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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獨家緋聞》 / 水心 / 第5章 / 共10章

自離開連竟堯的家之後,鬱千儀就一個人在街道上胡亂走着。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到哪裏去,想要做些什麼,她只是覺得心好煩、好亂,暫時不想回家。

她非常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腦袋呈現淨空狀態,無奈連竟堯的話總會有意無意的想起,教她想要將之拋諸腦後也難。

雖然她和他的第一次並非出於她的自願,但後來結果會變成那樣,她也難辭其咎。

誰教她的意志力實在太過薄弱,纔會完全沉溺在他技巧高超的熱吻當中,而失去抗拒的信念,然後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畢竟他並沒有使用暴力逼她就範,而且在整個過程中,他對她其實是很溫柔、很體貼的,這一點,她不能否認也否認不了。

或許也就是因爲這樣,事後她才無法義正辭嚴的指責他強暴了她。

可是不怪他,她又能怪誰呢?

要不是他,她現在也不會如此心煩意亂。

雖然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失去貞操,確實讓她感到難過與悵然,不過不管怎麼難過、怎麼悵然,都遠遠比不上她對男友林敬弦的愧疚。

因爲她已跟連竟堯發生關係,不論在道德上或是肉體上,對他都算得上是一種背叛,可是犯了錯的她竟還要惡劣至極的去跟男友談分手的事,這教她如何說得出口?

可是不說又不行,因爲那可惡的連竟堯逼迫她必須爲他的“幸福”負責,再加上她做了對不起男友的事,她不確定他會原諒她。

因爲她比誰都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是如何的純潔無瑕,比誰都知道交往三年以來他是怎樣的正人君子,更明瞭他是如何計劃他們婚後的生活藍圖,所以她當然清楚自己一旦破壞了他的美夢,將會導致怎樣不堪設想的後果。

唉!想到這裏,鬱千儀忍不住就想嘆氣。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傷害他,因爲他真是一個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好得讓她無從挑剔起。

雖然他們之間的互動常讓她覺得平淡的像是一杯無味的白開水,只能解渴,卻不能滿足。

不過縱使兩個人之間缺乏激情的分子,也談不上轟轟烈烈,但一路走來也還算平順,因此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她和他絕對是會步入結婚禮堂的。

可是現在……

唉!她該怎麼辦纔好?她真是一點主意也沒有。

鈴鈴鈴——

什麼聲音?

處於失神狀態的鬱千儀忽地被一道尖銳的響鈴聲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左顧右盼了起來,四處搜尋鈴聲的來源。

“誰?是誰的手機在響,爲什麼不接呢?真沒公德心。”她忍不住嘀咕了聲。

在張望了幾分鐘、還是找不到“兇手”之後,她才赫然發現手機的鈴聲從自己的皮包傳出。

啊!她這個糊塗蛋。

鬱千儀趕緊手忙腳亂地水刻從皮包裏拿出了手機,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通話鍵。

“喂,你好,我是鬱千儀。”

(千儀,我是敬弦。)手機裏傳來的是一個她再熟悉也不過的男聲,而且無巧不成書的正好還是她目前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喔,是你啊。”她的心突然跳得好急、好快,噗通、噗通的跳着。

(你在幹什麼?)他輕聲問道。

“我在……”她在幹什麼!她環視周圍的喧囂與擁擠的人羣,忍不住也想問自己這個問題。

“我在逛街。”她隨便扯了個謊。

(下班了嗎!)

“嗯。”她最不會說謊了,只要一說謊,就感覺心虛不已,幸好現在他不在她旁邊,要不然鐵定穿幫。

(那要不要見個面?)他提出要求。

“見面啊……”怎麼辦,要不要跟他見面?

