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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撿個大牌妻》 / 宛琬 / 第13章 / 共21章

紀薇爾坐在驢車上,看着前方駕車的吉祥壬。

他正開心地唱着歌,五音不全,嗓門卻奇大無比,加上他的氣韻又極驚人,嚇得幾隻出來透透早春空氣的鳥兒,從樹林裏狂飛而出。

紀薇爾低笑出聲,也跟着哼起了流行歌曲。

此時,春暖花好,樹枝上也已冒出一片嫩芽新綠,早已不若他們七日前離開王家村時的冰寒。

紀薇爾記得,往常她在臺灣的冬季時,總要因爲畏寒而染上幾場感冒的,她萬萬沒想到她人在古代,身體狀況卻遠比之前還來得好。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呵。紀薇爾望着他左搖右晃的身影,竟舍下得挪開視線了。

吉祥壬將她照顧得很好,每天總不忘用輕裘、斗篷,將她全身裹得暖烘烘。而她長久以來的手腳冰冷、體質虛弱,也在他每日的養生茶飲、養生食膳的照料下,改善了許多。

他甚至在她還沒開口表達仍想要找到紀法子之前,便已主動告訴她,他要幫她找到紀法子--因爲他想找紀法子商量,看看有何方式能讓她的家人知道她在唐朝過得很好。

有這樣貼心的伴侶,她夫復何求呢?紀薇爾握緊拳頭,回到現代的念頭再一次動搖了起來。她的拳頭因爲過分用力,劇烈顫抖着,然則她的心卻依然沒有堅定的答案。

「嘴巴張開。」紀薇爾驀然趴上他的後背,餵了他一顆蜜棗,藉此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

吉祥壬含着蜜棗,在她臉上偷了個香。「很甜。」

「長安到了嗎?」她問,不想讓他發現她眼裏的混亂情緒。

「坐得不耐煩了嗎?」他挑眉問,拉了下手裏的繮繩,讓慢吞吞的驢子跑快一些。

「我坐車坐到腰痠、屁股痛。」紀薇爾大剌剌地說,早就把含蓄拋到九霄雲外了。

反正,他現在已經知道她的背景,她只要做原來的她就可以了。

「快到了。」吉祥壬說完這句話,卻自個兒先笑了出來,換來她一記粉拳。「我這回沒誆妳。前面轉個彎後就是西市了,天下珍奇之貨盡於其間,保證熱鬧得讓妳目瞪口呆。西市前有間『福壽酒樓』,是紀法子最常去的地方。」

紀薇爾勉強一笑,心中暗暗祈禱別讓他們這麼快就找到紀法子。

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吧!也許會有奇蹟出現,也許她和吉祥壬可以不必分開……

「下來吧。」到了休息的客棧,吉祥壬把驢車交給客棧的小二,拉着紀薇爾的手走上了街道。

「哇--好熱鬧!有好多店!好多人啊!」紀薇爾望着眼前的繁華街景,精神立刻爲之一振。

她覺得自己彷佛走進了古裝連續劇的佈景裏。

太平樓、春風樓等諸多大型餐館羅列於街道二側,人潮洶湧自是不在話下。巷弄裏的紙扇行、衣絹行、米行、桌凳行等商行亦是人聲鼎沸,更遑論街上賣餅、雜貨、爲人修帽子補冠的小販簡直多到讓人目不暇給。看着看着,紀薇爾的嘴巴愈張愈大、愈張愈大。

「妳不是說妳住在一個很熱鬧的城市嗎?怎麼妳現在看起來卻像是鄉巴佬進城?」他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買了塊胡麻餅與她分食。

「那是以前啊!我這幾個月已經習慣路上沒有路燈、晚上沒有電視的生活了。現在只要有人跳起來射個飛鏢、表演一下雜耍,我就覺得熱鬧到不行了。」紀薇爾嚥下口中炸得酥脆的胡麻餅,愛嬌地扯扯他的手臂,要他再喂一口。

「沒有了那些路燈、電視,對妳有很大的影響嗎?」吉祥壬停下腳步,一邊喂她,一邊認真地凝視着她。

「好像也沒什麼大影響,早睡早起也還滿習慣的。」她老實地回答,卻不希望他再追問下去,於是,她拽着他的手臂,撒嬌地問道:「我一直想問你,我在燭光下看起來會不會臉色發青啊?」

「妳在燭光下當然是絕色,我以爲我每天晚上都表達得很清楚了。」吉祥壬眉一挑,用他含笑的眼神提醒着她,他對那些夜晚的纏綿有多麼印象深刻。

紀薇爾紅了臉,伸手去掐他的臉皮,硬是要把他的臉皮弄得和她一樣紅通通。

她從不以爲自己是個貪歡的女人,可他就是有法子每晚勾引得她貪戀與他融爲一體的感覺,真丟臉哪……

紀薇爾嬌瞋他一眼,完全不知道她的柔媚神態看在他眼裏,竟帶着幾分新嫁娘的半羞半怯哪!

