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們之間的互動似乎愈來愈密集,起因全是那兩個小鬼。
這兩個小鬼感情一下子好得難以相象,驥韋傑喜歡喫方艾蘿做的點心,萌萌就三不五時邀他回家,驥凡惟當然也就順理成章的一起來她家當食客,又有時候方艾蘿加班太晚,驥凡惟會先帶兩個小孩去喫飯,然後再陪她一起喫宵夜。
方艾蘿將一切視爲理所當然,對於驥凡惟的動機也不曾細想。
“爲什麼從來沒見過韋傑的爸爸媽媽,卻總是看見你這個叔叔?”方艾蘿一邊喫着魷魚羹一邊問。
“我大哥和大嫂都過世了,而且韋傑又從小就喜歡跟着我。”他看着她,“萌萌呢?爲什麼萌萌沒有跟爸爸媽媽一起住,而是跟你住?”
“萌萌沒有爸爸,我姐還在讀書。”她輕嘆了一口氣,心有所感地說:“這就是愛情,轟轟烈烈的愛一場之後,留下的是抹不去的麻煩和傷口。”
這家老闆娘的手藝不錯,魷魚羹很好喫。舀了一口羹喝下,抬起頭,驥凡惟正瞅着她看。
“喂,你有沒有聽說過,愛情的發生,是因爲上輩子欠下的風流債所致,所以註定了酸甜苦辣一起嘗。聰明的人,最好別和愛情沾上邊,免得到頭來全是自找苦喫。”
驥凡惟眉頭蹙了蹙,思索着。
“並非所有的愛情都像你說的那麼悲慘,你不用太悲觀。”他盯着她看。別人他不知道,但是他絕不會讓喜歡的女人受罪。
“難道你很樂觀嗎?也或許吧,你的條件邵麼好。”她不是很認真的說,“談戀愛對你來說,可能就像喫冰淇淋那樣容易,這個不對味了,再換一個就是,反正受傷的人永遠不會是你。”
“我沒有你說的那麼隨便!”他突然板起臉來。
“幹嗎,生氣了?”她睞他一眼,“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伸手夾了一粒他湯裏的貢丸。“這一顆給我喫。”
他把另一顆也夾到她的碗裏。
“你不喫啊?”
“你喫。”
方艾蘿聳聳肩,老實不客氣地將貢九放進嘴裏。
她的貝齒咬着貢丸,紅潤的脣畔輕輕舞動,看得他突覺胸膛緊縮。她這會喫下的是他的口水,這個大咧咧的女人,居然一點都沒注意到?
“我聽萌萌說,你又帶他們去喫麥當勞?萌萌最討厭喫那些炸雞、薯條了,她怕胖。”
他想吻她,非常地想,吻住這個不開竅的笨女人,枉他費盡心思與她獨處,她卻總是萌萌這,萌萌那的不離口,難道他一點都不吸引她?真令人挫敗!
看他好像出神了,她張開五指在他面前搖晃。
“喂,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記得,下次別去麥當勞了,萌萌喜歡……”
他抓住她的手。
“除了萌萌,你心裏還有沒有別人?”
她杲住,他眼中的光芒使她心跳加速,全身像被高壓電電到一樣,定住了。下一秒她猛抽回手。慌亂的別開臉。
要死了,他一定不是那個意思……人家條件那麼好,別自作多情,惹笑話了!
“方艾蘿。”他喚她。
她吞了吞口水,回過頭嘻笑道:“你發神經呀,抓得我手好痛。”她摸摸手,很快的站起來。
“很晚了啦,還不快點回去,兩個小鬼一定等得不耐煩了!”
驥凡惟看着那飛快跑走的身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上這個神經線特大條的女人的.嗯,她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在自找苦喫!
