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道威的賓士車顯然比父親的大多了,裏頭的設備還真齊全,竟備有電腦螢幕和隱蔽式的小冰箱。
而且,它的座椅寬敞,可平放以便休憩,這麼頂級的賓士車怕只有國外原裝進口才有的;看來,蘭道威不僅會賺錢,還頂會享受呢!方子衿東摸摸西摸摸地,同時在心裏嘀咕着。
沒多久,車子在天母近郊停了下來,她往外一瞧,眼前矗立着一棟豪華花園大廈,這棟華廈在這附近可是有名的高級住所。
司機停好車後,便領着她進入大廈,只見他拿着一張磁卡,迅速插入並按了幾個數字,大門便主動打開,呈現出別有天地的庭園景觀。
“方小姐,請從左邊電梯上樓,直到九樓,蘭先生在裏頭等你。”說完後,司機便離開了。
方子衿費力地將行李推進電梯,按了樓層號碼後,站在一旁等待着。
直到此刻,她終於無法忽視心中那股逐漸加強不安的悸動感。她覺得自己好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只要一走進那扇通往蘭道威的大門,就只能任由他驅使,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真可笑!她方子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她哂然一笑,笑聲卻不自然地嗄啞着。
電梯停頓下來,無聲地開啓,她迅速拖出行李,很顯然地,九樓只有蘭道威居住。大理石的樑柱、地板,顯示出主人的尊貴不凡。
方子衿站在鏤花大門前,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一會兒,她垂下了手。奇怪了,她從不曾在任何男人面前感到緊張,今天是喫錯什麼藥?她厭惡地撇着嘴。
一鼓作氣地按下門鈴後,她屏住呼吸地等待着。
咚的一聲,門被開啓了,站在門邊的正是高大黝黑的蘭道威。
他的黑髮微溼,顥然剛衝過澡,身穿一套休閒服,看起來瀟灑且爽朗,少了平時那股懾人的氣勢,顯得隨和多了。
“歡迎,我還以爲你改變主意了。”
一樣低沉誘人的嗓音,令方子衿全身的神經彷若觸電般的感到酥麻。
“我從來不逃的!”斂去那感覺,她倨傲地抬起下巴,冷冷地直視着他。
蘭道威努力嚥下喉頭咕嚕咕嚕響的笑聲,他的東方小美人就像一隻可愛的小刺蝟,全身怒張着銳利的刺兒,真是有趣極了。
方子衿迅速打量一下室內,他的住所極爲寬廣,有着濃厚的歐式風味,看得出是名家設計,品味不同凡響。就連室內一切的擺設及傢俱,都是上等的貨色。
“跟我來吧!我帶你看一下房間,讓你順便梳洗一下。”蘭道威接過她的行李,率先走在前頭。
方子衿毫無選擇地照着他的話做,默默跟在他後頭。
除了客廳之外,蘭道威帶她看了廚房、餐廳、視廳室、書房,每一個房間既寬敞又舒適、溫馨典雅,卻又不失現代化。她留意到只剩一個房間還沒看,可想而知那一定是蘭道威的臥房。
果不其然!
蘭道威推開最後一扇門,剎那間,方子衿幾乎看呆了,這個房間真是大呀!地上鋪了一層色澤淡雅的地毯,中間放了一張超大型的牀,整個房間採用藍色和黃色爲主色系,設計大膽卻又顯得靜謐宜人。
房間一角擺放一組鮮豔的印花沙發,讓室內整個活潑鮮明起來,衣櫥、梳妝檯和椅子,全是真材實料的檜木所制。
方子衿的眼光掠過梳妝檯及上面的瓶瓶罐罐。
“我……我睡哪裏?”她有點驚慌地問,這裏很明顯地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蘭道威發出輕微的笑聲,仿彿她問了一個很好笑的問題。“當然是和我睡在一起。”
方子衿盯着那張大得離譜的牀,不禁感到頭暈目眩。“你那天可沒這麼說!”和他睡在一起,她連作夢的隱私都沒了。
蘭道威故意皺着眉頭,佯裝沉思道:“我記得說過你得和我住在一起,想當然耳,也得和我睡同一個房間,不是嗎?”
