了進去。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羅燁也替自己換上乾淨的衣服之後,走到司徒的房門外。

他一定要好好說說她!羅燁這麼想着。

然而事實上,他似乎沒什麼機會對司徒發泄心中的怒火了。

敲了許久的房門都沒有人回應之後,羅燁徑自推開房門,只見一身溼意的司徒昏倒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立刻打電話聯絡周文修。

她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羅燁又氣又急地扶起司徒,以最快的速度替她脫掉溼透的衣服,擦乾身子,把她抱回牀上。

他拿了一條幹淨的大浴巾將她暫時裹起來,並蓋上棉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果然還是打溼了傷口,萬一引起感染,那就更嚴重了……

羅燁心中擔心着,但在醫生到達之前,他不想擅自處理她的傷口,是以只能拿着毛巾替她擦拭微溼的長髮。

她真是太胡來了……保護他的責任,對她而言真的那麼重大嗎?重大到連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不顧了?唉……

望着她雪白的容顏,羅燁雖然心中有氣,卻也不禁嘆息。

帶着意外溫柔的嘆息——

?     ?     ?

“我想她是身體太虛弱了,又加上淋了雨,有點感冒。”周文修看診完畢,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說道。“我等一下開個處方給她。”

“謝謝你,那麼她的傷口要緊嗎?”羅燁站在旁邊問道。

“我重新消毒處理過,大概不會有問題了。”

“那我就放心了。”

他們說着來到客廳。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三天兩頭就有事,我真搞不懂你們。”周文修苦笑着搖搖頭。“特別是那位女孩,明知道自己身體情況不好,還這樣糟蹋自己。”醫者父母心,雖然他跟那個女孩素不相識,也忍不住要叨唸幾句。

“我想她是太好強了。”他不禁嘆息道。“我也有不對,沒有看好她。”

說着說着,羅燁也覺得無奈。

現在到底誰是誰的保鏢呢?居然讓他這麼不放心……

周文修微微一笑,“今後注意一點就是了。對了……”

“什麼事?”

“你剛纔應該也看到了吧,那個女孩的頸子上有不少淡淡的傷疤,看起來好像是被香菸燙的。這是怎麼回事?”他不禁好奇地問道。

其實他早就看到了,而且不只是頸子上,她幾乎全身都有類似的傷痕。

“這我也不知道。”

“真奇怪呢。那些傷痕讓她看起來像是受虐的小孩。”周文修開玩笑地說。

羅燁愣了一下,“我想應該不會吧,哪有父母那麼狠心?”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忍心這樣傷害她……

“我隨便說說而已,別當真。”他笑着說道。“好了,我該走了;夜深了,你也該早些休息。”

“今天麻煩你了。”羅燁送他出門。

“別說麻煩,我們是朋友嘛。不過……”他停頓了一下,笑道:“我是很想常常上你這兒坐坐,但可不希望每次都是這種情況唷。”

羅燁聽了,也不禁笑了。

“不會了,不會再有這種情況。”

他不會再讓她受傷了。羅燁在心中說道。

“希望如此。再見了。”

周文修離開之後,羅燁回到司徒的房間。

他坐在她身邊看着她沉睡的樣子,許久許久。

夜已經深了,他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但卻不想離去。

他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他隱隱覺得,好像有一些什麼,正在改變……

?     ?     ?

司徒這次病得很嚴重,常常頭重腳輕、昏昏沉沉的,但每日還是堅持要跟着羅燁出門。

羅燁擔心她還會再擅自行動,雖然不願意她這樣勞累,卻也不再拒絕她的跟隨。

如果她不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他反而會更加擔心。

最近司徒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有人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偶爾答應個一兩句,若沒有人理她她就怔怔的,一副出神發愣的模樣。