☆☆☆
“寂寞很對味,只要一點點了解,週末很嫵媚,舞跳到深夜……”狹窄的樓梯間傳來美妙愉悅的歌聲。
這幾天方艾蘿的心情一直很好,不時都可以聽見她愉悅的歌聲。她輕快步下樓梯,而後面急促的腳步很快的在樓梯口追上她。
“方小姐早,你要去上班了嗎?”趙克強明明跑得很喘,還拼命想維待風度。他是住在樓上的電子新貴,前兩個禮拜才搬過來。
“咦,趙先生,你也剛要上班?”
“是啊,方小姐要不要搭我的車,我們剛好順路。”其實爲了待她上班,他今天還刻意請了兩小時的假,沒辦法,誰叫他搬來的第一天就看上了人家。
“真的?”
方艾蘿不疑有他,點頭就要答應時,一道冰冷的視線隨着冷淡的語音傳來——
“不用麻煩了。”
驥凡惟冷着一張臉突然出現,靠近他們兩人時,一隻手不客氣地握住方艾蘿的小手宣示主權。
“咦,你怎麼也來了?”方艾蘿驚喜,壓根沒去注意到自己的小手已經被握住。
“怎麼,難道我不能來?”驥凡惟陰沉沉的問。一雙利眸毫不客氣地看向趙克強。“這位先生,你上班是不是要遲到了?”
驥凡惟一出現,趙克強的新貴形象馬上被比了下去,立即矮了好幾截。
“啊,是是,既然方小姐的男朋友來了,那……那我就先走了,方小姐再見……”他抱着最後的希望,故意說出“男朋友”三個字,希望方艾蘿能否認。
方艾蘿瞬間臉蛋爆紅。真是的.說什麼男朋友嘛……她偷偷地覷了驥凡惟一眼,害羞地低下了頭。
看到方艾蘿的反應,趙克強垂下肩,全身的力氣都沒了。“那……我去上班了。”
“哦,好。路上小心。”方艾蘿不好意思地揮揮手,卻沒有發現一旁的驥凡惟臉色很難看。
看着趙克強逐漸遠離的背影,回頭,差一點就撞進驥凡惟的懷裏,她退了一步,臉蛋又紅了。
“對了,你怎麼突然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方艾蘿低着頭問。
瞪凡惟陰暗的臉色盯着她,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譏了她一句:“我看你還蠻受歡迎的嘛!”
呃?她抬起頭來,撞見他的臉,一時緊張只好傻氣地笑笑。
“還好啦,普普通通啦!”她繼續傻笑,想到剛纔被人誤會她是他的女朋友,心臟還會怦怦的鼓動着。
他斜睨她,臉色愈來愈難看。這笨女人到底在高興什麼?有他追還不夠嗎?居然跑去誘惑其他的男人,難道他的條件會比其他男人差?
“我覺得你真是白癡!”他氣惱的罵道。
呃,怎麼突然罵人了?
“喂,你客氣一點,誰白癡呀?”她噘嘴,賞他白眼。
“就是你。”
“什麼,我白癡?我看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生氣的回嘴。
他突然一個大步跨上前去,嚇得方艾蘿立即往後縮。
“你——”他又逼近,抓住她的手舉到胸前,她無路可退,背抵着牆壁,緊張的喘氣。
“幹嗎啦——”好嚇人!
“你——”他再迫近一步,整個男性的軀體快要壓住她,火氣由齒縫間噴出來。“方、艾、蘿,你——”
被他的怒氣給懾住,方艾蘿只好縮着頭怯懦的承認。“好嘛,好嘛,就算我笨一點好了,那你也不用罵得那麼難聽啊!”
他陰鬱的瞪着她,真的有考慮要掐死這個笨女人!
有一瞬間,她真以爲他要動手打人了,不過他沒有,他只冷冷的瞪了她三分鐘後,忿忿地甩頭離去。
“呼,嚇死我了!”方艾蘿急拍着胸脯,喃着:“什麼嘛,一大早就陰陽怪氣的,害我連搭便車都泡湯了!”
改情她把人家氣得差點七孔流血,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唉,方艾蘿會到今時今日還交不到男朋友,與其特大條的神經實在是脫不了干係!
