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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依依恨君心》 / 易容 / 第10章 / 共12章

“媽的,爲什麼我每次都得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鳥事!”

淋浴出來,全身上下只圍住重要部位的Clerk越想越嘔的瞪着佔據雪白大牀的白依依。

要不是看在她有孕而且胎兒情況不太樂觀的分上,他一定直接把她丟在地板上。

見她動了下,雙手往上捂向嘴巴,一副準備再次開吐的模樣,Clerk忙將自己的雙手一起奉上,用力捂住她的嘴巴,大聲地咆哮。

“起來!要吐就到廁所去吐,別吐在牀上!”

“這是哪裏?”被Clerk如雷般的吼聲震醒的白依依幽幽的問道。

“賓館。”

“我……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白依依驚慌的拉緊身上的被單,整個人蜷縮起來。

“因爲你昏倒了。”生平第一次看見這麼離譜的孕婦,居然吐着吐着就昏死過去了。

“是我自己昏過去的嗎?”

“廢話。難不成你以爲是我敲的啊?!”Clerk沒好氣的狠瞪她。

“你應該送我去醫院的。”

“去醫院幹嗎?”

“看醫生。”

“要看看我就行了,不用浪費時間和金錢。”他本身就是一個婦產科權威,要是帶她上醫院看診,豈不讓人看笑話?

“你也是個醫生?!”做醫生做到晚上需要去另外兼差?還是兼那種出賣靈肉和尊嚴的工作,教人實在很難不去質疑他的醫術到底有多“好”。

“不行嗎?”

“行、當然行!”惟恐他一個惱怒便會如餓虎般直撲上來,白依依不得不暫時委曲求全。“只是……我要看的是婦產科……”

“婦產科裏不全是女醫生。”他淡淡的說着。

“我知道。”望着他詭異的目光,她一時之間傻了眼。“你……你……你該不會也是……”

“你看醫生的時候,是不是從不正眼看醫生的?”他不理會她的驚訝,反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好像是你的主治醫生,可是你似乎對我連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嘲諷的看着她。

“你……你是潘醫生?!”

“真是榮幸,你居然還記得我姓潘。”對於她的震驚,他更加嘲諷的哼道。

“我……”對於他的醫術,她一向很信任,因爲那是她父親費盡千辛萬苦,經過千挑萬選才替她找到的,但現在……

她還可以那樣堅信不疑嗎?

白依依很是懷疑的偷偷睨了下賣肌肉可能比賣醫術還賺錢的Clerk。

“剛剛我替你把了一下脈,發現你的體質很容易流產,加上胎兒似乎有些異樣,所以你最好自己小心一點。”

儘管對她花癡的舉動頗爲不滿,但是他依然看在Frank的分上,捺着性子冷言冷語的陳述把脈後的結論。

“異樣?什麼異樣?”她慌亂的撫着自己的腹部,驚恐的問着。

“你的頭髮是天生白的嗎?”

“爲什麼這麼問?”她眼神閃爍了下,不願正面回應。

“你的基因跟正常人似乎不太一樣。”別見她的神情不太自然,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所以你肚子裏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會受點影響。”

見她看着他的眼神越來越慌亂,他不禁倏地停下話,頗爲遲疑的看着她。“如果……我是說假設……你肚子裏的孩子……有狀況的話!你確定你還要生下他嗎?”

“例如?”她惶恐的看着他。

“畸胎。”

“你確定嗎?”她緊咬下脣,江然欲泣的望着他。

“不確定。”儘管機率高過八成,他依然語帶保留;不過不是因爲怕她真的哭出來,而是沒有完全把握的事他絕不輕易下結論。

“那……”她一臉希冀的望着他。

“就算不是畸胎,他也絕不可能是個正常的孩子。”不願她帶着不實際的幻夢等待奇蹟,所以儘管事實傷人,他仍是選擇實話實說。

“什麼時候可以確定……孩子是不是個畸胎?”

