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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偷情遊戲》 / 安琪 / 第10章 / 共12章

隨着訂婚日期的逼近,饒羿的脾氣變得更加古怪難測,若不是他還年輕,大家鐵定以爲他的更年期到了。

這天午休時間還沒結束,饒羿走出辦公室,手插着腰,瞪着追林詠築追得最勤的財務經理許正傑站在她的桌前,臉上堆滿笑容,手裏還拎着一個裝有蛋糕的小紙盒,顯然又想來獻殷勤。

這傢伙又來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追的是老闆的女人?

饒羿忍住心底的怒氣,沉着臉走到林詠築的辦公桌前,硬聲命令:“林祕書,你現在馬上準備一下,等會兒跟我出去拜訪客戶。”

說完,也不理會林詠築有何反應便掉頭離開。

“是!我馬上準備。”

林詠築正煩惱不知該如何擺脫許正傑,饒羿的出現令她鬆了一口氣,她連忙拿起皮包,準備跟着饒羿外出。

“林祕書,那這份糕點……”許正傑張大嘴,壓根還沒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你自己留着喫吧!”林詠築向他歉然一笑,隨即追着饒羿的步伐而去。

進入電梯,饒羿按下到達地下停車場的按鍵,然後便板着一張臭臉不說話。

他近來常是這樣,林詠築早已見怪不怪,不過她看得出他的心情並不好,因此小聲的問:“總裁,請問我們現在要去拜訪哪位客戶?”她記得今天的行程裏沒有要拜訪客戶這一項啊!

“我們不去拜訪客戶!”

“什麼?那我們要去——”

“我要去挑傢俱!”

“挑傢俱?”林詠築詫異地揚起秀眉。

“我就要訂婚了,也買了新居,難道不該買些傢俱擺設嗎?還是你以爲我的新婚之夜,會睡在冰涼的地板上?”他嘲諷地問。

林詠築痛苦地閉上眼,知道他對她的折磨還沒結束。

上次替梅璯蘭挑選訂婚禮服,只是一個痛苦的開端,自從那次之後,饒羿彷彿忘了梅璯蘭這個人的存在,舉凡該由新娘親自決定的一切事物,他統統丟給林詠築處理,小如買鑽戒、買首飾,大至買房子這等重要的大事,他都要求她來做決定,好似她就是新娘。

他根本不明白她心裏的痛苦!

“買傢俱這麼重要的事,應該由梅小姐親自——”

“我捨不得她太勞累,你是我的祕書,由你替來她決定就行了!”又是一貫傲慢霸道的回答。

林詠築立即閉上嘴不說話。經過這些日子的紛擾爭執,她很清楚和饒羿爭辯一點用處也沒有,除了順從之外,無論說什麼都不能改變他的決定。

他們駕車來到一間以專賣歐洲進口傢俱聞名的高級傢俱店,一進門,林詠築就被各種製作精美的歐式傢俱吸引了目光。

這裏的每種傢俱都以木材、銅骨、鍛鋁等不同的材料製成,造型簡單優雅,搭配精緻細膩的雕工和繪飾,件件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看得出價值不菲。

雖然她很喜歡這裏的傢俱,但她沒有忘記,自己是替梅璯蘭來挑選的。

她擠出僵硬的笑容問:“總裁,這裏有這麼多種傢俱,請問您想要先挑選哪一種?”

“我想先看看牀。牀可說是一個房間裏最重要的傢俱,如果沒有牀,我美妙的新婚之夜就要泡湯了。”

饒羿臉上掛着殘酷的笑容,大步走向擺放在最後頭的牀組陳列區。

他在牀組陳列區繞了一圈,看中了一套現代化的銅骨大牀,金色的銅骨搭配白色的精繡寢具,更襯托出這張牀的優雅大方。

“你看這張牀怎樣?”他那雙幽暗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林詠築。

“挺……漂亮的。”