☆☆☆
方艾蘿看電視,除了連續劇以外不看;看報紙,除了影劇版以外不看;看雜誌,除了八卦雜誌以外不看,所以縱使安親班的負責人曾提過華泰集團,但她還是完全沒有概念,直到某一天,在收拾客人遺留下的雜誌時,纔對着雜誌封面愣住了!
雜誌封面上的人物,通常都是美豔的女星,但這一本非常例外,是個男人。鏡頭以正面偏斜向拍攝,看起來就像那個男人正注視着她,驚猛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靈魂。
瞪着封面,方艾蘿不自覺心跳加速。這個男人她——認得!
急急翻開內具,她第一次這麼詳細的看一篇財經新聞,愈看她愈心驚,愈看愈覺得不可思議,整篇報道不外乎是歌頌驥凡惟如何卓越、如何出類拔萃,頓時她又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因爲文章上寫的男人,和她所認識的驥凡惟一點也搭不上邊,她懷疑的再翻回封面。
細長的手指觸及封面,照片上的男人高大傻挺、英姿颯爽,然表情冷漠,渾身散發侵略氣息,令人呼吸困難,卻仍不損其俊美,她看着想着,雙頰不禁浮上一片嫣紅。
“艾蘿,你在看什麼?”小林突然拍上方艾蘿的肩膀,把她嚇了好大一跳,慌慌張張就將雜誌藏於身後。
“那是什麼?讓我看看。”小杯挑眉,伸手搶下雜誌。“哇,好帥!”小林驚聲尖叫,抓着雜誌連親了好幾下。
那個動作讓方艾蘿一陣口燥心熱,心口異樣的不舒坦,想也不想,她一把就將它搶了回來。
“你幹嗎啦,花癡啊!不過是張封面而已。”方艾蘿不高興地拍拍封面,擦乾淨噴在上面的口水。
小林奇怪的睨她。“不過是張封面而已,那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男朋友,幹嘛反應那麼激烈?你好奇怪!”
‘‘我——”方艾蘿不知道該怎麼接口,隨隨便便就丟了條抹布給小林。“趕快工作啦,等會客人又進來了,一抱着雜誌,轉身竄進了洗手間。
倚着牆壁,她的手緊握着雜誌,整張臉紅得像顆熟番茄。
男朋友——應該不算吧?他們不是那種關係……本過,他們又算是什麼關係?
方艾蘿對着鏡子咬脣苦思,對啦,她承認,她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人家啦,但是人家呢?怎麼知道人家又是怎麼想的?
伸手觸及光涓的玻璃面,映照在鏡子裏的人影逐漸模糊,焦距拉遠,一幕夢境中的畫面出現——
她換穿了一身美麗的禮服,依偎在高大英挺的驥凡惟身邊,一起出席一場盛大晚會,羨煞許多名門淑女,記者們爭相採訪,鎂光燈閃個不停。
她幸福的笑着,像翻了身的灰姑娘……驥凡惟深情款款的注視着她,全世界最美麗的光環圍繞着她,幸福極了!
驀然,從記者後面衝出來一個豔光四射的美女,啪地一聲,當面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鄉巴佬,憑什麼當驥凡惟的女朋友?滾回去吧,鄉巴佬,鄉巴佬——”
四周的人影模糊,譏笑聲卻愈來愈刺耳,像魔音穿腦,震得方艾蘿驚醒,冷汗直冒。
她的雙手捂着臉頰,方纔的雜誌掉在地上,封面上冷峻的驥凡惟也似在訕笑她。
彎身撿起雜誌,她眼眶紅了紅。
用力地深吸一口氣。是啊,做什麼白日夢!人家是個名人耶,她方艾蘿算哪根蔥?
