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四季如春……不對,由於臭氧層逐漸被破壞,現在已經變成了四季如夏。
看!才四月天,太陽卻已有如一團火般烘烤着大地,把烈日下的孩子曬得個個汗流滿身,臭得要命。
五點,正值安親班孩童下課的時間,園區門口來來去去來接小孩的車輛,有進口車,也有摩托車,熱鬧非常。
但園區內的另一角落,一個綁着兩條辮子的小女生,正百般無聊地坐在視聽教室前的臺階上,看着一個個的同學被他們的父母親接走。
“寶寶。忘了跟老師說再見哦!”
“老師,再見。”
“再見!”
“達達,等一下想喫什麼,炸雞還是薯條?”
“我要喫漢堡,還有蛋卷冰淇淋!”
“媽媽,我也要去麥當勞!”
無聊!
萌萌冷哼一聲,別開頭去。
炸雞、薯條、漢堡有什麼好喫的,難怪一個個喫得像頭小肥豬,阿姨做的蛋糕比這些垃圾食品棒多了,今天要叫阿姨做一個蛋糕給她喫,上面還要放好多好多的草莓,
看看手錶,才五點十五分,離六點半還有好久,可是她現在簡直怏悶壞了。
遊樂園裏還有幾個男生在搶球,追來跑去的,吵得不得了。萌萌索性把耳朵捂起來,她發誓,如果阿姨六點半還沒有來接她,她今天一整個晚上就都不和她說話了!
咻——
突然,一顆球朝萌萌的方向飛了過來,她下意識的閃開,接着一個影子又冷不防地像火車頭一樣朝她滑過來,然後就五體投地的癱在她的腳邊。
“哎呀,痛——”
驥韋傑狼狽的抬頭,搗着撞疼的鼻子,接着嘴巴大張,傻了。
哇!好漂亮的女生,她是哪上班的?
驥韋傑眼睛用力的眨一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是,眼前漂亮的小女生似乎沒有發現他,兀自出神着。
她又圓又亮的黑眼珠直直的盯向門口,又紅又小的嘴巴輕輕的抿着,一雙白玉小手無力的輕託香腮……好……好漂亮……
驥韋傑看癡了地直盯着萌萌,忘了自己還趴在地上,直到萌萌實在受不了了!
“喂,你到底要趴到什麼時候?要不要乾脆叫老師鋪一張牀,讓你在這邊睡覺?”小美女突然轉過頭來罵人,但在看到小男生的紅鼻子後,立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哇哇哇!笑起來更可愛了!
驥韋傑一雙眼睛像小星星般燦亮,整張臉紅透了。
“你有看到我哦?我還以爲你沒看見耶!”他搔搔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白癡!萌萌瞪他一眼。
“我又不是瞎子。”萌萌別過頭去,懶得再理他。
她最討厭這些臭男生了,因爲你絕對不能對他們太好,否則他們就會像牛皮糖一樣黏着你不放,而且他們渾身臭得要命,又一張豬哥臉,噁心!
驥韋傑摸摸頭,連忙起身,挨着小美女的身邊坐下,輕聲討好的問:
“你叫什麼名字?幾年級?讀哪一班的?”見萌萌酷酷的不回答,他又改口問:“你坐在這裏等你媽媽哦?”
很煩耶!
萌萌不耐煩地挪了個位置,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但是驥韋傑很快的又擠了過去,好似沒瞧見萌萌不悅的臉色。
“我叫驥韋傑,就讀宏觀小學三年級。你呢?叫什麼名字?”
就知道讀安親班好處多多,他極力跟爺爺爭取果然是對的,不然去哪裏遇上這麼漂亮的女生!
萌萌生氣了,反手用力推開他。
“不要坐過來啦,你好臭!臭死了!”她一隻手用力捏住鼻子,另一隻手則很用力的煽風,露出一臉嫌惡狀。
很臭呀?驥韋傑愣了愣,拉起兩邊的袖子聞一間,又把整個衣服掀起來聞一聞,露出一圈肥肥的泳圈。
“我聞不會很臭呀!”
“像大便一樣臭!”
扔下一句叫人傷心欲死的話後,萌萌站起來甩頭走人。
她才懶得理那種笨蛋,像那種男生既粗魯又沒氣質,整天只會玩球,腦袋和豬一樣笨!