(不行嗎?我們已經有好幾天沒見了,我很想你耶,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所以不想見我?)他的話語中透着款款柔情,教她想拒絕都難。

“沒有啊。”她有氣無力的回道。

事實上,她真的不是很想他,也不是很想見他,加上現在她根本還不知道如何處理她和他之間的事,因此對於見面的事,她非常遲疑,偏偏她又無法直截了當的拒絕他,只得面有難色的否認他的話。

(很累嗎?要不然怎麼聲音聽起來這麼沒精神?)她回答的聲音讓他有些擔心。

“有點。”鬱千儀這時覺得自己真的好壞、好卑鄙,因爲她現在竟萌生了一個非常邪惡的想法——她希望男友會因爲她喊累而打消見她的念頭。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他並沒有因她的話而打消見她的念頭,反而想見她的念頭比之前還要來得強烈。

“不用了。”她不假思索的回絕他的好意。

(千儀,你真的這麼不想見我啊?)他的語氣似乎有些“受傷”。

“我沒這個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你太累,所以纔不要你來接我。”她不想他難過,連忙解釋。

(沒關係,我不累,讓我去接你好不好?我很想看看你。)他好聲好氣的求她。

“嗯,好吧。”她沒辦法再硬起心腸拒絕他,要不然就太殘忍了,而她無法對他殘忍。

不管會發生什麼事,都等見了面再說吧。

鬱千儀呆呆的站在原地怔忡出神,因此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車就是她男友,林敬弦的車。

“千儀,上車。”一直到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那不知飄蕩到哪裏去的靈魂才又回到她的身體裏。

“你來了啊。”看見他,她不免五味雜陳,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但他的人都來了,就算不想上車也得硬着頭皮上去。

“有沒有等很久?”林敬弦柔情萬千的凝視着他最心愛的女朋友。

“還好。”面對他深情的目光,心懷愧意的她完全不敢直視,就怕自己的眼睛會在她開口說話前就泄漏出些什麼來。

“聽說你今天去訪問連竟堯了。”林敬弦沒有注意到她刻意迴避的目光,他還是跟平常一樣,一邊開車一邊和她聊聊生活上的瑣事。

“你怎麼知道?”這個在平時聽來平凡無奇的問題,對此時此刻的鬱千儀而言,卻有如青天霹靂般令她震撼,她幾乎要從位子上跳了起來。

“我下午打電話到電視臺找你的時候,你的同事跟我說的。”她過大的反應讓他有些不解。“怎麼?這事是機密,連我都不能知道嗎?”

“沒有啊,我只是嚇了一跳罷了,還想說你的消息怎麼會這麼靈通,原來是有人走漏了風聲。”天啊!是誰那麼大嘴巴,跟他講這個作啥?

“那就好,我還以爲你不高興我過問你的事。”他相當在意她的感受,只要是她不喜歡的事,他都儘可能的不去做。

“怎麼會呢?”鬱千儀極不自然的否認。

“那訪問過程還順利嗎?聽說他從來不接受記者的獨家專訪,沒想到我的女朋友這麼有本事,竟然能爭取到,看來新聞界又要出現一顆閃亮的慧星了。”林敬弦頗有以女朋友的成就爲榮的姿態。

“那只是運氣好,我沒那麼厲害啦。”如果車裏的光線夠亮的話,任誰都不會錯辨她臉上尷尬得不能再尷尬的表情。

“不要對自己這麼沒信心,你一直都很努力,所以我始終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他看好她的潛能與資質,更欣賞她對新聞的執着與熱愛。

“我對自己都還沒你來得有信心。”鬱千儀心虛不已。

“沒信心還不是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你就別再妄自菲薄。”她的拼命、她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因此他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她成功。

“我沒有……”被羞愧感塞滿胸臆的她,現在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如果他知道這次的專訪根本不是她努力得來的成果,而是用身體交換來的,他還會像現在一樣用讚許的口吻鼓勵她嗎?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沒辦法,她沒辦法做到,她根本沒辦法將真相說出口。“好悶啊!我們別再談工作的事了好不好?”她試圖把話題轉開。

“好好好,不說、不說。”她不想提,他也很體諒,只是她今天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平日的她最愛跟他聊的話題就是她的新聞採訪工作,而她今天卻主動要求不談,實在令他不解。

“千儀,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閉上眼睛休息一下,等到家了我再叫你。”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後,他也只能將原因歸咎於她的工作過於勞累。

“好,我休息一下。”他的建議她毫不考慮地採納,因爲她實在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纔好,只覺得他的肯定只是讓她更加無地自容罷了。

她好想找個地洞鑽喔。

“千儀,到家了。”一道溫柔的嗓音不斷地在她耳邊呼喚。

“什麼事啊?”鬱千儀皺着眉頭不耐地問。

是誰在吵她啊?她好累,再讓她睡一下嘛!