“就算做夢也得先秤科自己的斤兩!”她自言自語,沒用的自卑感又冒出了芽。
她對着鏡子敲了自己的頭一下,再強顏歡笑地吐吐舌頭,卻掩不去心口泛起的苦澀,以及漲滿的空虛。
對着氤氳鏡面,她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她嘲笑自己,掀了個嘴角,低頭看着手裏的雜誌,然後再照鏡子。
“方艾蘿,你到底在幹嗎呀!,,
用力吐出悶在胸口的廢氣,努力調適好心情,她轉身走出洗手間。
“喝!”
方艾蘿驚呼出聲,就差那麼一點又要撞上了人。
抬頭,又猛一抽氣。
“驥……驥凡惟,你怎麼會在這裏?”剛剛纔決定要遠離他,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現。
“姨,還有我們哦!”萌萌衝過來抱住方艾蘿,後面是小跟班驥韋傑。
“你們怎麼全來了?”方艾蘿詫異,看向驥凡惟。
“我們來接阿姨下班啊!”驥韋傑笑嘻嘻的說。
“對啊,姨,你趕快下班,叔叔要帶我們去一個好玩的地方。”萌萌好興奮。
方艾蘿看向驥凡惟,他正要笑不笑的看着她。那是什麼曖昧眼光?“不行,我下班時間還沒到……”
“誰說不行的?”老闆突然由驥凡惟身後冒出來,唯唯諾諾的站在驥凡惟身邊。“難得你來,先坐一下,讓我好好的招待。艾蘿,快去換衣服,也一起過來坐。”
“啊?”
“上次麻煩你真不好意思,今天難得來我店裏,我請客。小林,還站在那裏幹嘛,還不快去端菜!”
方艾蘿驚訝的張大了嘴,怎麼連老闆見了他都成了這副德性?
“不用麻煩了,我只想跟你借個員工。”驥凡惟看向方艾蘿。“連同明天一起請假,不知道可不可以?”
“爲什麼我明天要請假?”方艾蘿嚇了一跳。
方艾蘿的問題還沒有得到解答,老闆卻已經恩准了。
“哎——哎,這有什麼問題,別說明天,就是後天、大後天不來上班都沒問題。”他轉向艾蘿,巴結道:“哎呀,艾蘿你也真是的,這種事情怎麼不早點說!”
說啥?方艾蘿迷迷糊糊,聽不懂他們打什麼啞謎,但是有一點她倒是非常清醒。
“我不請假,好好的請什麼假,請假要扣錢的。”
“不會。不會,我怎麼會扣你的薪水呢?這是年假,你高興休幾天就休幾天,絕對沒問題的。”老闆馬上接口,就怕得罪了驥凡惟,人家可是大金主,開罪不起。
方艾蘿雙眸一亮,年假?這麼好康?老闆向來都很摳,今天是怎麼啦?
她奇怪的眼神掃向驥凡惟,只見他一臉的氣定神閒,好像早料準了會是這種結果。
“老闆,你說真的?不扣我薪水?”這種事一定要確認清楚,要不然扣兩天薪水再加一個全勤,她這個月不就白忙了。
“對對,不扣薪水,你想休息幾天就幾天。”
老闆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還客氣什麼!
“那好,你們在這裏等我,我進去換衣服。”
方艾蘿才轉進裏頭,右臂馬上被人猛一扯,扯入了洗手間。. “喂,方艾蘿,你真的很不夠意思!”小林關上門就噼裏啪啦的抱怨。“原來那真的是你男朋友呀,發生這麼棒的事情,你居然連提都沒跟我提,算不算朋友呀,你!”