“什麼叫作想當然耳?”方子衿沒有好氣地低吼。
蘭道威無謂地聳聳肩,“你不願意也沒關係,那天的約定就作罷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她的雙眼怒燃着二簇火苗,沉聲地道。
“選擇權在於你。”他仍舊是一派輕鬆的模樣。
方子衿沉下臉,將行李擱在地毯上,她已是過河卒子,沒得反悔。“我的東西要放哪兒?”
蘭道威朝牆壁間的巨大衣櫥走去。“這裏面部是空的,你儘管放吧!”接着,他按了一個開關,衣櫥門瞬間滑開,露出一方小空間,裏頭整齊放置着各式各樣的男鞋及公事包。
“鞋子和皮包可放在這裏面。”蘭道威指示着。
方子衿只能木然看着這一切,機械似地點點頭,她突然覺得荒謬極了,有一股想逃跑的衝動。
仿彿看出她的不對勁,蘭道威抬起她的臉,她那茫然失措的眼神令他心疼不已。
“別擔心,跟我在一起,你會被照顧得很好。”他在她耳邊呢喃安撫着。
該死,她是怎麼了?竟然在蘭道威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有沒有搞錯?她是來整他、教訓他的,卻反倒讓他安慰,她懊惱地想着。
“我沒事,不需要別人照顧。”她倔強的說。
蘭道威縱容地笑了笑,一手輕撫她的臉頰。“給你半小時整理行李,待會兒一起出去喫中飯。”說完,他隨即放開她走出房間。
☆
蘭道威帶方子衿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館用餐。
在用餐過程中,二人都不曾交談過。蘭道威只是深深凝視着她,而方子衿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剛纔那一幕失常的表現仍令她懊惱不已,現在,她可不能再出糗,她得找時間擬一份作戰計畫,只要一想到未來的日子裏都得受制於蘭道威,她就感到一肚子窩囊氣。
“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可能會晚一點回去。”蘭道威忽然說道。
方子衿看了他一眼,不做任何回答。
“整個下午,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但是晚上七點,你得準備好和我一起參加銀行舉辦的聯誼酒會,我會回去接你。”蘭道威緊盯着方子衿的雙眼,彷彿想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什麼。
方子衿推開餐盤,朝他微微一笑,“謹遵你的意願,先生。”話語裏隱隱充斥諷刺與挑釁。
蘭道威倏地向前傾,伸出一隻手揉弄着她的雙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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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於衿極力鎮定自己,奈何雙頰還是不爭氣地燒紅起來。他的手指仿彿有一種魔力,竟挑起她一向冰冷的感官。她差點想吸吮他置於她口中的手指。
就在她全身發熱、虛軟不已時,蘭道威拔出他的手指,目光緊緊地鎖住她,然後在她的注視下,他將手指放進自己的嘴裏舔吻着。
天啊!多麼煽情、挑逗的動作,方子衿受不了他那火焰般的注視,狼狽地垂下眼瞼。
爲什麼每次和他交手,她總是處於下風,總能輕易地化解她的攻擊?方子衿心有不甘地想着。
“我們回去吧!”蘭道威站起身並朝她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手讓他握着。現在反抗他似乎不是明智之舉。
☆
方子衿刻意挑了一襲紫羅蘭色雪紡紗的露肩長洋裝,從修長細緻的頸項到圓潤纖細的肩頭,一片晶瑩剔透的白皙。柔軟的雪紡紗將她凹凸有致、玲瓏多姿的身段展露無遺。
她只挽起一部分的頭髮,其餘的任由它垂落於如雪花般的凝脂玉背。
她站在落地的穿衣鏡前,仔細地打量着自己的裝扮,鏡中的她看起來荏弱而嬌柔,卻又動人至極。
很好,就是這樣,柔弱勝剛強,她要蘭道威對她完全不設防,爲她所迷惑,扭轉她目前處於下風的形勢。
淡淡地上個妝之後,方子衿戴上一對珍珠耳環及項煉,更襯托出她那脫俗清雅的氣質。
一切就緒後,方子衿滿意地對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她從沒有遇到過像蘭道威這樣的對手,曾經她警告自己離他遠一點,卻還是和他對上了。
現在,他激起她的好勝心和不服輸的個性,說什麼她都不會不戰而降、棄甲而逃!