“千儀,到家了,醒一醒,乖。”同樣的男聲依然不厭其煩的輕喚着她。

“到家了?”鬱千儀睡得迷迷糊糊,隱約好像聽到有人告訴她到家了。

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睜開她那黏得死緊的眼皮,只是還未清醒的意識讓她瞧不清面前的人。

“嗯。”她無意識的應了聲。

“千儀,醒醒,到家了。”即使不斷重複相同的話語,那道男聲還是一樣的溫柔,沒有一絲的火氣,也沒有任何一絲的不耐煩。

“什麼?”努力眨了好幾次眼,鬱千儀終於戰勝瞌睡蟲的猛力邀約,清醒了過來。

瞥見在她面前放大的男性臉孔後,她更是在瞬間將原本揮之不去的瞌睡蟲驅趕得連一隻都不剩。

“敬弦,你想幹什麼?”她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你說我想幹什麼?”她的問題讓他感到莞爾。“當然是叫你起來,難道你懷疑我想對你圖謀不軌?”

“沒……沒有啊。”被說中心事的鬱千儀尷尬的連忙否認。

“我不會連這點耐性都沒有的,小傻瓜。”林敬弦寵溺的揉着她柔細的頭髮。“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希望我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是在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嗎?所以你別擔心我會對你怎麼樣。”

“我沒擔心啊。”聞言,鬱千儀的心裏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真的嗎?”他故意逗她。

“當然是真的。”宛若怕他不相信似的,她點頭如搗蒜。

“跟你鬧着玩的,瞧你緊張得。”林敬弦嘴角的笑意有越擴越大的趨勢。“到家了,下車吧。”

“到家了啊?”不過閉上眼睛假寐一會兒,沒想到她竟然睡着了。

“早就到家了。”林敬弦開了車門先行下車後,隨即又繞過車頭去幫她開門,充分展現他向來良好的紳士風度。

“那你怎麼不叫醒我?”她一邊拉平身上因坐姿不正而產生的衣服摺痕,一邊下車。

“怎麼沒叫你,叫你好幾次,只不過你實在睡得太熟,纔會都沒聽見。”

“我真的睡得那麼熟啊?”她真不敢相信她會在煩惱重重的當頭,還能睡得不省人事。

“沒錯!而且還流了滿地的口水呢。”他促狹道。

“騙人!”她哪裏會流口水了?

“不騙你!要不然你摸摸脣角看看,看看那裏是不是溼溼的?”他釋出誘餌拐她上當。

“真的假的?”聽林敬弦這麼一說,鬱千儀即使原本有點半信半疑的,也忍不住伸手去印證他的話。

結果——

那還用說嗎!她的脣角當然是乾的。

“你騙我!”她掄起拳頭對着他的胸膛就是一陣好打。

“誰教你這麼好騙?”詭計得逞,林敬弦簡直是樂透了。

“我纔不好騙哩。”關於這一點,鬱千儀否認得有點心虛。

“是嗎?”他非常懷疑。“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

她的單純、天真、善良、甜美,不僅是她的最大優點,也是他愛上她的最大原因。

“是嗎?”他凝視她的眼神太過熾熱,教她有些承受不住,竟有股想回避的衝動。

“當然。”

林敬弦一雙眼瞳散發動人的情愫,毫不掩飾對她的濃烈愛意。

“好了,我該上樓了。”在他的注視下,鬱千儀心中蟄伏有一段時間的罪惡感又開始不安分地升起,她無法再坦然的和他相處下去,於是她率先打破兩人間過於親密的氣氛。

“等一下。”他似乎不打算那麼快就放她離開。

“做什麼?”她的心跳瞬間漏了好幾拍。

林敬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用行動加以表示。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將他的脣慢慢印在她的紅脣上。

“啊!”來不及反應的鬱千儀,只能被動的反應着他的吻。

只是不知爲什麼,她的心思竟然飄到連竟堯身上,而且還千不該萬不該的比較起兩個人吻她時帶給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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