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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偷情遊戲》 / 安琪 / 第9章 / 共12章

林詠築從熟識的法國客戶那裏打聽到,臺北有一間由法國知名服裝公司投資的服裝店,店內有着當季最流行的法國服飾——包括剛剛空運來的全新婚紗及禮服。

她一得知那間精品店的地址,立刻告知饒羿。

“剛從法國空運來的禮服?”饒羿從文件中抬頭,滿臉不耐。

她怎麼還在忙這些無聊的事?

“是的。所以如果總裁有空,請記得帶梅小姐過去試禮服。”

“我沒空!”

饒羿冷着臉,將文件一丟,徑自推開椅子起身。

“可是如果您不帶梅小姐去挑禮服,梅小姐在訂婚宴上就沒有禮服穿了。你說過的,婚禮的事一切都得向您報備,還足我直接請梅小姐去就行了?”她忍着心痛,以公式化的口吻問。

“你倒是很替她設想,她究竟給你喫了什麼牌子的迷魂藥,讓你對她這般死心塌地?趕快告訴我,我好馬上去買。”饒羿利眸盯着她,臉上滿是譏誚。

“梅小姐沒有給我喫迷魂藥,我只是——盡我所能,把總裁所吩咐的事情給辦好!”林詠築直視前方的地板,柔順地忍受他的百般刁難。

她的鎮定平靜,令饒羿更加怒火中燒。

她當真完全不在乎他要娶誰,是嗎?即使他要娶別的女人,她還是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怒火再次焚燬他的理智。

“好!既然你這麼竭盡心力的想替我把訂婚典禮辦得盡善盡美,那我就如你所願!”他猛地扯下掛在衣帽架上的西裝外套,低吼道:“我們走!”

“要去……哪裏?”林詠築的臉上出現一絲惶恐。

“去試禮服!你不是說沒有漂亮的禮服,怕新娘子在訂婚典禮上丟人嗎?我們現在就去,這下你總滿意了?”饒羿拉開辦公室的門,力道大得險些把門把扯下。

“那我馬上打電話通知梅小姐——”

“你通知她做什麼?”他惡狠狠地扭頭瞪她。

“如果試禮服的話,新娘本人一定得親自去。”

“不必爲這些小事麻煩她!”他咧開嘴,惡意一笑。“我捨不得讓她太勞累,而你既然對她那麼效忠,那就由你來替她試禮服就行了,反正你們的身材差不多,誰試都一樣。”

“可是我怕梅小姐不高興。”沒有一個女人會高興由別人代替她試禮服。

“我高興就行了!”

“可是——”

饒羿閉了閉眼,忍耐地吐出最後一個問可:“你究竟去是不去?”

爲了這個沒良心的小女人,他已經浪費太多時間做一些他根本不想做的蠢事,如果她再囉嗦,他絕對會馬上取消這場鬧劇婚約,提前Game over,管它什麼禮服、什麼婚宴!

“我……當然去。”

眼見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她連忙快步走到他身旁,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目前她只能全心安撫饒羿明顯暴躁許多的易怒情緒,至於梅璯蘭的感受——

天可憐見,她已經無暇兼顧了!

“林小姐,你看這件怎麼樣?你長得這麼漂亮,這套玫瑰粉的禮服正好襯托出您的花容月貌。”嘴甜的精品店店員拿着一套又一套剛運抵臺灣,款式新穎,價格也貴得嚇死人的精緻禮服,在林詠築面前陳列展示着。

“總裁……”

林詠築被那些令她眼花撩亂的禮服嚇傻了,她又不是新娘子,怎能自做主張挑選禮服呢?再說,這些禮服昂貴的價格,也不是她敢擅自作主決定的。

“我不是說了,你決定就好嗎?”饒羿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只斜坐在柔軟的緹花沙發裏,自顧自地抽着以往很少碰的煙。

“可是這些禮服——我沒辦法挑呀!”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着實令她惱火。

他這個準新郎什麼事都丟給她處理,甚至連挑選禮服這件事都要她越俎代庖,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是誰要結婚?

“爲什麼?你不喜歡?”他總算熄掉香菸走到她身旁,打量那些顏色、款式各不相同的禮服,依他看來,都還不錯呀!

“這不是我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我不知道梅小姐喜不喜歡呀!我不瞭解梅小姐的喜好,萬一我挑選的禮服她不喜歡,那該怎麼——”

“不用管那麼多!”饒羿濃眉一皺,又想發火。“我要你挑自己喜歡的,你沒聽懂嗎?”