驥韋傑垂下肩膀,看着心目中的小公主傲然離去,他真的很受傷。
從小到大,他都像小王子一樣被衆人捧在手掌心上呵護着,除了叔叔外,他還沒崇拜過或真正喜歡過哪個人,這個小女生算是他第一個主動喜歡上的女生,可是人家甩都不甩他,還嫌他臭!嗚……嗚……快哭了啦!
“驥韋傑,叔叔來接你噦!”大門口傳來老師刻意裝得嗲聲嗲氣的叫喚。“驥先生,怎麼今天有空?韋傑今天很乖,表現很好……”
驥韋傑探頭一看,馬上換了個表情,興高采烈的,像中了頭彩似的。
“叔叔,來了!”
他高喊,衝進教室抓起書包、便當盒、水壺,一路叮叮咚咚的往大門口跑,見人就喊:“我叔叔來接我了,再見!”
“哇,是驥韋傑的叔叔——”
“叔叔——叔叔——”
有啥了不起?不過是一個叔叔罷了,萌萌輕蔑的哼了一聲,別向門口看了一眼。
不過,這一眼倒教她看呆了。
譁!方萌萌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猛盯着大門口俊挺的男性身影一一
不得了,這笨蛋的叔叔居然長得這麼好看!
他的五官超正,身材超棒,又高又挺,比鬥魚的男主角更帥!
突然,萌萌感覺到她的胸腔發熱,心跳加速,一雙眼睛泛着晶採且捨不得移開注意力,看着看着,最後她居然不由自主的站起來,往門口追了出去。
“萌萌,不可以亂跑,你阿姨還沒來哦!”一位老師擋在門口,急急抓住方萌萌,將她扯了回來。
眼看黑色轎車自安親班門口駛過,方萌萌怔愣地站在校門口,望着偌大的黑頭轎車緩緩駛離,之後又呆呆的站了好久好久。
☆☆☆
奇怪,這小鬼今天怎麼怪怪的?方艾蘿一邊開車,一邊注意到萌萌打從剛纔上車,脣邊的笑意就一直沒收起來過。
這實在太反常了,她應該臭着臉纔對呀!以前要是慢個十分鐘,萌萌就一臉不高興了,更何況今天她足足慢了一個半鐘頭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小鬼是不是病了?
方艾蘿把手伸過去,按住萌萌的額頭。
“你不舒服呀?”
萌萌抓下她的手,轉過頭去,軟軟的叫着:
“姨——”
方艾蘿一陣毛骨悚然,戒懼地瞥了萌萌一眼,先發制人。
“別搞鬼!我今天不是故意遲到。本來時間一到就要打卡下班了,誰知道店裏突然又來了一大羣人。
你想想,我總不能放着客人不管是吧?你也知道最近店裏生意差,萬一老闆一個不高興把我殺頭,那我們就要到馬路邊去喝西北風了!”
“我又沒有說什麼,反正也沒有等很久呀。”萌萌露出天使一般的笑容。
“……沒有等很久?”方艾蘿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還不確定地掏掏耳朵。
好恐怖……根據以往的經驗,當小鬼表現得愈乖巧時,你就得愈當心。
“姨,你覺得我可不可愛?”萌萌突然將她那張漂亮的小臉湊到方艾蘿的面前,一雙大眼睛眨呀眨地。“可愛嗎?”
“……可愛。”
“漂亮嗎?”
“……漂亮。”
“真的?你沒騙我?”
方艾蘿眼睛眯成了眯眯眼,推推眼鏡,很困惑的瞅住萌萌。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怪了,這孩子一向對自己深具信心的,今天是怎麼啦?
萌萌一會蹙眉,一會又悶笑的,弄得她愈看愈擔憂。
“到底有什麼事?你說給我聽聽看嘛!”方艾蘿軟言軟語地誘哄。“說嘛,有什麼事?”
“姨,我遇到了一件好事。”萌萌一雙眼睛亮晶晶。露出她每次想幹壞事時的表情。“今天我看見了一個大帥哥哦!”
方艾蘿怔住,待自動消化再解釋,做出結論:“你又整人家了?”闖了禍,心虛,所以今晚表現怪異!