“不是的,其實他——唉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說也說不清楚,她跺腳離開。
“真是的,還想騙我,人家都追到店裏來了。”小林抱怨道,又忍不住羨慕。“艾蘿運氣真好,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我的天,那麼帥的男人,我也想要……”
☆☆☆
方艾蘿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這是一間私人俱樂部,佔地遼闊,裏面有高爾夫球場、三溫暖、健身房、室內外游泳池、花海餐廳、池畔酒吧,以及夜總會等等,遊樂設施之多,令人目不暇結。
只是喫個晚飯就到這種地方來,實在太奢侈了,不過既然花錢的人沒說話,她也就用不着太心疼,反正人家有的是錢。方艾蘿有點賭氣的想。
萌萌畢竟是小孩子,也沒見過這等陣仗,一路驚呼連連,驥韋傑表現得像個小紳士,領着萌萌到處玩。似乎對這裏的環境相當熟悉,很快的兩個孩子就跑得好遠。
“喂,萌萌,別亂跑!”方艾蘿急喚。
“沒關係,就讓他們去玩上一隻大手搭住她的肩,溫熱的氣息貼近她的身後。
方艾蘿抬頭,驥凡惟正溫柔地對着她笑着。突然接觸到他的眼光,她緊張的別開眼。
笨,不爭氣!虧她一路上努力築起心牆,結果不過只是一個目光、一個笑容,她又全完了。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這裏真美。”她籲口氣,心裏面憋了很多話想問,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他與她並肩而行,不久,他的手就自然而然地環着她肩頭,她僵了一下,然後假裝不知道。
行走時,他厚實的胸膛不時與她的背脊擦撞,一股酥麻開始咱她的背脊柱上爬,她的芳心大亂,胸口小鹿亂撞。
驥凡惟刻意放緩腳步,拉長池畔漫步時間,他感覺到她的緊張,卻故意不說話,讓氣氛更暖昧。
在微微的涼風和璀璨的燈光下,他們漫步在充滿南洋風味的湖畔欣賞夜景,兩個小孩在花園裏追逐,方艾蘿被眼前浪漫的氣氛薰得飄飄然。
他們選了一處池畔酒吧入座。
方艾蘿直想打破緊張的迷咒,她的眼睛在周圍溜了一圈,狀似閒聊地找話說:
“剛剛我差點被你嚇死,也不事先講一聲就突然跑來,你以爲人人都像你大少爺,想玩就玩?”
雖然嘴裏這麼念,但其責她心裏面是很高興的,尤其是這麼舒服的坐在這兒,這是以前做夢都夢不到的事情。
“所以我纔去拯救你啊!”他配合她,不太認真的說。將點好的菜單交給服務生,回過頭來看她。“這裏的牛排不錯,可以試試看。”
她撇撇嘴,向服務生點了牛排,服務生走後,她回頭瞪他。“我看你好像真llff~1~。”
他聳聳肩。“我忙的時候你沒瞧見。”
她做了一個鬼臉。“纔怪!”
逗得他哈哈大笑。
方艾蘿趁機悄悄打量驥凡惟俊俏的面孔,一邊想着雜誌上的報道,沉吟了一會後,她還是說了。
“今天……我看了一本雜誌,裏頭有你的新聞。”她的眼睛看向別的地方,假裝不在意的說。
“是嗎?”他一點都不詫異,“應該不是寫我的壞話吧上他笑問,嗓音充滿磁性。
服務生送來一瓶香檳,打開。他接過手,爲她添了一杯,她緊張地啜一口,急於分心。
今天晚上她似乎特別的敏感,總是感到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打量她,害她坐立難安。
她的目光落至他握杯的手上。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從容不迫,悠閒地飲着酒,但是她卻可以感覺到他內在的蠢蠢欲動和捉摸不定,並深深爲他所吸引。
她低頭摸着餐桌,壓下紛亂的心,想了想後說:“你真的很有錢是吧?其實這個問題是白問了,看看這裏也該知道。”
她看着四周優美的環境,綠草如茵的庭園,“在這裏喫飯很貴吧?我覺得自己好像是艾麗絲,掉進了夢遊世界。”
他耐心地看着她,知道她有話要說,所以沒打岔。
她深吸口氣。
“今天看雜誌,我才發現其實我們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之前一直沒發覺,突然之間……突然之間感覺有點寂寞,好像咱們的距離很遙遠……呵呵呵,你一定覺得我很好笑對不對?!”她用笑聲掩飾落寞。
他突然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她全身一震,凝住他。
“這不像你。”
她屏息,他的視線在她臉上搜尋,看起來好像有點擔憂還是什麼的,她分辨不太出來。
“不要故意把事情複雜化,思想單純是你的優點。”他不希望她在兩人身份上做文章,那太矯情了,在她面前他只想做真正的驥凡惟,而不是華泰的某某人。
“什麼呀?”她撇撇嘴,思想單純?她想起了上回他也說她白癡!
