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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律師大人惹不得》 / 花暖 / 第1章 / 共19章

「溫煥光是個人面獸心,無惡不作的大壞蛋!」

噹一聲嬌軟可愛的女音爆出的憤恨咒罵話語,迴盪在廣闊的室內時,立刻引起客廳裏兩個男人的注意和認同。

「講得好!講得真好!」一名長相斯文俊秀的男人一聽到那句軟聲抱怨,連忙起立鼓掌叫好,「說得太棒了!」

語畢,馬上招來白眼。

「什麼太棒?要不是你把十八樓賣給他,我怎麼會被八卦雜誌亂寫?」怒氣沖天的路荷夜將手上的八卦週刊狠狠摔在茶几上,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燃着熊熊怒焰,怒瞪着一臉無辜的表哥。

「小夜,妳這麼可以這麼冤枉我?我又不是故意賣給他的。」狄致奔做出捧心哀嚎的可憐狀,替自己伸冤。「要不是當初那個死宦官是用別人的名字來跟我買的,我纔不會賣給他!」

「對啊,小夜,妳這麼說真的有失公平。」

一旁穿着一身輕便休閒服,慵懶靠在沙發上,把別人家當自己家一樣的衛逢平忍不住替老友說兩句話。

「我們當檢察官的最誠實了,我來說句公道話,這件事真的不能怪妳表哥,溫煥光一直是個心機很深的人,妳表哥鬥不過他的。」

他拿起蘋果把玩着,一面客觀冷靜地分析敵我情勢。

「妳想想,溫煥光現在可是專門替爲富不仁的奸商和魚肉鄉民的政客打官司的紅牌律師,以妳表哥的智商,可能贏得了他嗎?」

這的確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路荷夜一雙明亮圓潤的大眼直盯着表哥看,半晌才認真的點點頭。

「也對。」表哥的確有點笨。

「沒錯、沒錯!那個宦官心機真的太深了。」含恨吞下衛逢平的「公道話」,狄致奔把話題轉回來,繼續數落死對頭。「他人神共憤的程度,走在路上連狗都想咬他。」

「所以他常常被狗咬,哈哈哈。」講笑話向來很冷、而且鮮少有人捧場的衛逢平緩緩湊上一句,頓時冷場。

「哈你的頭啦!」

就算說溫煥光心機深,也不能降低她的火氣。受不了這笨蛋二人組,路荷夜很抓狂地瞪他們。

「你們幹麼那麼高興?!你們也被罵了耶!他還暗示你們兩個是Gayy!」

「什麼?又來了!這個王八蛋!寫在哪裏?」已經萬年交不到女朋友的狄致奔火大地衝上去想搶過表妹手上的雜誌。

「還是我先看吧!」衛逢平跟着湊過去。

「你們不要搶!」路荷夜把雜誌緊緊抱在懷裏,堅決要把自己的意見發表完。「反正你們不是第一次被抹黑了,上次他不是還說衛大哥有私生女嗎?」

「我可沒有,我還是黃金單身漢。」而且是地檢署第一帥哥。衛逢平冷靜地撇清,還在心裏偷加註解。

「他還說表哥到現在還沒交女朋友,都是因爲喜歡男人的緣故,而且還暗指你們兩個過從甚密。」路荷夜簡介着雜誌內容,但很快的決定了那都不是重點。「可是這些根本都不重要,畢竟你們都是男生,而且表哥你也真的交不到女朋友,就算你跟衛大哥有什麼,我也不會驚訝。」

「妳亂說!胡扯!血口噴人!」

沒機會走桃花運,傷口還被灑了半斤鹽的狄致奔在一旁氣得猛跳腳,可路荷夜一點也不在乎。

「可是他現在居然把矛頭指到我身上!我哪裏得罪他了?我根本不認識他!」她越罵越火大,白皙的臉蛋因爲憤怒而染上紅暈。

「乖,小夜妳先喝口水緩緩氣,那個宦官真的是很混蛋,可是妳也不要氣壞身體。」衛逢平在地檢署早已看慣這種激憤場面,遞上水杯安撫道。

「唉!哥,我以前不該懷疑你是因爲嫉妒人家交了很多女朋友,才老是說他壞話。」路荷夜接過衛逢平的好意,喝了幾口水,稍微平復情緒,忍不住又爲自己從前對人性的無知感到後悔。