羅燁知道是她生病的緣故,沒事也不去打擾她,只是一天三次硬性強迫她喫藥。

雖然她日間強打着精神,希望能讓自己的行動舉止像往常一般,但因爲生病的關係,她看起來不至於病懨懨,但反應卻難免遲緩了些,而且常常陷入恍惚失神的狀態。

好幾次遇到對方狙擊,都還是羅燁護着她逃離危險的。

保鏢與僱主的關係,似乎有漸漸顛倒的趨勢。

面對這樣的情形,羅燁沒有說什麼,司徒雖然口中不語,自己心裏也覺得慚愧。

看看她自己,現在落魄成什麼樣子……

一天下午,羅燁帶着她躲過殺手的開槍射擊,順利逃回車上。

他很快地發動車子駛離現場。

司徒坐在車上,心裏萬分沮喪地想着——

她先是沒有注意到羅燁四周的動靜安危,致使自己爲了保護他而受到槍傷;後來又讓自己生了病,變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反而還要事事靠他照料她……她司徒居然窩囊成這個德性……

她低頭望着自己的掌心,想着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她這樣的人,就是道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血影嗎?

簡直笑死人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司徒嚴看到現在的自己,一定會很失望吧!閻組的血影,居然只是一個要靠僱主保護的無用之人!

她好痛恨自己的無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她一向最以自己的能力感到自負、驕傲的,怎麼會淪落成這個樣子……

司徒想着想着,不禁落下淚來。

她沒有哭出聲音,但一直注意她的羅燁,卻已看到她的淚水。

他知道這幾天的情況,一定讓一向高傲的司徒大受打擊吧!會難過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或許她也對自己期許太高了,事實上,她並不需要如此。

她做的,已經很好、很令他驚訝了。

“不用難過,畢竟……你也不過是個女孩子罷了。”羅燁淡淡地說,算是安慰。

以一個這樣年紀的女孩子來說,她真的已經很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了,她做得到的事情,甚至是幾個成年男子所望塵莫及的。

更何況,他知道她一向很盡力,現在會變成這般,也都是因爲要保護他的緣故——他很能諒解。

他總覺得,她讓自己揹負了太沉重的責任,但在他眼中,她真的不過是個女孩子而已,並不需要爲任何人付出這麼多……相反的,她應該得到的是別人的照顧和愛護。

然而,對於羅燁心中所想的,司徒卻不這樣認爲。

她是女孩子沒錯,但同時,她更是必須保護他的人,她不能夠這麼無能……如果她不能盡到保護他的責任,她今日在這裏就沒有意義了。

司徒的想法,羅燁也不能瞭解。

他們雖然都是爲了對方好,但不能互相溝通的心,對彼此來說,永遠是封閉的。

司徒不再流淚,她隨手抹掉臉上的淚痕。

她從來不哭的,流淚是弱者的行爲,而她並不是弱者,她是閻組頂級的殺手——血影……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能哭泣着任瘋狂的母親宰割的小女孩,今日的她有自保的能力,更能夠去保護她想守候的人。

爲了那樣的心願,她不能再萎靡不振下去;她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     ?     ?

過了幾天,司徒病情好了一些,而羅燁派出去打探黃天義下落的人,也有消息回報了。

據聞黃天義目前藏身在基隆海邊的一處隱密貨櫃屋裏,專以替人走私爲業。

負責打探的人在附近監視了他幾天,發現他時時和一些行蹤詭異的不名人士有所接觸。

羅燁接到回報之後,瞞着他父親,決定私下前去會一會黃天義。

司徒知道之後,自然也堅持同行。

“那太危險了,也許他身邊埋伏着不少歹徒。”羅燁不同意。

“就是因爲這樣,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羅燁看了她半晌,知道他總是拗不過她,遂無奈地笑了一笑,只得答應。

他們開車往基隆海濱行去,兩個鐘頭後,終於找到負責偵查黃天義下落的人所回報的地點。

那是一個荒涼的海岸,悽清的海風夾雜着涼涼的冰雨,在寂靜無人的巖岸上吹拂着。

岸邊渺無人蹤,只有距離海岸幾百公尺處的山坳間散落着幾戶人家。

羅燁聯絡上他所派出去的人,那些人立刻出來和他會面。

“羅先生。”

“辛苦你們了。”他說。

“應該的,羅先生。”其中一箇中年男子態度恭敬地代表應答。“您所要找的那個人,就住在那間貨櫃屋裏。”

他說着,指指距此不遠處的一個隱密角落。

羅燁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見一個老舊的箱型貨櫃屋坐落在山腳下。

“現在他在嗎?”