“纔沒有!”
“沒有?真的?”很懷疑的表情。
“沒有、沒有、沒有,不相信就算了!”萌萌嘟起嘴來,雙手環胸撇開頭去。
看着車窗玻璃的倒影,萌萌腦袋瓜裏又開始回憶着大帥哥的模樣。她咬着手指頭想着,怎麼樣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唉……爲什麼她不早一點生出來?如果她早一點出生,現在肯定是很大很大很大的大美女,那她就用不着這麼傷腦筋了!
萌萌一直不說話,艾蘿心急了。
調皮搗蛋的小鬼固然叫人心煩,但比起沉默不說話,她寧可小鬼調皮搗蛋,也不想在沉悶的空氣裏窒息而亡。
方艾蘿推推她,“那你告訴姨,今天的帥哥怎麼啦?”
她用食指撐着下巴想了一下後,問:
“姨,你談過戀愛嗎?”
方艾蘿哈哈大笑兩聲,以掩飾尷尬。
“怎麼,又有男生追你啦?就是你剛剛說的帥哥嗎?他叫什麼名字?”
萌萌遺傳了艾瞳美麗的外貌,從小就惹人注目,被小男生看上也是常有的事,但因爲年紀小,方艾蘿認爲沒什麼好操心的,小孩子嘛,頂多玩玩兩小無猜的遊戲,還能怎麼着?
“姨,你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對不對?”萌萌認真地打量起方艾蘿。嚴格算起來,阿姨也是一個大美女,只不過她的美麗都叫她給藏住了!
明明只有一百度的近視,就算沒戴眼鏡也無所謂,可是她偏偏喜歡戴着那副黑框眼鏡,把她那對美麗無雙的水眸擋在鏡片後頭。
明明她就有一頭媲美洗髮精廣告模特兒的秀髮,但是她卻故意惡整它,不是把它細成像掃把的馬尾,就是紮成兩條粗辮子活像村姑。
像她這樣自暴自棄,就算是天姿絕色也難以讓人發現,阿姨的美麗都白白叫她給糟蹋了!
“我看我也不用問了,反正問了你也不懂。”萌萌搖搖頭,完全放棄的說。
什——什麼?
“臭小鬼,那你又懂什麼是戀愛?”方艾蘿哇哇大叫。
“我呀,我很快就會懂了。”她自信滿滿。
方艾蘿斜睨着萌萌那神氣模樣,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小鬼不會是當真吧?嗚——她仔細的想了一下,很快就打消心中的疑慮。
不會,不會,別自己嚇自己了,小鬼才幾歲?小學三年級的小女生,能談什麼了不起的戀愛?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一一
☆☆☆
方艾蘿在一家日式燒肉店上班,因爲她上的是早班,而燒肉店早上十一點對外營業,所以十點之前員工必須打卡上班,做事前準備工作。
“艾蘿,你來啦!”同事小林繞進廚房,一點也不意外的看見方艾蘿已經在廚房裏頭忙了。
“真不好意思,每天都讓你一個人先做。”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送萌萌上學以後,也不曉得到哪裏去,倒不如先過來幫忙。”艾蘿一邊回話,一邊把醃好的肉從冰箱裏拿出來,再串上切好的蔥段和青椒,捲成一串串肉串。
小林繞到她的身邊把玩着盤內申好的肉串。
“你姐姐真的就這樣丟下萌萌不管啦?她也真放心得下,難道她一點都不擔心以後萌萌不理她?”
放下肉串,小林反身拿出盤子開始排列蔬菜,一邊繼續叨唸:
“還有你呀,真是傻!孩子又不是你生的,禍也不是你板的,你幹嗎把責任往自個肩上扛?難道你打算以後不嫁人了,就幫你姐照顧萌萌?”
即使是好同事,艾蘿也不想聽見批評艾撞的言詞。
當初艾瞳要不是遇人不淑,發生了那段未婚生子的小插曲,以及後來的家庭變故,憑艾瞳優秀的成績,說不定早就拿到臺大的博士學位了,哪需要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還拼命苦讀!