“但是新娘是梅小姐,不是我呀!”她失控喊道。

“你這是在嫉妒她嗎?”

饒羿見林詠築不肯配合,以爲她總算也有一些在意,他極力剋制心頭湧出的喜悅,假裝面無表情地問。

“我……”發現自己不小心吶喊出心底最深的痛楚,她的臉色霎時一變,連忙搖頭否認。“不……不是的!是我說錯話了,非常……抱歉!”

見她又縮回冷靜的殼中,饒羿真想將她抓過來用力搖晃,直到她拋棄那該死的冷靜爲止。

“算了!你隨便選一件,我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這裏。”他終究沒有這麼做,只冷冷地別開頭,像是不願再看她任何一眼。

“那……就這件吧!”林詠築忍住心底的痠疼,隨意指了一件她覺得應該會適合梅璯蘭的酒紅色雪紡紗露肩禮服。

“走了!”

饒羿一眼就看出她挑選的不是自己喜歡的禮服,因此也沒給她試穿的時間,扭頭便走出服裝店。

林詠築只好先請店員幫她把禮服留下來,等她確定梅璯蘭的身材尺寸之後,再請她們按照尺寸修改。

回公司的路上,饒羿始終掛着冷漠不耐的表情,一句話都不說。而林詠築只專注盯着自己的手,不敢多說一句話,惟恐點燃怒火的引線。

她不由得想起從前他送她回家時,雖然他也一樣不多話,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從來不曾如此僵滯,有時他只是在等紅燈的空檔投來的一個深幽的凝視,或是握握她的手,就能令她雙腿酥麻發軟,渾身燥熱到極點。

而如今……他的冷漠,只令她覺得想哭。

“到了,下車!”

車子駛入公司的地下停車場,饒羿熄火下車,待她一下車,他立即用遙控將車子上鎖,然後轉身邁着大步走向電梯。

林詠築穿着窄裙、高跟鞋,即使邁開小步用跑的,還是追不上他。

她盯着前方寬大挺直的背脊,一陣感傷不由得從心底升起。

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似乎無論她怎麼追,也跟不上他的步伐……

高騰實業公司最近正處於全員警戒的備戰狀態,自從公司的頭頭心性大變、沒事就抓人來開刀之後,再也沒人敢在上班時間偷懶打盹或是擦粉梳頭、閒聊打屁,惟恐一被抓到,就慘遭炒魷魚的命運。

這天午休時間剛過,大家立即專注地埋首於工作中,惟恐被出巡的獅子逮到,除了電話鈴聲和談論公事時憲穿的低語聲,幾乎聽不到其他的雜音。

在這片肅靜沉悶的氣氛中,祕書謀實習助理的雞貓子喊叫聲,就顯得分外的清晰。

“喂!小姐,請你不要亂闖,小姐——”

實習助理一邊追着前頭疾步快走的人影,一邊大聲嚷嚷。

“讓開!”

身材修長的女子腳上穿着三寸的高跟鞋,踩着優雅的步伐快速前進,她有一頭光滑柔順的烏黑長髮,絕豔的五官被一副黑色的墨鏡遮去了大半,只剩鮮紅欲滴的紅脣,宛如未開的薔薇般緊抿着。

“小姐!請你趕快離開吧,不然……不然我要叫警衛上來了!”實習助理毫無魄力地出言威脅。“請便!”

豔麗女子仍然一步也不停,筆直走向與祕書室相連的總裁辦公室。

“喂,你們大家快來幫忙呀!”實習助理急得滿頭大汗,其他人卻圍在一起說起悄悄話。

“欸!你看那個女人好眼熟,好像是那個很有名的廣告明星——”

“啊!你是說藍憐嗎?”

“對對,就是她!”

“鼎鼎大名的藍憐怎麼可能到這裏來?難道她跟咱們總裁有一腿嗎?”

“喂!你們——啊,她走進去了啦!”

實習助理抓着自己的頭髮,又跳又叫。“完了啦!要是總裁怪罪下來就完了,偏偏林祕書又正巧出去了……”

大夥兒倏地停止交談,視線全部集中在猛跳腳的實習助理身上,她們默然看着她半晌,又轉過頭繼續討論,剛纔的女人究竟最不是藍憐,完全無視實習助理快飄出眼淚的可憐表情。

她們的從容不迫與實習助理的驚恐慌張相較,簡直宛若天壤之別。

她們並非不畏懼饒羿的怒氣,而是跟在饒羿手下工作三年的她們篤信一句話:兵來將當,水來土俺。

有事?一切等林祕書回來再說!