忽然間,一雙鐵臂圈上她的纖腰,方子衿驚喘了一口氣,迅速抬起頭望着眼前的鏡子,只見蘭道威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
“你嚇了我一大跳!”她抱怨道,並極力避開蘭道威落在她頸部一連串的索吻。
蘭道威沒有回答,只是不斷地親吻着她,從她小巧精緻的耳垂到修長細膩的玉頸,一路滑下,輕輕啃齧着她圓潤白皙的肩頭。
“別……別這樣!”方子衿嬌弱地喊着,她從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這麼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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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子衿感覺自己全身火熱不已,呼吸急促起來。“求……求你……別這樣了……我們會遲到的。”她勉強擠出一句話來。
這句話顯然奏效了,蘭道威不情願地抬起頭,將臉靠在她的秀髮上,深深呼吸着,也藉以平息自己勃發的慾望。
“去他的聯誼酒會,我只想和你窩在家裏,好好地愛你。”他的聲音裏仍帶着濃烈的欲求。
方子衿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一路紅到脖子上。從沒有人對她說出如此直接且挑逗的言語。
蘭道威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沒想到一向能幹、強悍的社交名媛方子衿,竟然動不動就臉紅,真是有趣極了。”他的調侃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方子衿驀地旋過身來沉聲說道:“你打算繼續消遣我呢?還是去參加宴會?”
蘭道威咧嘴一笑,“讓我們參加宴會去吧!否則豈不辜負了你這一身美麗的打扮。”
說着,她像個英國紳士般對她做出邀請的手勢。
方子衿不禁被他這個舉動給逗笑,故意揚起頭,傲慢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斜睨着他,高傲地說:“有勞你了!先生!”
☆
方子衿和蘭道威一步入會場,立即吸引住衆人的目光,不少人竊竊私語着。
衆人的目光裏,有的好奇,有的充滿疑惑,更有的是看好戲的意味。
方子衿的心裏頭一次感到羞辱,整個社交界都知道方氏企業惡性倒閉的消息,她從一個知名的企業幹金成爲負債累累的落難小姐。
她強迫自己別去在意別人的眼神,但她的手卻微微發抖着。蘭道威顯然也察覺到,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朝她投射堅定的一瞥,仿彿在爲她打氣一般。
方子衿勉強擠出一朵微笑,隨着蘭道威來到會場中央、放置麥克風的地方。
“各位,請注意!”蘭道威一手仍緊緊握着方子衿的小手,一邊對着麥克風大聲說話。
“關於方氏企業的債務問題,方氏將變賣其名下產業償還債務,剩餘的則歸翔睿銀行所有。”
人羣中傳來一陣騷動,衆人沒想到蘭道威竟會出面擺平此事。
“至於方氏企業與本銀行的債務問題,我和方小姐已經協議好,除了方氏所抵押的不動產之外,資財也歸於翔睿集團旗下,但其經營權及組織仍舊不變”蘭道威話一說完,衆人議論紛紛。
大家都知道,方家欠蘭道威一筆龐大的債款,蘭道威竟然如此寬貸,還出面幫萬氏解決問題,真是不可思議。於是,流言也紛紛出籠,大家一致認爲,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且姿色過人的方子衿是最大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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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道威無視於方子衿充滿敵意的眼神,遞給她一杯飲料,“先喝下它吧!對你有幫助的。”他輕鬆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