艾瞳是塊讀書的料,但她不是,從小她書就唸得不好,窩在私立高中混到一張畢業證書後,就當了拒絕聯考的少女,傷透了爸媽的心,大家早對她放棄了希望。
反正她本來就不起眼,腦筋又笨,所以也不用揹負什麼期望、責任的,爸媽對她惟一的要求,就是叫她眼罩子放亮點,將來結婚至少選個有用一點的男人。否則書讀得不好已經很慘了,萬一再嫁個不學無術的阿貓阿狗,就當真人生無望了!
哪知,每天混喫等死的她,混了這麼多年連一個男朋友也沒讓她蒙着,倒是艾暖那件突發的意外氣壞了爸媽,他們揚言要與艾瞳斷絕關係,以致後來一場意外奪走爸媽的生命,艾瞳也將罪過全攬在自己的身上。
唉,所以說平常別表現得太好嘛,否則一日預期不如人意,下場通常會慘兮兮。
她就常想,如果換成是她未婚生子,爸媽大概還比較容易接受一些,也就不會有那場負氣出遊,而發生車禍意外了。
至於艾瞳的那樁意外,艾瞳絕口不提,所以她也不問了。反正事情都發生了,問了除了徒增心傷,又有什麼屁用?
所幸,艾噴個性內斂堅強,在消沉了幾年之後,終於擺脫陰霾,重新站了起來。
萌萌開始上幼稚園後,艾瞳決定重拾書本,繼續之前未完成的學業,但這次沒有家人的經濟支援,她必須靠獎學金來攻讀學位,辛苦可以想見c
都怪她這個妹妹不中用,混來混去幾年下來,還是餐廳小妹一個,實在供不起艾瞳龐大的學費。
但幫忙養個孩子總不成問題,所以她自願擔下照顧萌萌的責任,讓艾瞳安心去讀書。這一切全是她自願的,當然就不喜歡聽人說長論短,尤其是講到她最崇拜的姐姐身上。
“我姐對萌萌很關心,只是她現在要念書,帶孩子不方便,而且萌萌比其他小孩更懂事,她能理解。”她把肉串放入冰箱,再拿香菇出來清洗。
小林冷哼一聲。“她生了小孩,然後把小孩丟給你,自個跑去唸書逍遙快活,你卻像個呆子似的,辛苦工作幫她養孩子,這算哪門子道理?”
“你會不會管得太多了?”艾蘿不高興的放下香菇,警告道:“好了,不要再說我姐的事了,否則我要生氣了!,\'
“我是替你抱不平。”
“我又沒向你借錢養孩子,你不平什麼?嘖,香菇你洗,我要到前面去擦桌子了,懶得聽你嘮叨!”她擦乾了手,走出廚房。
“傻瓜,身邊帶個孩子身價都沒了,我看你等着當一輩子老姑婆算了!”小林在艾蘿身後大聲喊着,怕她沒聽見似的。
艾蘿拿着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着原木桌椅。女人到了某一個年紀,即使個性再豁達開朗,也會希望感受一下被愛的感覺,想嘗一嘗何謂戀愛的滋味,這種心情她不是沒有,只是……
還是算了!
她煩躁的抓抓頭,順手解下馬尾。
並非所有的愛情都是純糖,甜蜜與酸苦往往僅有一線的距離,歡笑甜美的背後接踵而來的,通常只剩下淚水,儘管過程再如何甜蜜,結局卻未必是幸福,姐姐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她嘆了一口氣。
當老姑婆也沒啥不好,人活得快樂最要緊,不是常聽人說,結婚是一種迷障,看不透的想要跳進去,已經進去的又後悔得半死想要跳出來。
唉,何必呢,多累啊!
嘎——
一聲推門的聲音,把方艾蘿從沉思中拉回來。
方艾蘿抬頭,看見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進店裏,正往櫃檯找尋可以招呼他的人。
她急急的站起來,跑出去。
“歡迎光臨,請裏面——”
砰——
該死的地板,沒事多一個階梯出來幹什麼,害她在客人面前狠狠摔了個狗喫屎,饃死了!
“你沒事吧?”驥凡惟俯瞰趴在他腳下的女服務生,壓根沒有打算扶起她。
很冷漠,這人講話怎麼這麼沒溫度呀,看見美女跌倒也不會幫忙扶起來又?