“我們監視了一個早上,確定他沒有出門。”

羅燁點點頭。“謝謝你們,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羅先生,你們……”那些人看看他和司徒,有些遲疑的神態。“你們兩個沒有問題嗎?”

據他們幾天監視下來的結果,發現該名男子似乎和黑道分子有所接觸,大概不是什麼善良之輩。

“你們的任務到此爲止,接下來的,你們不用理會。”

“是的。羅先生,那我們先走了。”

看着那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海岸上,羅燁和司徒舉步往那間貨櫃屋走去。

他伸手敲敲那鐵皮做成的門,司徒一語不發地舉着槍,漠然地靠着門沿靜立。

她淡漠的臉上沒有一絲額外的表情,一雙清麗的眼眸掩蓋在額前飄飛的瀏海下,微微透露出危險的光芒。

那準備狩獵似的冷酷眼神,讓羅燁有些不豫。

總覺得……她不應該是那個樣子,不該具有那種像是一頭極具殺傷力的野獸氣息……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羅燁收回對司徒的注意力,繼續敲門等候回應。

過了一會兒,那片鐵門緩緩地打開了。

“誰呀……”

門後的人一語未了,司徒已出手抓住對方左臂反折,槍口抵住那人的腦袋,將他押入屋內。

確定屋裏沒有其他的人之後,司徒才放開他,但手上的槍仍對着他。

“有些事情想問你,麻煩合作一下。”

她話是這麼說,臉上的神情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那個人萬分恐懼地看看正對着他的槍口,再看看那個如凶神惡煞般突然闖進來的女孩,深深覺得如果他不好好回答她的問題,她鐵定當場讓他一槍斃命!

哪裏來的女孩子,這麼兇悍……

但,爲什麼他卻覺得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她呢?

“你是黃天義嗎?”

那個人正望着司徒出神,羅燁已走進這個陰暗又簡陋的小屋子裏來。

“是……是又怎麼樣?”

羅燁仔細地打量他,發現對方年紀大約五十餘歲左右,滿臉絡腮鬍,形容落魄;但仔細一看,他的五官還算端正溫文。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問。

黃天義看着眼前那身材高大、儀容出衆的男子,搖了搖頭。

“我是羅德洲的兒子,羅燁。”

“你就是羅燁!?”對方聞言顯然嚇了一大跳。

他連連後退了幾步,神情不勝驚惶恐懼。

“你們是來殺我的?”他真的嚇着了,沒想到對方會先找上門來。

羅燁微微一笑,“你搞錯了……是你想殺我吧?”

“我……”黃天義登時說不出話來。

他是想殺他沒錯,但他知道自己沒什麼能力,所以只好拿着替人家走私賺來的錢,聘請殺手去取他的性命;沒想到他的願望還沒達成,對方就先來找他了……

如果他想要他的命,那他也認了!誰教他這麼無能……

“算了,你們想殺就殺吧!”黃天義閉上眼,一副從容就義的神態。

羅燁見到黃天義的時候,就有些訝異——

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麼懦弱,就是這樣的人想要他的命嗎?他還以爲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狠毒角色,原來……

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禁更覺得好笑了。

他那樣千方百計要置他於死地,現在他就來到他面前,他反而這樣任他宰割,真是兩極化呀。

如果他真的那麼想爲他死去的兒子報仇,至少也該做一下困獸之鬥吧?