其實那張牀真的很漂亮,林詠築非常喜歡,不過因爲它極有可能被挑選爲饒羿的新牀,所以她對它的喜愛一下子打了相當大的折扣。

“嘖!沒想到你的眼光和我這麼相近。”

她絕對想不到,他根本是以她的眼光來考量,刻意挑選了他認爲她會喜歡的一張牀,結果他果然猜得神準。

“這張牀還有搭配的其他傢俱,不管是衣櫥、化妝臺和五斗櫃都非常優雅,我想梅小姐一定也會喜歡。”林詠築盡責地分析道。

聽到她再度提起梅璯蘭,饒羿的好心情立刻飛走了。既然她這麼喜歡提起梅璯蘭,那他就讓她聽個夠!

“你說的沒錯!我想璯蘭一定會喜歡這張牀。想想看,我們將會在這張牀上度過多少美好的時光?我們會先在這張牀上度過火熱甜蜜的新婚之夜,之後則是未來無數個熱情的夜晚,然後孕育我們的孩子……啊,我真等不及將她迎娶進門了。”

他的話宛如留聲機,不斷在她耳邊重複播放。

他們會在那張牀上度過甜蜜的新婚之夜,還有接下來無數個火熱的夜晚,並且孕育屬於他們的愛情結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不敢仔細描繪那幅親密的畫面,她光想到,就心痛得快死了。

她緩緩搖頭,淚水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別再說了……”

“我偏要說!我不但要她生我的孩子,還要很多——”

“不要再說了!”她的頭愈搖愈用力,最後終於忍不住悲痛失聲大喊。

“詠築——”

“不要叫我!”

她已經受夠了,她無法再忍受更多這樣的折磨,她必須離開!

“詠築!”

饒羿抓住她的手,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甩開他,轉頭衝出傢俱店。

她原以爲饒羿會追上來,不管是安撫她、或是說句話,至少那表示他至少也有一絲在乎她,但是他沒有!

她的心,真的徹底碎了!

“林祕書呢?”

第二天將近中午時,饒羿站在林詠築空蕩蕩的桌前,臉上的表情陰沉駭人。

早上剛到達公司時,他的心情還很好,對於昨天林詠築在傢俱店失控的情緒反應,他不怒反喜。

因爲自從他宣佈與梅璯蘭訂婚以來,林詠築一直是那副鎮定冷靜的模樣,彷彿他娶誰對她來說都無所謂。這次她當場失控,代表她對他並非外表所表現的那麼不在乎,他甚至可以確定,她依然是愛着他的!

饒羿總算鬆了一口氣,因爲他也不願再拿假訂婚的事來傷害她了!

他本來打算等她今天一來上班,就將這件事的原委告訴她,讓她明白除了她,他從來沒打算娶任何人——包括梅璯蘭!

但——就在他打算向她剖析真心,並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時,她卻消失不見!

原以爲她只是因故遲到,但眼見都快十二點了,她還是杳無芳蹤,他才確定她在躲他,他不由得着急起來。

“我不是要你們去找人?她人呢?”他冷聲質問一羣低着頭,不敢吭聲的助理祕書們。

“我們……不知道……”

他這副狂亂駭人的模樣,連那些見慣大風大浪的老鳥都忍不住顫抖。

“她早上沒來上班,我們打電話到她家,可是沒有人接,撥她的行動電話,也沒有回應……”

“那就再繼續打!撥到有人接、或是找到她人爲止!”饒羿怒急交加,對那些一可憐的助理祕書猛噴火。

“是!”幾位助理祕書趕緊抓起話筒,撥電話的撥電話,問人的問人,沒有一個人敢有一秒鐘停下來,惟恐被饒羿揪出來罵得狗血淋頭。

“總裁——”實習助理手裏抓着一個牛皮紙袋,喳喳呼呼地衝進辦公室。

“什麼事?”饒羿的黑臉一轉向她,實習助理的雙腳立即不爭氣地顫抖起來。

“是林……林祕書寄了東西來。”她顫巍巍地將牛皮紙袋雙手奉上。

“這是什麼時候寄到的?”饒羿幾乎是用搶的抓過那個牛皮紙袋。

“剛剛纔送到。”實習助理趕緊回答。

饒羿的呼吸急促紊亂,他知道林詠築絕不會無故寄東西到公司來,裏頭必定裝着很重要的東西,但他沒有耐性小心拆封,用力一扯便將牛皮紙袋撕破。

他從破裂的缺口抓出裏頭的紙張,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林詠築親手撰寫、交代手邊工作的幾份小檔案,檔案的最後頭放着一張紙,開頭寫着兩個令他氣血逆流的大字:辭呈。