方艾蘿還想說什麼,不過突然池畔響起了樂聲,她回過頭去,是現場演奏,她驚喜,接着周圍不知打哪兒冒出了好多好多螢光圈圈和小泡泡,方艾蘿怔住,瞪大了眼睛。
“好……好漂亮。”她驚呼。
泡泡不斷的冒出來,七彩繽紛,泳池、椅子、吧檯、燈架、走道、舞臺上,到處都是,氛氛詭異迷離,如夢似幻,方艾蘿看傻了,像書身在虛幻的天堂。
驥凡惟站起來,將手伸向她。
她抬頭,無法置信地望着他。
“把手給我。”
感覺這句話好熟悉,她乖乖的將手交出去。他牽起她,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摟着她的背,輕輕搖晃。
兩體接近的感覺更醉人了,他的氣息濃郁,刺激她的知覺,喚醒了她從不知道可能存在的感覺,她除了緊張之外,還有一股潛藏的興奮。
這只是一場夢境,眼前除了驥凡惟,一切均不真實,她知道,這是個夢幻的世界,與她一向瞭解的真實、實際的世界有天壤之別。
然而她迷惑,心醉於這樣的時刻,她不由得暗自高興受到四周投來的羨慕眼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優越感讓她飄飄然。
夜風如酒,令人昏眩,她閉上眼睛,嘆息。這麼美好,卻只是一場南柯夢境,叫人如何願意清醒?
一個優雅的旋轉,驥凡惟順勢將她帶入懷中,她的臉貼上他的胸膛,臉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如醉了酒般。
她的手被他緊緊握住,手心傳來一股徐徐的但灼灼的熱流,沿着手臂竄入她體內。
音樂柔美得像夢,她靠在他的臂彎內,望着那張出衆的臉,那雙對她微笑的眸子,讓她感覺安全又受到保護。
他們互相凝望,他灼灼探索的目光,他透着挑逗的性感雙脣,他炙熱的體溫在在都讓她喉嚨乾燥。
她的身體好熱,肌膚髮燙,貼着他結實的胸膛,清晰的數着他心跳的節拍,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她好像變成了慾女,對他充滿渴望。
他感覺到她的反應,先是慢慢地擁緊她,繼而貼住她的額頭,但當他的脣逐漸靠近她的脣時,慢舞的音樂突然換成了生日歌。
她一愣,急轉過頭。
前面推來一輛小餐車,餐車上擺了一個偌大的蛋糕,蛋糕上燃着美麗的燭光。
她再一次呆住,看向驥凡惟。
“生日快樂。”他微笑。
四周掌聲同時響起,萌萌和驥韋傑由椰子樹後站出來,對着她吹泡泡並頑皮的笑着。
方艾蘿這纔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詫異的看着他們,不知道如何形容她的感動,只覺得眼眶有些溼潤,喉嚨像被東西哽住了。
“姨,你別哭啊,你今天好漂亮哦!”萌萌笑着。
“對呀,還沒有許願不能哭,否則願望不會實現。”驥韋傑也說。
她好感動,轉身看向驥凡惟,心裏充滿了無限的喜悅與感激。
“謝謝。”
他眼中溢滿情感,握住她的手靠近她,一手按着她腦後,輕輕地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
“生日快樂。”
掌聲再次熱烈的響起。
她心悸動,忍不住起了貧念,如果可以的話,這個夢是不是能夠永遠不要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