「娘子,我們什麼時候成親?」吉祥壬俊眸炯炯地望着她,笑咧出一口白牙。

她一怔,頓時冒出無數冷汗。

「幹麼那麼急?你怕我跑掉不成?」她故意伸手打他的肩膀,好掩飾不安。

「我怎麼可能不怕?我最怕妳哪天心血來潮,又想回到臺灣了啊!」吉祥壬嘟着嘴,臉頰偎上她的肩膀,也撒起嬌來了。「妳要真回去那兒了,我上哪兒去找人啊?不過,更要緊的是,我們如果下快點成親,萬一妳懷孕了,那可如何是好?」

「懷孕!」紀薇爾睜大眼瞪着他,全身如遭雷擊,動彈不得。

「妳難道沒想到這一點?傻娘子!」他好笑地揉揉她的臉頰,眼裏盡是寵溺。

「我是真的沒想到。」紀薇爾喃喃自語着,感覺她的世界再度被顛倒了一回。

她是糊塗蛋,怎麼可以忘記懷孕這麼重要的事情呢?

她當然願意有他的孩子,但,她那時還捨得回到現代嗎?紀薇爾抬頭凝視着他,心裏泉湧而上的不捨與愛意,讓她紅了眼眶。

「放心吧,妳若真的懷孕了,我開心都來不及,不會把妳一腳踢開的啦!」吉祥壬見她皺着眉頭,連忙摟住她的肩,輕聲安慰。

「吉祥壬……」她扯着他的手臂,「我愛你。」因爲對未來的不確定,所以她更急着讓他知道她的心情。

「啥?」吉祥壬臉頰抽搐了二下,認爲他一定是耳背聽錯了。

「我說,我愛你!」她扯開嗓門又說了一次。

這回,吉祥壬聽見了,路人甲乙丙也都聽見了。

路人們全都佇立在一旁,睜大雙眼、臉帶笑意地盯着公然示愛的俏姑娘,當然,也不忘看看那位公子的反應。

吉祥壬天生俊美,早就很習慣被人盯着瞧了,可這回紅着臉的他,卻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妳、妳、妳給我閉嘴啦!」吉祥壬哇哇大叫地拉着她,飛快跑到一條沒人的巷弄裏。

「我不介意我愛你的事讓大家知道啊!」她不是不會害羞,可她愛他的心情現在如果下大聲說出來的話,她會憋壞的。

反正,這裏又沒人認識她,不用怕被熟人取笑。

「可我希望妳這話是在私底下,偷偷說給我一人聽哪!」吉祥壬雙手扠腰,鼓着頰,跺着腳,忿忿不平地計較着。「幹麼讓別人聽到,白白便宜了別人!一

「你臉紅了喔?」紀薇爾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摸他的臉頰。

「對啦,我這種古人是很害羞的!」吉祥壬抓下她的手,又叫又跳地揉着耳朵,卻是愈揉愈紅。

他好可愛!紀薇爾大笑着跳起身,勾着他的頸子,看着他的眼,大聲地說了一連串:「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吉祥壬被她示愛之聲震得耳聾,卻笑咧了嘴,張開雙臂將她緊摟入懷裏。

他的心愛人兒愛他愛得這般露骨,他除了笑還能做些什麼呢?

「我也想找地方好好愛妳……」吉祥壬低頭吮着她的耳朵,溫熱呼吸灼燒着她的耳。

「色狼!」她瞋他一眼,用手肘撞他,身子卻還是膩在他懷裏。「喂,那邊的巷弄裏還有人呢!」

「哪裏有人?」吉祥壬的目光隨意地瞥向另一條巷弄,但見另一條巷弄裏,正擺着一個小小命相攤,命相攤的招牌上寫着:不準,免錢。

那二撇鬍子看起來很眼熟……吉祥壬瞇起眼,再細瞧了一下。

那個門可羅雀的命相師應該不是料事如神的祖師爺吧?紀薇爾在心裏忖道,仍然懶洋洋地偎在吉祥壬懷裏。

「紀法子,你怎麼在這裏?」吉祥壬大叫出聲。

紀法子!紀薇爾聞言,馬上從吉祥壬懷裏躍開,用他還來不及阻止的速度衝過小巷,直奔到她的「祖師爺」面前。

「你你你……你是紀法子!」紀薇爾顫抖地指着紀法子的臉,不能置信地大聲叫道。

「在下正是。」紀法子點頭應道。

紀薇爾雙臂一張,上前用力抱住了紀法子。

「放開她!放開她!」

吉祥壬看到紀薇爾居然抱紀法子抱得那麼熱絡起勁,他馬上飛身跳出,將她搶回懷裏。吉祥壬的身影快得像一陣風,紀薇爾眨着眼,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她的臉就已經被壓入吉祥壬胸前,像根被他藏在衣衫裏的糖葫蘆般見不到天日了。