“辭呈?!”她敢辭職?!

她以爲這樣就可以躲過他的糾纏?她想得美!他曾經說過,他絕對不會放她自由,她想擺脫他,等他死了再說!

他捏緊手中的辭呈,猛然轉身往外衝。

“唉——饒羿,你要去哪裏?”

徐俐霞和梅璯蘭剛好要進門,被他那副瘋牛的模樣嚇了一跳。

“去把林詠築找回來!”他將捏成一團的辭呈塞進母親手裏,一步也不停地往外衝。

“等等!饒羿,那我們的約定怎麼辦?”梅璯蘭在他背後大吼,她已經受夠當地刺激林詠築的工具。

饒羿停下腳步,回頭望着她,眼中有着淡然的歉意。

“抱歉!那件事不需要再進行了,就到此爲止吧!”

話一說完,他又立即轉頭狂奔而去。

“什麼事?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徐俐霞一頭霧水,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自己去問你兒子吧!”

梅璯蘭憤恨地瞪她一眼,然後傲慢地扭頭離開,既然不可能成爲饒家的媳婦,她也沒必要再討好這個老太婆了。

虧她原先還自信滿滿,原以爲自己絕對能搶到饒羿,沒想到,最後還是輸給林詠築那個平凡無奇的女人!

雖然早知道饒羿和林詠築私下交往的事,但她壓根就不認爲,會有男人那麼沒眼光,捨棄自己而選擇別的女人。如今看來,饒羿正是那種沒眼光的男人!

像這等不識貨的男人,就便宜林詠築、送給她算了,費了這麼多心思,她也累了、懶得繼續爭奪了!

“等等璯蘭,你要去哪裏?”徐俐霞對她驟變的反應訝然不解。

“離開臺灣這個鬼地方!”

從剛纔饒羿堅定的眼神看來,她已經毫無勝算了,所以她要馬上回西雅圖。

她纔沒那麼好肚量,留下來看饒羿和林詠築成雙成對呢!

徐俐霞聽了,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這是——她喜愛至極的那個乖女孩——璯蘭嗎?

昨晚,林詠築哭了一整夜,悲悼自己失去的愛情。

天亮後,她戴着墨鏡遮掩紅腫的雙眼,走路到附近的郵局,將昨夜包裝好的牛皮紙袋寄去公司。

那份文件裏裝有她的辭呈,從今天起,她不會再到公司去了。

留在饒羿身邊的日子太苦了,明明深愛着他,面對旁人卻得裝出毫無感情的樣子,這樣的生活,她無法再忍受了!她決定離開饒羿,結束這段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清。

再這麼彼此折磨下去,她遲早會心痛而死的!

一段感情走到這種地步,她的心裏比誰都難過,但又能如何?緣起像滅,潮汐漲退、月圓月缺,她告訴自己:他們只是有緣無分!

淚水流盡,她的心情異常平靜,將辭呈用快遞寄出後,她回到住處打包行李。她決定在找下一份工作前的空檔,暫時回臺中老家住一陣子,至少在饒羿訂婚前,她沒辦法繼續留在臺北。

因此當饒羿趕到林詠築的住處時,她回鄉的行李已經打包得差不多了。

當門鈴聲急促地響起,她一拉開門看見饒羿,便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

“不許關!”