懦弱的男人……

羅燁看着他,感到既可悲又可笑。

“我說過了,我並不是來殺你的;而是爲了我父親當年所犯下的錯誤,來向你道歉的。”

“向我道歉?”黃天義訝異的張開眼睛。

“是的,因爲我父親當年做出那樣的事情,間接使你們家破人亡,如今我父親也很後悔,所以,希望你能原諒。”

原本,他就是打算來找黃天義和解,畢竟當年是他爸爸錯在先,所以他也不想再多爲難黃天義;但,對於他聘請殺手想取他的命一事,他卻不能稍微給他一點報復——

對於一個鬥志全消、灰心喪志的人,他又何必跟他過不去。

黃天義沉默了一下子,語氣頹喪地說道:“道歉……就不用了。我不需要羅德洲跟我道歉。多年來,我苟延殘喘的活着,挺而走險替人家走私貨物,就只是一心一意想報仇;如今我既然報不了仇,其他的都不用多說了。算我自己沒用吧!”

他的反應如羅燁所料,他知道黃天義大概不會接受道歉;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

“不管怎麼說,當年是我們羅氏對不起你們……雖然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但我願意提出賠償,你可以開價。”

黃天義搖搖頭,“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有再多的錢也沒有什麼用。你不殺我,我已經很感謝了。”

總歸一句,就是他自己沒用。當初中了羅德洲的計,白白賠上家產,鬧得家破人亡;現在要靠自己替兒子報仇也無能爲力,那他還能說什麼?

羅燁看了他一下,知道沒必要再多說。

“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但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不會再念着我父親曾經對不起你。”羅燁最後一次警告過道。

說完之後,他招呼仍站在原地舉槍盯着他的司徒一起離開。“司徒,我們走吧。”

司徒依言收起槍枝,沒發現那個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的神情。

正要離開時,她身後的黃天義突然問道:

“司徒……司徒……你本名叫王,是嗎?”

他的聲音微弱帶着顫抖,在陰暗的屋子裏顯得格外不尋常,似乎正要揭開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

司徒愣了一下。

王?似曾相識的名字……

那也曾經是她的名字,但,卻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自從她被司徒嚴領養,就不再聽過這個姓名。

她從小就不知道她父親是誰,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還存在,更不知道她的爸爸姓啥名誰,她從小冠的是母姓。

司徒嚴領養她之後,改姓不改名,她的姓名就變成司徒。

他怎麼會知道她本姓姓王?

她神情驚疑不定的回過頭望着他,羅燁此時也停下腳步。

“是不是你?你媽媽叫做王琪瑛,是不是?”黃天義繼續問道,落魄的神情帶着一絲激動。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他會知道這些呢?司徒心中不由得警戒起來。

難道眼前的這個人知道她的過去?應該不可能……

“你真的是王?”黃天義沒有理會她的問題,兀自神情激動的幾乎落下淚來。

羅燁看着他不尋常的反應,心中也感到好奇。

莫非黃天義是和司徒有關係的人嗎?那又會是什麼關係呢?

一個姓黃,一個姓司徒……

不過,老實說,他對司徒的過去實在一無所知。

這次似乎能自黃天義身上知道些什麼,他心中不由得有絲期待。

“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知道這些?”司徒的神情越來越來難看,因爲竟然有人能夠知道這些,她有一種底細被摸透的厭惡感。

她不喜歡別人知道關於她的事,特別是她被受虐兒童收容院收養之前的那段過往……

那不堪回首的悲慘童年,對她而言,和她的殺手身份同樣令她覺得污穢。

她不希望讓別人知道她幼時曾經受到那樣的對待,就如同她想隱瞞她殺手的身份一般。

“我是……我是……”黃天義幾番欲言又止,彷彿那件事情是多麼的難以啓齒;或者該說他不知從何說起纔好。

“你再不說,我就讓你沒有再開口的機會。”司徒掏出手槍冷冷的威脅,神情難看到了極點。

不知爲什麼,她沒來由的覺得不安;但那不安的情緒越強烈,她就越想知道究竟。

眼前這個因爲羅德洲而家破人亡的落魄男子,究竟是什麼人,竟然知道她原本的身份——真令人難以想象;而且,他又爲什麼認得她呢?

她的印象中,並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

“我是……你的爸爸……”黃天義終於說出他一直不敢承認的事實。

司徒聞言,神色大變;連一旁的羅燁也大喫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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