打從她從國外留學回來,搬進表哥投資的「鈦貴名門」大廈之後就日日夜夜被表哥跟他的死黨們耳提面命。

那位被表哥那羣人戲稱爲「宦官」的男人,姓溫名煥光,是他們高中時代的死對頭之一。

據說此人從小就陰險狡詐,非常會耍心機手段。

而這位連狗都嫌的宦官先生長大之後爲了發展這項長才,當上了律師,專門替社會敗類打官司。

賺了大筆黑心錢後,宦官先生就拿錢請託別人在價錢昂貴、品質高尚的鈦貴大廈買下一個單位。

他之所以請託別人代購房子,完全是因爲明白自己的惡名昭彰,生怕一泄漏名字,人家就不肯賣了。

起初,路荷夜天天聽表哥跟衛大哥講他壞話,心裏還覺得有點過火,甚至懷疑他們是出於男性的嫉妒。

尤其聽了太多宦官先生如何腳踏十八條船、踐踏無數女子芳心的故事,再比對自己的表哥雖身爲副總裁,卻將近三十年一直沒什麼桃花的窘境,她很難不做這樣的聯想。

不過現在她終於知道,表哥是對的。

溫煥光的確是個混蛋!

「沒錯!沒錯!妳能體會表哥的苦衷就好。」終於得到表妹的認同,狄致奔幾乎要感動得眼泛淚光了。

「衛大哥。」

既然要懺悔就買一送一吧。路荷夜一轉頭,燦亮亮的黑眸望向在地檢署當檢察官的衛逢平。

「我也不該老是說你在法庭上喫他的虧才討厭他。」

「我寧願妳不要提。」糗事被重提,衛逢平十分受傷地轉身拿起遙控器,開始看電視裝死。

「可是這傢伙這麼可惡,你們兩個怎麼能夠打不還手?默默忍受?」懺悔完畢,路荷夜開始煽動被害人。「像他這樣貨真價實的陰險小人,活生生的謠言製造機,你們怎麼不去告他?!」

她住進大廈至今也才兩個月,就三不五時聽到許多奇怪的謠言。

例如,衛大哥有個私生女、表哥愛的是男人,所以一直沒交女朋友、衛大哥跟表哥兩個是一對……

雖然她也一度這麼懷疑,但現在那不是重點。

總之流來傳去的,都是一些毫無證據的流言。

如果這些流言是大家口耳相傳講講,也就算了,可是鈦貴名門的住戶均屬政商名流,本來就是媒體寵兒,而表哥跟衛大哥又因爲長得帥、事業有成,向來是媒體追逐的對象,因此這些謠言流出去,免不了就會被熱愛八卦的報章雜誌拿去大作文章。

表哥的傳言就算了,他畢竟是男的,而且本來就交不到女朋友,就算被說性向特別也無所謂,可是、可是這次居然……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們難道不生氣嗎?」路荷夜想着想着又激動起來,

「有一點。」狄致奔看完報導以後深思地點點頭,忽然牛頭不對馬嘴的冒出一句,「我這張照片拍得滿帥的。」

沒用的表哥!她抓狂地瞪了沒脾氣的笨蛋表哥一眼,轉而向人生爲追求公平正義而生的衛逢平檢察官尋求支持。

「唉,八卦雜誌嘛,看看就好,誰會當真。」衛逢平聳聳肩,他每天抓壞人忙得要死,可沒空玩這種幼稚遊戲。「況且,生氣又能怎麼樣?妳表哥也不會因此交到女朋友。」

沒用、沒用!都是沒用的男人!就算講的是事實也沒用!

男人連火氣都沒有還有什麼用!

路荷夜看着今晚熱騰騰剛出籠的八卦雜誌,心型的可愛臉蛋上再度浮起氣憤的紅暈。

她纔不要像沒用的表哥跟衛大哥一樣,只會躲在家裏偷罵,她決定下樓當面跟對方講清楚,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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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煥光近來心情很差。

自從接了幾件討厭的案子,他的心情就持續處於低落狀態,一點小事都可以讓他陰沉很久,例如現在。

「Judge!」他衝完澡踏出浴室,險些踩到咬着球,站在門邊的哈士奇犬,臉色有點難看。「到旁邊去,不要煩我。」

有着天藍色眼睛,七分像狼的大狗絲毫不受主人壞心情的影響,仍然咬着球亦步亦趨的跟着他。

牠想玩球。

「Judge!」他不高興地止住腳步,低頭命令着,「Stay!」

大狗暫停兩秒,一見主人往前走,馬上跟上去,一路捱到酒櫃邊看主人拿了酒和酒杯,又跟着一路挨回沙發邊。

溫煥光臉色更加陰沉了,他把酒擱在茶几上,開始瞪狗。

大狗也以天生的兇惡表情仰頭回望着主人,把球吐在地上,伸出腳掌,將球推到主人面前,搖搖尾巴。

「我在忙,不能跟你玩。」

他爲什麼要跟狗解釋這種事?