饒羿用強健的大腿擋住即將合上的門扉,然後用力往內推開。

“啊!”林詠築的力氣哪贏得過他?大門一被猛力推開,她立即像個破布娃娃似的飛出去。

“小心——”饒羿飛快衝上前拉回她往後傾倒的身體。

林詠築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拉了回來,嚇得面色發白,雙腿虛軟無力,緩緩跌坐在地上,閉着眼驚喘。

“怎麼樣?要不要緊?”饒羿蹲在她面前,略顯焦急地詢問,並順手替她整理凌亂的髮絲。

“我不要緊。”林詠築睜開眼,注視着好像突然變得溫柔的他,覺得有些不適應。“你怎麼來了?”

“你還敢問?”一說起這個,饒羿就有氣。“說!爲什麼不去上班?還有你收拾這麼多東西,想到哪裏去?”

饒羿看見地上的幾袋行李,臉便拉得老長。

難不成她想偷跑?

“我要回臺中老家住一陣子。還有,我已經把辭呈和目前手邊處理的工作寄給你了,你收到了嗎?”

“我收到了,不過我不準!”

“爲什麼?”難不成他還沒折磨夠她嗎?

“因爲你根本沒解釋辭職的理由,沒頭沒腦的辭呈,我絕對不會批准。”

“請你通融……”她實在難以解釋其中複雜的原由。

“不行!除非你說出足以說服我的理由,否刖我絕不放人。”他牢牢握住她柔弱的肩膀,不准她有一絲逃脫的念頭。

他受夠了猜測彼此心意的日子,他今天非逼問出她的真心不可!

林詠築早已身心俱疲,原以爲辭了職就能獲得平靜的生活,沒想到他卻不肯放人。難道非得看她心碎而死,他才甘心嗎?

罷了!反正她早已傷痕累累,也不在乎多受傷一次。既然他想知道她辭職的真正原因,那她就乾脆老實告訴他吧!

她咬了咬脣,緩緩開口:“我辭職的原因是——”

“是什麼?”饒羿期待的眼眸,晶亮地盯着她。

“我辭職的原因,是因爲我有更好的發展了。”

饒羿眼中期待的火花倏地熄滅了,一顆心往下墜入無邊的地獄裏。

原來她決定辭職的原因,純粹是爲了工作的關係,而不是因爲他的緣故!

“剛纔我說的話,全是騙人的。”她閉上眼,再度開口。

她可以撒謊騙人,但實在無法欺騙自己的感情。

“你說什麼?”饒羿眼中剛熄滅的火花,再度燃起了。

“我辭職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爲我有更好的發展,而是我無法忍受看你娶梅小姐爲妻。我對你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沒改變過,我一直深愛着你,如今你要另娶她人了,所以我才決定離開你。”

林詠築模糊的視線盯着眼前的地板,壓根不敢抬頭看他,深怕看見他眼中的輕蔑。

明知他不是平凡的自己可以奢望的,卻還依然深陷感情的泥沼中,世上大概沒有人像她這麼癡心愚昧了吧?

四周沒有一點聲響,靜得連窗外呼嘯而過的汽車聲都清晰入耳,他們維持着原來的姿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僵滯的氣氛彷彿永無止境的延續着,快要令人窒息了。

林詠築從眼角的餘光看見,饒羿的雙腳一直停留在她的右前方,她不懂,他已經得到答案了,爲什麼還不離開?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終於鼓起勇氣,抬頭望向饒羿。

然而她才一抬頭,整個人就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饒羿!

他那總是緊抿的薄脣,此時正微微上揚,冷厲的眸子柔得像要滴出水,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自柔和的眸光中傾泄而出。

他的眼睛裏彷彿有千言萬語要告訴她,但她卻難以猜透他的想法,只能怔愣地發呆。

“回高騰去吧!你辭職的原因已經不存在了,你沒必要離開。”他伸出手,貪戀地撫摸她柔嫩的臉頰。

她眨眨眼,還是不明白。“可是你和梅小姐——”

“我不會和梅璯蘭訂婚。”

“爲什麼?”

“原因很簡單,因爲我根本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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