“饒羿!”

藍憐推開饒羿辦公室的門,沒有敲門就直接走進去。

“你是誰?是誰讓你進來的?”饒羿抬起頭,只見一個容貌絕豔的女子大剌剌地闖進他的辦公室,他不由得皺起濃眉。

“你知道我是誰嗎?”藍憐取下太陽眼鏡,上下打量這個令好友心碎的男人。

“你是——藍憐?”他雖然很少看電視,但並不表示他就是個資訊白癡,他曾看過報章雜誌對她的報導,知道她是個頗具知名度的廣告明星。

“你來找我做什麼?”饒羿的眼眸立即出現警覺的目光。

難道她像以前某些三流的影視明星一樣,忝不知恥地主動上門來,打算找他談“生意”?

“你說呢?”

她刻意眯起漂亮的水媚大眼,愛嬌地微噘起性感的紅嫩櫻脣,如果饒羿這傢伙是隻披着人類外衣的大野狼,此刻應該會立刻現出原形纔對。

該死!到底是誰讓這個女人進來的?饒羿閉眼低咒着,右手按住隱隱抽痛的太陽穴。

“告訴你,我對你沒意思,無論你想把自己的任何‘物品’推銷給我,我都沒興趣,現在請你馬上出去!”他毫不客氣地指着門口的方向下逐客令。

“包括我的身體?”藍憐詫異地微揚秀眉,對他的印象稍微改觀了。

原來她錯了,世上也有不見色心喜的男人。

“很抱歉,我對‘雞肉’沒興趣!”他掀起嘴角,冷冷地諷刺。

對於他的諷刺,藍憐並不生氣,她暗自在心底爲好友感到慶幸,詠築終究沒有太傻,她挑的男人並非一個貪戀女色、毫無原則的色胚。

但,這種欣慰的情緒只維持了幾秒,一想到他是如何傷害溫柔深情的詠築,她便又感到義憤填膺。

“你爲什麼讓詠築傷心?”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責問道。

“詠築?”饒羿驚異地睜大眼。“你認得她?”

“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我與她從學生時代相識至今,我自然認得她。”

“這麼說,你今天來——完全是她的意思?”饒羿心中不禁大喜。

如果真是這樣,表示她至少有點在乎他,而不是如她外表所表現的那樣該死的冷靜無情!

“不!今天來找你,純粹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如果她知道我要來,一定會出面阻止我。”藍憐替好友澄清,不希望饒羿將她當成城府深沉的女人。

“是嗎?”饒羿的眼眸一黯,剛躍上胸口的喜悅,瞬間又沉入了幽暗的谷底。“那你來做什麼?”

“我不懂,你爲什麼要拋棄詠築?我相信她夠好了,世上沒有幾個女人像她這麼完美,不僅相貌端正、個性溫柔、還燒得一手好菜,只要是男人,沒有一個不會對她動心,你爲什麼還要捨棄她另娶他人?難道那個女人比詠築更好嗎?”

“我似乎沒必要告訴你!”

既然她不是林詠築派來的代表,他自然沒必要對她解釋太多。

見他不肯解釋原由,藍憐便直接把他定義成無話可辯解的無情郎,她寒着一雙美眸,冰冷地瞪着他。

“饒羿,你是個無心無情的負心漢!”

“夠了!我很忙,沒空聽你說這些,看在你是詠築好友的分上,我不和你計較今天擅闖公司的事,你走吧!”他低下頭,準備繼續處理公務。

“饒羿!你……”藍憐怒瞪着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像這麼霸道狂傲的男人,詠築到底看上他哪一點?

“饒羿,你到底把詠築當成什麼了?你要娶別人也就算了,居然還狠心到要她替你籌辦婚禮,你究竟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這是我個人的問題。”他不可能向一個初識的陌生人吐露自己的心事。

“你少跟我打迷糊仗!我警告你,你若對詠築有心,就及早拿出真心來,給她一個名分,趁你現在還沒訂婚,一切都還來得及。你若是無心,那麼最好離她遠一點,別再把她當成打發時間的玩物了,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他幾時把詠築當成玩物了?他不耐的用手指敲擊着桌面,問:“你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那麼請你離開。”

“饒羿,你最好記住我說過的話,如果無心,就少去招惹詠築,否則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我可不像詠築那麼好說話!”

藍憐氣鼓鼓地轉身,像陣風似的刮離饒羿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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