她不奢求孩子外表如常人,可是起碼要四肢健全、能看能聽,否則生下他,不過是害了他……白依依無力承受事實的垂首落淚。

“如果等到那時候你才作決定要不要生下孩子,恐怕連你都會有危險。”

別人懷孕超過三個月再墮胎或許不會有什麼危險,可是她的體質特殊,加上胎兒不穩定,一旦超過三個月再墮胎,絕對要冒相當大的風險。

“我不在乎。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放棄。”只要能留住孩子,再大的險她都願意冒。

“如果你真的那麼在乎,就好好的調養身子,儘量保持心情愉快,晚上早點休息,不要再到過於嘈雜和空氣不流通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後我會儘可能的少去俱樂部。”

“不是儘可能,是都不能。”他沒好氣的狠瞪她。“如果想見他,建議你大白天搬張躺椅去他家門口守着,總會讓你見到的。”

“我終於明白,那個洋娃娃爲什麼對你又愛又怨了。”他果然機車到令人吐血。

“什麼洋娃娃?”他驚疑的望着她,因爲他的直覺告訴他,她口中的洋娃娃十成十是那個見他就跑的該死女人。

“沒什麼。”她裝傻的聳聳肩,任他盯着她直瞪。

“你……你想幹什麼?”隨着Frank每前進一小步,Clerk就警戒的往後退一大步。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揍你——”Jack看好戲的將長腳交疊在桌子上,悠哉遊哉的喝着酒。

“看來上回你還沒學到教訓。”Black火上加油的睨了眼Clerk。

雖然之前已經痛捧過他一頓,可是每回只要又想起老婆香甜的小嘴被他吻過,Black就憤憤難平的好想再修理他一頓。

“Clerk,整個俱樂部的女人那麼多,你怎麼老是挑上不該挑的呢?”Vic很是無奈的望着Clerk。

“你問我?我纔想問他們是怎麼看管自己的女人的?!”

退到不能再退,火爆的Clerk豁出去的直指Frank和Black破口大罵道:“怎麼個個一懷孕,就發花癡的主動貼上我?不但強奪我的吻,還噁心至極的吐了我一身,害我每次都得……善後。”

別見Black危險性十足的眯起眼,Clerk聰明的及時煞住話,沒讓自己被迫跟她們開房間的事曝光。

“她懷孕了?!”Frank驚愕的瞪着Clerk。

他知道自己沒立場管白依依和Clerk出場的事,可是打從昨夜他們一起離開後,他心中就有股盤旋不去的熊熊妒火,讓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連回到住處,靜靜的看着林玲那張令他眷戀不已的絕麗容顏,也無法得到些許的釋懷。

甚至,心亂如麻的他看着看着,竟開始懷疑起林玲那張過於完美的臉……

她真的是他心愛的白靈嗎?

爲什麼在她身上,他始終找不到半點昔日的影子,而日依依卻隨時隨地都帶給他一種極親暱的熟悉感?

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

就這樣,一整天他都在昏茫與揪心中度過;所以,明知道自己沒立場,他依然堵上Clerk,準備和他大打一架,好宣泄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惱人情緒。

“懷孕了?你挺行的嘛!”Black落井下石的對Clerk說着。“不過才一夜……你就讓她……”

“媽的!你少在那裏揭風點火。我又不是你,處處留情,處處留種!”見Frank臉色大變,Cleck忙對Vblack咆哮,順便澄清自己的清白。

“……況且,她懷孕都兩個月了,是誰播的種,他自己心知肚明。”Cleck意有所指的瞟了Vblack一眼。

“兩個月了!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Vic挑眉。

“正常人懷孕都必須超過三個月才看得出來,更何況是她。”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更何況是她?”聽出Clerk話中有話的Frank激動的衝向前,質問的鉗住Clerk。

“意思就是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很糟,糟到不適合生育孩子,如果堅持留下……只怕有命生,沒命養。”

“她……堅持生下嗎?”一想到白依依可能有生命危險,Frank整個人頓時陷入無垠的恐慌中。

這樣椎心的感覺,雖然沒有白靈從他眼前消失來得震撼,可是卻也令他痛得難以承受。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他對白靈的愛在無止盡的等待中消蝕了嗎?否則林玲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嬌顏爲什麼再也興不起他心底的波瀾?反倒是白依依那一身從頭到腳的蒼白,讓他每每想起就忍不住心痛難耐……

才這麼遲疑了一秒鐘,Frank的腦海便自動浮現白靈墜崖前的悲憤眼眸,和她平日巧笑倩兮的嬌俏模樣,他的心因此痛抽了下,讓他瞬間醒覺自己最愛的依然是曾經爲他的生命帶來陽光的白靈。

只有白靈,才能給他心動的感覺。

只有白靈,才能牽絆他不羈的靈魂。

只有白靈,才能爲他帶來心靈的平和。

既然這樣,爲什麼白依依……

難道,她纔是……Frank雙瞳倏地放大,腦中不斷閃現白依依那些與白靈如出一轍的行爲。

“廢話!否則我何必告訴你。”Clerk沒好氣的哼道。“如果不想失去她,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裏應該有底。”“我知道了。”

“Clerk,既然不到三個月的身孕是看不出來的,請問一下你是怎麼知道對方懷孕的?”Jack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Clerk身上。

“媽的,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一察覺Frank和Black隱含殺氣的目光同時落到自己身上,Clerk立刻機警的掙脫Frank的掌握往旁邊竄開。

隔了一個安全距離,Clerk故意嘲諷道:“不過Frank,你看女人的目光是怎樣?怎麼每個女人都長得一樣,就連不一樣,都刻意去整成一樣,真是有夠離譜!”