方艾蘿眯起眼睛打量到底是何方神聖來也。她順着黑皮鞋、西裝褲一路往上瞧去,突然眼睛眨了下。
她有一剎那的晃神。但這不能怪她,實在是眼前的男人長得太引人注目了。
他的身材頎長挺拔,一身合身剪裁的鐵灰色西裝襯得他英姿煥發,渾身散發着侵略、狂野又不失優雅的氣質,單是他手插口袋的站姿,都可以讓人心跳失速。
驥凡惟凜着臉,很快的打量了室內擺設——
格局還不錯,可惜坪數太小。以這樣的格局能有多少獲利空間,他不得不持保留態度。垂眸,竟發現剛纔跌倒的女服務生還趴在地上。
方艾蘿只顧着打量他,忘了自己還趴在地上,直到驥凡惟的目光突然對上她,她才驚地回神,慌亂的別開眼。
艾蘿尷尬地滿臉通紅。笨蛋,她幹嗎像花癡一樣盯着人家猛看,好丟臉。
他眉頭皺了起來。
“你準備在地上趴多久?”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低沉冷漠的聲音。方艾蘿一愣,翻了個大白眼,打破方纔的好印象,很快的回到現實。
光長得好看有什麼屁用,她對自以爲是的男人豬最反感了!
“把手給我。”
驥凡惟愣了愣,將手伸出去。
她一把握住他的大掌,借力站了起來,這才發現被階梯撞到的腳踝真的好痛。
“痛死我了!”
她推開他,歪歪跌跌的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皺着眉頭研究她紅腫的腳踝,注意力完全自帥哥身上轉移。
“慘了,好像真班到了。”她喃喃嘀咕。
好痛!下午怎麼開車去接萌萌……
驥凡惟打量着她,順便瞥一眼她紅腫的腳踝,眉頭皺了皺,問:“店裏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服務生了嗎?”
聞言,方艾蘿挑起一眉,賞他一記白眼。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餓死鬼投胎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也不看看她的腳部腫起來了,就只顧着儘快填飽自己的肚子。
舉高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很好,十點五十分,她愛死了這個時間。
“本店十一點開始營業,這位先生你來得太早了。”方艾蘿一點都不客氣的說,並挑釁地指了指前面的桌子。“如果先生要等的話,請坐前面二號桌,營業時間一到,自然會有人兒你服務,要不然就請等十一點以後再進來!”
驥凡惟看了手錶,十點五十分,他的面色一沉。
“這就是你們一貫的服務態度?遇到提早營業時間十分鐘進來的客人,你們的做法是不理他,或是乾脆把客人趕出去?”有這種員工,難怪經營不善,要他看,這家店不關門大吉已經算奇蹟了!
呃——怎麼反過來變他訓起人來了,他以爲他誰啊!
方艾蘿斜睨他一眼。“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大可換別家試試看,反正這整條街都是賣喫的。”
意思是不爽,自己滾啦!
“你——”
“我怎麼樣?”她抬高下巴,悶哼了一聲,又低下頭去給自己紅腫的腳踝呼乎。
“疼死我了,都是你害的,如果你十一點再進門,我也不會摔倒了,沒事這麼早來做什麼!”她忍不住抱怨起來。
他瞪着她紅腫的腳踝,詫異着竟然有人敢這樣子跟他說話。
一直以來,他給人過度冷靜嚴肅的印象,以至於所有人和他說話總是戰戰兢兢,而他也習慣了,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這個女人,驥凡惟眯起眼。不得不去注意她。
“很疼?”
“廢話!”瞪他一眼。
“我看看。”
接下來驥凡惟做了一件連他自己事後想起,都會覺得不可思議的動作,他突然面對着她蹲下,伸手去摸她的腳踝。
方艾蘿下意識地往後縮,臉馬上限着紅了起來。“你要幹嗎啦?!”她窘迫地道。
他抬起頭看她,鄒着眉頭。
不好,如果你不讓我碰你,我怎麼檢查你的傷勢?”他用犀利的目光剩住她,她駭地立即坐直了身體。
下二秒,方艾蘿便在心裏大罵自己笨蛋!
驥凡惟抬起她的腿,動作輕柔地扭轉檢查。“以前曾經扭傷過嗎?”