大狗歪着頭,繼續推牠的小球。

好,完全聽不懂,解釋也沒用!

牠完全無法明白他現在不想跟牠玩球。溫煥光冷着臉看了牠半晌,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狗以溼濡的鼻子頂了頂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掌,他才百般不甘願地摸摸牠。

他知道最近自己很忙,心情也煩躁,沒空陪牠,已經連續兩個週末都沒帶牠出門走動,所以牠才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沒辦法,最近關本律那傢伙又開始把麻煩推給他,他們黨內的兩個委員再度被控毀謗,而關本律二話不說就把那兩個垃圾推過來,理所當然到極點,壓根不管他手上還有一堆案子要處理。

交友不慎。

想想也真倒楣,自己老是交到一些下太正常的朋友,不是在政界整天跟着別人打打鬧鬧的官僚,就是連國語都講不好、老是叫他「宦官」的副總裁。

更糟的是,這些人總自以爲「友愛」的替他介紹生意,偏偏介紹來的通通都是一些奸商政客。

不太抽菸的溫煥光此刻心情實在太差,從櫃子摸出上回好友扔在他家的煙盒,燃了一根咬着想排解煩躁,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大狗,腦子裏開始盤算起明天上庭的事情。

思緒才轉,玄關突然響起門鈴音樂聲,Judge側過頭,耳朵豎尖。

他伸手拍拍大狗,安撫了牠,自己卻微蹙起眉,他不記得有約人。

原本不打算搭理,可是對方卻按得急,門鈴音樂響完一陣又一陣。

究竟是哪個蠢蛋?

他沉着臉起身,順手把球拋出去,讓Judge去撿,而後慢條斯理地走到門邊,看了一眼牆邊的對講機螢幕。

是個陌生的年輕女子……溫煥光微微瞇起眼睛。不,也不算全然陌生,他知道她是誰。

真是稀客。

就在門外女子不耐地想伸手敲門時,他一把將門打開,對上一雙閃過錯愕的漂亮黑眸。

「你……」

門纔開,那淡淡的、清爽的沐浴後男人的陽剛氣息便朝她襲來,讓原本怒氣衝衝的路荷夜微微一窒,一抬頭,就看見一個俊美儒雅的男人正居高臨下瞪視着她。

他的身形修長挺拔,一頭濃密的黑髮仍滴着水珠,似墨的劍眉淡淡蹙起,線條性感的嘴脣叼着根菸,視線往下挪,入目的是大剌剌敞着浴袍、露出的古銅色結實胸膛,彷佛還噴着熱氣。

他、他穿得好煽情!

她尷尬地驚慌了幾秒,瞥見他眼眸中的嘲諷,好不容易鎮定住心神,找回自己的聲音。

「請問你是溫煥光先生嗎?」

「是。」

溫煥光一手倚在門邊,修長的手指夾下嘴邊的煙,懶洋洋地應了聲,銳利的黑眸掃過那張水嫩甜美的小臉。

好!果然就是討厭的宦官!

確認了對方身分,又見他流裏流氣的態度,路荷夜一雙燦亮明眸燃起怒火,朝他爆出隱忍的怒氣。

「你知道我是誰吧?」天生嬌軟的嗓音儘管嚴厲,仍難以達到想威喝人的效果。

他揚了揚眉,精銳的黑眸故意以緩慢而令人心慌的速度,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半晌,那溫沉極富磁性的嗓音才氣定神閒回答,「不知道。」

他說謊!雖然長得很帥,可是他說謊!路荷夜這輩子最討厭人家說謊了,她瞪着眼前神態從容的男人,決定不跟他客氣。

「不要裝傻了!我是路荷夜。」

她還是用軟軟的聲音抗辯。

真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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