「吉祥壬,你什麼時候才願意教我輕功?」紀法子看到吉祥壬又露了一手,忍不住要求道。

「我腦子有病纔會教你這登徒子輕功!」吉祥壬瞪紀法子一眼,摟着紀薇爾又是一陣躍身快旋。

下一刻,他們與紀法子之間,已經隔十來步的距離了。

「是她先來抱我的耶,我連手都沒有舉起來呢!」紀法子雙手背在身後,瓜皮帽下的濃眉皺成一團。

「妳這亂抱人的習慣可得改一改。」吉祥壬低頭對紀薇爾說道。

「我在家時,都是這樣和家人抱來抱去的啊!」紀薇爾無辜地吐吐舌頭,忍不住抬頭想看她的祖師爺。

吉祥壬板住她的臉,不許她偷看。

「妳以後只准抱我!」吉祥壬大聲宣告。

「你很惡劣耶。」紀薇爾戳了下他的肩膀,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仍是一臉介意,她踮起腳尖給了他一個吻,安撫道:「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了,這可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實喔。」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紀法子驚呼,雙手摀目,卻由指縫偷看一切。

「你看不下去就滾開啊!」吉祥壬睨了紀法子一眼,得意洋洋地道。

「喂,讓我過去師祖爺那邊啦。」紀薇爾用手肘撞了下吉祥壬。

「妳幹麼叫我祖師爺?」紀法子覺得奇怪地問。

「因爲你就是我的祖師爺。」紀薇爾大聲說完後,扯着吉祥壬的手臂,快步走向紀法子。

突地,她的步伐停頓了下,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她急什麼呢?遇見祖師爺,就代表她離回家的路不遠了啊!紀薇爾低頭將吉祥壬的手握得又緊又牢。

她當初怎麼會傻到以爲她可以牙關一咬,就頭也不回地返回現代呢?她現在就已經想哭了啊!紀薇爾咬住脣,拚命地深呼吸。

「找到妳的祖師爺了,幹麼不開心呢?」吉祥壬親吻了下她的發,輕聲說道。

「什麼我是她的祖師爺?她腦子沒問題吧?」紀法子問吉祥壬,習慣性地伸手去摸二撇小鬍子。

「她是你紀家一千五百年後的曾曾曾……孫女。」吉祥壬攬着紀薇爾走到紀法子面前,很認真地盯着紀法子瞧,卻瞧不出這二人一丁半點的相似。

「一千五百年後!我聽你在胡扯瞎說!」紀法子嗤之以鼻地哼了二聲,不過,這姑娘的面相瞧來確實有些非「常人」!「說一下妳的出生時辰。」

紀薇爾柔聲說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日,紀法子當場掐指一算。

「姑娘當真是個無命的未來之人。」紀法子看着她,臉色大變。「且妳命格極陰,命相挺怪,死劫中偏偏有活數。不過,我還是沒法子相信什麼妳來自一千五百年後的怪話。」

「我有證據!」紀薇爾立刻卸下斗篷,就要挽起袖子。

「妳做什麼?不許讓這登徒子看到妳的手臂。」吉祥壬趕忙拉下她捲了一半的袖子。

「拜託,我也不想看好不好!我那口子潑辣得緊。」紀法子矇住眼睛,再度從指縫裏偷看。

吉祥壬輕拍了下紀薇爾的頭,說道:「妳急什麼?我不會讓他跑掉的!妳可以慢慢形容給他聽啊!」

「給他看看手臂又不會少一塊肉。」紀薇爾瞪了吉祥壬一眼,仍然把袖子挽了起來。「師祖爺,我手臂上畫有一道『天符』。我姑婆說,此符咒於生者身上是爲硃色,於死者身上則會轉爲墨黑。那是你寫在『法書』裏的一道符咒,你還記得嗎?」

「妳怎麼會知道天符?!妳怎麼會知道法書?那本書,我才寫了幾頁!」紀法子臉色大變。

「笨蛋,就跟你說她是你的曾曾曾……孫女嘛。」吉祥壬隨手拿過紀法子命柑攤前的木椅,拉着紀薇爾坐下。

「法書一直到一千五百年後,都還是我們紀家人的傳家寶。而且紀家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異能者。」紀薇爾補充說明。

「沒錯、沒錯。我們紀家確實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異能之人。」紀法子瞪着紀薇爾,嘴巴大張,完全沒法子閉攏。「天啊,那妳怎麼會來到這裏?莫非跟天魔……」

「天魔陰時。」紀薇爾和吉祥壬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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