艾蘿閉上了眼睛。
“小時候爬樹摔過一次,國中時,踢足球又扭到一次。”他的手掌很大,但動作輕柔,說實在的,被他這樣握住還挺舒服的。
驥凡惟聽了,微抬起頭看她,沒想到竟然看到她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他的脣角忍不住掀了掀。
“當時是怎麼處理,沒看醫生嗎?”
他打量她的模樣——她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且又閉着眼睛,所以猜測不出原來眼睛的大小,整體看起來長相頗爲清秀,皮膚也很白皙光滑,嘴脣的形狀和顏色都鑾漂亮的,但還不到讓他驚爲天人的程度,畢竟圉繞在他身邊的美女太多了。
不過她倒是有一頭又黑又亮的頭髮,讓人忍不住想獲一把。
。 “看了,不過我妹換藥麻煩,去了兩趟就不去了。”她張開眼睛,正好他抓了撮她的發稍拂過鼻翼。
方艾蘿愕然,瞪住他手上的髮絲,頓時臉紅似火。
他在幹什麼?迎視着他灼灼的視線,艾蘿一陣口乾舌燥,心臟險些蹦出來,最後她縮着脖子壓下頭避開了。
他瞧見她在一瞬間臉紅了,放開手,用十分有趣的眼光盯着她看。“沒跛腳,算你幸運。”
艾蘿張口要反駁之際,驥凡惟適巧用力一扯她的腿,使她痛呼出聲,且整個人離了座。
努力控制慾奔流出的淚水,她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懂不懂呀,我的腿快被你扯斷了!”
驥凡惟像是沒聽見她的吼叫,雙手握住她的腳踝,身體忽而貼近她,一副好像要擁抱她的姿勢,害她臉頰熱得又快燒起來,心臟怦怦怦地猛跳。
“你……你要幹什麼啦?”
她緊張的吞嚥口水,講話都給巴了。
老天,這男人渾身充滿力量,肩闊胸寬個頭又大,壓近的男性體魄,和從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害她腦筋有些錯亂。
他望着她的眼睛,和剛纔嚴厲的眼色有些不同,裏頭好像多了點溫度還是什麼?她不懂,但很緊張,手心冒汗。
他抬高她的腳踝,大手覆在她白皙的腳背,摸摸揉揉的。方艾蘿又是一陣錯愕,一張小臉馬上又紅熱了起來。
她的尷尬令他微笑,他眼中閃着幽默的光芒,修長的食指順着腳背在上頭比室色。
“這裏有三條韌帶,最容易受傷的是這裏,再來是這裏,最嚴重的是這裏,如果這地方受傷,八成韌帶已經斷了。你算幸運,三次都沒有傷到要害,不過前面兩條韌帶分別都受過傷,且沒有完全根治,我想遇到下雨的天氣,你肯定不好受吧?”
好神,全被他說中了!
“你是醫生啊?”一定是,這麼厲害,肯定醫術很高明。
“不是。”
驥凡惟對她詫異的表情眨眨眼。“我只是根據你剛纔所提供的資料做出推論,這是常識不算知識,等一下你該去看醫生了。”
我咧——唬她!
方艾蘿氣憤地縮回腳,用力過猛又讓受傷的腳再痛一次。
“哎呀,該死!”抱着腳踝,她驚呼一聲。
驥凡惟看到她的反應,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很痛,先笑再說。
方艾蘿氣他享災樂禍,再賞他一記白眼,然後氣憤的別開臉。真是個討厭鬼,他斜歪着頭,用充滿興味的眼神睨她。
“很疼?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他很好心的問。
“不必了!”她沒好氣的站起來,用力推開他,一跛一跛的往廚房走去,嘴裏嘀嘀咕咕的,不曉得在抱怨什麼。
“真的不用?你不必客氣,我一點都不嫌麻煩。”他用調侃的語氣在她背後笑道。
她恨恨的轉頭瞪他。
“小林,前面有客人!”她喊着,撥開隔着廚房的日式門簾竄進去。“真是見鬼了,今天怎麼這麼倒黴!”
遠遠的他還可以聽見她憤怒的吼叫聲,忍不住的,他再一次放聲大笑。
原來逗弄人是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以前他都沒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