“什麼意思?”Frank的注意力霎時被轉移。

“如果那個白依依頭髮是黑的,不就跟你前陣子天天帶來的那個人工美人長得一模一樣。”

“人工美人?!”Clerk一語驚醒Frank,橫在他心中的盲點霎時被抹得一乾二淨。

難怪!難怪林玲給他的感覺總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沒有真實感。

“那張臉假到不行,一看就知道是整出來的,虧你還當成寶。要我寧可叫那個白依依去把那頭白髮染黑。”“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經你這麼一說,真的耶!她們根本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Vic仔細回想了下,繼而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

“你說,依依那頭白髮有可能是染的嗎?”Frank一臉企盼的望着Clerk。

“如果你的心裏有她,她的髮色是黑是白,有什麼關係嗎?”Clerk寓意頗深的看了Frank一眼。

“沒錯……只要我心裏有她,她的髮色是黑是白,又有什麼關係!”

不曉得她究竟是不是白靈時,他的心就已經滿滿都是她,抹也抹不去了……

而如今,他心底更能肯定,她絕對是“她”,那個此生惟一能讓他心之所繫的女子。

豁然開朗的Frank摩了摩拳,二話不說就直往Clerk身上招呼去,讓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他痛得一時直不起腰來。

“哦!媽的,就跟你說我跟她沒什麼了,你還動手!”

不甘示弱的Clerk逞強的挺起腰,無奈雙拳難敵四手,被兩個滿身醋味的男人卯起來輪攻,打得就算有心逞強,也再難直起腰來。

今晚的月色皎潔,並不適合爬窗竊玉,可是郊區的某棟清雅的別墅,出現了一個身手敏捷矯健的男子輕輕鬆鬆的避過保全系統,不疾不徐的攀上二樓陽臺。

隔着薄紗飛揚的落地窗,男子凝視着主臥室內的雪白大牀,大牀上有個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的雪白人兒側身躺在上面。

悄悄的,男子推開紗窗,無聲無息的走到大牀邊,變身垂首以幾近貼靠在她白皙臉上的距離在視着她清麗的嬌額。

是她!

不需要任何言語,不需要任何證據,光是這樣看着她嬌美細緻的臉龐,他就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就是他心愛的白靈。

Frank情不自禁的輕輕撩起她雪白的銀絲,湊近自己的鼻翼。

她的頭髮顏色雖變,可是那股清淡的髮香卻依然深深蠱惑他的心。

她恨他嗎?

恨得明知他的心,卻始終不願對他坦承?

恨得蠱惑他的心後,就再次毫不眷戀的遠離他的生命?

她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她可知道,他的心裏始終只有她,他的身體也只願接受她……

“嗯……”白依依睡不安穩的翻了下身,慌得Frank忙鬆開她的發,以免扯痛她的頭皮。

“乖,好好睡。”Frank安撫的吻了下她的額,輕柔至極的哄她安睡。

“……”以爲自己置身夢中的白依依嬌柔的伸長雙臂摟了下Frank的頸,撒嬌的將臉埋入他的頸間,汲取他的溫柔呵疼。

“我在這裏。寶貝乖,好好入睡,我會陪你的。”一聲含在口中的,全然激起Frank潛藏在心底已久的柔情。

只有她,只有他生命中的陽光會這麼溫存的喚他,每每讓他聽了心軟身更軟,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他的身體裏,和他密密合合的融爲一體。

“吻我……”難得夢見的溫柔呵護讓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聽話,乖乖睡覺。”雖然這麼說着,他捨不得違拗她的哀求,深情的吻上她那誘人犯罪的脣。

“你好吵喔……”她驕蠻的咬他一口,痛得他驚愕的瞠大眼瞪着她緊閉的眼,懷疑她是真睡還是假睡。

“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頓失的溫存讓她驚慌的舞動雙手,想要找回失落的溫柔。

“不走不走,我在這裏,乖。”安撫的,他溫柔的將她整個人圈進懷中,讓她感受他充滿愛意的包圍。

望着她安詳的睡臉,他的眼中驀地閃爍出駭人的犀利。

白依依是白靈,那麼……

那個林玲呢?

她是誰?爲什麼要誤導他?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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